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任性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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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楚月把發言稿送回了宣傳科,時間不大,蘇愛平親自來到了廚房。我正忙著,左手炒鍋,右手炒勺,正揮汗如雨。

  大概是擔心會有油漬濺在她身上,還是害怕空氣中的水汽沾染了她的頭髮,她站得很遠,在剛進廚房門的地方向我招手,嘴唇在動,但是聽不清她說的是什麼。

  我只是看了她一眼,又開始忙。晚上要招待五桌客人,單菜單炒後,工作量大增,既要掌握好時間,又要發揮出烹飪水平,上菜這會兒忙得那叫一個不可開交。

  蘇愛平又是招手,又是大喊,我根本沒有時間和她打招呼。

  幫廚在提醒我,並且往蘇愛平站著的地方指著給我看。可是,我忙得汗水都顧不得擦,哪有時間去跟她交流?

  十幾分鐘後,她甩甩手走了,好像是生氣了。

  此時此刻,你就是氣得滿口裡吐血,我也挪不開地方。

  菜全部上完後,我讓幫廚盯著,就去了林楚月辦公室,還沒有進門,就聽到了蘇愛平的聲音:「這篇稿子,傾注了我的全部感情和心血,我在起草的過程中,真的是心潮起伏,激動得都掉了好幾次眼淚。肖成他,他一句話就給我否了,我的努力我的心血,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歸於無有了,這也太可笑了吧?」

  「肖成他是啥水平,一個從山裡走出來的小農民,一個做飯給人吃的廚師,懂得什麼叫文章,什麼叫書面材料麼?真是大言不慚,不自量力……。」

  我一步進門,她正說到這裡,立即閉嘴,把後面更難聽的話使勁咽了回去。

  看她有點尷尬,我裝作沒有聽到她剛才的話,說:「蘇領導,對不起,你寫的那個發言稿,反正我是不念,丟人。」

  「你說我寫的發言稿丟人?我告訴你,我在省報發表過文章,在電台也有稿子採用,吳經理對我寫的東西都是滿心的歡喜,那麼多人寫情書都請我,你竟然說丟人?」

  「你幾斤幾兩心裡就沒數?說我寫的不行,寫得丟人,那行,你寫,你寫出來我看看!」她輕蔑、不屑地看著我:「你怕是連個詞語也組不起來吧!」

  「我寫。」我非常冷靜地對她說。

  「後天召開員工大會,明天下午前必須完稿,你明天一上班把寫的發言稿交給我,我把你寫的和我寫的全交給吳經理過目,到底用你寫的還是用我寫的,她來定奪!」

  我點頭同意:「好,明天一上班我交給你。」

  蘇愛平轉身出門,氣哼哼地走了。

  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我在想這丫頭一定還沒經過摔打和磨鍊,這麼點事就氣成這樣,性格也有點太暴躁了。

  林楚月嘟囔道:「小蘇也真是,太清高太自以為是了,至於氣成這樣,說出這麼多難聽的話來麼?表哥,你的脾氣也真是夠好了,連我都氣不過,直想嗆她幾句的。」

  「小姑娘臉皮薄,使個小性子什麼的,很正常。」

  「她就這麼不管不顧地走了,你真的自己寫?」

  「那就寫吧,明天上班給她就是。」

  「你會寫麼?」

  「咋不會啊,我也是差一點就考上大學的人,而且作文成績還不錯。再說了,寫不好還寫不孬嗎?反正是自己念,誰還笑話不成。」

  「小蘇確實寫得有點不真實,不過很能打動人。」

  「其實,那叫煽動情緒,用詞太過華麗。在過去捉那流氓的瞬間,發揮的想像力又空又假。說在那一瞬間,我想到了那些為國捐軀的先烈,他們為了後人能過上好日子拋頭顱灑熱血……。」

  「還想到了萬一那流氓身上藏著刀子,我這一過去,刀子正好扎在我的胸口上,就再也見不到父母了。以後誰給爸爸媽媽養老送終?豈不是白養了我這個兒子?」

  「太玄了,眼看著吳金玲就要急死了,我哪有時間想這麼多?真是胡扯!」

  林楚月笑了笑,說:「是有點玄。」

  晚上回到三姨家,剛開門,佳佳就從她的房間裡出來了,大喊著說:「餓死我了,你們咋才回來?」

  月月奇怪地問:「餓了就吃啊,怎麼還餓成這樣?媽呢?」

  「媽媽被吳經理請去了,說是和媽媽吃飯,安慰媽媽,要很晚才回來。我下班回來,媽媽就已經走了,寫了個紙條在茶几上。」

  「姐,你寧可餓著,也不去廚房做點什麼吃,你可真行。要是我們都不回來,你真的要餓死不可!你想吃啥,我去給你做。」


  「隨便做點,能填飽肚子就行。」

  我直接進了廚房,打算親自給佳佳做頓飯吃。月月追進來:「表哥,我來做吧,你不是還要寫發言稿嗎?」

  「不著急。你去歇著,我給表姐做就行。」

  月月看了看,有土豆,圓蔥,還有菜花和豆角什麼的,說:「做啥,我幫你?」

  我看到電飯煲里有剩下的米飯,就說:「圓蔥炒肉絲,再來個蛋炒飯,保證讓表姐撐得肚子疼。」

  月月蹲在那裡,很麻利地剝了一個圓蔥,扔進水裡泡著,就出去了。我把肉絲切好後,又把圓蔥撈出。經過水的浸泡後,圓蔥已經沒有了嗆味,用手掰成片,便放上鍋開了火。

  一陣叮噹聲過後,飯菜做好,端著放到了餐廳的餐桌上,然後喊道:「表姐,飯做好了,請用吧!」

  表姐是真餓了,早就在客廳里等著,聽到我的喊聲後,直接跑進了餐廳。她跟以前一樣,根本就沒看我一眼,坐旁邊就開吃了。不過,我從她的眼神中發現她曾經瞄了我的胸膛一下。

  回到臥室,從我那個布包里找出了一支原子筆,可是,卻沒有稿紙。就在我要出去問月月有沒有的時候,她拿著一沓稿紙走了進來:「我記得有,還真找到了,是以前爸爸帶回來的。」

  稿紙的最上面印有「島城市物資局信箋」的字樣,自然是姨父單位里的。房間裡有一張兩抽桌,上面還鋪著一張厚玻璃板,玻璃板下面有好幾張月月和她同學的照片。

  月月去給我拿來了一個凳子,我一看,是昨天晚上我踩著偷看表姐的那張方凳,接在手裡坐下後,月月怕打擾我,悄悄出去了。不一會兒又回來,放桌上一本《新華字典》。

  我對她笑笑,表示感謝。她說:「你要是寫不出來,就喊我,我幫你。」嫣然一笑,走了。

  房間裡很安靜,大概用了不到一個小時,我就寫完了,五頁紙不滿,兩千多個字。我伸了伸胳膊,走了出去,沒忘把那個方凳拿出去。弄不好夜裡我還得用。

  佳佳臥室的門關著,我很關注地看了看窗玻璃,燈很亮,顯然她還沒有睡覺。客廳的沙發上,月月坐在那裡看著一本雜誌,看到我後,慵懶地問:「寫咋樣了?」

  「寫完了。」

  「寫完了?真的假的,這麼快。」

  我拿出來給她看,她很快看完,欣喜異常:「表哥,你真有才,寫得比小蘇強一百倍一千倍,這才叫發言稿,她寫的那個,簡直就是不倫不類!」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月月趕緊過去接聽,是一個男聲,找佳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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