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朱顏辭鏡花辭樹(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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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朱顏辭鏡花辭樹(2/4)

  化龍仙宗並沒有直接的與彼陽宗產生衝突。

  恰恰相反。

  化龍仙宗先前反而是萬劍山做過一場。

  在那場戰場中,化龍仙宗的南河小界天被打穿了,南河龍宮的嫡系龍女選擇叛逃加入萬劍山。

  後來,郝老闆為了幫他圓謊,找上了鎮壓萬劍山靈境通道的化神雪鷹道人。

  雪鷹道人找機會殺了那龍女,將其屍體轉交給了林慕玄。

  這才有了後來林慕玄借龍女之血補完踏雪游龍法之事。

  盤絲劍宗和萬劍山之間同屬於【劍盟】一員,二者聯合很合理。

  定仙魔門和彼陽宗屬於魔門內相互看不順眼,與兩宗聯合,主要就是為了打擊彼陽宗,這也能理解。

  唯獨化龍仙宗,其實和那三個門派之間關係很一般,甚至乾脆是仇敵。

  可武墓小界天他們卻走到了一起,說明後面怕是有一些自己不了解的隱秘,讓幾人開始聯合。

  林慕玄說:「師尊他老人家當年為了搶回宗門丟失的寶貝,曾經前往萬劍山腹地,但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太了解。

  只是不知道這次是劍盟四巨頭裡那兩個聯合了,還是有更多人聯合在一起。」

  劍盟四巨頭,正道兩個,魔道兩個。

  萬劍山和盤絲劍宗向來關係極好。

  這次走到一起怕是要鬧出事。

  但林慕玄總覺得不會這麼簡單。

  如果真只是為了搞事,萬劍山不會直接將靈境通道開到彼陽界內。

  因為這是在挑釁彼陽宗的權威。

  華濤聞言,壓低聲音說:「我倒是聽宮裡秘檔提過一嘴,擎天長老好像是去取回我宗溫養多年的四聖之靈」。

  但據說那寶貝,早被萬劍山那幫人煉成封印某個上古妖邪的劍器核心了。

  後來那邪祟更是被送去了虛空亂流中,如今已不知所蹤,只是聽人說,那東西可能在絕地天通之地。」

  林慕玄端著酒杯的手,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四聖之靈——劍器核心——封印妖邪——絕地天通之地——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子裡一頓亂撞。

  不會這麼巧吧?

  林慕玄想起了一個和這情況完全符合的事情。

  那便是他在劍廬見過的三頭屍和神秘劍靈。

  他不動聲色地把這驚濤駭浪壓下去,面上依舊是那副「我只是個路過的吃瓜群眾」的表情,轉移話題道:「唉,好些年沒回來了,這帝都的街道都拆改得我快認不出來了。」

  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感慨。

  華濤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促狹笑容,撫著修剪整齊的鬍鬚,像只老謀深算的狐狸:「行走這是念舊了?幾十載光陰彈指過,難得您還記得回來看看故人。」

  他把「故人」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林慕玄瞥了他一眼,沒接話茬,眼神卻飄向了窗外熙攘的街道。

  華濤嘿嘿一笑,帶著點小得意道:「老華我好歹也是個供奉,眼皮子底下這點事兒還是能照拂的。

  行走您的故人這些年倒也沒受什麼委屈。

  區區小事,早安排好了。」

  在東曦國,和這位天下行走有關係的人又不多。

  哦,還都是女人。

  咱們這位天下行走,倒也是個風流種。

  如果這位行走還是當年的商人,那能得到東西國那些美人的戀慕,甚至還有名門貴女的傾心,那自然算是得了上上籤。

  但問題是,現在他乃是天下行走。

  莫說是其他小歡好了,便是身份地位最高的那一位,又如何能在天下行走面前抬頭挺胸?

  林慕玄沉默了。

  時間這東西,在修仙界和凡俗界,流速感受天差地別。

  更別說他還有天庭的流速差距了。

  第一次來,他在這裡修煉了兩年,留下幾段露水情緣。

  第二次,他在聽濤苑一坐十年,出來就被丟去了武墓小界天,然後又直接被打包快遞迴了老家地球。


  由於宗門的騷操作,導致現在兩地時間流速一直保持著365倍。

  原本第1次和第2次靈境行之間,他因為完成任務,切割了彼陽界和地球的連接,沒讓其產生時間流速代差。

  但現在,現實世界過去了20天,彼陽界就過去了20年。

  修煉時他是很難感受到時間流逝的。

  在他的視角,距離他和露水姻緣上次見面,觀感上才過去了幾個月。

  可彼陽界已過三十餘載。

  三十年對壽元悠長的修士而言,可能只是一次稍長的閉關。

  但對凡俗女子來說,已是半生滄桑。

  「我去看看她們。」林慕玄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有勞華師兄替我向宗門遞個話,就說林慕玄回來了,稍後便歸。」

  華濤痛快點頭,將幾個地址和眾女近況娓道來。

  林慕玄第一個去的,是當年他在帝都置辦的小小別院。

  他沒賣,臨走時隨手送給了那個總是低眉順眼、溫婉如水的小侍女。

  三十多年過去,那院子依舊在,只是門楣略顯陳舊。

  他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進去。

  院內傳來細微的掃地聲。門扉吱呀一聲被拉開,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

  時間是一把無情的刻刀。

  當年那個眉眼青澀、臉頰帶著點嬰兒肥的小侍女,如今已是鬢角染霜,眼角的皺紋深刻得如同乾涸的河床,腰背也微微佝僂了。

  她穿著乾淨的布裙,手裡還拿著掃帚,渾濁的眼睛在看到門外身影的剎那,猛地睜大了。

  那身影挺拔如昔,銀色的面具遮住了面容,但那股熟悉的氣息,那身姿————

  「公——公子?」

  她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放下掃帚,有些侷促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恭敬地行禮。

  動作依舊帶著當年的影子,只是遲緩了許多。

  林慕玄走進小院,目光掃過熟悉的石桌石凳,角落那株他當年他順手種下的海棠樹已亭亭如蓋。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儘量放得平緩:「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小侍女臉上綻開一個有些拘謹,卻又真心實意的笑容,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托公子的福氣,一直有人暗中照拂著,衣食無憂,日子平靜得很。奴婢當年哪敢想能有這樣的福分。」

  林慕玄在石凳上坐下,看著她忙碌地要去燒水沏茶,背影單薄而蒼老。

  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跟我走吧,去內門,我助你築基,這樣壽元也能——」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築基修士壽元可達兩百餘載,足以讓她重煥青春。

  侍女沏茶的手頓了頓。

  她轉過身,沒有激動,沒有委屈,只是很平靜地搖了搖頭,眼神里是一種看透世事的溫潤:「公子不是那等負心薄倖的人,奴婢心裡清楚。

  其實當年是怨過的,也想過。

  可這些年,早就想開了。

  一個人清清靜靜的,也挺好。」

  她將一杯清茶放到林慕玄面前,抬起眼,痴痴地望著他,仿佛要透過那冰冷的面具,看到後面那張被時光遺忘的年輕臉龐,聲音輕得像嘆息。

  林慕玄嘆息。

  他輕輕取下了面具,露出面具後的真容。

  侍女輕聲笑了:「奴婢已垂垂老矣,公子風采依舊。」

  林慕玄端起那杯茶,滾燙的瓷杯熨帖著掌心,卻暖不了心底那絲涼意。

  他沉默地喝著,茶水有些澀。

  小侍女也坐下來,光彩不在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打破了沉寂:「其實這些年,奴婢偶爾也和另外幾位姐妹聚過。」

  她看向林慕玄:「大家都知道,近些年日子過得順遂,背後定是公子託了人照應,您還記得皇甫玉小姐嗎?」

  「記得。」

  林慕玄的聲音有些啞。那個被他順手從山匪刀下救出的將門之女,眼神倔強得像頭小豹子。

  也是當年助他功法突破的女子之一。


  小侍女笑了笑,帶著點過來人的唏噓:「她呀——前幾年還念叨過您呢,說您這人,像陣風,抓不住——

  她曾嘗試著踏入修行之門,但是失敗了,反倒是折壽不少,這些年一直在溫養身體,只道沒能再見公子一面。」

  林慕玄放下茶杯,指尖冰涼。

  他站起身,留下一枚刻著安神符的玉佩放在桌上:「留著,安神養氣,若是什麼時候想修行了,托人去皇城,他們會給他傳消息。」

  他沒再回頭,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只留下小侍女捧著那枚玉佩,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渾濁的眼裡映著滿院寂寥的光影。

  不多時,門內傳來一陣哭聲。

  故人依在,朱顏辭鏡花辭樹。

  這東曦國的風,吹了三十年,終究是不一樣了。

  林慕玄去看了一趟皇甫玉。

  一如侍女所言。

  這位將門之女現在身體不太好。

  不過或許是靈氣養人,她雖精神萎靡,但身體狀態尚佳。

  再見到林慕玄,她蹣跚著起身,但林慕玄按住了她。

  「你躺著,身體不好還是別起來了。」

  皇甫玉沉默片刻,然後說:「終究是沒那天命,本想說若是能求得仙緣,再站在你身邊,也好看你驚訝的表情,但最後,卻還是你來見我了。」

  林慕玄沒說話,只是默默用靈力幫她溫養身體。

  皇甫玉的身體情況很糟。

  這還是一直有人幫她照顧身體的結果。

  「不用努力了,這也不是你的錯。」皇甫玉笑了笑說:「我本就想走修行路,不想如我娘一般嫁了人,你別信你家侍女所言。」

  林慕玄說:「我和宗門那邊說一聲,安排個合適的來治療你。」

  皇甫玉搖頭說:「來了我也不治,本來也活的差不多了,這身體出了大問題,識海破碎,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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