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分道揚鑣 團票回歸
第357章 分道揚鑣 團票回歸
第二日上午十點，歸墟影業。
初春的陽光已然帶了些許熱度，彭磊早早到了，他讓助理小陳特意備好了今年清明前新采的西湖龍井。
此刻，紫砂壺嘴正氤氳著裊裊白汽，清雅的茶香在寬的會議室里無聲地瀰漫，沖淡了幾分商業談判固有的嚴肅氣息。
十點整，會議室的門被輕聲敲響，隨後被助理從外面推開。
徐崢和葉寧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徐崢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深色西裝熨帖合身，笑容里摻雜著難以完全掩飾的緊張。
相比之下，身經百戰的葉寧則顯得從容不迫，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商務休閒裝，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
「彭總，打擾了，萬分感謝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寶貴時間見面。」徐崢搶前半步，雙手緊緊握住彭磊伸來的手，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謹慎，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
葉寧也隨之伸出手，笑容可掏，話語熟稔：「彭總，看您這精神頭，真是越來越好了，歸墟在您手上，真是蒸蒸日上啊。」
彭磊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與他們一一握手，力道適中，不顯親昵也不顯疏離：「二位太客氣了，請坐。茶剛泡好，是今年的新茶，嘗嘗看。」
三人分賓主坐下，三角形的座位布局仿佛無形中勾勒出此刻微妙的關係。
助理小陳悄無聲息地為三人斟上清澈碧綠的茶湯，然後默默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會議室的門。一時間，室內只剩下茶水注入杯中的細微聲響，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背景音。
葉寧作為萬達方面的代表，稍作寒暄後便率先打破了這短暫的沉寂，他端起茶杯，卻沒有立刻喝，目光直視彭磊，開門見山。
「彭總，咱們都是老朋友，在商言商，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這次我和徐導一起來，是代表萬達，希望能以一個絕對有誠意的價格，買斷《泰囧》的全部版權，包括未來的續集開發權以及其他衍生權益。」
彭磊仿佛沒聽到這直白的開場，他不急不緩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茶香，然後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自光轉向略顯侷促的徐崢，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拉家常。
「徐導，別光坐著，喝茶。聽說你最近也沒閒著，在籌備新項目？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徐崢正心神不寧，被突然問到，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以掩飾尷尬：「啊————是，是在琢磨一個新本子，不過還在非常前期的階段，腦子裡一堆想法，還沒理出個頭緒來。」
「嗯，挺好，」彭磊讚許地點點頭，話語裡帶著關切，「創作者嘛，就是要保持這種不斷創作的狀態。一部電影的成功是運氣也是實力，能持續產出好作品，才是立身之本。」
葉寧見話題被輕輕帶偏，不易察覺地輕輕咳嗽了一聲，將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發出清脆的磕碰聲，重新將話題拉回正軌。
「彭總，您說得對，徐導的未來我們都很看好。所以，我們更希望他能心無旁騖地專注於創作，包括《泰囧》這個成功IP的延續。關於版權買斷的事————」
彭磊這才仿佛剛想起這茬，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後靠，目光平靜地看向葉寧，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直接問道：「哦？買斷。葉總準備出多少錢？」
「5個億。」葉寧吐出一個數字，語氣自信而肯定，「彭總，您應該清楚，這個價格在業內，對於單一電影IP的買斷來說，絕對算得上是天價了。要知道，《泰囧》當初的製作成本，滿打滿算也才三千萬左右。這筆帳，怎麼算都非常划算了。」
彭磊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立刻接話。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姿態閒適地再次為葉寧和徐崢續上茶水，動作不緊不慢，仿佛他此刻做的是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
徐崢看著彭磊這副模樣，心裡愈發沒底，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彭總，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有些————有些突然，甚至不太合規矩，但是————」
「不過分，」彭磊溫和地打斷他，目光依然看著茶壺，「商業合作，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條件合適，什麼都好談，沒有什麼過分不過分的。」
他放下茶壺，抬起頭，視線在葉寧和徐崢臉上掃過，帶著一絲探究，「我只是有點好奇，萬達為什麼對《泰囧》這個項目，表現出如此大的興趣，甚至到了非要買斷不可的地步？」
葉寧似乎早有準備，從容接過話頭：「彭總，明眼人都看得出，《泰囧》這個IP的價值巨大。它不僅僅是一部票房成功的電影，更重要的是，它開創了中國公路喜劇的一個成功範式，觀眾基礎極其深厚，續集的開發潛力無限。而且，徐導現在與我們萬達的合作非常愉快，他已經是我們萬達影業重要的簽約導演之一，由他這個原創核心來繼續主導開發這個系列，無疑是再合適不過了。這能確保續集的原汁原味，也是對品牌價值的最大保障。」
彭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他看向葉寧，話鋒卻突然一轉：「葉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萬達院線和歸墟影業，一直是戰略合作夥伴關係吧？這幾年，互相支持，合作得也算默契。」
「當然，」葉寧面色不變，「這一點從未改變。這次關於《泰囧》的合作，完全是在我們既定的大戰略框架下的正常商業行為，不會影響我們兩家公司在其他層面，尤其是在院線排片和聯合發行上的緊密合作。」
「是嗎？」彭磊意味深長地拖長了音調，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銳利了幾分，「那我倒想順便問一句，萬達不惜重金，將徐崢從我們歸墟的合作夥伴名單里，請了過去，這————也是我們大戰略的一部分嗎？」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帶著點刺。
葉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很快恢復自然，他乾笑兩聲：「彭總您這話說的就見外了，徐導是成年人了，他有權利選擇自己認為更合適的發展平台。我們萬達，也僅僅是向他展示了足夠的誠意和未來發展的廣闊空間而已。這純粹是徐導個人的職業選擇，我們尊重，想必彭總您也能理解。」
「好一個個人的職業選擇，」彭磊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他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忽然將話題猛地拉回報價，「5個億，太低了。」
葉寧眼睛微微一亮，以為價格博弈開始了，身體不自覺前傾：「那依彭總您的意思，多少比較合適？價格方面，我們還可以再商量。」
彭磊端起茶杯，又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後輕輕吐出三個字：「8個億。」
「咳咳————」徐崢直接被口水嗆到，猛地咳嗽起來。
他都恍若未覺，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彭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葉寧的臉色也是瞬間一變，瞳孔微縮，顯然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不過他畢竟是老江湖，迅速調整表情，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彭總————您這個價格————」
葉寧面露難色，斟酌著用詞，「確實————確實遠遠超出了我們的心理底線。您要知道，8個億的現金，放在當下的電影市場，足夠投資兩部頂級製作的大片了，甚至可能還有富餘。這個溢價，是否有些過高了？」
「覺得貴？」彭磊笑了笑，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拋出了一個更出乎意料的方案，「那這樣吧，我們換個方式。我不要現金，我要求換股。」
「換股？」葉寧徹底愣住了，這個提議完全打亂了他事先準備好的所有談判策略，他重複了一遍，確認自己沒聽錯。
「沒錯，」彭磊語氣肯定，「就用《泰囧》的全部版權，置換萬達影視集團————5%的股權。」
葉寧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這不可能！彭總，您應該很清楚，萬達影視目前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上市計劃，這個節骨眼上，股權結構是重中之重，已經基本確定，不可能為了單一項目再做調整。而且，退一萬步講，即便可以調整，5%的股權，其潛在價值也遠遠超過了10個億！這個方案，完全沒有可操作性。」
「哦？既然股權動不了，現金又覺得貴，」
彭磊攤了攤手，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卻疏離的笑容，作勢欲起，「那就很遺憾了，看來我們今天很難達成共識。還是要感謝二位專程跑這一趟。」
「等等！彭總，請留步！」
葉寧急忙出聲阻攔，大腦飛速運轉，「現金方面，我們還可以再談談。6個億！這是我目前權限內，能申請到的最高報價了！這已經充分體現了我們萬達的誠意！」
彭磊重新坐穩，沉吟了片刻，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面，目光變得深沉起來：「葉總，咱們都是明白人，就不說那些場面話了。《泰囧》的價值，你知我知，絕不僅僅在於它已經取得的16.8億多票房，更在於它開創的類型，在於它背後龐大的觀眾群和形成的文化現象。這個IP的長期潛力，它所代表的品牌價值，你比我更清楚。8個億，我覺得是它應有的價值體現。」
「我明白您的看重，」葉寧點頭表示認同，但語氣依舊堅持，「但是8個億的現金買斷，風險全部由我們承擔，這個價格確實太高了。這樣吧，彭總，我們各退一步，6.5個億！這真的是我們董事會能批准的極限了，再高，我也沒法交代了。」
徐崢在一旁聽得心急如焚，額上的汗冒得更厲害了，他看向彭磊，語氣幾乎帶著懇求：「彭總，您再考慮考慮————6.5個億，這個價格在業內真的已經非常、非常合理了————這————」
彭磊的目光轉向徐崢，臉上的溫和神色淡去了一些，語氣也沉緩下來：「徐崢，我記得很清楚，《泰囧》項目剛啟動，到處碰壁的時候，你在陳止希辦公室里，親口對她說過，沒有歸墟彭磊的鼎力支持，就沒有《泰囧》的今天。這話，你還記得嗎？」
徐崢的臉瞬間漲紅了，他羞愧地低下頭，不敢直視彭磊的目光。
「是————彭總，您對我的知遇之恩，我徐崢這輩子都忘不了。當初要不是您力排眾議，看好我這個新人導演，看好這個不被看好的喜劇劇本，果斷投下那三千萬，也不會有《泰囧》後來的成績，更不會有我徐崢的今天。這份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那你就更應該知道，」彭磊的聲音不高，「我彭磊做人做事，向來是恩怨分明。你徐崢選擇去萬達，尋求更大的平台，更多的資源，我不怪你，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人之常情。」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掃向葉寧，「但是，你們現在想用這種方式，幾乎可說是強買的方式，把我一手扶持起來的IP從歸墟拿走，未免————太不把我彭磊，不把歸墟影業放在眼裡了。」
這話說得相當重，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葉寧知道，此刻必須拿出更多的誠意，或者說是必須給出一個能打動彭磊的台階。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彭總，7個億！現金！這是我們的最終報價，也是我能向集團爭取到的絕對上限！」
彭磊沉默了下來，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盯著杯中載沉載浮的茶葉，手指依舊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敲擊著桌面。
會議室里安靜極了，只有旁邊小型電水壺裡茶水將沸未沸時發出的微弱咕嘟聲，以及窗外遙遠的車流聲。
半晌，彭磊才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聚焦在葉寧臉上，緩緩開口：「7個億————
「」
葉寧和徐崢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這個價格，聽起來，倒也不是不能考慮。」彭磊說道。
葉寧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正要接話。
「但是，」彭磊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平地驚雷，「我有一個前提條件，這是底線，沒有商量餘地。」
「您請說。」葉寧的心又提了起來，身體再次前傾。
「團票網的股權歸墟要收回來，」彭磊一字一頓，說得清晰無比，「這是完成這筆交易的基礎。」
葉寧的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團票網是歸墟、萬達與歸墟還有京東、騰訊兩家公司早年共同投資的一個在線票務平台。
如今，團票網雖未形成壟斷，但已是國內票務市場的重要玩家之一，估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它卡在院線發行的上游入口，戰略地位日益凸顯。
彭磊此刻提出這個條件，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彭總，您這個條件————」葉寧面露難色，語氣凝重，「團票網的股權結構複雜，涉及多方利益，而且這部分的決策權————不瞞您說，遠在我之上，我必須要回去請示王總，甚至需要董事會討論。」
「理解。」彭磊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從容的笑意，眼神里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那我就靜候佳音。不過葉總，《泰囧》這個品牌，是歸墟一手孵化、傾注心血打造出來的，它就像是我們的孩子。我可以允許它出」，但不能連嫁妝也一併留在別人家。希望萬達能理解我的這份心情。」
話已至此，葉寧知道再談下去也是徒勞。
他站起身，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遺憾之色更濃：「彭總，看來————今天我們很難當場達成一致了。很遺憾。」
「沒關係，」彭磊率先站起身，笑容依舊保持著風度，主動伸出手，「生意場上的事，本就如此，有成有不成。這次談不攏，希望不影響我們未來的其他合作。」
徐崢也跟著站了起來，嘴唇嚅動了幾下，面色複雜，最終只是低聲道：「彭總，抱歉，讓您為難了。」
彭磊看了徐崢一眼，目光深邃，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路上小心。」
送走二人，陳止希再次走進會議室，看著站在窗前的彭磊，輕聲問：「彭總，他們能答應嗎？團票網的股權，萬達恐怕不會輕易放手。」
彭磊轉過身，眼神銳利：「他們想要《泰囧》這個現成的金礦，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團票網的股權，不僅僅是錢的問題，它關係到我們未來發行渠道的自主權。萬達近幾年在上下游通吃的意圖越來越明顯，我們不能不防。這次，正好是個機會拿回主動權。」
當天晚上，萬達集團總部，王健林的辦公室內。
.
葉寧詳細匯報了與彭磊談判的全過程，重點提到了彭磊對團票網股權的要求。
王健林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這個彭磊，眼光很毒啊。他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要的不是那點溢價，是怕我們萬達今後反過來卡他歸墟的脖子。」
「王總，那您的意思是？」葉寧小心翼翼地問。
「《泰囧》的IP，我們必須拿到手。這是開啟我們萬達影視內容板塊戰略的關鍵一步，也能給資本市場講個好故事。」
王健林語氣果斷，「但是，團票網的股權，也確實重要————這樣，你明天帶上老劉再去一趟歸墟。底線是，團票網的股權可以還給他們，但不能白給。4個億現金，加上他們回購團票網10%的股權。你告訴彭磊，這是我們的最終方案，行就行，不行就到此為止。」
葉寧心中一凜，知道這是王總的最後決斷，連忙點頭：「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聯繫彭總。」
第二天，同一時間，歸墟影業會議室。
氣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葉寧身邊，多了一位五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氣質精幹的男子—萬達集團的劉副總。
他的出現，意味著今天的談判將直接涉及集團層面的資本決策。
寒暄過後，劉副總直接切入主題，「彭總，葉總已經把情況向集團匯報了。王總對與歸墟的合作非常重視，也理解您對團票網的感情。經過集團緊急磋商，我們提出一個折中方案：萬達以4億現金，加上萬達擁有的團票網10%股權為對價，買斷《泰囧》全部版權。
這是王總親自定的方案，也是我們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4億現金+10%團票網股權！這個數字報出來，連旁邊的徐崢都暗自咋舌。
這相當於總價碼比昨天的7億純現金只低不高，而且現金部分少了3億，對萬達的現金流壓力驟減，而歸墟則拿回了至關重要的戰略資產。
彭磊沉吟著，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他當然明白這個方案背後的算計，萬達既拿到了IP，又維持了相對友好的局面，還甩掉了一部分可能未來會產生摩擦的資產。
對他和歸墟而言，能拿回團票網的股權，意義重大。
「劉總親自出面，足見萬達的誠意。」
彭磊終於開口，臉上露出了真誠一些的笑容，「這個方案，雖然現金部分比昨天談的少了些，但考慮到團票網股權回歸的價值，以及我們雙方長期合作的大局————我原則上同意。」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一松。
「太好了！」葉寧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劉副總也微笑著點頭：「彭總爽快。那我們就儘快安排法務和財務團隊對接，敲定具體協議細節。」
「沒問題。」彭磊站起身，與劉副總、葉寧再次握手，「希望《泰囧》在萬達手上能再創輝煌。」
徐崢也趕緊站起來，這次他的神情輕鬆了不少，對著彭磊誠懇地說：「彭總，謝謝您！我一定會盡力把續集做好，不辜負您的期望，也不辜負這個IP。」
彭磊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徐崢，路還長，好自為之。」
交易達成後，歸墟影業，彭磊辦公室。
陳止希有些不解：「彭總，雖然拿回了團票網的股權，但現金少了3個億，而且《泰囧》這個下金蛋的雞還是給了萬達————」
彭磊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語氣平靜：「止希，帳不能這麼算。首先，我們現在去布局我們自己的發行網絡和新的內容項目，拿回團票網10%的股權，意味著我們在票務平台的絕對話語權，避免了未來被院線扼住咽喉的風險。這比那3億現金更重要。最後————」
他轉過身，眼神冷靜得近乎冷酷：「經過這件事，你還指望我們和萬達之間，有多少真正的情分可言嗎？這次交易，本質上是一次赤裸裸的利益交換。他們得到了他們最想要的IP，我們拿到了急需的現金和戰略安全。合作還會繼續，因為商業需要，但那份所謂的戰友情，到此為止了。以後，大家就是更加純粹的商業夥伴，甚至————競爭對手。」
陳止希默然，她明白，彭磊說的是事實。
中國影視圈的格局，經過這次高達7億量級的IP交易，已經悄然改變。
歸墟和萬達，這兩大巨頭，在經歷過蜜月期後，關係已經進入了一個更加現實、也更加微妙的新階段。
溫情脈脈的面紗被扯下，剩下的，是更加直白的利益計算和戰略博弈。
推薦：《重生2004，煤少爺的導演時代》
第二日上午十點，歸墟影業。
初春的陽光已然帶了些許熱度，彭磊早早到了，他讓助理小陳特意備好了今年清明前新采的西湖龍井。
此刻，紫砂壺嘴正氤氳著裊裊白汽，清雅的茶香在寬的會議室里無聲地瀰漫，沖淡了幾分商業談判固有的嚴肅氣息。
十點整，會議室的門被輕聲敲響，隨後被助理從外面推開。
徐崢和葉寧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徐崢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深色西裝熨帖合身，笑容里摻雜著難以完全掩飾的緊張。
相比之下，身經百戰的葉寧則顯得從容不迫，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商務休閒裝，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
「彭總，打擾了，萬分感謝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寶貴時間見面。」徐崢搶前半步，雙手緊緊握住彭磊伸來的手，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謹慎，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
葉寧也隨之伸出手，笑容可掏，話語熟稔：「彭總，看您這精神頭，真是越來越好了，歸墟在您手上，真是蒸蒸日上啊。」
彭磊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容，與他們一一握手，力道適中，不顯親昵也不顯疏離：「二位太客氣了，請坐。茶剛泡好，是今年的新茶，嘗嘗看。」
三人分賓主坐下，三角形的座位布局仿佛無形中勾勒出此刻微妙的關係。
助理小陳悄無聲息地為三人斟上清澈碧綠的茶湯，然後默默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會議室的門。一時間，室內只剩下茶水注入杯中的細微聲響，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背景音。
葉寧作為萬達方面的代表，稍作寒暄後便率先打破了這短暫的沉寂，他端起茶杯，卻沒有立刻喝，目光直視彭磊，開門見山。
「彭總，咱們都是老朋友，在商言商，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這次我和徐導一起來，是代表萬達，希望能以一個絕對有誠意的價格，買斷《泰囧》的全部版權，包括未來的續集開發權以及其他衍生權益。」
彭磊仿佛沒聽到這直白的開場，他不急不緩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茶香，然後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自光轉向略顯侷促的徐崢，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拉家常。
「徐導，別光坐著，喝茶。聽說你最近也沒閒著，在籌備新項目？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徐崢正心神不寧，被突然問到，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以掩飾尷尬：「啊————是，是在琢磨一個新本子，不過還在非常前期的階段，腦子裡一堆想法，還沒理出個頭緒來。」
「嗯，挺好，」彭磊讚許地點點頭，話語裡帶著關切，「創作者嘛，就是要保持這種不斷創作的狀態。一部電影的成功是運氣也是實力，能持續產出好作品，才是立身之本。」
葉寧見話題被輕輕帶偏，不易察覺地輕輕咳嗽了一聲，將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發出清脆的磕碰聲，重新將話題拉回正軌。
「彭總，您說得對，徐導的未來我們都很看好。所以，我們更希望他能心無旁騖地專注於創作，包括《泰囧》這個成功IP的延續。關於版權買斷的事————」
彭磊這才仿佛剛想起這茬，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後靠，目光平靜地看向葉寧，嘴角依舊掛著那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直接問道：「哦？買斷。葉總準備出多少錢？」
「5個億。」葉寧吐出一個數字，語氣自信而肯定，「彭總，您應該清楚，這個價格在業內，對於單一電影IP的買斷來說，絕對算得上是天價了。要知道，《泰囧》當初的製作成本，滿打滿算也才三千萬左右。這筆帳，怎麼算都非常划算了。」
彭磊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立刻接話。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姿態閒適地再次為葉寧和徐崢續上茶水，動作不緊不慢，仿佛他此刻做的是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
徐崢看著彭磊這副模樣，心裡愈發沒底，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彭總，我知道這個要求可能有些————有些突然，甚至不太合規矩，但是————」
「不過分，」彭磊溫和地打斷他，目光依然看著茶壺，「商業合作，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條件合適，什麼都好談，沒有什麼過分不過分的。」
他放下茶壺，抬起頭，視線在葉寧和徐崢臉上掃過，帶著一絲探究，「我只是有點好奇，萬達為什麼對《泰囧》這個項目，表現出如此大的興趣，甚至到了非要買斷不可的地步？」
葉寧似乎早有準備，從容接過話頭：「彭總，明眼人都看得出，《泰囧》這個IP的價值巨大。它不僅僅是一部票房成功的電影，更重要的是，它開創了中國公路喜劇的一個成功範式，觀眾基礎極其深厚，續集的開發潛力無限。而且，徐導現在與我們萬達的合作非常愉快，他已經是我們萬達影業重要的簽約導演之一，由他這個原創核心來繼續主導開發這個系列，無疑是再合適不過了。這能確保續集的原汁原味，也是對品牌價值的最大保障。」
彭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他看向葉寧，話鋒卻突然一轉：「葉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萬達院線和歸墟影業，一直是戰略合作夥伴關係吧？這幾年，互相支持，合作得也算默契。」
「當然，」葉寧面色不變，「這一點從未改變。這次關於《泰囧》的合作，完全是在我們既定的大戰略框架下的正常商業行為，不會影響我們兩家公司在其他層面，尤其是在院線排片和聯合發行上的緊密合作。」
「是嗎？」彭磊意味深長地拖長了音調，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銳利了幾分，「那我倒想順便問一句，萬達不惜重金，將徐崢從我們歸墟的合作夥伴名單里，請了過去，這————也是我們大戰略的一部分嗎？」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帶著點刺。
葉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很快恢復自然，他乾笑兩聲：「彭總您這話說的就見外了，徐導是成年人了，他有權利選擇自己認為更合適的發展平台。我們萬達，也僅僅是向他展示了足夠的誠意和未來發展的廣闊空間而已。這純粹是徐導個人的職業選擇，我們尊重，想必彭總您也能理解。」
「好一個個人的職業選擇，」彭磊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他不再糾纏這個問題，忽然將話題猛地拉回報價，「5個億，太低了。」
葉寧眼睛微微一亮，以為價格博弈開始了，身體不自覺前傾：「那依彭總您的意思，多少比較合適？價格方面，我們還可以再商量。」
彭磊端起茶杯，又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後輕輕吐出三個字：「8個億。」
「咳咳————」徐崢直接被口水嗆到，猛地咳嗽起來。
他都恍若未覺，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彭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葉寧的臉色也是瞬間一變，瞳孔微縮，顯然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不過他畢竟是老江湖，迅速調整表情，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彭總————您這個價格————」
葉寧面露難色，斟酌著用詞，「確實————確實遠遠超出了我們的心理底線。您要知道，8個億的現金，放在當下的電影市場，足夠投資兩部頂級製作的大片了，甚至可能還有富餘。這個溢價，是否有些過高了？」
「覺得貴？」彭磊笑了笑，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拋出了一個更出乎意料的方案，「那這樣吧，我們換個方式。我不要現金，我要求換股。」
「換股？」葉寧徹底愣住了，這個提議完全打亂了他事先準備好的所有談判策略，他重複了一遍，確認自己沒聽錯。
「沒錯，」彭磊語氣肯定，「就用《泰囧》的全部版權，置換萬達影視集團————5%的股權。」
葉寧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這不可能！彭總，您應該很清楚，萬達影視目前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上市計劃，這個節骨眼上，股權結構是重中之重，已經基本確定，不可能為了單一項目再做調整。而且，退一萬步講，即便可以調整，5%的股權，其潛在價值也遠遠超過了10個億！這個方案，完全沒有可操作性。」
「哦？既然股權動不了，現金又覺得貴，」
彭磊攤了攤手，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卻疏離的笑容，作勢欲起，「那就很遺憾了，看來我們今天很難達成共識。還是要感謝二位專程跑這一趟。」
「等等！彭總，請留步！」
葉寧急忙出聲阻攔，大腦飛速運轉，「現金方面，我們還可以再談談。6個億！這是我目前權限內，能申請到的最高報價了！這已經充分體現了我們萬達的誠意！」
彭磊重新坐穩，沉吟了片刻，手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面，目光變得深沉起來：「葉總，咱們都是明白人，就不說那些場面話了。《泰囧》的價值，你知我知，絕不僅僅在於它已經取得的16.8億多票房，更在於它開創的類型，在於它背後龐大的觀眾群和形成的文化現象。這個IP的長期潛力，它所代表的品牌價值，你比我更清楚。8個億，我覺得是它應有的價值體現。」
「我明白您的看重，」葉寧點頭表示認同，但語氣依舊堅持，「但是8個億的現金買斷，風險全部由我們承擔，這個價格確實太高了。這樣吧，彭總，我們各退一步，6.5個億！這真的是我們董事會能批准的極限了，再高，我也沒法交代了。」
徐崢在一旁聽得心急如焚，額上的汗冒得更厲害了，他看向彭磊，語氣幾乎帶著懇求：「彭總，您再考慮考慮————6.5個億，這個價格在業內真的已經非常、非常合理了————這————」
彭磊的目光轉向徐崢，臉上的溫和神色淡去了一些，語氣也沉緩下來：「徐崢，我記得很清楚，《泰囧》項目剛啟動，到處碰壁的時候，你在陳止希辦公室里，親口對她說過，沒有歸墟彭磊的鼎力支持，就沒有《泰囧》的今天。這話，你還記得嗎？」
徐崢的臉瞬間漲紅了，他羞愧地低下頭，不敢直視彭磊的目光。
「是————彭總，您對我的知遇之恩，我徐崢這輩子都忘不了。當初要不是您力排眾議，看好我這個新人導演，看好這個不被看好的喜劇劇本，果斷投下那三千萬，也不會有《泰囧》後來的成績，更不會有我徐崢的今天。這份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那你就更應該知道，」彭磊的聲音不高，「我彭磊做人做事，向來是恩怨分明。你徐崢選擇去萬達，尋求更大的平台，更多的資源，我不怪你，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人之常情。」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掃向葉寧，「但是，你們現在想用這種方式，幾乎可說是強買的方式，把我一手扶持起來的IP從歸墟拿走，未免————太不把我彭磊，不把歸墟影業放在眼裡了。」
這話說得相當重，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葉寧知道，此刻必須拿出更多的誠意，或者說是必須給出一個能打動彭磊的台階。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彭總，7個億！現金！這是我們的最終報價，也是我能向集團爭取到的絕對上限！」
彭磊沉默了下來，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盯著杯中載沉載浮的茶葉，手指依舊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敲擊著桌面。
會議室里安靜極了，只有旁邊小型電水壺裡茶水將沸未沸時發出的微弱咕嘟聲，以及窗外遙遠的車流聲。
半晌，彭磊才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聚焦在葉寧臉上，緩緩開口：「7個億————
「」
葉寧和徐崢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這個價格，聽起來，倒也不是不能考慮。」彭磊說道。
葉寧臉上剛露出一絲喜色，正要接話。
「但是，」彭磊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平地驚雷，「我有一個前提條件，這是底線，沒有商量餘地。」
「您請說。」葉寧的心又提了起來，身體再次前傾。
「團票網的股權歸墟要收回來，」彭磊一字一頓，說得清晰無比，「這是完成這筆交易的基礎。」
葉寧的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團票網是歸墟、萬達與歸墟還有京東、騰訊兩家公司早年共同投資的一個在線票務平台。
如今，團票網雖未形成壟斷，但已是國內票務市場的重要玩家之一，估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它卡在院線發行的上游入口，戰略地位日益凸顯。
彭磊此刻提出這個條件，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彭總，您這個條件————」葉寧面露難色，語氣凝重，「團票網的股權結構複雜，涉及多方利益，而且這部分的決策權————不瞞您說，遠在我之上，我必須要回去請示王總，甚至需要董事會討論。」
「理解。」彭磊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從容的笑意，眼神里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那我就靜候佳音。不過葉總，《泰囧》這個品牌，是歸墟一手孵化、傾注心血打造出來的，它就像是我們的孩子。我可以允許它出」，但不能連嫁妝也一併留在別人家。希望萬達能理解我的這份心情。」
話已至此，葉寧知道再談下去也是徒勞。
他站起身，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遺憾之色更濃：「彭總，看來————今天我們很難當場達成一致了。很遺憾。」
「沒關係，」彭磊率先站起身，笑容依舊保持著風度，主動伸出手，「生意場上的事，本就如此，有成有不成。這次談不攏，希望不影響我們未來的其他合作。」
徐崢也跟著站了起來，嘴唇嚅動了幾下，面色複雜，最終只是低聲道：「彭總，抱歉，讓您為難了。」
彭磊看了徐崢一眼，目光深邃，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路上小心。」
送走二人，陳止希再次走進會議室，看著站在窗前的彭磊，輕聲問：「彭總，他們能答應嗎？團票網的股權，萬達恐怕不會輕易放手。」
彭磊轉過身，眼神銳利：「他們想要《泰囧》這個現成的金礦，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團票網的股權，不僅僅是錢的問題，它關係到我們未來發行渠道的自主權。萬達近幾年在上下游通吃的意圖越來越明顯，我們不能不防。這次，正好是個機會拿回主動權。」
當天晚上，萬達集團總部，王健林的辦公室內。
.
葉寧詳細匯報了與彭磊談判的全過程，重點提到了彭磊對團票網股權的要求。
王健林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這個彭磊，眼光很毒啊。他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要的不是那點溢價，是怕我們萬達今後反過來卡他歸墟的脖子。」
「王總，那您的意思是？」葉寧小心翼翼地問。
「《泰囧》的IP，我們必須拿到手。這是開啟我們萬達影視內容板塊戰略的關鍵一步，也能給資本市場講個好故事。」
王健林語氣果斷，「但是，團票網的股權，也確實重要————這樣，你明天帶上老劉再去一趟歸墟。底線是，團票網的股權可以還給他們，但不能白給。4個億現金，加上他們回購團票網10%的股權。你告訴彭磊，這是我們的最終方案，行就行，不行就到此為止。」
葉寧心中一凜，知道這是王總的最後決斷，連忙點頭：「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聯繫彭總。」
第二天，同一時間，歸墟影業會議室。
氣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葉寧身邊，多了一位五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氣質精幹的男子—萬達集團的劉副總。
他的出現，意味著今天的談判將直接涉及集團層面的資本決策。
寒暄過後，劉副總直接切入主題，「彭總，葉總已經把情況向集團匯報了。王總對與歸墟的合作非常重視，也理解您對團票網的感情。經過集團緊急磋商，我們提出一個折中方案：萬達以4億現金，加上萬達擁有的團票網10%股權為對價，買斷《泰囧》全部版權。
這是王總親自定的方案，也是我們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4億現金+10%團票網股權！這個數字報出來，連旁邊的徐崢都暗自咋舌。
這相當於總價碼比昨天的7億純現金只低不高，而且現金部分少了3億，對萬達的現金流壓力驟減，而歸墟則拿回了至關重要的戰略資產。
彭磊沉吟著，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他當然明白這個方案背後的算計，萬達既拿到了IP，又維持了相對友好的局面，還甩掉了一部分可能未來會產生摩擦的資產。
對他和歸墟而言，能拿回團票網的股權，意義重大。
「劉總親自出面，足見萬達的誠意。」
彭磊終於開口，臉上露出了真誠一些的笑容，「這個方案，雖然現金部分比昨天談的少了些，但考慮到團票網股權回歸的價值，以及我們雙方長期合作的大局————我原則上同意。」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一松。
「太好了！」葉寧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劉副總也微笑著點頭：「彭總爽快。那我們就儘快安排法務和財務團隊對接，敲定具體協議細節。」
「沒問題。」彭磊站起身，與劉副總、葉寧再次握手，「希望《泰囧》在萬達手上能再創輝煌。」
徐崢也趕緊站起來，這次他的神情輕鬆了不少，對著彭磊誠懇地說：「彭總，謝謝您！我一定會盡力把續集做好，不辜負您的期望，也不辜負這個IP。」
彭磊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徐崢，路還長，好自為之。」
交易達成後，歸墟影業，彭磊辦公室。
陳止希有些不解：「彭總，雖然拿回了團票網的股權，但現金少了3個億，而且《泰囧》這個下金蛋的雞還是給了萬達————」
彭磊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語氣平靜：「止希，帳不能這麼算。首先，我們現在去布局我們自己的發行網絡和新的內容項目，拿回團票網10%的股權，意味著我們在票務平台的絕對話語權，避免了未來被院線扼住咽喉的風險。這比那3億現金更重要。最後————」
他轉過身，眼神冷靜得近乎冷酷：「經過這件事，你還指望我們和萬達之間，有多少真正的情分可言嗎？這次交易，本質上是一次赤裸裸的利益交換。他們得到了他們最想要的IP，我們拿到了急需的現金和戰略安全。合作還會繼續，因為商業需要，但那份所謂的戰友情，到此為止了。以後，大家就是更加純粹的商業夥伴，甚至————競爭對手。」
陳止希默然，她明白，彭磊說的是事實。
中國影視圈的格局，經過這次高達7億量級的IP交易，已經悄然改變。
歸墟和萬達，這兩大巨頭，在經歷過蜜月期後，關係已經進入了一個更加現實、也更加微妙的新階段。
溫情脈脈的面紗被扯下，剩下的，是更加直白的利益計算和戰略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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