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海外發展聯盟 小偷家族
第338章 海外發展聯盟 小偷家族
11月22日中午，北京王府井金寶街，厲家菜私房餐廳。
初冬陽光透過四合院的天井灑下，這座三進院落今日格外熱鬧。門口停滿了黑色轎車，從奔馳S級到賓利慕尚，儼然一場豪車展會。
彭磊做東，宴請上午剛簽署完階梯分帳協議的院線代表和製片方大佬。古色古香的包間內，兩張紫檀木圓桌坐滿了中國電影界的重量級人物，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的淡雅氣息。
「各位，今天不談生意，只敘情誼。」彭磊舉杯開場，語氣輕鬆卻自帶分量。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既顯莊重又不失親和，「這一杯，感謝大家給我這個面子，更要感謝各位為了中國電影的未來，達成了這個歷史性的協議。」
眾人紛紛舉杯響應，水晶杯碰撞發出清脆聲響。餐桌上是厲家菜的招牌菜：黃燜魚翅、青松雞、糖醋排骨，每一道都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彭磊見時機成熟，放下象牙筷，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環視全場。
「借著今天這個機會，我想跟大家聊幾句心裡話。」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下來，連侍者倒酒的動作都放輕了，「我們現在坐在這裡，談分帳，談排片，說到底都是在分國內市場這塊蛋糕。但大家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只能盯著眼前這一畝三分地？」
他站起身，走到掛在東牆上的世界地圖前，手指輕點：「好萊塢一部《阿凡達》全球27億美元，我的《2012》也是23億美元！而，我們和上影的《山海經》拼盡全力和資源置換才不到11億美完。不是我們的故事不好，不是我們的技未不行，是我們始終沒有真正擰成一股繩。」
任忠倫適時接話，「彭導說得對。我們上影和歸墟合作的《山海經》，光是周邊衍生品在全球就賣了1.8億美元。」
他轉向眾人，伸出兩個手指，「單單在日本，秦瓊手辦就賣了二十萬套！這說明什麼？說明海外市場大有可為！」
「任總說到點子上了。」彭磊走回座位，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座眾人，「我們現在不缺資金—在座的哪位缺錢？」這話引來一陣會心的低笑。
「不缺技術一三石數字的視效團隊已經能做到全球頂尖，連工業光魔都想挖我們的人。我們缺的是什麼？是團結！」
他語氣漸漸激昂，手指不輕不重地敲在桌面上：「好萊塢為什麼能稱霸全球？不是因為他們的電影有多好看，是因為他們從製片到發行，整個產業鐵板一塊！六大聯手壟斷全球市場，而我們呢？」
他的聲音帶著痛心，「為了一個兩個點的分帳，自己人跟自己人打得頭破血流！這不是在競爭，這是在自相殘殺！」
韓三平深深吸了口中華煙，在煙霧繚繞中點頭：「彭導這話說得在理。中影這些年一直在推動電影走出去，但單打獨鬥確實難成氣候。我記得當年《英雄》出海時，就因為發行渠道被掐著脖子，最後收益大打折扣。」
「所以我要說，」彭磊舉起酒杯，目光灼灼，「今天這個協議，不應該只是結束內鬥的休戰書，更應該成為我們聯手出海的總攻令！」
葉寧若有所思地轉動著手中的酒杯：「彭導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彭磊環視全場，聲音鏗鏘有力，「我們要建立中國電影的聯合艦隊！歸墟和三石現在有北美發行與歐洲部分發行網絡，萬達有AMC院線，中影有政策資源，上影有東南亞和東亞院線，光線有宣傳矩陣，博納有港台資源......如果我們把這些資源整合起來，完全可以在全球市場與好萊塢六大分庭抗禮！」
王長天眼睛一亮，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具體怎麼操作？彭導肯定已經有想法了。」
「簡單。」彭磊成竹在胸，如數家珍，「第一，成立海外發行聯盟，共享渠道資源。
比如三石在北美的網絡向所有盟友開放，萬達的AMC給國產大片最好的排片。第二，建立內容合作機制，重大項目的海外版由各家共同投資、共擔風險、共享收益。第三，統一海外宣傳口徑，形成中國電影的品牌效應。」
他特別看向幾位院線老總：「葉總、於總、李總，你們在海外也有布局。如果我們中國自己的電影在海外都能進入主流院線，還怕賺不到美元、歐元、日元嗎？到時候我們分的就不是人民幣這點小錢，而是真金白銀的外匯！」
大地院線於總忍不住問：「彭導，您覺得時機成熟了嗎？現在出海是不是太冒險？」
「正是最好的時機！」彭磊斬釘截鐵，右手重重一揮，「現在全球流媒體崛起，Netfli、亞馬遜都在衝擊傳統好萊塢體系。如果我們不趁現在這個蜜月期搶占市場，難道要等到他們完成轉型再來追趕嗎？到時候連口湯都喝不上！」
他語重心長地說，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各位，居安思危啊！今天我們能坐在這裡討價還價，是因為國內市場還在增長。萬一哪天增長放緩了呢？我們是不是又要回到內耗的老路？到時候別說分帳比例，連電影拍不拍得成都成問題！」
這番話戳中了很多人的心事：包廂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聽得見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胡同里傳來的模糊叫賣聲。
譚紅第一個打破沉默，這位以直率著稱的人一拍桌子：「我支持彭導！星美雖然規模不大，但願意跟著大家一起出海！總好過在國內跟某些背信棄義的人勾心鬥角！」
這話明顯是在點華藝，在座不少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任忠倫也立即表態，用他特有的海派風格說：「上影願意拿出所有的海外資源，包括我們在亞洲和歐洲的合作方。我們在東京和新加坡的辦事處也可以共享出來。」
韓三平掐滅菸頭，一錘定音：「中影可以負責協調政策和資金層面的支持。文化部那邊我去溝通。」
見大佬們紛紛表態，其他人都坐不住了。
太平洋院線李總笑著說：「彭導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們院線要是再瞻前顧後，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我同意加入這個「聯合艦隊「！不過彭導可得保證帶著我們賺錢啊！」
「不過，」上海聯合院線吳總謹慎地推了推金絲眼鏡，「這個聯盟具體怎麼運作？利益怎麼分配？總不能一直靠情懷吧？」
「這正是接下來要詳細討論的。」彭磊早有準備，示意助理分發一份精美的策劃書，「我建議成立一個籌備組，由在座各方派出代表，一個月內拿出具體方案。原則就八個字：風險共擔，利益共享。具體來說.，」
他詳細解釋了股權結構、收益分配、決策機制等關鍵問題，顯然已經深思熟慮。
葉寧終於開口，一錘定音：「萬達加入。不過彭導，您可得帶頭啊，您這個亞洲首富不帶頭，我們心裡沒底。」
他半開玩笑地說，「您要是跑了，我們這些人可玩不轉全球市場。」
眾人都會心一笑。確實，在場所有人中，彭磊不僅是財力最雄厚的，更是唯一已經在全球市場證明過自己的人。《地心引力》《山海經》的成功，讓他有足夠的底氣說這番話。
「既然葉總這麼說，」彭磊笑著舉起酒杯，「那我在這裡表個態：歸墟未來三年的海外發行收益，可以拿出20%作為聯盟的共同發展基金。同時，我們正在開發的《長城》
《明日邊緣》《與神同行》《秦良玉》等項目的海外版，都歡迎各位參與投資，最低1000
萬起步，上不封頂。另外，歸墟第一部國產大型科幻片明年立項，投資7億人民幣，有意向的大家都可以去歸墟找陳總談。」
這個表態讓在座所有人都動容了；要知道，歸墟的這些大製作，海外版權都是香，彭磊肯拿出來共享，誠意不可謂不足。
「幹了！」韓三平第一個舉杯響應。
「為了中國電影！」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酒杯碰得叮噹響。這一刻，仿佛中國電影的歷史正在被改寫。
這頓午飯吃了整整三個小時；散席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與期待。
彭磊站在四合院門口的石獅子旁，與眾人一一握手道別。
任忠倫最後一個離開，他握著彭磊的手低聲說：「彭導，今天你這番話，可是把中國電影的未來十年都規劃好了。說實話，我很久沒有這麼熱血沸騰了。」
彭磊微笑回應：「任總，獨木難成林。沒有各位的支持，我再有錢也做不成事。希望我們真能攜手走出一條新路。」
看著任忠倫的奧迪A8駛遠，陳止希走到彭磊身邊，輕聲問：「彭總，您覺得他們真的會齊心協力嗎？我看於總和李總剛才交換了好幾個眼神。」
彭磊望著遠處的故宮角樓，意味深長地說：「至少今天，他們看到了比內鬥更大的蛋糕。至於以後..
「」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邁巴赫，「就要看我們能不能真的帶著大家賺到美元了。人性如此，利益才是最好的粘合劑。」
當晚八點，華藝兄弟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王中軍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北京CBD的璀璨夜景。他手中的古巴COHIBA雪茄已經拿起又放下三次，終究沒有點燃。
「哥，你看這個。」王中磊快步走進辦公室，臉色鐵青地把手機遞過來，「我剛收到內部消息，這個聯盟的准入條件之一，就是超過一半的會員同意。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發乾，「聯盟成員享有海外發行優先權，非聯盟成員的電影，想要通過聯盟渠道出海，要繳納30%的渠道費。」
王中軍猛地轉身，一把抓過手機。
當他看到那條附加條款時，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30%的渠道費？！這分明是要把我們排除在外！」
「更麻煩的是，」王中磊頹然坐在真皮沙發上，「我剛接到三個合作方的電話，都在委婉地詢問我們是否考慮重新加入那個分帳協議。其中還包括我們明年重點項目的投資方。」
就在這時，王中軍的私人手機響起。
來電顯示是「馮小剛導演」。
「中軍，我收到消息了。」馮小剛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當初你們說退出聯盟是為了《1942》的利益，現在倒好，我們成了孤家寡人！你讓我明年那部戲怎麼拍？海外發行找誰？」
王中軍強作鎮定：「馮導，你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辦法？」馮小剛打斷他，「現在整個圈子都在看我們笑話！譚紅剛才還在朋友圈發「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不明擺著在諷刺我們嗎？」
掛斷電話後，辦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王中軍終於點燃了那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在煙霧中苦笑：「我們這是...自作自受啊。」
「現在怎麼辦？」王中磊無力地問，「要不...我們去找彭磊談談？」
王中軍沉默良久，終於拿起手機，找到韓三平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韓總，是我，王中軍。」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關於那個海外發展聯盟..
「」
「王總啊，」韓三平的語氣帶著疏離，「這個事情是十二家共同決定的。你要是有意加入，需要聯盟現有成員三分之二以上同意。」
王中軍的心沉到谷底：「那韓總您看...」
「我這邊還有個會，先這樣。」韓三平直接掛斷了電話。
王中軍舉著手機，久久沒有放下。窗外的霓虹燈依然璀璨，他知道，從今晚起，中國電影的牌局已經重新洗牌。而華藝，很可能已經從莊家變成了看客。
11月23日上午，歸墟影業總部。
彭磊一早就坐在辦公室里審閱文件，晨光透過落地窗，在他深色辦公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桌上擺著《與神同行》劇組發來的拍攝進度報告，還有一份關於「中國電影海外發展聯盟」的籌備方案。
內線電話突然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彭總，張一某導演來了，還帶著他的女兒張末。」秘書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需要現在請他們進來嗎？」
彭磊看了眼時間，才剛過八點半。
他確實沒想到張藝謀會這麼早登門：「請他們進來吧，順便準備一壺龍井。」
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張藝謀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藍色夾克，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但那雙標誌性的小眼睛裡卻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他身邊跟著女兒張末，這位正在紐約大學學習電影製作的年輕女孩顯得彬彬有禮。
「師弟，打擾了。」張藝謀的聲音因為激動略顯沙啞，「實在是一刻也等不了。」
張末乖巧地站在父親身後：「彭總早上好。」
「師兄，張末，請坐。」彭磊從辦公桌後起身，引他們到靠窗的會客區。陽光正好灑在沙發上，茶几上秘書剛端來的龍井茶正飄著清香。
「實在是等不及了。」張藝謀都來不及寒暄，直接從隨身攜帶的舊公文包里取出兩個裝訂整齊的劇本，正是《小偷家族》和《寄生蟲》。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劇本封面，像是在撫摸珍貴的藝術品，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
「師弟啊，這兩個本子..」他深吸一口氣，「我昨晚看到凌晨三點，實在是...太震撼了。看完之後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劇情，根本睡不著。」
張末在一旁點頭，忍不住插話，語氣中滿是欽佩：「彭導，《寄生蟲》里那個石頭「的意象太絕了。它不僅是推動情節的道具，更是階層固化的象徵。當那塊石頭在水中浮起來的時候，那種超現實的震撼...我在電影學院這麼多年，很少看到這麼精妙的設計。」
張藝謀迫不及待地接過話頭：「我讓末末也看了，我們父女倆討論到半夜。《小偷家族》里那個非血緣家庭的溫情與殘酷，《寄生蟲》里那個半地下室的隱喻...這兩個故事，都太有力量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劇本上敲打著，顯示出內心的激動。
彭磊微笑著將茶杯往他們面前推了推：「師兄喜歡就好。所以您現在的問題是...」
「師弟，我是兩個都想拍！」張藝謀難得地流露出孩子氣的苦惱，雙手一攤，「這就好比面前擺著兩道絕世佳肴，卻只能選一道，這太折磨人了。」
他拿起《小偷家族》的劇本，翻到做了標記的一頁：「你看這個本子，需要極其細膩的情感把控，那種底層人民在夾縫中求生的溫暖，很打動我。」
接著又舉起《寄生蟲》，「而這個本子則是結構精巧得像瑞士手錶，每個細節都在為主題服務，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張藝謀翻開《小偷家族》的劇本，手指輕輕點著其中一段：「你看奶奶去世後，一家人在海邊的那場戲，沒有一句台詞，卻把那種「非血緣的親情「表達得淋漓盡致。這種克制中的力量，正是我現在最想探索的。」
他越說越激動，又快速翻到《寄生蟲》的某一頁：「但是這個本子...那個氣味的設定太厲害了。富人能聞出窮人身上的地鐵味，這種感官上的階級區分，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衝擊力。我昨晚看完就在想，該怎麼用影像來表現這種「氣味「？」
彭磊品著茶，緩緩道：「師兄，其實這兩部片子並不衝突。您可以先拍一部，另一部我們可以安排在後年。關鍵是，您覺得哪部更適合作為您衝擊坎城的作品？」
張藝謀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發出輕微的「嗒嗒」聲。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映出一圈光暈。
張末輕聲打破沉默：「爸，我覺得《小偷家族》更符合坎城近年來對現實主義題材的偏好。而且那種東方式的含蓄情感，可能會讓西方評委感到新鮮。」
「但是《寄生蟲》的戲劇張力更強，」張藝謀反駁道，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那個多層別墅的空間隱喻，還有最後生日派對那場戲的爆發力，在電影節上會很吃香。你想想，地下室一家人倉皇逃竄，與樓上派對的光鮮亮麗形成的對比...」
彭磊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望著樓下如織的車流：「張導，我有個建議。如果您想挑戰自我，突破外界對您「只會拍大場面「的刻板印象，《小偷家族》是更好的選擇。」
他轉過身，陽光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光暈：「這個片子需要完全依靠細節和表演來打動觀眾，對導演的功力是極大的考驗。而《寄生蟲》雖然結構精巧，但某種程度上還是在您的舒適區內—強烈的視覺符號、戲劇化的轉折，這些都是您擅長的手法。」
張藝謀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明悟的光芒：「師弟，你說得對！」
他拍了下大腿，「我確實被《寄生蟲》的巧思迷惑了。《小偷家族》這種於無聲處聽驚雷的片子，才更能證明一個導演的功力。」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渡步，越說越興奮：「我想用完全紀實的手法來拍《小偷家族》，大量使用手持攝影，演員全部要體驗生活。那個小男孩的角色，我甚至想找真正的流浪兒童來演...」
張末提醒道：「爸，那樣可能會有風險，素人演員的表演可能達不到要求。而且這樣拍攝周期會很長，成本也會增加。」
「不，就要這種粗糙的真實感！」張藝謀的創作激情完全被點燃了，他轉向彭磊，眼神熾熱，「師弟，我決定了，先拍《小偷家族》。不過...」
他突然有些猶豫，搓了搓手，「這種純文藝片，在現在的市場環境下，投資回報可能...」
彭磊笑著打斷他：「師兄，你加入歸墟成立之初我就說過，我們要做的是完整的電影生態。商業片賺錢，不就是為了支持這樣的藝術探索嗎？《小偷家族》的預算您不用擔心，完全按您的藝術追求來。」
張藝謀深受觸動，沉默片刻後鄭重地說：「師弟，就沖你這句話，這個片子我不僅要拍，還要拍成我的代表作。」
「師兄，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彭磊按下內線電話，「止希，準備《小偷家族》的項目啟動工作。另外，把《寄生蟲》列入後年的重點項目名單。」
陳止希很快敲門進來，看到張藝謀興奮的樣子，會心一笑：「張導，看來您已經做出選擇了。」
「沒錯！」張藝謀重重地點頭，「我要拍《小偷家族》，而且要把它拍成我職業生涯中最特別的電影。」
張藝謀離開時，緊緊握著彭磊的手：「這兩個本子，讓我找回了剛拍《紅高梁》時的那種衝動。謝謝你，師弟，謝謝你讓我重新找到創作的熱情。」
送走張藝謀父女後，陳止希走進辦公室，臉上帶著笑意：「彭總，張導這次看來是動真格的了。我很久沒看到他這麼興奮了。」
彭磊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意味深長地說：「一個好導演遇到一個好劇本，就像乾柴遇到烈火。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創造燃燒的條件。」
此時，張藝謀的車上，他正激動地對女兒說：「末末，你看到了嗎？這就是為什麼我願意跟歸墟合作。在別的公司，這種純文藝片根本立不了項，他們只會算投資回報率。」
張末若有所思：「爸，我聽說華藝那邊現在...」
「別提他們。」張藝謀擺擺手，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目光短淺的人，終究會被時代淘汰。彭磊這樣的老闆才真正懂電影。」
11月22日中午，北京王府井金寶街，厲家菜私房餐廳。
初冬陽光透過四合院的天井灑下，這座三進院落今日格外熱鬧。門口停滿了黑色轎車，從奔馳S級到賓利慕尚，儼然一場豪車展會。
彭磊做東，宴請上午剛簽署完階梯分帳協議的院線代表和製片方大佬。古色古香的包間內，兩張紫檀木圓桌坐滿了中國電影界的重量級人物，空氣中瀰漫著龍涎香的淡雅氣息。
「各位，今天不談生意，只敘情誼。」彭磊舉杯開場，語氣輕鬆卻自帶分量。
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既顯莊重又不失親和，「這一杯，感謝大家給我這個面子，更要感謝各位為了中國電影的未來，達成了這個歷史性的協議。」
眾人紛紛舉杯響應，水晶杯碰撞發出清脆聲響。餐桌上是厲家菜的招牌菜：黃燜魚翅、青松雞、糖醋排骨，每一道都精緻得如同藝術品。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彭磊見時機成熟，放下象牙筷，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環視全場。
「借著今天這個機會，我想跟大家聊幾句心裡話。」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下來，連侍者倒酒的動作都放輕了，「我們現在坐在這裡，談分帳，談排片，說到底都是在分國內市場這塊蛋糕。但大家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們只能盯著眼前這一畝三分地？」
他站起身，走到掛在東牆上的世界地圖前，手指輕點：「好萊塢一部《阿凡達》全球27億美元，我的《2012》也是23億美元！而，我們和上影的《山海經》拼盡全力和資源置換才不到11億美完。不是我們的故事不好，不是我們的技未不行，是我們始終沒有真正擰成一股繩。」
任忠倫適時接話，「彭導說得對。我們上影和歸墟合作的《山海經》，光是周邊衍生品在全球就賣了1.8億美元。」
他轉向眾人，伸出兩個手指，「單單在日本，秦瓊手辦就賣了二十萬套！這說明什麼？說明海外市場大有可為！」
「任總說到點子上了。」彭磊走回座位，目光如炬地掃過在座眾人，「我們現在不缺資金—在座的哪位缺錢？」這話引來一陣會心的低笑。
「不缺技術一三石數字的視效團隊已經能做到全球頂尖，連工業光魔都想挖我們的人。我們缺的是什麼？是團結！」
他語氣漸漸激昂，手指不輕不重地敲在桌面上：「好萊塢為什麼能稱霸全球？不是因為他們的電影有多好看，是因為他們從製片到發行，整個產業鐵板一塊！六大聯手壟斷全球市場，而我們呢？」
他的聲音帶著痛心，「為了一個兩個點的分帳，自己人跟自己人打得頭破血流！這不是在競爭，這是在自相殘殺！」
韓三平深深吸了口中華煙，在煙霧繚繞中點頭：「彭導這話說得在理。中影這些年一直在推動電影走出去，但單打獨鬥確實難成氣候。我記得當年《英雄》出海時，就因為發行渠道被掐著脖子，最後收益大打折扣。」
「所以我要說，」彭磊舉起酒杯，目光灼灼，「今天這個協議，不應該只是結束內鬥的休戰書，更應該成為我們聯手出海的總攻令！」
葉寧若有所思地轉動著手中的酒杯：「彭導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彭磊環視全場，聲音鏗鏘有力，「我們要建立中國電影的聯合艦隊！歸墟和三石現在有北美發行與歐洲部分發行網絡，萬達有AMC院線，中影有政策資源，上影有東南亞和東亞院線，光線有宣傳矩陣，博納有港台資源......如果我們把這些資源整合起來，完全可以在全球市場與好萊塢六大分庭抗禮！」
王長天眼睛一亮，身體不自覺地前傾：「具體怎麼操作？彭導肯定已經有想法了。」
「簡單。」彭磊成竹在胸，如數家珍，「第一，成立海外發行聯盟，共享渠道資源。
比如三石在北美的網絡向所有盟友開放，萬達的AMC給國產大片最好的排片。第二，建立內容合作機制，重大項目的海外版由各家共同投資、共擔風險、共享收益。第三，統一海外宣傳口徑，形成中國電影的品牌效應。」
他特別看向幾位院線老總：「葉總、於總、李總，你們在海外也有布局。如果我們中國自己的電影在海外都能進入主流院線，還怕賺不到美元、歐元、日元嗎？到時候我們分的就不是人民幣這點小錢，而是真金白銀的外匯！」
大地院線於總忍不住問：「彭導，您覺得時機成熟了嗎？現在出海是不是太冒險？」
「正是最好的時機！」彭磊斬釘截鐵，右手重重一揮，「現在全球流媒體崛起，Netfli、亞馬遜都在衝擊傳統好萊塢體系。如果我們不趁現在這個蜜月期搶占市場，難道要等到他們完成轉型再來追趕嗎？到時候連口湯都喝不上！」
他語重心長地說，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各位，居安思危啊！今天我們能坐在這裡討價還價，是因為國內市場還在增長。萬一哪天增長放緩了呢？我們是不是又要回到內耗的老路？到時候別說分帳比例，連電影拍不拍得成都成問題！」
這番話戳中了很多人的心事：包廂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聽得見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胡同里傳來的模糊叫賣聲。
譚紅第一個打破沉默，這位以直率著稱的人一拍桌子：「我支持彭導！星美雖然規模不大，但願意跟著大家一起出海！總好過在國內跟某些背信棄義的人勾心鬥角！」
這話明顯是在點華藝，在座不少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任忠倫也立即表態，用他特有的海派風格說：「上影願意拿出所有的海外資源，包括我們在亞洲和歐洲的合作方。我們在東京和新加坡的辦事處也可以共享出來。」
韓三平掐滅菸頭，一錘定音：「中影可以負責協調政策和資金層面的支持。文化部那邊我去溝通。」
見大佬們紛紛表態，其他人都坐不住了。
太平洋院線李總笑著說：「彭導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們院線要是再瞻前顧後，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我同意加入這個「聯合艦隊「！不過彭導可得保證帶著我們賺錢啊！」
「不過，」上海聯合院線吳總謹慎地推了推金絲眼鏡，「這個聯盟具體怎麼運作？利益怎麼分配？總不能一直靠情懷吧？」
「這正是接下來要詳細討論的。」彭磊早有準備，示意助理分發一份精美的策劃書，「我建議成立一個籌備組，由在座各方派出代表，一個月內拿出具體方案。原則就八個字：風險共擔，利益共享。具體來說.，」
他詳細解釋了股權結構、收益分配、決策機制等關鍵問題，顯然已經深思熟慮。
葉寧終於開口，一錘定音：「萬達加入。不過彭導，您可得帶頭啊，您這個亞洲首富不帶頭，我們心裡沒底。」
他半開玩笑地說，「您要是跑了，我們這些人可玩不轉全球市場。」
眾人都會心一笑。確實，在場所有人中，彭磊不僅是財力最雄厚的，更是唯一已經在全球市場證明過自己的人。《地心引力》《山海經》的成功，讓他有足夠的底氣說這番話。
「既然葉總這麼說，」彭磊笑著舉起酒杯，「那我在這裡表個態：歸墟未來三年的海外發行收益，可以拿出20%作為聯盟的共同發展基金。同時，我們正在開發的《長城》
《明日邊緣》《與神同行》《秦良玉》等項目的海外版，都歡迎各位參與投資，最低1000
萬起步，上不封頂。另外，歸墟第一部國產大型科幻片明年立項，投資7億人民幣，有意向的大家都可以去歸墟找陳總談。」
這個表態讓在座所有人都動容了；要知道，歸墟的這些大製作，海外版權都是香，彭磊肯拿出來共享，誠意不可謂不足。
「幹了！」韓三平第一個舉杯響應。
「為了中國電影！」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酒杯碰得叮噹響。這一刻，仿佛中國電影的歷史正在被改寫。
這頓午飯吃了整整三個小時；散席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與期待。
彭磊站在四合院門口的石獅子旁，與眾人一一握手道別。
任忠倫最後一個離開，他握著彭磊的手低聲說：「彭導，今天你這番話，可是把中國電影的未來十年都規劃好了。說實話，我很久沒有這麼熱血沸騰了。」
彭磊微笑回應：「任總，獨木難成林。沒有各位的支持，我再有錢也做不成事。希望我們真能攜手走出一條新路。」
看著任忠倫的奧迪A8駛遠，陳止希走到彭磊身邊，輕聲問：「彭總，您覺得他們真的會齊心協力嗎？我看於總和李總剛才交換了好幾個眼神。」
彭磊望著遠處的故宮角樓，意味深長地說：「至少今天，他們看到了比內鬥更大的蛋糕。至於以後..
「」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邁巴赫，「就要看我們能不能真的帶著大家賺到美元了。人性如此，利益才是最好的粘合劑。」
當晚八點，華藝兄弟總部董事長辦公室。
王中軍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北京CBD的璀璨夜景。他手中的古巴COHIBA雪茄已經拿起又放下三次，終究沒有點燃。
「哥，你看這個。」王中磊快步走進辦公室，臉色鐵青地把手機遞過來，「我剛收到內部消息，這個聯盟的准入條件之一，就是超過一半的會員同意。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發乾，「聯盟成員享有海外發行優先權，非聯盟成員的電影，想要通過聯盟渠道出海，要繳納30%的渠道費。」
王中軍猛地轉身，一把抓過手機。
當他看到那條附加條款時，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30%的渠道費？！這分明是要把我們排除在外！」
「更麻煩的是，」王中磊頹然坐在真皮沙發上，「我剛接到三個合作方的電話，都在委婉地詢問我們是否考慮重新加入那個分帳協議。其中還包括我們明年重點項目的投資方。」
就在這時，王中軍的私人手機響起。
來電顯示是「馮小剛導演」。
「中軍，我收到消息了。」馮小剛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當初你們說退出聯盟是為了《1942》的利益，現在倒好，我們成了孤家寡人！你讓我明年那部戲怎麼拍？海外發行找誰？」
王中軍強作鎮定：「馮導，你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辦法？」馮小剛打斷他，「現在整個圈子都在看我們笑話！譚紅剛才還在朋友圈發「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不明擺著在諷刺我們嗎？」
掛斷電話後，辦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王中軍終於點燃了那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在煙霧中苦笑：「我們這是...自作自受啊。」
「現在怎麼辦？」王中磊無力地問，「要不...我們去找彭磊談談？」
王中軍沉默良久，終於拿起手機，找到韓三平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韓總，是我，王中軍。」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關於那個海外發展聯盟..
「」
「王總啊，」韓三平的語氣帶著疏離，「這個事情是十二家共同決定的。你要是有意加入，需要聯盟現有成員三分之二以上同意。」
王中軍的心沉到谷底：「那韓總您看...」
「我這邊還有個會，先這樣。」韓三平直接掛斷了電話。
王中軍舉著手機，久久沒有放下。窗外的霓虹燈依然璀璨，他知道，從今晚起，中國電影的牌局已經重新洗牌。而華藝，很可能已經從莊家變成了看客。
11月23日上午，歸墟影業總部。
彭磊一早就坐在辦公室里審閱文件，晨光透過落地窗，在他深色辦公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桌上擺著《與神同行》劇組發來的拍攝進度報告，還有一份關於「中國電影海外發展聯盟」的籌備方案。
內線電話突然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彭總，張一某導演來了，還帶著他的女兒張末。」秘書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需要現在請他們進來嗎？」
彭磊看了眼時間，才剛過八點半。
他確實沒想到張藝謀會這麼早登門：「請他們進來吧，順便準備一壺龍井。」
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張藝謀穿著一件半舊的深藍色夾克，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但那雙標誌性的小眼睛裡卻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他身邊跟著女兒張末，這位正在紐約大學學習電影製作的年輕女孩顯得彬彬有禮。
「師弟，打擾了。」張藝謀的聲音因為激動略顯沙啞，「實在是一刻也等不了。」
張末乖巧地站在父親身後：「彭總早上好。」
「師兄，張末，請坐。」彭磊從辦公桌後起身，引他們到靠窗的會客區。陽光正好灑在沙發上，茶几上秘書剛端來的龍井茶正飄著清香。
「實在是等不及了。」張藝謀都來不及寒暄，直接從隨身攜帶的舊公文包里取出兩個裝訂整齊的劇本，正是《小偷家族》和《寄生蟲》。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劇本封面，像是在撫摸珍貴的藝術品，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
「師弟啊，這兩個本子..」他深吸一口氣，「我昨晚看到凌晨三點，實在是...太震撼了。看完之後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劇情，根本睡不著。」
張末在一旁點頭，忍不住插話，語氣中滿是欽佩：「彭導，《寄生蟲》里那個石頭「的意象太絕了。它不僅是推動情節的道具，更是階層固化的象徵。當那塊石頭在水中浮起來的時候，那種超現實的震撼...我在電影學院這麼多年，很少看到這麼精妙的設計。」
張藝謀迫不及待地接過話頭：「我讓末末也看了，我們父女倆討論到半夜。《小偷家族》里那個非血緣家庭的溫情與殘酷，《寄生蟲》里那個半地下室的隱喻...這兩個故事，都太有力量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劇本上敲打著，顯示出內心的激動。
彭磊微笑著將茶杯往他們面前推了推：「師兄喜歡就好。所以您現在的問題是...」
「師弟，我是兩個都想拍！」張藝謀難得地流露出孩子氣的苦惱，雙手一攤，「這就好比面前擺著兩道絕世佳肴，卻只能選一道，這太折磨人了。」
他拿起《小偷家族》的劇本，翻到做了標記的一頁：「你看這個本子，需要極其細膩的情感把控，那種底層人民在夾縫中求生的溫暖，很打動我。」
接著又舉起《寄生蟲》，「而這個本子則是結構精巧得像瑞士手錶，每個細節都在為主題服務，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張藝謀翻開《小偷家族》的劇本，手指輕輕點著其中一段：「你看奶奶去世後，一家人在海邊的那場戲，沒有一句台詞，卻把那種「非血緣的親情「表達得淋漓盡致。這種克制中的力量，正是我現在最想探索的。」
他越說越激動，又快速翻到《寄生蟲》的某一頁：「但是這個本子...那個氣味的設定太厲害了。富人能聞出窮人身上的地鐵味，這種感官上的階級區分，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衝擊力。我昨晚看完就在想，該怎麼用影像來表現這種「氣味「？」
彭磊品著茶，緩緩道：「師兄，其實這兩部片子並不衝突。您可以先拍一部，另一部我們可以安排在後年。關鍵是，您覺得哪部更適合作為您衝擊坎城的作品？」
張藝謀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發出輕微的「嗒嗒」聲。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映出一圈光暈。
張末輕聲打破沉默：「爸，我覺得《小偷家族》更符合坎城近年來對現實主義題材的偏好。而且那種東方式的含蓄情感，可能會讓西方評委感到新鮮。」
「但是《寄生蟲》的戲劇張力更強，」張藝謀反駁道，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那個多層別墅的空間隱喻，還有最後生日派對那場戲的爆發力，在電影節上會很吃香。你想想，地下室一家人倉皇逃竄，與樓上派對的光鮮亮麗形成的對比...」
彭磊放下茶杯，走到窗前，望著樓下如織的車流：「張導，我有個建議。如果您想挑戰自我，突破外界對您「只會拍大場面「的刻板印象，《小偷家族》是更好的選擇。」
他轉過身，陽光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光暈：「這個片子需要完全依靠細節和表演來打動觀眾，對導演的功力是極大的考驗。而《寄生蟲》雖然結構精巧，但某種程度上還是在您的舒適區內—強烈的視覺符號、戲劇化的轉折，這些都是您擅長的手法。」
張藝謀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明悟的光芒：「師弟，你說得對！」
他拍了下大腿，「我確實被《寄生蟲》的巧思迷惑了。《小偷家族》這種於無聲處聽驚雷的片子，才更能證明一個導演的功力。」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渡步，越說越興奮：「我想用完全紀實的手法來拍《小偷家族》，大量使用手持攝影，演員全部要體驗生活。那個小男孩的角色，我甚至想找真正的流浪兒童來演...」
張末提醒道：「爸，那樣可能會有風險，素人演員的表演可能達不到要求。而且這樣拍攝周期會很長，成本也會增加。」
「不，就要這種粗糙的真實感！」張藝謀的創作激情完全被點燃了，他轉向彭磊，眼神熾熱，「師弟，我決定了，先拍《小偷家族》。不過...」
他突然有些猶豫，搓了搓手，「這種純文藝片，在現在的市場環境下，投資回報可能...」
彭磊笑著打斷他：「師兄，你加入歸墟成立之初我就說過，我們要做的是完整的電影生態。商業片賺錢，不就是為了支持這樣的藝術探索嗎？《小偷家族》的預算您不用擔心，完全按您的藝術追求來。」
張藝謀深受觸動，沉默片刻後鄭重地說：「師弟，就沖你這句話，這個片子我不僅要拍，還要拍成我的代表作。」
「師兄，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彭磊按下內線電話，「止希，準備《小偷家族》的項目啟動工作。另外，把《寄生蟲》列入後年的重點項目名單。」
陳止希很快敲門進來，看到張藝謀興奮的樣子，會心一笑：「張導，看來您已經做出選擇了。」
「沒錯！」張藝謀重重地點頭，「我要拍《小偷家族》，而且要把它拍成我職業生涯中最特別的電影。」
張藝謀離開時，緊緊握著彭磊的手：「這兩個本子，讓我找回了剛拍《紅高梁》時的那種衝動。謝謝你，師弟，謝謝你讓我重新找到創作的熱情。」
送走張藝謀父女後，陳止希走進辦公室，臉上帶著笑意：「彭總，張導這次看來是動真格的了。我很久沒看到他這麼興奮了。」
彭磊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意味深長地說：「一個好導演遇到一個好劇本，就像乾柴遇到烈火。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們創造燃燒的條件。」
此時，張藝謀的車上，他正激動地對女兒說：「末末，你看到了嗎？這就是為什麼我願意跟歸墟合作。在別的公司，這種純文藝片根本立不了項，他們只會算投資回報率。」
張末若有所思：「爸，我聽說華藝那邊現在...」
「別提他們。」張藝謀擺擺手，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目光短淺的人，終究會被時代淘汰。彭磊這樣的老闆才真正懂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