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推理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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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保留了許凝煙的神識,並且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她的神識植入另一具身體。

  這種有違天道的行為自然引發了極重的雷罰,是曾信之的師父將他推開,為他擋住了最重一擊。

  從此,回春谷避世不出。

  在曾信之的照料下,許凝煙逐漸恢復。

  只是她的神識與肉體重新融合之後,她對身體的掌控大不如前,修為也無法回到從前的狀態。

  天之驕子驟然隕落的悵然和被宗門放棄的悲痛壓垮了她。

  她心灰意冷,終於在某一天選擇了離開回春谷。

  「她走得悄無聲息,」曾信之的悲傷溢於言表,「我尋遍周圍各處村鎮,竟都毫無音訊。」

  「她走之前,我還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證,說我一定能找到使神魂與肉身徹底融合的絕佳辦法,可她卻不肯再給我這個機會了。」

  「所以這麼多年,你一直在搜尋各種天材地寶?」

  「是啊,我一直期盼著她突然出現,我當場就能為她調配出最適合她的體質的醫方……」

  曾信之的目光定定地看向窗外。

  姜昭嘆了口氣,起先的種種好奇、猜測和難以理解統統消散,只餘下滿腹悵惘。

  其實,百年過去,換了身體的許凝煙修為低微,或許早就不在人世。

  可她是曾信之的念想。

  人若沒了念想,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姜昭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原本她還想多問幾句花拂衣的事情,可曾信之怔怔地呆在那裡,她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了。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合歡宗竟然真的把這麒麟又養活了。」

  躊躇之間,曾信之竟主動開口說起花拂衣,「為了傳承,竟然又要犧牲一人嗎?」

  「什麼意思?」

  姜昭立刻警覺起來,「什麼叫又要犧牲一人?」

  「麒麟目在他體內。」曾信之掀起眼皮看了姜昭一眼,「難道你不覺得這個情景有點熟悉嗎?」

  「你的意思是,花師兄體內的麒麟目仍然保有麒麟的神識?合歡宗讓花師兄帶著麒麟目逃出來的目的,還是獻祭他的肉身,讓他成為麒麟的容器?!」

  姜昭猛地站起身來,「她們,她們——」

  她想開口咒罵幾句,卻發現自己毫無立場。

  對於合歡宗來說,傳承是最重要的。

  合歡宗眾人為了玄天大陸,寧願關閉山門,將自己活活熬死在宗門裡面。

  那麼花拂衣身為合歡宗弟子,用自己的肉身去承接整個宗門的傳承,又有何不可呢?

  她們的信仰便是為了大局可以隨時捨棄每一個小我,這與姜昭前幾日所說的那句「必要時,我們會放棄任何一個人」又有什麼差別?

  果然,說到底,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遠比輕飄飄地喊句口號難受得多。

  姜昭只花了幾秒便冷靜了下來。

  曾信之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比我想像中要理智得多。」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姜昭禮貌地勾了勾嘴角,「曾谷主,我現在只想知道,花師兄體內的麒麟目如今是什麼狀態?麒麟有可能趁他重傷,將他奪舍嗎?」

  曾信之點點頭,又搖搖頭,「你的敏銳程度果然超出我的想像,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意識到了事情的關鍵。」

  「他體質特殊,麒麟目在他體內得到了極好的蘊養,如今勢頭正盛。」他皺了皺眉,「但你問我麒麟有沒有可能將他奪舍……我不能給出確切的答案。」

  姜昭也知道自己有點強人所難,「也是,麒麟的想法,哪裡是我們能夠猜測的。沒關係,您先去休息吧,我在這裡守著,有什麼情況我再找您。」

  曾信之先是為花拂衣療傷,後頭又回憶往昔,情緒波動極大,如今他又上了歲數,身體早就疲憊不堪。

  「也好,我就在隔壁休息,你隨時叫我。」

  他沒多想,簡單交代了兩句便去休息。

  他前腳一走,姜昭後腳便將朱雀扒拉了出來。

  「你跟麒麟相熟嗎?你覺得它再次奪舍的可能性大不大?」


  「我的天老爺!」朱雀嘰嘰喳喳地震撼了半天,「就算是我去奪舍別人,也想不到他會幹這種事情!」

  「麒麟可是瑞獸啊!你知道什麼是瑞獸嗎?」朱雀見姜昭一副懷疑的樣子,叉著腰便大聲說教起來,「我們其他神獸都多多少少的有點脾氣,只有麒麟!他生來便是為了讓人感受到幸福的!」

  「可……可……」

  姜昭扯了扯嘴角,「可剛才曾信之的話你也聽了,整個故事那麼完整,總不能是他騙我吧……」

  朱雀沉默了一下,硬著頭皮說出自己的猜測,「有沒有可能這老小子就是你們修士的叛徒?故意拿這些信息誤導你?」

  「啊?」姜昭還真的被它唬住了,「可是他這麼做是圖什麼呢?誤導我?」

  「圖……圖什麼……」朱雀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著,「有沒有可能他覺得你聽了這個故事就會想辦法把花拂衣體內的麒麟目給分離出來?到時候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搶了麒麟目就走?」

  朱雀越說越覺得自己接近了真相,「他們長老會不就是想要這個麒麟目嗎?正巧花拂衣受傷之後你們回來找那老頭治傷,那老頭本來想著自己把麒麟目給挖走,沒想到自己本事不夠!所以就編了個故事給你,讓你在憂心忡忡之中判斷失誤,為他人做嫁衣!」

  姜昭被朱雀大開的腦洞驚到了。

  但細細一想,竟覺得也有幾分道理。

  「你看,他提到的這位許凝煙,除了他本人,可從沒有人提起過!」朱雀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推理藝術中無法自拔,「他完全可以憑空捏造啊,反正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死了。」

  姜昭眨眨眼,「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朱雀越講越興奮,「你相信我,麒麟絕不可能有問題,有問題只可能是曾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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