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是我兒媳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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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清沅的筷箸生生止在半空。

  抬頭,看著殷昭,「他羊肉過敏?我怎麼不知道?」

  凌旭有些尷尬,也顧不上和孟清沅還在冷戰了,打圓場道,

  「不妨事,不妨事,吃一點可以的,清沅,給我吧......」

  「怎麼可以了!」

  殷昭柳眉倒豎,「你忘了軍醫的囑咐了?你那一刀傷到了肌理,用的藥物與羊肉相剋,一吃羊肉就會渾身起疹子的!」

  原來是在戰場的時候發生的。

  孟清沅默默放下了筷箸,心情有些複雜了。

  她黯然於自己對夫君一事不知,反而要旁人來提醒,而凌老夫人只關心著凌旭的刀傷恢復如何了,喋喋不休發問關切,因此誰也沒意識到不妥當的地方。

  卻是一直安靜吃著飯的崔氏冷不丁開口,

  「誰許你訓我兒子的?」

  殷昭一愣,「啊?」

  崔氏漠然道,「我兒子以前是我的,現在是我兒媳婦的,你這麼訓他,你是我兒媳婦嗎?」

  崔氏這一說,桌上幾人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殷昭怎麼能訓凌旭呢?她是凌晟的新婦,又不是凌旭的!

  人家正妻夫人還在這裡,怎麼輪得到她來管束教訓了?

  一時間,疑惑和打量的目光投向殷昭。

  殷昭咬了咬牙,有些難堪。

  「母親,瞧你這話說的,你是兄長的嫡母,阿昭怎麼不算你兒媳?」凌旭說。

  殷昭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既然是我兒媳,以後就每日來我房裡站規矩。」崔氏面不改色。

  ......

  一頓飯吃的無甚滋味。

  崔氏吃完放下碗筷就走了,走之前還不忘對殷昭說明早卯時一刻就要去給她請安。

  殷昭絞著帕子,不想去,又不敢不應。

  崔氏走了,她才敢問,「婆母說的站規矩.....是怎麼站?」

  不會是小說裡面寫的那種,故意讓兒媳坐不墊軟枕的硬塌,讓兒媳端滾燙的茶水,或是謊稱自己還沒起床,讓兒媳在門外一等兩個時辰吧!

  要是這樣她可吃不消!

  她眼巴巴看著孟清沅,站規矩站規矩,自然只有同為兒媳的孟清沅知曉究竟是怎麼站規矩。

  可孟清沅笑了笑,「我當初進門的時候並未站過,所以並不知曉怎麼站。」

  ......

  殷昭心裡有些不平衡了。

  孟清沅都沒站過規矩,為什麼讓她站?

  這時候,孟清沅想到什麼,忽然看向凌旭開口,

  「你今晚有什麼事嗎?」

  凌旭沒料到孟清沅會主動與自己說話,於是下意識說沒事。

  孟清沅點點頭,「今晚西街有燈會,我們帶姎姎去看燈會,可以嗎?」

  凌旭剛要答應,就感覺身側一股針扎似的視線刺過來。

  他抿了抿唇,有些猶豫。

  他答應了殷昭,今晚要陪她的。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凌老夫人忙不迭說,「你們小夫妻的,又這麼多年沒見,就得多一起出去玩玩,培養培養感情!」

  她始終還是希望能早些抱上嫡孫的。

  慶兒聽說他們要去看燈會,囫圇把飯咽下去,一開口,還有飯沫子噴在菜裡面,

  「姎姎去,那我也要去!」

  姎姎小聲說,「我不想跟你一起去......」

  「我非要去!」

  慶兒作勢又伸出拳頭,姎姎嚇得一縮,不敢再說話。

  凌旭說,「那慶兒也去吧,小孩子喜歡熱鬧,都帶上。」

  慶兒這才高興起來,又說,「我娘也得去!」

  凌旭剛要同意,想到什麼,又猶豫了一下。

  凌老夫人說,「去去去!都去!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熱熱鬧鬧的!」


  凌旭還是不敢應,卻是孟清沅淡淡說,「行,那就都去吧。」

  本來就是為了陪孩子玩,只要姎姎玩的開心,她無所謂。

  她也沒想過借一個燈會就能和凌旭修復關係。

  這麼多年的疏遠與陌生,回府之後又處處不合,要是逛個燈會就能冰釋前嫌,世上又怎麼會有這麼多相看兩憎的怨偶?

  兩輛馬車,殷昭慶兒坐一輛,凌旭一家三口坐一輛。

  走到一半的時候,殷昭那輛馬車壞了,只好與凌旭他們擠擠。

  轎中空間狹小,慶兒和姎姎腳絆腿,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再然後,慶兒忽然踹了姎姎一腳。

  姎姎吃痛,大哭起來。

  凌旭無奈,「怎麼又哭了?」

  姑娘可真難養。

  孟清沅忙把姎姎抱在懷裡,忍著氣,正色看向慶兒,

  「慶兒,你已經五歲了,如果再動輒就動手打人,我下次會按家規來罰你。」

  慶兒又踹了孟清沅一腳。

  ......

  就連殷昭都意識到兒子做的過分了,「慶兒,不許無禮!」

  慶兒才不怕呢,他誰也不怕。

  之前從北疆出發前夕,父親告訴過他,在京城他有一個妹妹,還說到時候他不能再叫父親為父親,要叫叔父。

  可憑什麼姎姎那個臭丫頭就能叫父親為父親?

  他原先還不明白,現在卻明白了,姎姎能光明正大叫父親,是因為她娘是父親的妻子。

  可憑什麼他娘不是父親的妻子?

  「慶兒,和你叔母道歉!」凌旭斥道。

  慶兒梗著脖子不肯道歉,凌旭再說,他哇的一聲也哭了出來,

  「我要回北疆!我想父親!我想母親!我想和父親母親天天在一起!」

  這話就是慶兒的殺手鐧。

  凌旭果然不再說什麼了,看向殷昭母子的眼中微微歉然,說到底,是他欠了他們。

  ......

  孩童心性單純,一見耀眼奪目的燈籠,就把哭鬧都拋之腦後了。

  「好好看的燈籠呀!有紅的,粉的,紫的.....」

  「好多人在河邊許願啊,我們也去許願吧!!」

  被孩子的興奮勁兒感染,三個大人也不約而同往河邊走了去。

  「弟妹,你許的什麼願?」

  孟清沅剛寫完紅箋,殷昭就湊過來看。

  「海晏河清,時和歲豐。」嘟囔了一句真沒勁兒,就搗鼓自己的花燈去了。

  孟清沅笑笑,放出花燈,隨後虔誠閉眼,願山河安穩。

  起身時,不經意偏過頭,正巧看見殷昭側過來的花燈,赫然寫著,

  「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思公子兮未敢言。

  孟清沅微怔。

  她是思念天人永隔的夫君凌晟嗎?

  可若是如此,有什麼不敢言的?

  孟清沅有些不安,見殷昭把花燈放遠,回過頭來,沖自己得意挑眉一笑。

  她那股不安更強烈了。

  她忽然就想看看凌旭的花燈上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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