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欲拆解成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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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芷涵抬眼,窗外那點稀薄的月色勉強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顎輪廓。

  一碗肉粥的熱氣混著樸素的米香飄散開,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裡,成了一種踏實的存在。

  她沒說話,伸手接了過來,瓷碗的溫度熨帖著冰涼的掌心。

  一勺溫熱的粥滑進胃裡,驅散了因靈力透支而起的寒意。

  那股暖流順著脈絡,慢悠悠地淌向四肢百骸,讓她緊繃的身體有了片刻的鬆懈。

  「你倒是會挑時候。」她用勺子攪著碗裡稠糯的米粒,話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看起來像快要倒下了。」雲景深的聲音還是一樣平鋪直敘,沒什麼起伏。

  「烏鴉嘴。」阮芷涵白了他一眼,卻沒停下喝粥的動作。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築起這高牆,撐起這個基地,教那些半吊子玄術,都是為了讓大家能有個活路。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不把他當成一個需要時刻提防的問號了?

  這個問題冒出來,又被她按了下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基地里的日子,像一根被擰到極限的弦,繃著,卻也震動出獨有的調子。

  演武場上護衛隊操練的吼聲、議事廳里年輕人憋著氣畫符的沙沙聲、田壟里莊稼生長的動靜,混在一起,居然有了一種叫「活著」的嘈雜感。

  阮芷涵的靈視地圖裡,城西大學城那個光點,依舊是風暴海域裡唯一的燈塔,頑固地亮著。

  時間,應該是在他們這邊的吧?

  ……

  與此同時,深埋於地下的研究所內。

  空氣里只有儀器單調的嗡鳴和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市三院的戰鬥錄像正在循環播放。

  綠色的鬼火,黃色的符紙,還有那扭曲了所有電子信號的無形屏障。

  顧霆琛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鏡片後的眼睛裡,映著那片跳動的幽綠火焰。

  他看得入神,嘴角噙著一抹古怪的笑意,像是在欣賞什麼稀世珍品。

  「博士,『天眼』系統已經完成第三輪全城掃描,沒有發現吻合的目標能量波動。」一個穿著同樣白大褂的研究員,低聲匯報,語氣里透著挫敗。

  「掃描?你用漁網去撈一根針,當然撈不到。」顧霆琛頭也沒回,嗤笑一聲,「粗暴,愚蠢,毫無美感。」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教訓下屬:「你們總想著把能量數據化,用0和1去定義它。可你們看,」他指著屏幕上憑空懸停的符籙,「這是數據嗎?不,這是規則,是意志。是一種我們尚未理解的,更高維度的物理法則。」

  研究員不敢接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顧霆琛對阮芷涵的興趣,早已超越了回收一個特殊樣本的範疇。

  她不是獵物,她是一扇門,一扇通往全新力量體系的大門。

  他要的不是抓住她,而是……拆解她,理解她,最終成為她。

  他終於捨得從屏幕前轉身,走向另一邊的控制台。「放棄『天眼』,那種東西只會驚動她,讓她躲得更深。」他隨手調出一個被標記為最高機密的文檔,代號:「聖裁」。

  「激活『基因鎖』三號、五號、七號。」他的指令通過內部線路發出,冰冷而不帶任何感情。

  合金門無聲地滑向兩側,三個穿著灰色束縛衣的人走了進來。

  他們的步伐整齊得如同一個人,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他們不像人,更像是三具被精心打磨過的人形兵器。

  「博士,這幾個實驗體尚不穩定,他們的精神力場過於活躍,可能會對自身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研究員試圖勸阻。

  「損傷?」顧霆琛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廢品在回收之前,總要發揮它最後一點價值。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現在。」

  他走到那三具「兵器」面前,他們的身體裡,某種被植入的裝置瞬間激活,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以他們為中心擴散開來。

  周遭儀器的指示燈開始不規律地閃爍,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你們對能量的感知,比這世上任何一台機器都要敏銳。」顧霆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病態的狂熱,「你們釋放的干擾力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囚籠。忘了那些沒用的士兵和直升機吧,他們連她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虛虛一點,仿佛已經點在了阮芷涵的眉心。

  「找到她。」他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循著那股最明亮、最溫暖的能量信標。把我的鑰匙……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他要活的。一個完整的、能夠開口說話、能夠演示力量的阮芷涵。

  ……

  玄門基地,靜謐的房間內。

  「啪嗒。」阮芷涵手中的瓷勺掉進碗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一股毫無徵兆的寒意,像一根冰針,從她的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縮。

  不是物理層面的攻擊,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她豁然睜眼,瞳孔收縮,目光銳利得像要穿透牆壁。

  幾乎是同一時刻,基地最高的瞭望塔上,負責夜間警戒的蘇念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她雙手死死抱住頭,身體蜷縮起來,臉色在幾秒鐘內變得慘白如紙。

  「疼!」她的聲音因為劇痛而斷斷續續,卻充滿了驚恐。

  庭院裡,一直安安靜靜待在角落裡給植物澆水的阿木也突然站了起來。

  他身邊那幾株他當寶貝一樣的小苗,正以一種詭異的頻率瘋狂搖擺,葉片蜷縮,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阿木的小臉繃得死緊,他沒有哭,也沒有喊疼,只是抬頭望向阮芷涵房間的方向。

  下一秒,阮芷涵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瞭望塔上。

  雲景深幾乎是與她同時到達,他一言不發,全身的肌肉卻已經賁張起來,整個人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阮芷涵沒空去管蘇念的狀況,她一個箭步衝到塔頂邊緣,迎著冰冷的夜風,閉上了雙眼。

  磅礴的靈力以她為中心轟然散開,像一張無形的大網,與那股侵入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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