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殺豬 宰牛 聚餐
第302章 殺豬 宰牛 聚餐
車子駛離CD市區,沿著蜿蜒的盤山公路向桃源縣方向行駛。
這條路顯然是新修的,平整的柏油路面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窗外的景色漸漸從城市的高樓變成了連綿的青山和整齊的稻田,一條清澈的小河伴隨著公路蜿蜒向前,河水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
「這裡的山水真美。」劉藝菲望著窗外,忍不住讚嘆。
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近處的田野里,冬日的油菜花已經冒出了嫩綠的芽苗,偶爾能看到幾隻白鷺在田間覓食。
彭父一邊熟練地轉動方向盤,一邊自豪地介紹:「咱們桃源可是陶淵明筆下《桃花源記》的原型地。等到春天,滿山遍野的桃花開了,那才叫一個漂亮。到時候啊,整個山谷都是粉色的,風一吹,花瓣飄得到處都是。」
陳母從后座探過頭來,笑著說:「茜茜要是喜歡,等開春了讓磊磊再帶你回來住段時間。咱們老家後山就有一片桃林,開花的時候美得很。你還可以穿著今天這身衣服在桃林里拍照,肯定特別好看。」
彭磊握住劉藝菲的手,輕聲說:「我記得小時候回來,最喜歡在桃林里捉迷藏。等到桃子熟了,還能摘桃子吃。那時候的桃子特別甜,一口咬下去,汁水都能順著嘴角流下來。」
劉藝菲聽得入神,想像著那個畫面,不禁莞爾:「那你小時候一定是個調皮鬼。」
「何止是調皮,小學帶他回來;」彭父接過話頭,「有一次他帶著村里幾個孩子去摘桃子,不小心把張大爺家最好的一棵桃樹的樹枝給壓斷了,被張大爺追著滿村跑。」
夫家都笑了起來,車裡的氣氛輕鬆愉快。
說話間,車子已經駛入了桃源縣境內。路邊的建築開始呈現出濃郁的特色,青瓦白牆,翹角飛檐。
路邊的指示牌上寫著「萬壽橋村5公里」,劉藝菲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彭磊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笑著捏捏她的手:「放輕鬆,都是自家人。你看,前面那片就是咱們村了。」
當車子接近村口時,眾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村口黑壓壓地圍滿了人,不僅有老人小孩,還有不少穿著正式的幹部模樣的人。
讓人驚訝的是,村口新修了一座氣派的牌坊,上面掛著紅色橫幅,寫著「熱烈歡迎彭磊、劉藝菲回家鄉過年」。
「這...這是怎麼回事?」劉藝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彭父也愣住了:「我沒通知村里具體時間啊。就是隨口跟三叔公提了一句最近會回來。」
陳母若有所思:「可能是孩子們在村口玩,看到我們的車就跑去報信了。」
車子緩緩停下,還沒等他們下車,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彭父連忙下車,那人立即握住彭父的手:「彭老哥,可把你們等來了!鄉親們從早上就在這兒等著了。」
彭父趕緊給彭磊和劉藝菲介紹:「這是縣委李書記,這是王縣長。」
李書記笑容滿面地轉向彭磊:「彭總,歡迎回家!你可是咱們桃源出去的驕傲啊!
《山海經》在全世界都那麼成功,給咱們中國人長臉了!」
說著又對劉藝菲說:「劉小姐,歡迎來我們桃源做客!你演的電視劇和電影我們全家都愛看,我老母親特別喜歡你演的王語嫣。」
王縣長接著說:「聽說你們要回來過年,鄉親們都很激動,自發組織來村口迎接。這些都是看著磊磊長大的鄉親們。」
這時,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走過來,彭磊一眼就認出來了:「三叔公!您老身體還好嗎?」
老人激動地握住彭磊的手:「好好好,磊磊都長這麼大了,還娶了這麼漂亮的媳婦兒。」
說著轉向劉藝菲,用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說:「閨女,常聽你爸媽誇你,今天總算見著了。比電視上還要好看哩!」
劉藝菲連忙乖巧地問好:「三叔公好。經常聽磊磊提起您,說您最疼他了。」
三叔公笑得合不攏嘴:「這小子,還記得我疼他呢。」
周圍的人群中不斷傳來議論聲:「真是劉藝菲啊!比電視上還好看!」
「彭家這小子真有出息,娶了個大明星。」
「聽說他們坐私人飛機回來的,可真氣派!」
「你看人家多般配,真是郎才女貌。」
這時,一群小朋友擠到前面,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遞給劉藝菲一束野花:「姐姐,送給你。」
劉藝菲感動地接過花,蹲下身柔聲問:「謝謝你,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小花。」小女孩害羞地說,小臉紅撲撲的,「姐姐,你演的趙靈兒真好看。我每次看都要哭。」
彭磊在一旁笑道:「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你的小粉絲。」
李書記熱情地邀請:「彭總,劉小姐,要不先在村委會坐坐?鄉親們都想跟你們說說話。我們還準備了一些當地的特色點心。」
彭父連忙說:「李書記,這太麻煩了吧?我們就是回家過個年...」
「不麻煩不麻煩!」王縣長接過話,「彭總為家鄉做了那麼多貢獻,修路、建學校,鄉親們都很感激。今天聽說你們回來,都想來表達一下心意。你看,這些都是自發來的鄉親。」
彭磊看了看劉藝菲,見她點頭,便說:「那我們就去坐坐,不過別太隆重,我們就是回家過年的普通晚輩。」
去村委會的路上,不斷有鄉親過來打招呼。
一個繫著圍裙的大嬸塞給劉藝菲一籃子土雞蛋:「閨女,這是自家雞下的蛋,營養好著哩。你看這蛋黃,都是金黃金黃的。」
另一個大叔提著一隻臘鴨:「磊磊,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我家的臘鴨,特意給你留的。這是用咱們這的特有方法熏制的,外面可買不到。」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奶奶顫巍巍地拿出一個繡花荷包:「閨女,這是我自己繡的,裡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藥,晚上放在枕頭邊上,睡得香。」
劉藝菲手裡很快就被塞滿了各種土特產,她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連連道謝:「謝謝奶奶,謝謝叔叔阿姨,你們太客氣了。」
彭磊在她耳邊輕聲解釋:「這些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特別熱情。你慢慢就習慣了」」
到了村委會,會議室里已經擺好了瓜果點心。
最顯眼的是中間擺著的桃源特產擂茶,散發著獨特的香氣。
李書記請他們坐下,親自給每人倒了一碗擂茶:「這是咱們這的特產,彭總小時候最愛喝了。」
彭磊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還是小時候的味道!茜茜,你嘗嘗,這裡面有茶葉、芝麻、花生,還有很多草藥,對身體特別好。」
劉藝菲小心地嘗了一口,立刻被這種獨特的口感征服了:「真好喝!」
李書記感慨地說:「彭總,你資助修建的全縣通村公路,可是幫了鄉親們大忙。現在村裡的柑橘、茶葉運出去方便多了。去年光是柑橘這一項,每戶就多收入了五千多元。」
王縣長補充道:「還有你捐建的那些小學和縣一中,現在是全縣條件最好的了。特別是縣一中的圖書館,藏書量在全省都是數得著的。」
彭磊謙虛地說:「這都是應該的。我雖然在北京發展,但根始終在這裡。能為家鄉做點事,是我的榮幸。」
劉藝菲好奇地問:「路在哪裡?我們能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李書記立即說,「附近村東頭就有一條,開車五分鐘就到。要不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於是,一行人又來到了村外的公路。
這是一條平整的水泥路,蜿蜒在青山綠水間,路旁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漳江路」三個字,旁邊還刻著一行小字:「致富路,連心路」。
彭父看著石碑,眼眶有些濕潤:「磊磊,你爺爺要是能看到今天,該有多高興。他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村里能修一條好路。」
這時,一個放牛的老伯牽著水牛從路邊經過,看到彭磊,驚喜地喊道:「磊娃子!回來啦?」
彭磊立刻認出了來人:「五叔!您還在放牛啊?」
「放了一輩子牛,閒不住咯!」老伯笑呵呵地說,然後打量著劉藝菲,「這就是你媳婦?真俊!比年畫上的仙女還好看!」
劉藝菲乖巧地問好:「五叔好。」
老伯從兜里掏出幾個橘子塞給她:「嘗嘗,咱們這的橘子甜著哩!就是用這條路運出去的,現在能賣個好價錢了。」
在回村的路上,劉藝菲小聲對彭磊說:「你們這裡的人真熱情。而且看得出來,大家是真心感謝你為家鄉做的事。」
彭磊溫柔地看著她:「現在也是你的家鄉了。以後我們常回來,你也幫我多出出主意,看看還能為鄉親們做點什麼。」
回到村委會,鄉親們已經自發組織起了歡迎表演。一群穿著民族服裝的阿姨跳起了擺手舞,動作優美而富有韻律。
小朋友們表演了童謠朗誦,用稚嫩的嗓音唱著當地的民謠。最後,全村人一起唱起了當地的山歌:「桃花源里好風光,遊子回家喜洋洋。
青山綠水迎貴客,美酒飄香情意長...」
歌聲淳樸而動聽,在群山間迴蕩,帶著濃濃的鄉情。
劉藝菲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悄悄對彭磊說:「我好像明白你為什麼總是惦記著家鄉了。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處風景,都透著真誠和溫暖。」
表演結束後,三叔公代表全村送給劉藝菲一份特別的禮物—一件手工刺繡的土家族傳統服裝。
衣服是深藍色的底布,上面用五彩絲線繡著精美的圖案,有桃花、蝴蝶,還有吉祥的雲紋。
「閨女,」三叔公慈祥地說,「按照咱們這的規矩,新媳婦第一次回家,要穿家鄉的衣服。這是全村婦女一起繡的,一針一線都是心意。你看這桃花,是李嬸繡的;這蝴蝶,是張嫂繡的;這雲紋,是我老伴繡的...」
劉藝菲接過這件精美的民族服裝,感動得眼眶濕潤:「謝謝三叔公,謝謝鄉親們。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這不僅僅是一件衣服,更是大家的情意。」
彭父見狀,高興地說:「既然鄉親們這麼熱情,那明天咱們就在祠堂擺酒,請全村人一起吃年飯!」
這個提議立即得到了熱烈的響應;李書記當即表示:「縣裡來安排食材,一定要讓彭總感受到家鄉的溫暖!」
王縣長也說:「我讓縣賓館的大廚過來幫忙,一定要把這頓提前的年飯辦得熱熱鬧鬧的!」
回老宅的路上,劉藝菲還沉浸在感動中。
陳母拉著她的手說:「茜茜,嚇到了吧?咱們鄉下人就是這樣,特別重感情。誰對他們好,他們就對誰更好。」
「沒有,「劉藝菲連忙說,「我覺得很溫暖,就像...就像找到了另一個家。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溫暖。」
彭磊看著她身上那件民族服裝,打趣道:「還挺合身,要不今年過年你就穿這個?」
「好啊!」劉藝菲開心地說,「我很喜歡這件衣服,上面的刺繡真漂亮。而且這是鄉親們的心意,我一定要穿著它過年。」
彭家老宅是一座翻修過的傳統民居,青瓦白牆,院子裡種著幾株梅花,正在寒冬中傲然綻放。屋檐下掛著金黃的玉米和火紅的辣椒,洋溢著濃濃的農家氣息。
一進門,劉藝菲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
陳母笑著說:「知道你們要回來,我提前準備了臘肉、臘魚,還有你愛吃的糍粑。都是按照咱們這的傳統方法製作的。」
彭父指著堂屋正中的一張老照片說:「這是磊磊的曾祖父,當年是村裡的私塾先生。
他常說,讀書不是為了做官,是為了明理。這個道理,我們彭家世代相傳。」
劉藝菲仔細端詳著照片上穿著長衫的儒雅老人,輕聲說:「難怪磊磊這麼重視教育,原來是家學淵源。他現在也在資助很多貧困學生上學。」
彭磊摟著她的肩,溫柔地說:「以後我們的孩子,也要帶他常回來看看,讓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要讓他明白,不管將來取得多大的成就,都不能忘了根本。」
傍晚時分,夕陽給整個村莊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
劉藝菲站在二樓的窗前,望著遠處裊裊升起的炊煙,感受著這份城市裡難得的寧靜。
遠處的山巒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深紫色,近處的田野里,勞作了一天的農民正扛著鋤頭往家走。
彭磊從身後抱住她:「怎麼樣,喜歡這裡嗎?」
「很喜歡。」劉藝菲靠在他懷裡,「這裡的人,這裡的山水,都讓我覺得很親切。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總說,走得再遠,根始終在這裡。這是一個讓人心安的地方。」
樓下傳來陳母的聲音:「磊磊,茜茜,下來吃飯了!今天做了你們最愛吃的血粑鴨!
」
晚餐桌上擺滿了地道的家常菜:香氣撲鼻的腊味合蒸、色澤誘人的血粑鴨、清爽可口的雷打鴨,還有彭磊最愛的蕨菜炒臘肉。每一道菜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陳母不停地給劉藝菲夾菜:「茜茜,嘗嘗這個,我們這的特色。這臘肉是去年冬天醃製的,用桃木熏了整整一個月。」
彭父開了一壇自家釀的米酒,給每人都倒了一杯:「來,歡迎茜茜第一次回鄉家過年!希望以後每年都能一起過年!」
吃著可口的家鄉菜,聽著父母講述著村裡的趣事,彭磊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劉藝菲也完全融入了這份溫馨中,不時被逗得開懷大笑。
晚飯後,彭磊帶著劉藝菲在村里散步。
夜幕下的村莊格外寧靜,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天空中繁星點點,比城市裡看到的要明亮得多。
兩人漫步到村頭的小河邊,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幾隻螢火蟲在河岸邊飛舞點綴著寧靜的夜晚。
彭磊回憶起童年:「小時候夏天回來,我們經常在這條河裡游泳、抓魚。有一次我抓到一條特別大的鯉魚,高興得一路跑回家,結果魚在半路上跳出來跑了。」
劉藝菲笑著說:「真想看看你小時候的樣子。一定是個活潑好動的小男孩。」
「調皮得很,」彭磊也笑了,「經常帶著一群小夥伴滿山跑,摘野果、掏鳥窩,沒少挨罵。不過那時候真是無憂無慮。」
回到老宅,陳母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房間。
雖然外表是傳統民居,但內部裝修得很現代化,既保留了特色,又兼顧了舒適性。房間裡擺放著實木家具,床上鋪著新縫製的被褥,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茜茜,這是新準備的被褥,都是曬過的。」陳母細心地說,「晚上要是冷,柜子里還有被子。衛生間在走廊盡頭,我給你們準備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劉藝菲感動地抱住陳母:「謝謝媽,您太周到了。什麼都替我們想好了。」
陳母拍著她的背,慈愛地說:「傻孩子,跟自己媽媽客氣什麼。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臨睡前,劉藝菲站在窗前,看著月光下的村莊,對彭磊說:「我現在終於理解「桃花源「是什麼意思了。這裡真的像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每個人都那麼淳樸善良,生活節奏那麼舒緩。」
彭磊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那以後我們常回來,在這裡建一個真正的桃花源。等我們老了,就回到這裡,過採菊東籬下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劉藝菲就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喚醒。不同於城市裡車水馬龍的喧囂,這裡的清晨格外寧靜,只有鳥兒在枝頭歡快地歌唱。
她輕輕推開木窗,一股帶著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氣撲面而來。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水墨畫。幾縷炊煙從鄰家的煙囪里裊裊升起,在晨曦中緩緩飄散。
「醒啦?」彭磊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睡得還好嗎?」
「特別好!」劉藝菲轉身靠在他懷裡,「這裡的空氣太新鮮了,聽著鳥叫聲醒來,感覺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兩人洗漱完畢下樓,陳母已經在廚房裡忙碌著了。灶台上的大鐵鍋里正煮著粥,散發著米香。
見到劉藝菲,陳母笑著說:「茜茜怎麼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媽,我幫您做飯吧。」劉藝菲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我想跟您學做地道的湖南菜,以後回BJ了也能做給磊磊吃。」
陳母頓時眉開眼笑:「好啊!難得你有這份心。我先教你做米粉,這是磊磊最愛吃的。咱們桃源的米粉和別處不一樣,是用本地特產的早稻米做的,特別勁道。」
陳母一邊示範一邊講解:「你看,這米要提前泡一夜,然後磨成米漿。蒸的時候火候很重要,太大了會起泡,太小了又蒸不熟。」
劉藝菲學得很認真,仔細記下每一個步驟。當她試著親手操作時,米漿濺到了臉上,留下幾點白印。
彭磊正好下樓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這是哪來的小廚娘?臉上都開花啦!」
劉藝菲得意地展示著手裡的麵團:「我在學做米粉呢,媽說我很有天賦。你看,這是我蒸的第一張米粉皮!」
陳母連連點頭:「確實很有天賦,第一次做就能蒸得這麼均勻。」
這時,彭父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一籃子剛摘的蔬菜,上面還帶著露水。
「祠堂那邊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他興奮地說,「今天下午要殺年豬了!還宰了牛和羊,今晚的飯肯定豐盛!」
劉藝菲好奇地問:「殺年豬?我還沒見過呢。」
彭磊解釋道:「這是咱們這過年的傳統。每年臘月,家家戶戶都要殺一頭養了一年的豬,準備過年吃的肉。這豬肉特別香,因為是吃糧食長大的。」
隨著太陽升高,村里漸漸熱鬧起來。
祠堂前的空地上,村民們自發地搬來桌椅碗筷,婦女們在廚房裡忙碌著,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嬉戲,處處洋溢著過年的喜慶氣氛。
上午十點左右,祠堂前的空地上開始準備殺年豬。幾個壯實的村民抬來一口大鐵鍋,架在臨時壘起的灶台上。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幾頭肥壯的黑豬被趕了過來,它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不安地哼叫著。村裡的老屠夫李叔拿著工具走過來,他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但手腳依然利落。
「這可是咱們村最好的年豬,」李叔自豪地說,「養了整整一年,吃的都是紅薯和野菜,一點飼料都沒餵。」
劉藝菲有些緊張地抓住彭磊的手:彭磊輕聲安慰:「這是農村的傳統,雖然看著有點殘忍,但是一年的辛苦都在這裡了。」
殺豬的過程很快,李叔手法嫻熟,最大限度地減少了豬的痛苦。隨後,村民們分工合.
作,有人負責燙豬刮毛,有人負責開膛破肚,還有人負責分割豬肉。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但更多的是過年的熱鬧氣氛。孩子們在周圍跑來跑去,等著要豬膀胱當氣球玩。
「看,這就是正宗的土豬肉,」彭父指著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說,「這肉質,城裡根本買不到。」
接下來是宰牛;兩頭健壯的黃牛被牽了過來,它溫順地站在那裡,仿佛知道自己的使命。宰牛的過程相對安靜,村民們神情肅穆,這是對奉獻生命的牲畜的尊重。
劉叔一邊分割牛肉一邊說:「這牛肉要分成好幾份,每家都能分到一點。牛骨熬湯,牛肉做菜,一點都不浪費。」
最後是宰羊,兩隻山羊被帶過來,它們的叫聲在空氣中迴蕩。宰羊的過程最快,不一會兒,新鮮的羊肉就被分割完畢。
劉藝菲全程都在認真觀察,雖然有些不忍,但也理解了這是農村生活的一部分。
陳母看出她的不適,輕聲解釋:「咱們農村人講究物盡其用,這些家畜養來就是為了過年。它們的犧牲,換來的是全村人一年的團圓和喜慶。」
忙活了一上午,所有的肉類都處理完畢。
婦女們開始準備下午的宴席,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場面熱火朝天。
劉藝菲穿著那件土家族服裝,跟著陳母學習包餃子。雖然她包得不太好看,有的餡多有的餡少,但態度十分認真。
「這樣捏,對,手指要這樣用力。」陳母手把手地教她。
村裡的阿姨們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指點:「茜茜學得真快!」
「城裡來的姑娘,一點都不嬌氣。」
「這餃子包得很有特色,一看就是新手包的,但很用心。」
另一邊,彭磊被一群年輕人圍住,聽他講述在BJ創業的故事。
「磊哥,你是怎麼想到要做動畫電影的?」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問。
彭磊笑著說:「其實我從小就喜歡聽爺爺講神話故事。後來去了BJ,發現國外的動畫片裡都在講他們的英雄,我就想,為什麼不能把我們中國的神話故事也做成動畫,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呢?」
「太厲害了!」另一個年輕人感嘆,「我們以後也要像磊哥一樣,為家鄉爭光!」
下午四點,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聚餐正式開始。祠堂里外擺了二十多桌,每桌都坐得滿滿當當,全村老少歡聚一堂。李書記和王縣長也特地趕來,與民同樂。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紅燒肉、梅菜扣肉、清燉羊肉、爆炒牛肉,還有桃源特色的血粑鴨、腊味合蒸等。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那盆熱氣騰騰的殺豬菜,裡面有大塊的豬肉、
豬血、豬肝,香氣四溢。
三叔公作為村里最年長的長輩,首先舉杯。他顫巍巍地站起來,聲音卻洪亮有力:「今天,我們樟木橋村最優秀的孩子帶著媳婦回家過年,這是全村的大喜事!磊磊為家鄉做了很多好事,修路建學校,我們都記在心裡。現在他又娶了這麼賢惠漂亮的媳婦,我們這些老傢伙看著就高興!讓我們舉杯,歡迎磊磊和茜茜回家!」
全村人共同舉杯,場面溫馨而隆重。劉藝菲被安排坐在三叔公旁邊,這是對新媳婦的最高禮遇。
「閨女,嘗嘗這個,」三叔公給劉藝菲夾了一塊紅燒肉,「這是今天現殺的豬肉,香著呢!」
劉藝菲嘗了一口,果然肉質鮮美,肥而不膩:「真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紅燒肉。」
席間,不斷有村民來敬酒,用最樸實的話語表達著對彭磊的感激和對劉藝菲的歡迎。
李嬸端著一杯米酒過來:「磊磊,還記得你小時候來我家蹭飯嗎?現在這麼有出息了,嬸子真為你高興!茜茜,以後常回來,嬸子給你做好吃的!」
張叔拿著酒杯,眼眶有些濕潤:「磊磊,你捐建的那條路,可幫了我們大忙了。以前賣柑橘要挑著走十幾里山路,現在車子直接開到地頭。這一杯,叔敬你!」
雖然有些村民說的是方言,劉藝菲聽不太懂,但那份真摯的情感不需要翻譯就能感受得到。她一次次舉起酒杯,雖然只是象徵性地抿一口,但心意已經到了。
彭磊在她耳邊輕聲翻譯:「剛才那位大叔說,他孫子在咱們資助的學校里讀書,今年考上了縣一中。」
劉藝菲感動地說:「這裡的人真好,每一句祝福都是發自內心的。」
飯後,天色已暗,村民們點起了篝火。熊熊的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笑臉,溫暖了冬夜的寒冷。
音樂響起,村民們跳起了傳統的擺手舞。動作簡單卻富有韻律,表達了土家人對生活的熱愛。
在大家的鼓勵下,劉藝菲也加入了舞蹈的隊伍。
陳母在一旁耐心地指導:「對,這樣,手要擺起來,腳步要輕快。」
她的努力贏得了陣陣掌聲和善意的笑聲。彭磊站在人群中,看著在火光映照下妻子快樂的笑臉,心裡充滿了幸福。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無論走得多遠,飛得多高,家永遠是最溫暖的港灣。
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村民們陸續回家守歲。
彭磊和劉藝菲手牽手走在回老宅的小路上。遠處的天空中偶爾綻放出零星的煙花,預示著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這是我過得最特別的一天。」劉藝菲輕聲說,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夜空中消散,「有家的味道,有濃濃的人情味。」
車子駛離CD市區,沿著蜿蜒的盤山公路向桃源縣方向行駛。
這條路顯然是新修的,平整的柏油路面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窗外的景色漸漸從城市的高樓變成了連綿的青山和整齊的稻田,一條清澈的小河伴隨著公路蜿蜒向前,河水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
「這裡的山水真美。」劉藝菲望著窗外,忍不住讚嘆。
遠處的山巒在薄霧中若隱若現,近處的田野里,冬日的油菜花已經冒出了嫩綠的芽苗,偶爾能看到幾隻白鷺在田間覓食。
彭父一邊熟練地轉動方向盤,一邊自豪地介紹:「咱們桃源可是陶淵明筆下《桃花源記》的原型地。等到春天,滿山遍野的桃花開了,那才叫一個漂亮。到時候啊,整個山谷都是粉色的,風一吹,花瓣飄得到處都是。」
陳母從后座探過頭來,笑著說:「茜茜要是喜歡,等開春了讓磊磊再帶你回來住段時間。咱們老家後山就有一片桃林,開花的時候美得很。你還可以穿著今天這身衣服在桃林里拍照,肯定特別好看。」
彭磊握住劉藝菲的手,輕聲說:「我記得小時候回來,最喜歡在桃林里捉迷藏。等到桃子熟了,還能摘桃子吃。那時候的桃子特別甜,一口咬下去,汁水都能順著嘴角流下來。」
劉藝菲聽得入神,想像著那個畫面,不禁莞爾:「那你小時候一定是個調皮鬼。」
「何止是調皮,小學帶他回來;」彭父接過話頭,「有一次他帶著村里幾個孩子去摘桃子,不小心把張大爺家最好的一棵桃樹的樹枝給壓斷了,被張大爺追著滿村跑。」
夫家都笑了起來,車裡的氣氛輕鬆愉快。
說話間,車子已經駛入了桃源縣境內。路邊的建築開始呈現出濃郁的特色,青瓦白牆,翹角飛檐。
路邊的指示牌上寫著「萬壽橋村5公里」,劉藝菲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彭磊察覺到她的小動作,笑著捏捏她的手:「放輕鬆,都是自家人。你看,前面那片就是咱們村了。」
當車子接近村口時,眾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村口黑壓壓地圍滿了人,不僅有老人小孩,還有不少穿著正式的幹部模樣的人。
讓人驚訝的是,村口新修了一座氣派的牌坊,上面掛著紅色橫幅,寫著「熱烈歡迎彭磊、劉藝菲回家鄉過年」。
「這...這是怎麼回事?」劉藝菲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彭父也愣住了:「我沒通知村里具體時間啊。就是隨口跟三叔公提了一句最近會回來。」
陳母若有所思:「可能是孩子們在村口玩,看到我們的車就跑去報信了。」
車子緩緩停下,還沒等他們下車,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彭父連忙下車,那人立即握住彭父的手:「彭老哥,可把你們等來了!鄉親們從早上就在這兒等著了。」
彭父趕緊給彭磊和劉藝菲介紹:「這是縣委李書記,這是王縣長。」
李書記笑容滿面地轉向彭磊:「彭總,歡迎回家!你可是咱們桃源出去的驕傲啊!
《山海經》在全世界都那麼成功,給咱們中國人長臉了!」
說著又對劉藝菲說:「劉小姐,歡迎來我們桃源做客!你演的電視劇和電影我們全家都愛看,我老母親特別喜歡你演的王語嫣。」
王縣長接著說:「聽說你們要回來過年,鄉親們都很激動,自發組織來村口迎接。這些都是看著磊磊長大的鄉親們。」
這時,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走過來,彭磊一眼就認出來了:「三叔公!您老身體還好嗎?」
老人激動地握住彭磊的手:「好好好,磊磊都長這麼大了,還娶了這麼漂亮的媳婦兒。」
說著轉向劉藝菲,用帶著濃重鄉音的普通話說:「閨女,常聽你爸媽誇你,今天總算見著了。比電視上還要好看哩!」
劉藝菲連忙乖巧地問好:「三叔公好。經常聽磊磊提起您,說您最疼他了。」
三叔公笑得合不攏嘴:「這小子,還記得我疼他呢。」
周圍的人群中不斷傳來議論聲:「真是劉藝菲啊!比電視上還好看!」
「彭家這小子真有出息,娶了個大明星。」
「聽說他們坐私人飛機回來的,可真氣派!」
「你看人家多般配,真是郎才女貌。」
這時,一群小朋友擠到前面,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遞給劉藝菲一束野花:「姐姐,送給你。」
劉藝菲感動地接過花,蹲下身柔聲問:「謝謝你,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小花。」小女孩害羞地說,小臉紅撲撲的,「姐姐,你演的趙靈兒真好看。我每次看都要哭。」
彭磊在一旁笑道:「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你的小粉絲。」
李書記熱情地邀請:「彭總,劉小姐,要不先在村委會坐坐?鄉親們都想跟你們說說話。我們還準備了一些當地的特色點心。」
彭父連忙說:「李書記,這太麻煩了吧?我們就是回家過個年...」
「不麻煩不麻煩!」王縣長接過話,「彭總為家鄉做了那麼多貢獻,修路、建學校,鄉親們都很感激。今天聽說你們回來,都想來表達一下心意。你看,這些都是自發來的鄉親。」
彭磊看了看劉藝菲,見她點頭,便說:「那我們就去坐坐,不過別太隆重,我們就是回家過年的普通晚輩。」
去村委會的路上,不斷有鄉親過來打招呼。
一個繫著圍裙的大嬸塞給劉藝菲一籃子土雞蛋:「閨女,這是自家雞下的蛋,營養好著哩。你看這蛋黃,都是金黃金黃的。」
另一個大叔提著一隻臘鴨:「磊磊,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我家的臘鴨,特意給你留的。這是用咱們這的特有方法熏制的,外面可買不到。」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奶奶顫巍巍地拿出一個繡花荷包:「閨女,這是我自己繡的,裡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藥,晚上放在枕頭邊上,睡得香。」
劉藝菲手裡很快就被塞滿了各種土特產,她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連連道謝:「謝謝奶奶,謝謝叔叔阿姨,你們太客氣了。」
彭磊在她耳邊輕聲解釋:「這些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特別熱情。你慢慢就習慣了」」
到了村委會,會議室里已經擺好了瓜果點心。
最顯眼的是中間擺著的桃源特產擂茶,散發著獨特的香氣。
李書記請他們坐下,親自給每人倒了一碗擂茶:「這是咱們這的特產,彭總小時候最愛喝了。」
彭磊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還是小時候的味道!茜茜,你嘗嘗,這裡面有茶葉、芝麻、花生,還有很多草藥,對身體特別好。」
劉藝菲小心地嘗了一口,立刻被這種獨特的口感征服了:「真好喝!」
李書記感慨地說:「彭總,你資助修建的全縣通村公路,可是幫了鄉親們大忙。現在村裡的柑橘、茶葉運出去方便多了。去年光是柑橘這一項,每戶就多收入了五千多元。」
王縣長補充道:「還有你捐建的那些小學和縣一中,現在是全縣條件最好的了。特別是縣一中的圖書館,藏書量在全省都是數得著的。」
彭磊謙虛地說:「這都是應該的。我雖然在北京發展,但根始終在這裡。能為家鄉做點事,是我的榮幸。」
劉藝菲好奇地問:「路在哪裡?我們能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李書記立即說,「附近村東頭就有一條,開車五分鐘就到。要不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於是,一行人又來到了村外的公路。
這是一條平整的水泥路,蜿蜒在青山綠水間,路旁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漳江路」三個字,旁邊還刻著一行小字:「致富路,連心路」。
彭父看著石碑,眼眶有些濕潤:「磊磊,你爺爺要是能看到今天,該有多高興。他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村里能修一條好路。」
這時,一個放牛的老伯牽著水牛從路邊經過,看到彭磊,驚喜地喊道:「磊娃子!回來啦?」
彭磊立刻認出了來人:「五叔!您還在放牛啊?」
「放了一輩子牛,閒不住咯!」老伯笑呵呵地說,然後打量著劉藝菲,「這就是你媳婦?真俊!比年畫上的仙女還好看!」
劉藝菲乖巧地問好:「五叔好。」
老伯從兜里掏出幾個橘子塞給她:「嘗嘗,咱們這的橘子甜著哩!就是用這條路運出去的,現在能賣個好價錢了。」
在回村的路上,劉藝菲小聲對彭磊說:「你們這裡的人真熱情。而且看得出來,大家是真心感謝你為家鄉做的事。」
彭磊溫柔地看著她:「現在也是你的家鄉了。以後我們常回來,你也幫我多出出主意,看看還能為鄉親們做點什麼。」
回到村委會,鄉親們已經自發組織起了歡迎表演。一群穿著民族服裝的阿姨跳起了擺手舞,動作優美而富有韻律。
小朋友們表演了童謠朗誦,用稚嫩的嗓音唱著當地的民謠。最後,全村人一起唱起了當地的山歌:「桃花源里好風光,遊子回家喜洋洋。
青山綠水迎貴客,美酒飄香情意長...」
歌聲淳樸而動聽,在群山間迴蕩,帶著濃濃的鄉情。
劉藝菲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悄悄對彭磊說:「我好像明白你為什麼總是惦記著家鄉了。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處風景,都透著真誠和溫暖。」
表演結束後,三叔公代表全村送給劉藝菲一份特別的禮物—一件手工刺繡的土家族傳統服裝。
衣服是深藍色的底布,上面用五彩絲線繡著精美的圖案,有桃花、蝴蝶,還有吉祥的雲紋。
「閨女,」三叔公慈祥地說,「按照咱們這的規矩,新媳婦第一次回家,要穿家鄉的衣服。這是全村婦女一起繡的,一針一線都是心意。你看這桃花,是李嬸繡的;這蝴蝶,是張嫂繡的;這雲紋,是我老伴繡的...」
劉藝菲接過這件精美的民族服裝,感動得眼眶濕潤:「謝謝三叔公,謝謝鄉親們。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這不僅僅是一件衣服,更是大家的情意。」
彭父見狀,高興地說:「既然鄉親們這麼熱情,那明天咱們就在祠堂擺酒,請全村人一起吃年飯!」
這個提議立即得到了熱烈的響應;李書記當即表示:「縣裡來安排食材,一定要讓彭總感受到家鄉的溫暖!」
王縣長也說:「我讓縣賓館的大廚過來幫忙,一定要把這頓提前的年飯辦得熱熱鬧鬧的!」
回老宅的路上,劉藝菲還沉浸在感動中。
陳母拉著她的手說:「茜茜,嚇到了吧?咱們鄉下人就是這樣,特別重感情。誰對他們好,他們就對誰更好。」
「沒有,「劉藝菲連忙說,「我覺得很溫暖,就像...就像找到了另一個家。這裡的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溫暖。」
彭磊看著她身上那件民族服裝,打趣道:「還挺合身,要不今年過年你就穿這個?」
「好啊!」劉藝菲開心地說,「我很喜歡這件衣服,上面的刺繡真漂亮。而且這是鄉親們的心意,我一定要穿著它過年。」
彭家老宅是一座翻修過的傳統民居,青瓦白牆,院子裡種著幾株梅花,正在寒冬中傲然綻放。屋檐下掛著金黃的玉米和火紅的辣椒,洋溢著濃濃的農家氣息。
一進門,劉藝菲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
陳母笑著說:「知道你們要回來,我提前準備了臘肉、臘魚,還有你愛吃的糍粑。都是按照咱們這的傳統方法製作的。」
彭父指著堂屋正中的一張老照片說:「這是磊磊的曾祖父,當年是村裡的私塾先生。
他常說,讀書不是為了做官,是為了明理。這個道理,我們彭家世代相傳。」
劉藝菲仔細端詳著照片上穿著長衫的儒雅老人,輕聲說:「難怪磊磊這麼重視教育,原來是家學淵源。他現在也在資助很多貧困學生上學。」
彭磊摟著她的肩,溫柔地說:「以後我們的孩子,也要帶他常回來看看,讓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裡。要讓他明白,不管將來取得多大的成就,都不能忘了根本。」
傍晚時分,夕陽給整個村莊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衣。
劉藝菲站在二樓的窗前,望著遠處裊裊升起的炊煙,感受著這份城市裡難得的寧靜。
遠處的山巒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深紫色,近處的田野里,勞作了一天的農民正扛著鋤頭往家走。
彭磊從身後抱住她:「怎麼樣,喜歡這裡嗎?」
「很喜歡。」劉藝菲靠在他懷裡,「這裡的人,這裡的山水,都讓我覺得很親切。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總說,走得再遠,根始終在這裡。這是一個讓人心安的地方。」
樓下傳來陳母的聲音:「磊磊,茜茜,下來吃飯了!今天做了你們最愛吃的血粑鴨!
」
晚餐桌上擺滿了地道的家常菜:香氣撲鼻的腊味合蒸、色澤誘人的血粑鴨、清爽可口的雷打鴨,還有彭磊最愛的蕨菜炒臘肉。每一道菜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陳母不停地給劉藝菲夾菜:「茜茜,嘗嘗這個,我們這的特色。這臘肉是去年冬天醃製的,用桃木熏了整整一個月。」
彭父開了一壇自家釀的米酒,給每人都倒了一杯:「來,歡迎茜茜第一次回鄉家過年!希望以後每年都能一起過年!」
吃著可口的家鄉菜,聽著父母講述著村裡的趣事,彭磊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劉藝菲也完全融入了這份溫馨中,不時被逗得開懷大笑。
晚飯後,彭磊帶著劉藝菲在村里散步。
夜幕下的村莊格外寧靜,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天空中繁星點點,比城市裡看到的要明亮得多。
兩人漫步到村頭的小河邊,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幾隻螢火蟲在河岸邊飛舞點綴著寧靜的夜晚。
彭磊回憶起童年:「小時候夏天回來,我們經常在這條河裡游泳、抓魚。有一次我抓到一條特別大的鯉魚,高興得一路跑回家,結果魚在半路上跳出來跑了。」
劉藝菲笑著說:「真想看看你小時候的樣子。一定是個活潑好動的小男孩。」
「調皮得很,」彭磊也笑了,「經常帶著一群小夥伴滿山跑,摘野果、掏鳥窩,沒少挨罵。不過那時候真是無憂無慮。」
回到老宅,陳母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房間。
雖然外表是傳統民居,但內部裝修得很現代化,既保留了特色,又兼顧了舒適性。房間裡擺放著實木家具,床上鋪著新縫製的被褥,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茜茜,這是新準備的被褥,都是曬過的。」陳母細心地說,「晚上要是冷,柜子里還有被子。衛生間在走廊盡頭,我給你們準備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劉藝菲感動地抱住陳母:「謝謝媽,您太周到了。什麼都替我們想好了。」
陳母拍著她的背,慈愛地說:「傻孩子,跟自己媽媽客氣什麼。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臨睡前,劉藝菲站在窗前,看著月光下的村莊,對彭磊說:「我現在終於理解「桃花源「是什麼意思了。這裡真的像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每個人都那麼淳樸善良,生活節奏那麼舒緩。」
彭磊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那以後我們常回來,在這裡建一個真正的桃花源。等我們老了,就回到這裡,過採菊東籬下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劉藝菲就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喚醒。不同於城市裡車水馬龍的喧囂,這裡的清晨格外寧靜,只有鳥兒在枝頭歡快地歌唱。
她輕輕推開木窗,一股帶著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氣撲面而來。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水墨畫。幾縷炊煙從鄰家的煙囪里裊裊升起,在晨曦中緩緩飄散。
「醒啦?」彭磊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睡得還好嗎?」
「特別好!」劉藝菲轉身靠在他懷裡,「這裡的空氣太新鮮了,聽著鳥叫聲醒來,感覺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兩人洗漱完畢下樓,陳母已經在廚房裡忙碌著了。灶台上的大鐵鍋里正煮著粥,散發著米香。
見到劉藝菲,陳母笑著說:「茜茜怎麼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媽,我幫您做飯吧。」劉藝菲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我想跟您學做地道的湖南菜,以後回BJ了也能做給磊磊吃。」
陳母頓時眉開眼笑:「好啊!難得你有這份心。我先教你做米粉,這是磊磊最愛吃的。咱們桃源的米粉和別處不一樣,是用本地特產的早稻米做的,特別勁道。」
陳母一邊示範一邊講解:「你看,這米要提前泡一夜,然後磨成米漿。蒸的時候火候很重要,太大了會起泡,太小了又蒸不熟。」
劉藝菲學得很認真,仔細記下每一個步驟。當她試著親手操作時,米漿濺到了臉上,留下幾點白印。
彭磊正好下樓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了:「這是哪來的小廚娘?臉上都開花啦!」
劉藝菲得意地展示著手裡的麵團:「我在學做米粉呢,媽說我很有天賦。你看,這是我蒸的第一張米粉皮!」
陳母連連點頭:「確實很有天賦,第一次做就能蒸得這麼均勻。」
這時,彭父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一籃子剛摘的蔬菜,上面還帶著露水。
「祠堂那邊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他興奮地說,「今天下午要殺年豬了!還宰了牛和羊,今晚的飯肯定豐盛!」
劉藝菲好奇地問:「殺年豬?我還沒見過呢。」
彭磊解釋道:「這是咱們這過年的傳統。每年臘月,家家戶戶都要殺一頭養了一年的豬,準備過年吃的肉。這豬肉特別香,因為是吃糧食長大的。」
隨著太陽升高,村里漸漸熱鬧起來。
祠堂前的空地上,村民們自發地搬來桌椅碗筷,婦女們在廚房裡忙碌著,孩子們在院子裡追逐嬉戲,處處洋溢著過年的喜慶氣氛。
上午十點左右,祠堂前的空地上開始準備殺年豬。幾個壯實的村民抬來一口大鐵鍋,架在臨時壘起的灶台上。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幾頭肥壯的黑豬被趕了過來,它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不安地哼叫著。村裡的老屠夫李叔拿著工具走過來,他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但手腳依然利落。
「這可是咱們村最好的年豬,」李叔自豪地說,「養了整整一年,吃的都是紅薯和野菜,一點飼料都沒餵。」
劉藝菲有些緊張地抓住彭磊的手:彭磊輕聲安慰:「這是農村的傳統,雖然看著有點殘忍,但是一年的辛苦都在這裡了。」
殺豬的過程很快,李叔手法嫻熟,最大限度地減少了豬的痛苦。隨後,村民們分工合.
作,有人負責燙豬刮毛,有人負責開膛破肚,還有人負責分割豬肉。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但更多的是過年的熱鬧氣氛。孩子們在周圍跑來跑去,等著要豬膀胱當氣球玩。
「看,這就是正宗的土豬肉,」彭父指著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說,「這肉質,城裡根本買不到。」
接下來是宰牛;兩頭健壯的黃牛被牽了過來,它溫順地站在那裡,仿佛知道自己的使命。宰牛的過程相對安靜,村民們神情肅穆,這是對奉獻生命的牲畜的尊重。
劉叔一邊分割牛肉一邊說:「這牛肉要分成好幾份,每家都能分到一點。牛骨熬湯,牛肉做菜,一點都不浪費。」
最後是宰羊,兩隻山羊被帶過來,它們的叫聲在空氣中迴蕩。宰羊的過程最快,不一會兒,新鮮的羊肉就被分割完畢。
劉藝菲全程都在認真觀察,雖然有些不忍,但也理解了這是農村生活的一部分。
陳母看出她的不適,輕聲解釋:「咱們農村人講究物盡其用,這些家畜養來就是為了過年。它們的犧牲,換來的是全村人一年的團圓和喜慶。」
忙活了一上午,所有的肉類都處理完畢。
婦女們開始準備下午的宴席,切肉的切肉,洗菜的洗菜,場面熱火朝天。
劉藝菲穿著那件土家族服裝,跟著陳母學習包餃子。雖然她包得不太好看,有的餡多有的餡少,但態度十分認真。
「這樣捏,對,手指要這樣用力。」陳母手把手地教她。
村裡的阿姨們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指點:「茜茜學得真快!」
「城裡來的姑娘,一點都不嬌氣。」
「這餃子包得很有特色,一看就是新手包的,但很用心。」
另一邊,彭磊被一群年輕人圍住,聽他講述在BJ創業的故事。
「磊哥,你是怎麼想到要做動畫電影的?」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問。
彭磊笑著說:「其實我從小就喜歡聽爺爺講神話故事。後來去了BJ,發現國外的動畫片裡都在講他們的英雄,我就想,為什麼不能把我們中國的神話故事也做成動畫,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呢?」
「太厲害了!」另一個年輕人感嘆,「我們以後也要像磊哥一樣,為家鄉爭光!」
下午四點,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聚餐正式開始。祠堂里外擺了二十多桌,每桌都坐得滿滿當當,全村老少歡聚一堂。李書記和王縣長也特地趕來,與民同樂。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紅燒肉、梅菜扣肉、清燉羊肉、爆炒牛肉,還有桃源特色的血粑鴨、腊味合蒸等。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那盆熱氣騰騰的殺豬菜,裡面有大塊的豬肉、
豬血、豬肝,香氣四溢。
三叔公作為村里最年長的長輩,首先舉杯。他顫巍巍地站起來,聲音卻洪亮有力:「今天,我們樟木橋村最優秀的孩子帶著媳婦回家過年,這是全村的大喜事!磊磊為家鄉做了很多好事,修路建學校,我們都記在心裡。現在他又娶了這麼賢惠漂亮的媳婦,我們這些老傢伙看著就高興!讓我們舉杯,歡迎磊磊和茜茜回家!」
全村人共同舉杯,場面溫馨而隆重。劉藝菲被安排坐在三叔公旁邊,這是對新媳婦的最高禮遇。
「閨女,嘗嘗這個,」三叔公給劉藝菲夾了一塊紅燒肉,「這是今天現殺的豬肉,香著呢!」
劉藝菲嘗了一口,果然肉質鮮美,肥而不膩:「真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紅燒肉。」
席間,不斷有村民來敬酒,用最樸實的話語表達著對彭磊的感激和對劉藝菲的歡迎。
李嬸端著一杯米酒過來:「磊磊,還記得你小時候來我家蹭飯嗎?現在這麼有出息了,嬸子真為你高興!茜茜,以後常回來,嬸子給你做好吃的!」
張叔拿著酒杯,眼眶有些濕潤:「磊磊,你捐建的那條路,可幫了我們大忙了。以前賣柑橘要挑著走十幾里山路,現在車子直接開到地頭。這一杯,叔敬你!」
雖然有些村民說的是方言,劉藝菲聽不太懂,但那份真摯的情感不需要翻譯就能感受得到。她一次次舉起酒杯,雖然只是象徵性地抿一口,但心意已經到了。
彭磊在她耳邊輕聲翻譯:「剛才那位大叔說,他孫子在咱們資助的學校里讀書,今年考上了縣一中。」
劉藝菲感動地說:「這裡的人真好,每一句祝福都是發自內心的。」
飯後,天色已暗,村民們點起了篝火。熊熊的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笑臉,溫暖了冬夜的寒冷。
音樂響起,村民們跳起了傳統的擺手舞。動作簡單卻富有韻律,表達了土家人對生活的熱愛。
在大家的鼓勵下,劉藝菲也加入了舞蹈的隊伍。
陳母在一旁耐心地指導:「對,這樣,手要擺起來,腳步要輕快。」
她的努力贏得了陣陣掌聲和善意的笑聲。彭磊站在人群中,看著在火光映照下妻子快樂的笑臉,心裡充滿了幸福。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無論走得多遠,飛得多高,家永遠是最溫暖的港灣。
夜深了,篝火漸漸熄滅,村民們陸續回家守歲。
彭磊和劉藝菲手牽手走在回老宅的小路上。遠處的天空中偶爾綻放出零星的煙花,預示著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這是我過得最特別的一天。」劉藝菲輕聲說,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夜空中消散,「有家的味道,有濃濃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