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有千算（感謝書友16張月票！）
宣明在南溟港最大的「貴聯升」酒樓定下了一個包廂。
屋內裝飾富麗堂皇，佳肴美酒擺滿桌面。
他暢飲三杯，滿嘴酒氣，臉色卻不見紅。
正欲夾起魚翅品嘗，敲門聲卻不合時宜響起。
宣明皺著眉頭，放下筷子，問了句：「邊個？」
見無人回應，宣明心中漸生警惕，來到門前正想查看，忽見一張俊朗臉龐從窗邊出現。
「你個撲街！」
宣明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罵出髒話。
林燼自顧自從窗台跳入包廂，望著一桌美食，喉嚨滾了又滾。
「大姨，吃的還挺好啊？」
林燼說著玩笑，渾不在意背後陰鷙的眼神。坐在桌前，夾起魚翅就放進嘴裡。
今天三頓飯的規格，他都很滿足。
「你怎麼來了。」
宣明換上文雅作態，仿佛剛才出口成髒的人，跟他沒任何關係。
「想你了，就來了。」
林燼笑嘻嘻說道，頓了頓挑明一切：
「自己被砍了頭，還能訂這麼大一桌菜。
你是在上供，還是覺得所有人都很蠢？」
此言一出，房內溫度驟冷。
宣明目光閃爍，嘴角微微抽動，半晌才問了句：「你知道我是誰？」
「朱明軒嘛，很難猜嗎？」
林燼回了句，端起瓷杯欲飲，發現當中是酒，又嫌棄的推開。
宣明又是一陣良久沉默，旋即繼續問：「你怎麼知道的？」
「你那計劃簡直太糙了。」
林燼放下筷子，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第一，就連六境武尊都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把人腦袋給摘下來。
可那人偏偏死了，你不覺得很離譜嗎？」
林燼不等回應，語速變得森然：
「第二，你找錯了利用對象。」
假設宣明知道林燼是武序，並且有意到租界探查消息，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人先是讓林燼得知了就職時間，接著又以黃包車夫這個外在因素，讓他沒能把消息傳遞出去。
從而達到「朱明軒」在眾目睽睽之下死亡的結局，以此讓武序、吉利人、海棠朝廷三方互生猜忌。
這麼做的原因很好解釋。
那就是讓各方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到其他方面。
為了印證這個假設。
林燼讓張小元幫忙查過宣明這個人。
後者發現，南溟港城根本沒有一個叫這姓的！
林燼安慰似得拍了拍「宣明」的肩膀。
「其實也不怪你，
武夫嘛，練拳就行了，玩金蟬脫殼這種事，還是算了吧。」
宣明沒再說話，手指按住脖頸，「撕拉」一下把整張臉皮扯掉。
原本柔和的臉部線條盡毀，剩下一張兇悍五官。
跟林燼在租界時看見的那人，長得一模一樣！
宣明，也就是朱明軒，用手擰著脖子。
怎麼都沒想到，自己苦思冥想的計劃，竟然有如此多的漏洞。
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朱明軒開口，有一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勢：「真是因為這些？」
林燼撕下一隻雞腿，放在嘴裡咀嚼。
聽見這句話之後，含糊不清答道：
「其實都是猜測啦，沒有實質性證據，
不過嘛，現在倒是有了。」
他指著被丟在一旁的人皮面具，笑的特別含蓄。
這當然是為了氣人。
「冚家鏟，你個撲街玩我？！」
朱明軒氣血上涌，想用拳頭去捶桌面，沒料到竟然落了空。
林燼一邊扣著桌子往懷裡拉，一邊埋怨道：
「說歸說，別浪費糧食啊。」
他望著臉色青黑的男人，最終還是把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
「你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想出金蟬脫殼這種計劃，
其實已經做的很不錯了，但你卻選錯了身份。」
「為什麼？」
朱明軒問道，旋即陷入沉思。
他敲定這個計劃的出發點，是想打造一個跟自身完全相反的角色。
在世人眼中，「朱明軒」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叛徒。
出賣了師門武館，投靠了八國，想要以此換來榮華富貴。
要是翻轉過來，變成樂善好施的商賈模樣，絕對不會被人懷疑。
所以他才會對不認識的小子施以援手，對吸食鴉片酊的車夫慷慨解囊。
這樣做的目的，
一是讓兩個人設對立起來，
二是拖延時間，不讓消息傳遞出去，
三是便於為之後，入主虎頭門碼頭做鋪墊。
到那時，一個受人愛戴，體恤力工的商賈，還會拿不到總監一職嗎？
林燼一針見血指出問題：
「在南溟港，你見過哪個商賈，會真心實意關心，底層百姓的生活？」
朱明軒的想法很美好，但也很幼稚。
他想把自己打造成一個關心百姓的商賈。
這個出發點是對的，只是用錯了地方。
林燼見過真正的商賈，陳思河就是極具特點的一個。
所以在他看來：
不以賺錢為目的的商賈，總會讓你從其他方面，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
「受教了。」
朱明軒臉色變得平靜，端起一杯酒敬向林燼。
「以後在扮演這類角色的時候，我會特別注意這點的。」
林燼驚了。
這人怎麼如此不要臉，被戳破了還能厚著臉皮這樣做。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這樣子，還真有些商賈的特點。
「別以後了，你能不能走出這間房，還是一個未知數呢。」
林燼夾起一塊鱸魚球充當回應。
「你不會以為，我沒有布置後手吧？」
朱明軒眸子裡是一抹寒意。
「唬人好玩嗎？你要是布置了後手，怎麼可能還坐在這裡。」
林燼不以為然，搖搖頭說道：
「所以說啊，沒事多讀點書，
要不然事情敗露了，還要臨時想辦法去補救。」
「我其實挺愛看三國的。」
朱明軒喃呢著，輕聲哼唱起《三氣周瑜》選段。
林燼靜靜聽著，並沒打斷。
直到唱詞落盡，朱明軒才開口道：
「我做了那麼多事，只不過是想好好活下去，這有錯嗎？」
林燼回道：「沒有錯，但你不應該利用我，更不應該拿別人的命當墊腳石。」
朱明軒搖搖頭，對此有不同看法：
「我利用你，只是因為你恰好出現在了那裡。
換成其他人，也會是這個樣子。
並且，無論是當叛徒，還是投靠八國。
我都沒有直接殺過人，為什麼到最後，
卻要把這些人的死，算在我的頭上？」
林燼覺得這句話有些強詞奪理了。
要是真這麼算，天底下還哪有公理可言？
他來這裡，並不是要為民除害。
只是覺得自己被利用了，想要報復回去，求一個念頭通達而已。
所以無論朱明軒再怎麼狡辯，這人今天必須死。
「外面來了很多人吧？」
朱明軒見沒有回應，無奈的搖了搖頭。
林燼揚起笑：「沒有，就我一個。」
朱明軒聽聞此話明顯意動，怎料林燼下一句又讓他眉頭緊皺。
「因為我覺得，一個人就夠了。」
「那我們吃完再打？」
朱明軒最後一次問道，瞳孔當中倒映著各式佳肴。
「好，吃飽才有力氣幹活嘛。」
林燼哈哈大笑，筷子已經伸向前方。
屋內裝飾富麗堂皇，佳肴美酒擺滿桌面。
他暢飲三杯，滿嘴酒氣，臉色卻不見紅。
正欲夾起魚翅品嘗，敲門聲卻不合時宜響起。
宣明皺著眉頭，放下筷子，問了句：「邊個？」
見無人回應，宣明心中漸生警惕，來到門前正想查看，忽見一張俊朗臉龐從窗邊出現。
「你個撲街！」
宣明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罵出髒話。
林燼自顧自從窗台跳入包廂，望著一桌美食，喉嚨滾了又滾。
「大姨，吃的還挺好啊？」
林燼說著玩笑，渾不在意背後陰鷙的眼神。坐在桌前，夾起魚翅就放進嘴裡。
今天三頓飯的規格，他都很滿足。
「你怎麼來了。」
宣明換上文雅作態，仿佛剛才出口成髒的人，跟他沒任何關係。
「想你了，就來了。」
林燼笑嘻嘻說道，頓了頓挑明一切：
「自己被砍了頭，還能訂這麼大一桌菜。
你是在上供，還是覺得所有人都很蠢？」
此言一出，房內溫度驟冷。
宣明目光閃爍，嘴角微微抽動，半晌才問了句：「你知道我是誰？」
「朱明軒嘛，很難猜嗎？」
林燼回了句，端起瓷杯欲飲，發現當中是酒，又嫌棄的推開。
宣明又是一陣良久沉默，旋即繼續問：「你怎麼知道的？」
「你那計劃簡直太糙了。」
林燼放下筷子，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第一，就連六境武尊都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把人腦袋給摘下來。
可那人偏偏死了，你不覺得很離譜嗎？」
林燼不等回應，語速變得森然：
「第二，你找錯了利用對象。」
假設宣明知道林燼是武序，並且有意到租界探查消息，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人先是讓林燼得知了就職時間，接著又以黃包車夫這個外在因素，讓他沒能把消息傳遞出去。
從而達到「朱明軒」在眾目睽睽之下死亡的結局，以此讓武序、吉利人、海棠朝廷三方互生猜忌。
這麼做的原因很好解釋。
那就是讓各方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到其他方面。
為了印證這個假設。
林燼讓張小元幫忙查過宣明這個人。
後者發現，南溟港城根本沒有一個叫這姓的！
林燼安慰似得拍了拍「宣明」的肩膀。
「其實也不怪你，
武夫嘛，練拳就行了，玩金蟬脫殼這種事，還是算了吧。」
宣明沒再說話，手指按住脖頸，「撕拉」一下把整張臉皮扯掉。
原本柔和的臉部線條盡毀，剩下一張兇悍五官。
跟林燼在租界時看見的那人，長得一模一樣！
宣明，也就是朱明軒，用手擰著脖子。
怎麼都沒想到，自己苦思冥想的計劃，竟然有如此多的漏洞。
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朱明軒開口，有一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勢：「真是因為這些？」
林燼撕下一隻雞腿，放在嘴裡咀嚼。
聽見這句話之後，含糊不清答道：
「其實都是猜測啦，沒有實質性證據，
不過嘛，現在倒是有了。」
他指著被丟在一旁的人皮面具，笑的特別含蓄。
這當然是為了氣人。
「冚家鏟，你個撲街玩我？！」
朱明軒氣血上涌，想用拳頭去捶桌面，沒料到竟然落了空。
林燼一邊扣著桌子往懷裡拉，一邊埋怨道：
「說歸說，別浪費糧食啊。」
他望著臉色青黑的男人，最終還是把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
「你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想出金蟬脫殼這種計劃，
其實已經做的很不錯了，但你卻選錯了身份。」
「為什麼？」
朱明軒問道，旋即陷入沉思。
他敲定這個計劃的出發點，是想打造一個跟自身完全相反的角色。
在世人眼中，「朱明軒」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叛徒。
出賣了師門武館，投靠了八國，想要以此換來榮華富貴。
要是翻轉過來，變成樂善好施的商賈模樣，絕對不會被人懷疑。
所以他才會對不認識的小子施以援手，對吸食鴉片酊的車夫慷慨解囊。
這樣做的目的，
一是讓兩個人設對立起來，
二是拖延時間，不讓消息傳遞出去，
三是便於為之後，入主虎頭門碼頭做鋪墊。
到那時，一個受人愛戴，體恤力工的商賈，還會拿不到總監一職嗎？
林燼一針見血指出問題：
「在南溟港，你見過哪個商賈，會真心實意關心，底層百姓的生活？」
朱明軒的想法很美好，但也很幼稚。
他想把自己打造成一個關心百姓的商賈。
這個出發點是對的，只是用錯了地方。
林燼見過真正的商賈，陳思河就是極具特點的一個。
所以在他看來：
不以賺錢為目的的商賈，總會讓你從其他方面，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
「受教了。」
朱明軒臉色變得平靜，端起一杯酒敬向林燼。
「以後在扮演這類角色的時候，我會特別注意這點的。」
林燼驚了。
這人怎麼如此不要臉，被戳破了還能厚著臉皮這樣做。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這樣子，還真有些商賈的特點。
「別以後了，你能不能走出這間房，還是一個未知數呢。」
林燼夾起一塊鱸魚球充當回應。
「你不會以為，我沒有布置後手吧？」
朱明軒眸子裡是一抹寒意。
「唬人好玩嗎？你要是布置了後手，怎麼可能還坐在這裡。」
林燼不以為然，搖搖頭說道：
「所以說啊，沒事多讀點書，
要不然事情敗露了，還要臨時想辦法去補救。」
「我其實挺愛看三國的。」
朱明軒喃呢著，輕聲哼唱起《三氣周瑜》選段。
林燼靜靜聽著，並沒打斷。
直到唱詞落盡，朱明軒才開口道：
「我做了那麼多事，只不過是想好好活下去，這有錯嗎？」
林燼回道：「沒有錯，但你不應該利用我，更不應該拿別人的命當墊腳石。」
朱明軒搖搖頭，對此有不同看法：
「我利用你，只是因為你恰好出現在了那裡。
換成其他人，也會是這個樣子。
並且，無論是當叛徒，還是投靠八國。
我都沒有直接殺過人，為什麼到最後，
卻要把這些人的死，算在我的頭上？」
林燼覺得這句話有些強詞奪理了。
要是真這麼算，天底下還哪有公理可言？
他來這裡，並不是要為民除害。
只是覺得自己被利用了，想要報復回去，求一個念頭通達而已。
所以無論朱明軒再怎麼狡辯，這人今天必須死。
「外面來了很多人吧？」
朱明軒見沒有回應，無奈的搖了搖頭。
林燼揚起笑：「沒有，就我一個。」
朱明軒聽聞此話明顯意動，怎料林燼下一句又讓他眉頭緊皺。
「因為我覺得，一個人就夠了。」
「那我們吃完再打？」
朱明軒最後一次問道，瞳孔當中倒映著各式佳肴。
「好，吃飽才有力氣幹活嘛。」
林燼哈哈大笑，筷子已經伸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