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夫君,玉嬈疼,幫玉嬈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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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盆中的炭火燒得通紅,藩山用鐵鉗翻動了兩下,聽完一切之後,他只是問傅雲衍。

  「這些事,你找祝玉嬈問過了嗎?」

  傅雲衍抿了抿唇,「我,問了。」

  「她身上沒傷,而且她還有一個吊墜。」

  藩山撇了眼傅雲衍,「所以,你覺得那黑衣人不是她?」

  傅雲衍搖頭,「她確實和兩年前不一樣了,那個時候的她,我想像不到她會為了證明自己而自盡,她無論如何都是想活下去的。」

  「我更想不到,她一個弱女子,又是如何能做到這一切。」

  傅雲衍吸了口氣,「明明一切都不合理,可是……」

  「可是,我就是有一種直覺,她就是黑衣人。」

  藩山便問道,「那你覺得,她會因為什麼殺杜允明呢?」

  傅雲衍搖頭,「從梁松那裡聽到的事情,我都沒有去查證過,如今的猜測,沒有用。」

  藩山卻說到,「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傅雲衍怔愣了下,卻下意識將手握緊了。

  「她是我嫂嫂,是個可憐人……」

  藩山笑了,「罷了,你自己也沒有想明白。」

  他不再逼問自己的好友,而是問他,「你想好下一步怎麼做了嗎?」

  傅雲衍握緊的手還是沒鬆開,沉吟片刻後說道,「玉珍樓,還有我三叔。」

  玉珍樓能查到這些事,開在金陵的地界,若是說和侯府沒關係,誰也不信。

  梁松的話到底讓傅雲衍對侯府產生了懷疑。

  「但現在還有件事,」藩山看著他,「你兄長不能再躺在停屍間裡了,他該走了。」

  傅雲衍的嘴唇一顫,眼尾一下便紅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我知道,不止是兄長,還有梁松。」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裡人,家鄉又在何處,可他也不能就這麼……」

  「你幫我尋個風水寶地,將他厚葬了吧。」

  藩山點頭,「好。」

  他一直都知道傅雲衍重情,但能讓傅雲衍這麼待一面之緣的梁松,這期間肯定還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過傅雲衍沒有說,他也沒有多問。

  窗外的陽光透進來,藩山被陽光引誘看向窗外,發覺今日的天,居然格外的藍。

  萬里無雲。

  日光從天空落下,穿過長廊,照進榫卯結構下的拱形窗。

  斜透進來,照在了一張不怒自威的臉上。

  「把那窗戶給我關了!」

  永寧侯書房,回來之後也是一直沒休息的永寧侯冷臉坐在上方。

  直到窗戶被關上,日光被遮掩,永寧侯才開口,「昨夜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接著說,我聽著。」

  屋內,十數個幕僚一邊商議著事情,一邊也嚇得擦汗。

  昨夜的事情,杜司馬杜允明死了!

  那可是侯爺的左膀右臂!

  就這麼死在了淮陰!

  無量天尊!

  接下來不說有沒有人能接替杜允明的位置,這金陵司馬的位置可是需要朝廷下派的。

  哪怕派的還是侯爺的人,這一來一去,至少就要兩個月了。

  更何況……

  杜允明死在淮陰,那刺客也在淮陰跳崖了。

  他們的人甚至都不能去淮陰查探刺客的蹤跡。

  偷偷摸摸派幾個人去查,自然是什麼都查不到的。

  「侯爺,而今最主要的,便是先從府衙中選一人,暫代司馬一職。」

  無論如何,兵權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說話的,是永寧侯府第一幕僚。

  他其實便是金陵通判凌君堯,官至六品,掌管糧運家田水利,甚至分管兵馬,負責監察州府長官。

  凌君堯而今不過三十有一,年少家貧,一度在侯府為奴。

  是他的才幹和野心,讓當時還不是世子的永寧侯起了愛才之心。


  便撕了他的賣身契,給了他讀書科舉的機會。

  凌君堯果然不負眾望,不及弱冠便已中舉,成了舉人後,他不再去赴京趕考,而是成為了金陵的官員。

  從此一直守在永寧侯身側,為他出謀劃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幕僚,也是永寧侯的外置大腦。

  凌君堯一開口,其他的幕僚便都閉上了嘴。

  永寧侯揉了揉眉頭。

  他昨夜知曉杜允明死訊時,便已暴怒過,直接殺了那兩個弓手。

  只不過傅雲衍離開太快,根本沒有看到。

  若不是傅雲衍叮囑過不能傷害梁松的屍體,永寧侯定然要將這梁松的屍體挫骨揚灰了!

  刺客奸猾,算準了他們和淮陰的矛盾,無法大肆搜查。

  可是他們又是如何算準了,當時他派過去的一定是杜允明呢!

  若是派去夜腥,他們難道要殺夜腥嗎?

  「府衙中有可用之人嗎?」

  永寧侯氣的腦袋疼,但還是要先解決問題。

  凌君堯點頭,「侯爺可還記得七年前家鄉遭了水患,逃難至此時,因為一飯之恩替侯爺擋下刺殺的海雲天?」

  「侯爺給了他機會,他這七年在軍中升職雖然不快,卻因為性子豪爽,頗有威望。」

  「或許,是個合適人選。」

  永寧侯眼前浮現一張絡腮鬍的九尺壯漢憨厚老實的大臉。

  「記得,去年過年時這莽漢還抓了三隻麋鹿當作年禮呢。」

  那麋鹿確實美味,扛著麋鹿的海雲天當時穿著一身虎皮做的大氅,也是給永寧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個時候他便記起來了海雲天。

  什麼一飯之恩,不過是因為那時難民太多,他的好兒子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動了惻隱之心,要給全城的難民施粥。

  永寧侯拗不過,才做了個表面功夫。

  暗地裡,這些難民,最後都變成了他手裡的籌碼……

  海雲天,是個例外。

  他是個天生神力的好手,很有價值。

  「那便是他吧。」

  永寧侯皺眉,「你們先退下吧,君堯留一下。」

  凌君堯一看,便知道永寧侯又頭疼了,他撩起自己寬大的袍子,「侯爺,我來幫你按一按。」

  永寧侯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君堯熨帖人心啊,本侯身邊若是沒有你,該怎麼辦。」

  凌君堯按著永寧侯的太陽穴,笑道,「若是沒有侯爺當年的提攜,也沒有今日的凌君堯,為侯爺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

  永寧侯又嘆了口氣,「衍兒若是向你這般懂事就好了……」

  昨夜傅雲衍回來到現在,都還沒有找過他。

  永寧侯如何不清楚,這是因為他惱了自己殺梁松。

  「我那三弟,是個多陰毒的性子,他的人也不知道在金陵都查到了什麼,我能讓他活著走嗎?」

  凌君堯便道,「世子是個極清正又遵守規則的人,他只是還不清楚侯爺的良苦用心。」

  「和世子多聊聊便好了。」

  永寧侯無奈,「這孩子實在執拗,且不說他兩年不歸家,來信少就算了,我讓他在長安維繫的關係,都是為了他好,可他呢?」

  凌君堯安撫著,「世子這是知道有侯爺在身後呢,再說了,世子多優秀啊,若是我家那小子日後能有世子十分之一,我怕是到時候人沒了都要再笑醒。」

  永寧侯的嘴角翹起,到底被凌君堯給哄開心了。

  「不過這次殺了那梁松,老三在金陵的布置沒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步動作。」

  「礦山那邊的速度加快吧,人手不夠就再多弄些人,趁著年前挖出來,也好在聖上五十大壽獻上去。」

  永寧侯睜開眼,「本侯在這金陵待的夠久了,長安不少人,都快忘了我了。」

  凌君堯應道,「是。」

  「不過侯爺,您覺得,刺客為何殺了杜司馬?」

  永寧侯眉頭一皺,「為何?」

  杜允明做的惡事不少,雖然說大多數是因為永寧侯才做的,但永寧侯不覺得刺客是因為他才殺了杜允明。

  若不然,那時衍兒在那,也就活不了了。

  這麼一看,很有可能就是私仇。

  凌君堯頓了頓,「這也是下官沒想明白的地方,杜司馬手握兵權,若是為了權,他怎麼死都好說,到最後,得利者是誰,咱們便可以懷疑誰。」

  「若是因為私仇,又是如何這般消息靈通,提前設伏?」

  「可若是兩者都不為,這刺客,到底又想做什麼?」

  永寧侯坐直了身子,他明白凌君堯的意思,但此時此刻的永寧侯根本想不明白用意,所以他最終說道。

  「不論為了什麼,定然還會再有後續動作。」

  「你也盯著淮陰那邊的動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些宵小之輩,又能翻出什麼風浪。」

  ……

  「你說我是為了什麼呢?自然是為了接下來的事情做準備,哪怕海雲天武功不弱,新官上任,定然措手不及。」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知道代理司馬會是海雲天?」

  「就不告訴你。」

  祝玉嬈摸著手邊的藥碗,因為太燙了,還沒有喝下去,便有一句沒一句地在和雲七聊天。

  當然了,因為雲七是個啞巴,所以都是祝玉嬈在碎碎念。

  雲七在房樑上看她,回應時,便會敲兩下房梁,聲音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傅雲衍到底什麼時候來啊,我藥都喝了。」

  祝玉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是把手裡的這一碗比她命還苦的藥灌進了嘴裡。

  「院裡這些人也實在是膽子大,這麼明顯的味道變化,下個藥也不知道中和中和。」

  她蹙著眉頭,越說越不滿意。

  藥湯!被下藥了!

  雲七面具下的眼睛眯起來,殺意驟現。

  「沒事,死不了,因為……」

  「有人來了。」

  祝玉嬈的耳朵動了動,隨即唇角勾起,握著手裡的碗咳嗽了聲,臉色陡然變的蒼白,眼淚也在一瞬間奪眶而出。

  傅雲衍的腳踏入門內的一瞬間,屋內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和碗被摔碎的聲響。

  「祝玉嬈!」

  他驚慌地衝進去,便看到祝玉嬈從床上摔下來,藥碗也摔在了不遠處,遺留的些許苦澀湯藥隨著碎片在地面四散開來。

  祝玉嬈猛烈咳嗽著,「小叔,咳咳!小叔……」

  「疼!疼!」

  腹部的絞痛讓祝玉嬈真情實感地渾身顫抖起來,她蜷縮著身子,縮成了小小一團,冷汗一瞬打濕了她凌亂的長髮。

  哪怕此刻這麼狼狽,她卻依舊清麗漂亮。

  傅雲衍察覺不對,握住她的胳膊便把她抱起來。

  撇了眼摔在地上的藥碗,他怒道,「來人!」

  祝玉嬈靠在他的懷中,淚大顆大顆地掉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叔……」

  她的聲音顫抖,雙眼滿是水汽,低聲痛苦的呢喃,就貼在他的耳邊。

  傅雲衍的耳朵瞬間通紅,她的呼吸卻還在不斷地侵襲著他,「我疼……」

  可憐兮兮,小小的身體都成了篩子。

  傅雲衍到底忍不住,心疼地抱緊她。

  「祝玉嬈……」

  他的話在喉嚨里打了幾個轉,最後卻只吐出來一句,「你堅持住。」

  他把她放在床上,身子抽離。

  可祝玉嬈疼得眼前變得模糊,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小叔……」

  傅雲衍的手指像是被電流擊中,酥麻酸澀,卻因為她的觸碰而變得滾燙。

  這是他喜歡的人。

  這樣的觸碰,便足以讓他亂了心。

  可……她喚自己,小叔!

  傅雲衍心疼她,喜歡她,卻也只是如此,他抵抗一切進一步的可能。

  但是祝玉嬈……


  她根本不可控。

  傅雲衍對她是生理喜歡,理智和道德便是枷鎖。

  祝玉嬈要的,便是他打破枷鎖,從生理喜歡到無法自拔,成為她手中的利刃。

  所以大夫來了,祝玉嬈還是沒有鬆開傅雲衍的手。

  她模糊地看著眼前這高大的身影,忽然哭起來。

  「夫君,夫君,玉嬈疼,你幫玉嬈揉揉……」

  哭著,居然拉著傅雲衍的手,放在了她的腹部。

  傅雲衍本震驚在那一聲夫君,久久不能緩過神來。

  下一刻,手便隔著單薄的衣衫摸到了祝玉嬈平坦的小腹。

  這樣遠遠超出他預料的親密互動,讓他的腦袋像是著了火一般,毫無準備地炸開了,理智在一瞬消散,呼吸已然紊亂。

  大夫當時就手足無措,不知所以了。

  這是什麼場景!

  傅雲衍凌厲地眼刀飛過來,「還愣著做什麼?」

  「世……世子,大少夫人的手,或者說,大少夫人喝了什麼?」

  傅雲衍立刻看向地面,大夫也看到了,急忙小跑著過去,檢查了藥,便急忙開始翻藥箱。

  「這是被多加了一味雷公藤啊!怕是加的量不少,才導致大少夫人腹痛不止,意識模糊。」

  「再這樣下去,大少夫人怕是要不成了!」

  「世子,必須催吐!」

  傅雲衍立刻道,「那就去做!」

  他感受到祝玉嬈的手滾燙,努力壓制心中的驚濤駭浪,她意識不清醒,所以才把他當作了兄長嗎?

  為何聽她說夫君,他心中……

  不,不對,她的湯藥里怎麼有人敢下毒!

  這院子裡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

  還是說,下毒的就是這院子裡的?

  「諾青!」

  窗外,一道青色的身影忽然出現。

  傅雲衍冷著臉,「把這院子裡的都給我扣下!查出來,到底是誰下的雷公藤!」

  「是。」

  回應的青年聲音極冷,不帶一絲情緒。

  這是傅雲衍的暗衛,今晨才到了金陵。

  原本傅雲衍覺得,自己回家一趟,用不到他們,只是現在……

  他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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