第49章 淫羊藿
中軍大帳，
門外的通傳聲響起時，軍醫正在換繃帶，
男人瞌著眸子，半倚在床頭並未開口，
月兒臉頰紅腫地站在一邊，應聲看了眼帳門，
她手上拿著托盤，上面放著沾血的繃帶和箭矢，目光不一會兒又落回男人身上。
這是她第一次見將軍裸著上身的樣子，
可真叫人移不開眼啊。
軍醫說，將軍胸前的箭傷太兇險，不但貫穿整個胸膛，差一點就射中了心臟。
還好沒有，不然將軍沒了，她可怎麼辦...
門外再次響起杜松的聲音，
說阿巧帶到了。
裴昭喉結滾動，壓抑的喘息在寂靜的營帳內格外清晰。他薄唇緊抿，單手揉按了太陽穴片刻，才沉沉開口，
「進來。」
軍醫給繃帶打完結，退到了一邊研磨敷藥，稍後還要給將軍腹部的傷口換。
杜松把阿巧送到門口就走了，
阿巧踏入帳內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幾乎扼住她的呼吸。
抬頭看見裴昭時，心猛地抽痛，
她以為自己不在乎了，但真的看見，又止不住地心疼。
他身上纏著那麼多繃帶，長長的血色隱隱透出來，描摹出傷口的輪廓，那傷口定是又長又深，流了許多血，否則臉色不會蒼白成這樣…
這份自作多情在看見月兒後頓時消散了大半，
她暗暗咬住腮肉，移開目光。
真是沒用的阿巧，
記吃不記打！
人家有月兒伺候，哪輪得到她心疼。
月兒放下托盤，連忙拉住她的手，上演一出姐妹情深，
「姐姐，這些天你都哪去了...我晚上去你帳里找過好幾次你都不在...」
「本來還想和你分享我親手做的杏干呢。」
阿巧抽出手，
嗤笑著看了月兒一眼，
她都是天黑之前就回帳的，怎麼可能晚上不在。
月兒又想開口說什麼，裴昭冷聲打斷，「出去。」
小姑娘扁扁嘴，行禮後離開了大帳。
軍醫研磨好了敷藥，裴昭沒讓軍醫換藥，反而將任務交給了阿巧。
既然將軍發話，軍醫簡單地教了阿巧如何包紮打結，便退了出去。
帳里就剩他們二人了，
炭火安靜地燒著，
阿巧兀自打了個寒戰，跪在榻邊，著手解開男人腰腹上的繃帶。
繃帶下是猙獰的刀口，就在左腹，恥骨之上四指的位置，
還未癒合，皮肉向外翻開，露出粉色的切口。
阿巧短促地吸了口涼氣，
差點就捅到內臟了，何其兇險...
心疼的神色藏也藏不住，裴昭看在眼裡，攢著的怒火也平息了大半，
現在不是發難的時候，更不是著手計劃的時候，
為了拿下濟寧，他以身做餌，落得一身傷，
然而計劃才走到一半...
趕走月兒，讓阿巧留宿不是好主意，甚至可以說是任性，不計後果，
可他累了，只想好好在抱著阿巧睡一覺。
換好了敷藥，阿巧纏上乾淨的繃帶，打好死結，她做得很慢，但完成得很好。
完成了，跪坐在榻邊，雙手搭在腿上，低著頭，垂下眼睫，擺出最規矩的侍奉姿態。
可示弱討好的姿態並沒有得到男人的原諒，
裴昭低沉的嗓音在她頭上響起，
「你在商隊那人帳里過夜的？」
一時情急，
阿巧顧不上規矩不規矩，兩手攀著男人膝頭，用力地搖著頭，
她看向男人，目光懇切，
沒有，
她和公子蘇是清白的，只要他們共處一室，那人必會主動打開帳門，更何況天剛暗下就催促她回去。
他們就連身體接觸都沒有過，
更何況晚上一起過夜...
「既然如此，你去那裡做什麼？」裴昭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穩重低沉，聽不出情緒，但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
阿巧手心出了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做分析，
她去幹什麼？
去學醫術為跑路做準備，去陪宴兒玩，去等落胎藥，
除了陪宴兒玩，哪個說出來都是死路一條，
她在手心寫下，「陪公子蘇的幼子玩鬧。」
男人沉聲，「為何？」
阿巧嘴角向下，做出傷心的表情，「因為他和我們的孩子同齡。」
一句話，不但給出了解釋，還賣了把慘。
賣慘大約有效果了，
只聽那人輕聲嘆了口氣，把她從地上扶起，讓她坐床榻邊回話，
「只是陪那孩子玩耍？」裴昭問，
阿巧心臟跳得砰砰響，刻意直視裴昭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
男人眼中閃過失望，
這份失望並未被阿巧捕捉到，讓她以為就這麼簡單的就矇混過關了。
她長舒一口氣，燒了熱水給男人擦拭身子，又在他的示意下把自己也擦乾淨了，
這是讓她侍寢的意思。
這她倒不怕，畢竟裴昭傷這麼重，不可能真對她如何，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色慾熏天，真對她用強了，那也不可能再懷上了，事情還能壞到哪裡去。
死豬不怕開水燙，
她又不是什麼金枝玉葉的大小姐，身子給就給吧，
不值錢。
阿巧熄了燭火，把炭盆搬到床榻邊，脫了外袍，留下裡衣。
營妓或者婢子侍寢都要脫得只剩抱腹，
阿巧不想脫，
倒不是嬌情，而是剛被杜蘭氣急敗壞的打了頓，身上都是淤青，
給裴昭看見了，只會責備她又私自鬥毆，保不准還要罰她。
幕府將軍的床榻可真舒服啊...
墊著三層羊毛毯，被子更是填充了棉花和羊絨的，蓋在身上又輕又暖，
這樣的好日子她過了五天，
五天之後就被趕出去當營妓了。
眼下，那隻大手再次覆上了她的側腰，沒有遲疑和試探，而是以一種占有的姿態摩挲，然後將她圈進懷中。
和記憶里熾熱的懷抱不同，
裴昭的身子冷了許多。
阿巧懂，這是失血過多的原因。
縱使心中怨氣這輩子都沒法消除，她的手好像自己生出了主見，覆在了男人手背上。
算了，都傷成這樣了，就當是還人情吧，這人好歹對她有救命之恩，不然她早死在雪狼嘴裡了。
身後人似乎沒料到她的舉動，明顯僵了下，旋即貼得更緊了些，將臉埋進她肩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口氣大概混上了淫羊藿，吐出時異常熾熱，
燙得阿巧不禁縮起脖子。
眨眼間，後腰貼著的那物瞬間有了存在感，阿巧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床沿挪，
可手卻被捉住了。
...
門外的通傳聲響起時，軍醫正在換繃帶，
男人瞌著眸子，半倚在床頭並未開口，
月兒臉頰紅腫地站在一邊，應聲看了眼帳門，
她手上拿著托盤，上面放著沾血的繃帶和箭矢，目光不一會兒又落回男人身上。
這是她第一次見將軍裸著上身的樣子，
可真叫人移不開眼啊。
軍醫說，將軍胸前的箭傷太兇險，不但貫穿整個胸膛，差一點就射中了心臟。
還好沒有，不然將軍沒了，她可怎麼辦...
門外再次響起杜松的聲音，
說阿巧帶到了。
裴昭喉結滾動，壓抑的喘息在寂靜的營帳內格外清晰。他薄唇緊抿，單手揉按了太陽穴片刻，才沉沉開口，
「進來。」
軍醫給繃帶打完結，退到了一邊研磨敷藥，稍後還要給將軍腹部的傷口換。
杜松把阿巧送到門口就走了，
阿巧踏入帳內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幾乎扼住她的呼吸。
抬頭看見裴昭時，心猛地抽痛，
她以為自己不在乎了，但真的看見，又止不住地心疼。
他身上纏著那麼多繃帶，長長的血色隱隱透出來，描摹出傷口的輪廓，那傷口定是又長又深，流了許多血，否則臉色不會蒼白成這樣…
這份自作多情在看見月兒後頓時消散了大半，
她暗暗咬住腮肉，移開目光。
真是沒用的阿巧，
記吃不記打！
人家有月兒伺候，哪輪得到她心疼。
月兒放下托盤，連忙拉住她的手，上演一出姐妹情深，
「姐姐，這些天你都哪去了...我晚上去你帳里找過好幾次你都不在...」
「本來還想和你分享我親手做的杏干呢。」
阿巧抽出手，
嗤笑著看了月兒一眼，
她都是天黑之前就回帳的，怎麼可能晚上不在。
月兒又想開口說什麼，裴昭冷聲打斷，「出去。」
小姑娘扁扁嘴，行禮後離開了大帳。
軍醫研磨好了敷藥，裴昭沒讓軍醫換藥，反而將任務交給了阿巧。
既然將軍發話，軍醫簡單地教了阿巧如何包紮打結，便退了出去。
帳里就剩他們二人了，
炭火安靜地燒著，
阿巧兀自打了個寒戰，跪在榻邊，著手解開男人腰腹上的繃帶。
繃帶下是猙獰的刀口，就在左腹，恥骨之上四指的位置，
還未癒合，皮肉向外翻開，露出粉色的切口。
阿巧短促地吸了口涼氣，
差點就捅到內臟了，何其兇險...
心疼的神色藏也藏不住，裴昭看在眼裡，攢著的怒火也平息了大半，
現在不是發難的時候，更不是著手計劃的時候，
為了拿下濟寧，他以身做餌，落得一身傷，
然而計劃才走到一半...
趕走月兒，讓阿巧留宿不是好主意，甚至可以說是任性，不計後果，
可他累了，只想好好在抱著阿巧睡一覺。
換好了敷藥，阿巧纏上乾淨的繃帶，打好死結，她做得很慢，但完成得很好。
完成了，跪坐在榻邊，雙手搭在腿上，低著頭，垂下眼睫，擺出最規矩的侍奉姿態。
可示弱討好的姿態並沒有得到男人的原諒，
裴昭低沉的嗓音在她頭上響起，
「你在商隊那人帳里過夜的？」
一時情急，
阿巧顧不上規矩不規矩，兩手攀著男人膝頭，用力地搖著頭，
她看向男人，目光懇切，
沒有，
她和公子蘇是清白的，只要他們共處一室，那人必會主動打開帳門，更何況天剛暗下就催促她回去。
他們就連身體接觸都沒有過，
更何況晚上一起過夜...
「既然如此，你去那裡做什麼？」裴昭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穩重低沉，聽不出情緒，但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
阿巧手心出了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做分析，
她去幹什麼？
去學醫術為跑路做準備，去陪宴兒玩，去等落胎藥，
除了陪宴兒玩，哪個說出來都是死路一條，
她在手心寫下，「陪公子蘇的幼子玩鬧。」
男人沉聲，「為何？」
阿巧嘴角向下，做出傷心的表情，「因為他和我們的孩子同齡。」
一句話，不但給出了解釋，還賣了把慘。
賣慘大約有效果了，
只聽那人輕聲嘆了口氣，把她從地上扶起，讓她坐床榻邊回話，
「只是陪那孩子玩耍？」裴昭問，
阿巧心臟跳得砰砰響，刻意直視裴昭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
男人眼中閃過失望，
這份失望並未被阿巧捕捉到，讓她以為就這麼簡單的就矇混過關了。
她長舒一口氣，燒了熱水給男人擦拭身子，又在他的示意下把自己也擦乾淨了，
這是讓她侍寢的意思。
這她倒不怕，畢竟裴昭傷這麼重，不可能真對她如何，
退一萬步來說，即便色慾熏天，真對她用強了，那也不可能再懷上了，事情還能壞到哪裡去。
死豬不怕開水燙，
她又不是什麼金枝玉葉的大小姐，身子給就給吧，
不值錢。
阿巧熄了燭火，把炭盆搬到床榻邊，脫了外袍，留下裡衣。
營妓或者婢子侍寢都要脫得只剩抱腹，
阿巧不想脫，
倒不是嬌情，而是剛被杜蘭氣急敗壞的打了頓，身上都是淤青，
給裴昭看見了，只會責備她又私自鬥毆，保不准還要罰她。
幕府將軍的床榻可真舒服啊...
墊著三層羊毛毯，被子更是填充了棉花和羊絨的，蓋在身上又輕又暖，
這樣的好日子她過了五天，
五天之後就被趕出去當營妓了。
眼下，那隻大手再次覆上了她的側腰，沒有遲疑和試探，而是以一種占有的姿態摩挲，然後將她圈進懷中。
和記憶里熾熱的懷抱不同，
裴昭的身子冷了許多。
阿巧懂，這是失血過多的原因。
縱使心中怨氣這輩子都沒法消除，她的手好像自己生出了主見，覆在了男人手背上。
算了，都傷成這樣了，就當是還人情吧，這人好歹對她有救命之恩，不然她早死在雪狼嘴裡了。
身後人似乎沒料到她的舉動，明顯僵了下，旋即貼得更緊了些，將臉埋進她肩窩，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口氣大概混上了淫羊藿，吐出時異常熾熱，
燙得阿巧不禁縮起脖子。
眨眼間，後腰貼著的那物瞬間有了存在感，阿巧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往床沿挪，
可手卻被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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