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電線磷火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阮芷涵繞過一個拐角,來到一處堆放廢料的窄道。周楚和阿奇就在這裡。

  她沒看任何人,眼睛盯著牆壁上那些糾纏交錯的電線。

  「牆上的電線已經很陳舊了。」她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能讓旁邊的周楚聽見。

  周楚的動作停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滿臉的汗,眼神裡帶著不解。

  「那些老化的膠皮里,也有磷。」阮芷涵的聲音平鋪直敘,像在說一件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事,「你把那些磷提取出來附著在電線上,之後……」

  周楚徹底停下了手裡的活,他看著阮芷涵,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不是沒想過自己的能力能用來破壞,但從沒想過能這麼用。

  這哪裡是破壞,這簡直是要毀了整個工廠,需要的控制力,光是想一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你的意思是……給整個屠宰場的電路都埋上引信?」他問,聲音有些乾澀,「這……要怎麼控制?範圍太大了。」

  「我相信你,現在也必須由你來做這件事。」阮芷涵終於偏過頭看他,眼神里沒有催促,也沒有失望,只是平靜地提出一個問題。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將法都管用。

  周楚挺直了腰,抹了把臉上的汗,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好,掌門,給我幾天時間,我要把所有線路的走向都記下來,不能出錯。」

  「我們不是要逃出去。」阮芷涵收回目光,看著遠處那些眼神麻木的倖存者,聲音冷了下去,「是要把這個地方,連根拔了。」

  他們的交談不過幾句話的工夫,隨即錯身而過。

  但在不遠處的陰影里,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阮宇昂蜷縮在那裡,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幾乎要破皮流血。

  又是這樣!

  憑什麼?她是不是忘了,誰才是她最親的人!她居然幫著外人欺負自己!

  一股邪火在他胸膛里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他看見一個守衛靠在牆邊,正百無聊賴地抽著煙。

  阮宇昂的腦子一熱,也顧不上別的了,連滾帶爬地湊了過去,臉上擠出一個又諂媚又可憐的表情。

  「大哥,我有句話想說,一定能幫您升職!」

  那守衛斜著眼睛瞥他,一臉的瞧不上:「又是你這個瘋瘋癲癲的混球,有話就說,別耽誤老子清靜。」

  「是我姐!阮芷涵!」阮宇昂壓低聲音,語氣又尖又急,「我親眼看見的,她一直在跟別的男人串通!他們絕對想跑!大哥,你信我,她身上肯定藏著好東西!你把她抓起來,東西不就都是您的了嗎!」

  守衛聽完,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笑了兩聲。

  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抬腳就照著阮宇昂的肚子踹了過去,罵道:「好東西?你當我三歲小孩?上次就聽你在這兒胡說八道!她要有那本事,還能讓你這個廢物弟弟落到這步田地?滾!」

  一腳把阮宇昂踹得滾出老遠。

  「再讓我看見你這張臉,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餵狗!」

  阮宇昂趴在地上,半天沒緩過來,臉上和腹部都火辣辣地疼。

  可這點皮肉之苦,遠不及心裡的怨毒。

  告密不成,他反倒冷靜下來。

  他不再聲張,只是用那雙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一刻不停地,盯著阮大姐的一舉一動。

  他要找證據,找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法再忽視的鐵證。

  他自以為隱蔽的視線,早就落入了別人的感知中。

  阮芷涵在擦拭一根欄杆時,蘇念端著一盆衣物從她身邊走過,兩人擦肩的瞬間,蘇念飛快地說:「你弟弟剛才去找守衛了,被踹了回來。」

  阮芷涵擦拭的動作沒有停頓,但握著抹布的手指關節卻猛地收緊。

  前世被家人聯手推進深淵的記憶翻湧上來,一股冰冷的殺意在她心底划過。

  弄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但這股衝動很快被她按了下去。

  現在還不行,阮宇昂這條瘋狗,留著,說不定還有別的用處。

  一切都在暗中準備著。


  約定的夜晚,碼頭方向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那聲音由遠及近。

  整個屠宰場的氣氛瞬間變了,大批守衛被從各處抽調,腳步雜亂又匆忙地奔向交易區。

  屠夫張和眼鏡蛇一前一後地走在最前面,兩人都親自去監督那批「新貨」的交接。

  他們之間隔著三四步的距離,明明誰也沒看誰,那股子互相提防又想弄死對方的勁頭,讓周圍的空氣都快燒著了。

  看守囚犯區的人手,一下子薄弱到了極點。

  時機到了。

  周楚靠在角落的牆上,閉著眼睛,他所有的感知都沉入了那些看不見的元素中。

  那些被他一點點催化出來,附著在老舊電線上的磷粉,像一張無形的巨網上的無數個節點,等待著同一個指令。

  就是現在!

  「啪!」

  一聲不算響亮,卻異常清脆的爆裂聲響起。

  緊接著,整個屠宰場所有的電燈,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瘋狂閃爍了幾下。

  牆壁里、天花板上,接二連三地爆出刺眼的藍色電火花,噼里啪啦的短路聲連成一片。

  光明消失了。

  徹底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恐慌的尖叫聲、不明所以的咒罵聲、女人的哭喊聲,在這一刻轟然炸開,匯成一片混亂的聲浪。

  幾秒鐘後,備用電源啟動,幾盞昏黃的應急燈在核心通道亮起。

  但這點光亮根本無濟於事,囚犯區和大部分的走廊,依舊被黑暗籠罩著。

  光與影的交錯,讓人的恐懼加倍放大。

  在黑暗降臨的第一個瞬間,一直像影子般跟在屠夫張身後的雲景深,動了。

  混亂中,他一步跨到屠夫張側前方,擺出一個保護的姿態。

  「怎麼回事!人呢!都死哪兒去了!保護我!」屠夫張的吼聲在黑暗中有些變調。

  一個守衛慌不擇路地衝過來,雲景深的手肘在黑暗的掩護下,看似隨意地一抬,精準地撞在那人的後頸上。

  那守衛連聲音都沒發出,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在嘈雜的環境中,像是一塊石頭落入了泥潭。

  另一邊,又有人衝撞過來,雲景深身體一側,一條腿看似無意地伸出,將來人絆倒。

  「雲景深!你他媽的在哪兒!」屠夫張還在怒吼。

  一股驚慌失措的人流猛地衝散了他們,雲景深被人群「無奈」地推搡著,和屠夫張的距離瞬間被拉開。

  他沒有半分停留,高大的身體往下一沉,徹底融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他的身影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像一道真正的鬼影,朝著關押阮芷涵等人的鐵籠區,疾沖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