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吞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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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查到些線索。」

  沈卓壓低聲音,對沈妙儀說,「城裡最大的藥材行「靈芝堂」,這幾日突然大量收購清熱解毒的藥材,咱們需要的居然被他們一掃而空,都收購了。」

  沈妙儀只感覺好奇,咿了一聲。

  繼續聽哥哥說。

  沈卓續道:「那掌柜的說「上面有人吩咐」。」

  「上面?」

  沈妙儀轉頭,眸色深邃,皺眉追問:「敢問上面是官府,還是……」

  「不清楚。」

  沈卓快速搖頭,「靈芝堂這掌柜嘴很牢靠,只說按規矩辦事。」

  破廟外。

  此刻卻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一個孩童的哭聲驟然響起,沈妙儀心如刀割。

  如今她最見不得孩子哭啼,否則自然會想到後院梔子花樹下的墳塋。

  那孤零零的墳塋里,甚至於連自家孩子的是屍體都沒有,而自己若是不能救助這些鮮活的生命,她將多難受?

  一想到那梔子花,她轉而又想到了莊晚喬和黎晏書。

  他們……都該死。

  沈妙儀猛地起身,中斷了思緒,朝外面努努嘴——「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外頭,前日那個被自己治療過的小傢伙,此刻他的小臉燒得通紅。

  嘴唇乾裂起皮,那母親用力的抱著孩子,已經是淚水漣漣。

  「知晚大夫,藥沒有了嗎?藥真的一點點都沒了……?」

  沈妙儀伸手探向孩子的額頭,簡直是燙得嚇人。

  她咬了咬唇。

  當機立斷從袖中取出最後一小包藥。

  「先吃這個,」沈妙儀把藥塞進那可憐母親手裡,「我馬上想辦法。」轉身走出破廟時,沈妙儀的腳步有些踉蹌。

  月光灑在她身上,拉出一道寂寥的蹣跚影子。

  沈卓看妙儀出門,急忙跟上來,追趕者遞給她一些吃的。

  「先吃點東西。」

  沈妙儀接過,卻沒吃。

  「哥哥,」她望著遠處的山林,「你說,這瘟疫來得蹊蹺,藥材漲價更蹊蹺。會不會……」

  她沒說下去。

  但沈卓懂了。

  「你是說,有人故意為之?」

  他臉色一沉,「為了什麼?」

  「不知道。」

  沈妙儀搖頭——「但我有種預感,這事恐怕不止是囤貨賺錢那麼簡單。

  與此同時。

  皇宮,乾坤殿內。

  殿內燭火昏暗。

  龍床上,皇帝呼吸微弱,臉白如一張紙。

  黎晏書半跪在床邊,面無表情。

  他緊緊的握著皇帝的手。

  「皇、皇兄……」黎晏書的聲音幾近於哽咽。

  皇帝艱難地睜開眼,他只感覺眼皮上似乎壓著一塊沉甸甸的巨大石頭。

  他的目光如此渾濁,只有在醒來的一瞬間,那渾濁里才帶著一絲清澈。

  「晏弟,」皇帝氣息比昨日還微弱不少,「朕不中用了,如今行將就木,是真的撐不住了……」

  黎晏書看著一息奄奄的天子,一時間語塞,竟不知說什麼好。

  這段時日來,能說的寬心的、撫慰的話都翻來覆去說了不少。

  現如今再說什麼都徒勞且蒼白。

  「皇兄放心!」黎晏書俯身靠近皇帝,儘可能讓萬歲聽到自己的聲音,「臣弟定會輔佐太子,穩住朝局。」

  皇帝卻搖了搖頭。

  「太子,咳咳咳,他是如此年幼…」皇帝話沒說完,已經持續性的咳嗽起來,黎晏書連忙輕拍他的背。

  皇帝穩定了情緒,又說下去:「這碗裡江山,天下黎民,朕…朕託付給你了……」

  黎晏書吃驚的看著皇帝:「皇兄!臣弟從無篡位之心!」

  「朕知道!」皇帝吃力地想要起身,黎晏書看到這裡,只能去攙扶。


  皇帝勉為其難的坐起來一點點,這才緩緩說。

  「但天下從來唯有德者居之……若太子不堪重任,朕自然希望你取而代之!」

  皇帝病重,話至此已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只是緊緊抓著黎晏書的手,那些沒說完的話,變成了懇切且溫馨的動作。

  黎晏書看著皇兄枯槁的面容,想起幼時兩人一同讀書射獵的時光。

  那時的皇兄,是何等意氣風發。

  如今卻……一病不起,隨時可能一命嗚呼。

  【皇帝病危!劇情急轉直下!這也太突然了吧!】

  【黎晏書要被託付江山了?他到底會不會答應啊!】

  【突然有點心疼這對兄弟!以前肯定感情很好吧!】

  「皇兄,」黎晏書深吸口氣,「臣弟定會盡心竭力輔佐太子,護我江山。」

  皇帝終於放下心來,那緊繃的嘴角似露出了一絲微弱的轉瞬即逝的笑。

  「好!」

  「真好……」

  皇帝喃喃:「但困獸猶鬥,朕的病……你可已經為朕找到了獨一無二的良醫?」

  黎晏書驀的呼吸凝滯了一下,他在這一瞬間就想起了沈妙儀。

  只可惜沈妙儀已死去,否則定能為皇帝看病。

  當初,她和自己到木蘭圍場去,沈妙儀在圍獵場上冷靜處理箭傷的模樣,想起她眼中那份獨到的自信。

  「臣弟……」

  黎晏書欲言又止,他心疼的厲害,但卻快速轉移了話題,若此刻推薦沈知晚呢?

  她一個民間女子,能否擔此重任?

  萬一治不好皇兄,豈不是……

  罷了。

  如今萬歲已是油盡燈枯,何必再讓一個女子捲入這宮廷是非?

  「臣弟還在尋找,」黎晏書長嘆一聲,頹敗的垂下了眼,「短時間內,沉底定會找到最好的醫者為皇兄您診治。」

  皇帝輕輕的「嗯」了一聲,眼神漸漸的渙散。

  「朝中大事,你…你多費心……多費心了。」

  說完,手一松,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皇兄!」

  【皇帝就這麼去了?黎晏書以後該怎麼辦啊!】

  【樓上的仔細審題,是暈厥不是「龍馭賓天」啊我的哥。】

  【感覺黎晏書好無奈!】

  【宮廷鬥爭要開始了嗎?沈妙儀會不會被卷進去?】

  ……

  三日後。

  黎晏書處理完宮中事務,換上便服,直奔知晚堂。

  他記得那個叫沈妙儀的女子,是知晚堂的大夫,或許……皇帝的病,沈知晚她真有辦法。

  知晚堂內,坐堂大夫見是一個衣冠濟楚的青年人,連忙起身行禮。

  「見過……」那人才準備打招呼,背後一個醫者已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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