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268- 祂該不會是友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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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9章 -268- 祂該不會是友軍吧?

  雖然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麼編教義,能想到的選項全部都是這抄抄那抄抄,但沒兩天,急不可耐的薩拉就辭去了雪煙莊的女服務員工作,準備先告別自己在冰錘城的父母,回老家冰石谷去了。

  那是薩拉父系家族的所在地,每年雪皇祭時期,她都會和父母一起回老家探親,也算是十分熟悉,只要展現出聖像所帶來的庇佑效果,驅除鄉親們身上的各種小毛小病與陳年老傷,她相信用不了幾天,就能把整個冰石谷都變成白銀魔女教會的根據地的。

  而另一邊,伊薇特仍然每隔固定的日子,會去一趟雪原。她穿著厚實的灰色毛皮斗篷,踏過被積雪覆蓋的崎嶇小路,一邊探索發現,一邊用羽毛筆在速寫本上仔細標註,不斷完善著雪原地圖。

  偶爾,她也會救下那些在暴風雪中掙扎、或被魔獸追趕的遇險者,並送上那尊看似樸素、卻內蘊神秘的木雕聖像。

  如此一來,最初那個由冰牙小隊傳播出去的,有關於「雪巫女是白銀魔女侍奉者」的消息,便算是得到了交叉確認,開始飛速傳播起來,影響力也日益擴大。

  邊緣帶與冷山帶的交界地,某個冒險小鎮的酒館內,喧鬧的人聲幾乎要掀翻用整根冷杉木製成的房梁,空氣中滿是烤肉與麥酒的香氣,壁爐里的松木燒得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將圍坐獵人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幾個剛從暴雪帶邊緣撤回來的冒險者圍坐在一張粗木桌旁,皮甲上還帶著未化的雪屑,正大聲嚷嚷著兌換這次的收穫,順便用烈酒壓驚。

  「媽的,這次真是走了狗屎運,差點就回不來了!」

  「是啊,嚇死我了。」

  「得了吧,漢克,」鄰桌一個熟識的矮人礦工笑著揶揄道,「每次從外面回來,你們都這麼說,台詞都不帶換的!」

  「這次不一樣!」名叫漢克的壯漢猛地放下酒杯,故意壓低了聲音,露出一種故弄玄虛的表情,「我們遇到了————那位」!

  」

  「哪位?」

  「雪巫女!暴風雪裡的引路人!」

  「哇哦————」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和交頭接耳聲。

  見周圍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漢克更加得意,信誓旦旦的說:「千真萬確!就在我們快被霜鬼堵死的時候,一道光閃過,那些怪物就瞬間被切成了兩半,慘不忍睹!然後我們看見一個身影,穿著灰色的斗篷,看不清臉,給了我們一個奇遇之神的聖像就走了,肯定是雪巫女沒錯!」

  「不是說雪巫女是雪皇的使者嗎?」一個年輕些的冒險者提出疑問。

  「那都是誤區,她真正侍奉的對象應該是奇遇之神!想想看,專門在暴風雪中為那些命不該絕的倒霉蛋指引生路,這可不就是最大的奇遇」嗎?」

  「你說得好有道理————」

  一時間,酒館內議論紛紛,在上個月的時候,有關於雪巫女與奇遇之神的關係,就已經以傳聞的形式,在冒險者之間流通了,但那時大多數人都只當是某些人在酒後的胡言亂語,或是為了吹噓而編造的故事,並沒真正放在心上。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自稱在暴雪帶絕境中被「雪巫女」搭救、並獲贈聖像的冒險者出現,這個傳聞的真實性陡然增加。雪巫女那古老而神秘的傳說,也因此被賦予了新的註腳。

  與此同時,在酒館的角落裡,一個披著灰色毛皮斗篷的少女,正獨自占據著一張小桌,身前的桌上擺滿了摞得像小山一樣高的空木盤,旁邊還放著幾隻啃得乾乾淨淨的烤雪兔骨架和一大杯幾乎見底的冰苔啤酒。

  她的吃相算不上優雅,甚至帶著點與纖細身形不符的豪邁,速度極快,但奇異的是,並不粗魯,反而還有些自然。

  在聽到了周圍有關於雪巫女和白銀魔女的議論後,她抓著一大塊烤磐羊肉的雙手,微不可察的停頓了一下。

  侍奉————奇遇之神?

  默默盯著手裡的烤羊肉,霜華第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作為真正的雪巫女,她最近雖然也像往常一樣,在雪原上漫無目的地行走,但確實沒有遇到什麼需要她出手相助的人,自然,就更談不上救人,並贈予奇遇之神的聖像了。

  所以很明顯,這是一個誤會。

  但儘管如此,那個被誤認為是雪巫女的神秘傳教士,卻給了她極大的啟發。

  自艾斯維亞向她坦言,雪皇廟無法推動白銀魔女的信仰後,她就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陷入了深深的沮喪和無力感之中。


  她當然也可以直接以雪皇本尊的身份降臨,強行命令掌控雪國實際宗教權力的宗祀會去執行。只要她發話,雪國內部,理論上不會存在任何阻力一被架空的是雪皇廟和大先知,神靈的意志是不可違抗的。

  只是她不願意這麼做,因為那顯得她好像在逼迫別人做事一樣。她守護雪國從來不是為了掌控這裡,否則也不至於讓艾斯維亞限制雪皇廟,不要插手世俗權柄了。

  因此,既然雪皇廟無法幫忙,她就打算自己親自來做,但該怎麼做,她又十分迷茫。

  畢竟她早就被尊為神靈了,根本沒有做傳教士的經驗,又是一個究極社恐,完全不敢和陌生人搭話。讓她又沒經驗又慫的情況下,像個推銷員一樣去宣傳奇遇之神,這實在有點強人所難了。

  這怎麼能做得到呢?

  然而,就在她為此痛苦不堪,甚至有點想要放棄的時候,當下在酒館內這個雪巫女的新「情報」,卻成為了她一個很好的範例。

  救人,然後贈予奇遇之神的聖像,如此輕鬆就能完成傳教,甚至中間都不需要和對象有任何的交談。

  這簡直太適合她不過了。

  雖然她不清楚,那個被誤會是雪巫女的神秘傳教士究竟是何方神聖,但有一點可以確認的,就是她確實救了很多人,也確實不在乎名利,導致她的功勞,全部被嫁接到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雪巫女身上。

  那麼作為真正的雪巫女,她完全可以也和那個神秘傳教士一起在雪原上默默救人,傳教,將白銀魔女的榮光播撒出去。

  想必,這也是那位神秘傳教士希望看到的吧?

  時間來到十一月中旬。

  認真的在雪原上一邊繪圖,一邊救人和傳教,伊薇特的雪原地圖繪製進度談不上多快,但她感覺,自己的傳教活動,似乎進展得有些過分順利了。

  且不說靠著聖像實實在在的庇護效果,薩拉已經信心滿滿地回到了老家冰石谷,據說正在親朋好友中積極奔走,成功拉攏了不少人轉變為白銀魔女的虔信徒。

  就連在冷山帶邊緣的許多冒險小鎮和聚落里,關於白銀魔女的存在感和討論熱度,都有些過高了。

  尤其是許多冒險者,明明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完全沒見過,對方卻言之鑿鑿的表示,在雪原上得到了雪巫女搭救,還獲得了聖像一個,現在每天都要向奇遇之神獻上禮拜。

  那虔誠的表情,看得伊薇特都有點迷茫了,心想難道是自己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救過哪些人,都記不清了嗎?

  這不會是要得阿爾茲海默的前兆吧?

  不過!

  很快!

  經過伊薇特的仔細觀察和精妙推理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一這些人大概率是在吹牛。

  證據也很清晰,就是這些人拿出的白銀魔女聖像,根本不是她送出去的那些暗自刻印了魔力迴路、還留存了少女側影聖徽印記的那一批,而是冒險者工會售賣的普通木雕小人。

  從中,伊薇特感覺自己或許窺見了一個有趣的社會現象。在當下的冒險者圈子裡,被雪巫女救過,似乎成了一種值得炫耀的標籤。那些真正獲救的人拿出聖像作為憑證,而其他出於虛榮或從眾心理的冒險者,便開始自掏腰包購買普通的木雕小人,然後吹噓自己也有過類似的「奇遇」。

  她覺得應該就是這樣沒錯,完美無缺、邏輯自洽。

  於是,自認為已經洞察一切的伊薇特,繼續著她那規律而平靜的雪原測繪與傳教活動,並未將這個小插曲太過放在心上。

  直至這個被暴風雪籠罩的夜晚裡,站在一處雪丘上,伊薇特遠遠看到,一小隊約五六人的冒險者,正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困住,在及膝的深雪中艱難跋涉,身形搖搖欲墜。

  他們的火把早已熄滅,如果不能儘快找到可以躲避風雪的洞穴或岩石縫隙生起火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在這極寒中凍僵,成為雪原上新的冰雕。

  她正準備過去,卻看到前方的某個裸露的黑色巨石上,又一個身影悄然出現,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看到那個身影披著和她一樣的灰色毛皮斗篷,戴著兜帽,化作一片風雪,凝聚在了那幾個奄奄一息的雪原冒險者的身邊,然後抬手間,一座由晶瑩寒冰構成的、足夠容納數人的簡易小屋,便憑空出現在雪地上,為瀕臨絕境的冒險者們提供了一個寶貴的喘息空間。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這些冒險者並不缺物資,有了這個遮風擋雪的臨時庇護所,他們就能點燃攜帶的火絨和木柴,熬過這個致命的寒夜。


  果然,死裡逃生的冒險者們激動萬分,圍著那個灰斗篷的身影千恩萬謝。

  然而下一秒,伊薇特就看到,那個披著灰色毛皮斗篷的神秘人,拿出了一個她十分眼熟的木雕小人出來,遞給了那群獲救的冒險者中的領頭者,接著就徑直轉身,走出了冰屋。

  她立即靠了過去,化作一片陰影,出現在了對方的面前,擋住了對方的去路。

  風雪依舊呼嘯,吹動著兩人的斗篷下擺。

  在仔細看清了對方兜帽下的面部輪廓後,伊薇特說:「原來你就是雪巫女。」

  雖然早就有了猜測,但真正確定了雪巫女就是霜華這一點,還是讓她有些驚訝。

  霜華平靜的看著她,臉上絲毫沒有被撞見的尷尬,更沒有開口承認或解釋,沉默的態度令人捉摸不透。

  然而幾秒鐘後,她就突然化作一片風雪,原地消失了。

  伊薇特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疑惑之餘,漸漸萌生了一個古怪的猜測。

  她想,雪巫女毫無疑問是雪皇的侍奉者,那豈不是意味著,霜華今日的傳教行為,也是得到了雪皇的同意?

  再結合雪皇不收集信仰這一點,難不成,祂是真的願意把雪國的信仰都讓給她?

  祂該不會是友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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