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情到濃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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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建國死了。

  這消息,一晚上就傳遍了整個村。

  跟著一塊傳開的,還有王力王海那倆混子被民兵隊當場抓住的事。

  村裡頭頓時傳的沸沸揚揚。

  前些天還因為附近村子丟孩子的事,家家戶戶天一黑就門窗緊閉,現在那股子壓抑的氣氛一下子就沒了。

  村民們扎堆在村口大槐樹底下,七嘴八舌的談論開來。

  「我就說那幾個人不是好東西!人販子就該千刀萬剮!」

  「可不是嘛!聽說公安在他們那狗窩裡,搜出來一堆小孩兒的衣裳,造孽喲!」

  「這回真得謝謝人家陳大千!要不是他腦子快,先去找了李隊長,這倆畜生指不定還得干出啥事來!」

  陳大千,一下子成了村裡的英雄。

  人人都誇他有膽有識,不光護住了自家七個寶貝閨女,也等於保了全村娃的平安。

  對著鄉親們的夸,陳大千就是嘿嘿地笑,嘴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都是李隊長跟民兵同志們的功勞,我就是個受害者,運氣好罷了。」

  山里那場要命的對峙,夜路上幹的事,他一個字都沒露。

  事情過去了,就讓它爛在土裡頭。

  逃過了村民們拉著他講細節,現在陳大千隻想回家好好陪陪老婆和孩子。

  回到家裡,徐惠芸已經在等著他了。

  他笑著跟徐惠芸說:「沒事了,惠芸,以後再沒人敢來煩我們了。」

  徐惠芸就那麼看著他。

  陳大千臉上掛著熬了一夜的倦容,可那雙眼睛裡,是她從沒見過的踏實。這些天,她那顆成天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咚」地一下,落回了原處。

  她什麼都沒問,也問不出來。

  她只是往前邁了一步,伸出胳膊,死死地抱住了他。

  臉埋在他那件滿是土腥味和露水氣的衣裳上,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一聲都哭不出來。

  晚飯,是這幾個月來,一家人吃得最踏實的一頓。

  飯桌上,七個女兒嘰嘰喳喳的,跟一窩雀兒似的。

  「爸!我的小狐狸會自己喝水啦!」

  麗麗和娜娜一臉的驕傲。

  「我的兔子……它,不怕我了。」

  瑩瑩小聲說著,懷裡緊緊抱著那團雪白,小臉上全是寶貝。

  丹丹和靜靜攆著兩隻小奶貓滿屋子跑,笑得咯咯響。

  陳大千看著這光景,心口那塊因為殺人結下的冰疙瘩,被女兒們的笑聲一點點給捂熱了,化成了水。

  【系統提示:家庭安全威脅解除,女兒幸福感、安全感大幅提升,獲得奶爸值100點!】

  腦子裡響起的聲音,讓他嘴咧得更開了。

  夜深了,女兒們瘋了一天,睡得一個比一個沉。

  屋裡頭,只剩下她們細細的呼吸聲。

  陳大千一個人坐在外屋的板凳上,借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慢悠悠地擦著那杆老獵槍。他擦得很慢,一寸一寸的,像是要把上頭看不見的血腥氣都給擦掉。

  堂屋的門,被敲響了。

  叩叩。

  他動作停住,抬起了頭。

  是徐惠芸。

  她沒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東西,站在門口。昏暗的燈光下,能瞧見她眼眶還是紅的。

  「大千……我,我睡不著,心裡頭慌。」

  她走進來,把碗遞到他跟前。

  是一碗拿老薑熬的糖水,辣味裡頭透著股甜。

  陳大千沒吭聲,接過來,仰頭就灌了下去。一股子熱流從嗓子眼燒到胃裡,把後半夜的涼氣都給衝散了。

  徐惠芸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低著頭,兩隻手死死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她悶了半天,才用蚊子哼哼似的聲音開了口。

  「我總怕……怕你為了我們,萬一……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那我跟孩子們,可咋活啊……」

  這話,跟根針似的,扎在了陳大千心尖上。


  他懂了。

  她不是在問陳建國他們,她是在問他。

  她怕他為了這個家,把自己給搭進去。

  陳大千心裡一軟,伸手過去,一把就將她那發抖的瘦肩膀,攬進了懷裡。

  徐惠芸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隨即,她整個人都軟了,跟沒了骨頭似的,把臉深深地埋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她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下,敲在她耳邊,也把她心底最後那點慌給敲散了。

  屋子裡安靜得嚇人。

  只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悄悄地燒了起來。

  徐惠芸的臉燙得厲害,呼吸也亂了。

  她就那麼靠在他懷裡,慢慢地,微微地抬起了頭。

  那雙總是帶著點慌張的眼睛,這會兒在月光下,水汪汪的,就那麼瞅著他,勾人得很。

  她沒說話。

  可這姿勢,已經把什麼都說了。

  陳大千的心口,跟被扔了團火似的。

  他低下頭,把臉慢慢湊了過去,徐惠芸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卻乖巧的閉上了眼睛,睫毛一顫一顫的。

  兩人親在了一起,陳大千的手摟著徐惠芸,像是要把她揉進懷裡一樣。

  良久過後,兩人分開,徐惠芸的身子已經完全軟在了陳大千的懷裡,微微喘著氣,眼神迷離的看著陳大千。

  陳大千喉結滾了滾,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團火燒的愈加旺盛了。

  徐惠芸的心結已經解了,這麼多天相處下來,也早已接受了她,現在連身體上的最後一絲抗拒也沒有了。

  她現在的樣子,陳大千一下就想起了一個成語:任君採擷。

  陳大千的心也跳的很快,但他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抬起手,沒幹別的,只是用粗糙的指腹,輕輕順了順她有些毛躁的頭髮。

  他的聲音因為壓著火,啞得厲害,卻又輕得怕驚著她。

  「惠芸,你身子還沒養好利索,現在……對你不好。」

  「再等等,咱倆,還有一輩子呢。」

  徐惠芸聞言,怔住了。

  她眼裡的那片水汽,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柔情。

  這個男人,是能為她豁出命去遮風擋雨的,也是在這最要命的時候,還記著她身子骨,知道疼她、敬她的丈夫。

  這就夠了。

  陳大千扶著她站起來,把她送回女兒們睡的裡屋。

  他看著她在炕上躺好,給她掖了掖被角,才轉身,輕手輕腳地帶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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