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七宗罪的第二次現世(六千 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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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0章 七宗罪的第二次現世(六千 加12)

  信息發出不到五分鐘。

  諾頓館的大門第三次被推開。

  這一次,走進來的是兩個老人。

  走在前面的,是希爾伯特·讓·昂熱。銀髮一絲不苟,西裝筆挺,灰藍色的眼睛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自光沉穩如淵,帶著無形的壓力。僅僅是他站在那裡,就讓剛才還有些微妙躁動的空氣瞬間肅穆起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副校長尼古拉斯·弗拉梅爾。

  老牛仔今天難得穿了件正式的皮夾克,雖然裡面還是那件花哨的夏威夷襯衫,領子依舊倔強地翻在外面。

  但他手裡拎著的不是酒壺,而是一個看不出材質的暗銀色金屬匣。匣子表面沒有任何裝飾,顯得異常古樸沉重。

  守夜人臉上滿是不情願,就好像是睡到一半被人從被窩裡揪出來一樣。

  「人都到齊了。」

  昂熱的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的目光投向愷撒和楚子航,又掃過奇蘭、蘇茜、夏彌、零,最後落在路明非和芬格爾身上。

  「廢話不多說。」他乾脆利落地切入正題,「任務目標、危險性,你們各自應該都已經清楚。這是自願行動,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沒有人動,也沒有人說話。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寒風卷過屋檐的聲音。

  「很好。」昂熱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有讚許,也有凝重。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你們只是作為學生組被調動,實際上執行部能夠調動的精銳已經分為不同的小組,傾巢出動。

  不過....

  」

  校長微笑,「我更看好你們。」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守夜人。

  守夜人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走上前,將那個沉重的暗銀色金屬匣「哐」的一聲放在中央的實木長桌上。

  沉悶的撞擊聲顯示出驚人的分量。

  長180cm的鋁合金箱子,外面是黑色的蒙皮,邊角都用鋼件加固,一角的金屬銘牌上鐫刻著「S20100144」。一件來自「冰窖」的藏品,以「S」作為首字母的頂級藏品。數字表明它是2010年收入冰窖的第144件藏品。

  路明非立刻就明白那是什麼了,好像隔著鋁合金都能感覺到那危險的東西漫長的呼吸0

  校長和副校長各取出一枚青銅色的鑰匙,同時插入箱子兩側的鎖孔,再同時轉動。

  箱子裡傳來齒輪轉動的微微聲響,彼此咬合的金屬刃牙緩緩收回,箱子彈開一道細縫,烏金色的光沿著細縫流淌,一時間好像檯燈都昏暗下去了。

  校長掀開了箱蓋:「鍊金刀劍·七宗罪。」

  除了正副校長和路明非,在場的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組刀劍,不約而同地伸長了脖子去看。

  「這什麼東西?」芬格爾伸手敲了敲雕飾精美的刀匣。

  副校長扳起隱藏的暗扣,帶著清越的鳴聲,內部機件滑出,帶出七柄形制完全不同的刀劍,烏金色的刃口在燈光下顯出冰絲、松針、流雲、火焰種種紋路。副校長伸手拔刀,足長一米五的雙手長柄利刃,刃口帶著優美的弧度,厚度約有一指。

  「形制類似中國宋代的斬馬刀,得名是因為雙手持握,全力可以斬斷馬首。」

  守夜人沖路明非挑挑眉:「相信我們的S級已經對它的力量深有體會了。」

  「嚓」的一聲,他把這柄巨刃插在辦公桌上。

  「這東西————」芬格爾盯著那柄深插進實木桌面的巨大斬馬刀,咂了咂嘴,「看起來就很貴的樣子。」

  守夜人沒理他,又從刀匣里取出第二柄武器。這是一柄形似西洋刺劍,卻比尋常刺劍更顯修長凌厲的武器,劍身泛著冷冽的銀光,劍格處裝飾著簡約而傲慢的螺旋紋路。

  「傲慢。」守夜人簡短地介紹,然後手腕一抖——「嚓!」又是一聲脆響,這柄細長的劍緊挨著斬馬刀「暴怒」,同樣深深刺入了桌面,劍身微顫,發出清越的嗡鳴。

  路明非的眼皮又是一跳。他微微偏過頭,將聲音壓得極低,湊近身旁的愷撒:「我記得諾頓館的家具,尤其是這張主會議桌,好像————非常貴?」

  作為諾頓館曾經的「主人」和學生會長,愷撒對這裡的了解顯然超過路明非這個後來的「名譽校董」。

  金髮的貴公子目光掃過那兩柄深嵌桌面的凶刃,以及刀刃周圍被粗暴撕裂的桌面。他微微頷首,同樣壓低聲音:「巴西黑檀,整料,定製雕刻。具體數字記不清了,但確實不便宜。」

  混血種家族都不差錢,而卡塞爾學院自然也是貴族學院中的貴族學院,一切內飾裝修都是極好的。

  能讓愷撒這樣的貴公子說出「不便宜」這樣的話來,證明這張會議桌的價格十分昂貴。

  路明非默默扶額,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那「嚓嚓」聲抽搐了一下。

  他現在是名義上的諾頓館擁有者,雖然不用交租金,但按照卡塞爾學院那套複雜的、

  繼承自中世紀貴族領主的古老規矩,館舍的日常維護和重大修繕費用,理論上是由「現任主人」承擔的————

  愷撒倒是幫他付了一年的維修和水電,但路明非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逮這一隻羊使勁薅......畢竟他現在開的那輛布加迪威龍也是愷撒輸給他的....

  副校長這每插一刀,簡直就像是在往他未來的帳單上,又狠狠捅了個窟窿。

  路明非於咳一聲,在副校長那「你小子又有什麼毛病」的眼神注視下,硬著頭皮,指了指那張已經留下兩個清晰刀孔的奢華黑檀木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是在為學院公共財產考慮:「那個————副校長,這桌子挺結實的哈。不過,我們是不是————換個地方演示?」

  他的潛台詞幾乎寫在臉上:求您了,別插了!再插這桌子就真沒法看了!那可都是錢啊!

  「哦,興之所至。」副校長歉意地笑笑,「找人幫你換一張桌面吧。」

  守夜人再次拔刀,弧形長刀,長度接近一米二,纖薄的刀身,刀口有如長船的船首,「類似日本平安時代的太刀,這種刀型改進自中國的唐刀,小切先,前窄後寬,造型古雅。」

  又是「嚓」的一聲,這柄長刀也插進桌面半尺。

  「亞特坎長刀,大馬士革刀的一種,歷史上由土耳其的刀匠們鑄造,今天純正的工藝已經失傳,特點是刀刃反向彎曲,刀頭卻變為直形,兼顧了刀劍的優勢。單手持握。」

  「嚓」。

  「漢劍的造型,直劍,劍身切面是一個八稜柱形,也被稱作漢八方」,這是一種優美的刺擊武器。」

  「嚓」。

  芬格爾面容扭曲,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氣,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師弟————我知道你很心痛,但你能不能————掐你自己的大腿?」

  路明非一愣,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放在桌下的手,正無意識中死死掐在芬格爾結實的大腿肌肉上,指節都泛白了。

  「哦————抱歉。」

  路明非訕訕地鬆開手。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副校長已經乾淨利落地把「妒忌」、「懶惰」、「貪婪」、「饕餮」也依次插在了桌上,加上之前的「暴怒」和「傲慢」,七宗罪已去其六。

  那張價值不菲的巴西黑檀木會議桌,此刻仿佛成了一塊詭異的刀架,六柄風格迥異卻同樣猙獰的刀劍以不同角度深嵌其中,圍成半個圓弧。

  直到最後一柄肋差落下,歷史上各種殺人武器徹底匯聚一堂。

  副校長圍繞著辦公桌轉圈,屈指在斬馬刀上一彈,「嗡嗡」的鳴聲填滿了整個空間,其餘六柄武器也共鳴起來,組成完美的音階。

  「這套刀劍,」副校長說,「最早是葉勝和酒德亞紀在青銅城裡發現的。第二次出現,是被路明非和陳墨瞳在葉勝的遺骸上找到,之後被我們的S級拔出,以此完成了對龍王諾頓的討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刃口上流淌的幽光:「每把刀上都有不同的龍文銘刻,無法解讀。好在除了龍文,還有古希伯來文很可能就是這七把武器的名字:傲慢、妒忌、

  暴怒、懶惰、貪婪、饕餮、色慾。」

  「所有刀劍都用再生金屬鑄造,看起來材質相同,但每一把都有不同的剛性和韌性。」昂熱接話,聲音低沉,「這是頂級的鍊金術,按自己的意志製造新金屬。任何鍊金大師都只能仰望這種技藝——它只屬於四大君主中鍊金術的最高主宰,青銅與火之王。」

  「四大君主掌握的權能不同。」副校長補充,「大地與山之王,被認為具有最強的威能」。而青銅與火之王,則被稱為鍊金的王座」。只有他能掌控最高溫的火焰,達到鍊金術的極限。」


  他伸手輕撫過一柄刀的刃口:「這七把武器在工藝上登峰造極,可以說匯聚了歷史上一切冷兵器的美德」。這些美德」匯聚的結果,就是無與倫比的殺傷力。用來殺人,簡直是高射炮打蚊子。那麼問題來了—龍王為什麼要苦心鑄造它?」

  「自相殘殺。」路明非看著並列的刃口,在心裡說。

  這是路鳴澤跟他說的,他從未懷疑過。看見這套刀劍的瞬間他就隱約感覺到這東西背負著的血腥宿命。

  不能碰的東西,不能打開的殺戮之門,不能揭去的惡魔封印————他想葉勝之所以死在那座青銅城裡就是因為他帶走了這套刀劍。

  「我們猜測它被鑄造來殺死其他的初代種,」昂熱輕聲說,「七柄武器對應七個王不同的弱點,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饕餮和色慾,諾頓將以自己在鍊金術上的極致成就,審判他的七位兄弟。

  它外壁的古希伯來文翻譯過來是,「凡王之血,必以劍終」!」

  「別逗了,龍王聽起來沒有一個好色的,色慾」什麼的是針對校長你特別鑄造的吧?」芬格爾說,「而且他為什麼要殺其他的龍王?他們不應該聯合起來先轟翻我們麼?」

  「龍族是一個篤信力量的族類,他們之間的親情遠比不過他們對力量的尊崇,如果他們認為自己的兄弟太過弱小不該繼續存在,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挑起戰爭,毀滅併吞噬對方。龍族的興盛和滅亡都是因為這種暴虐的傳統,龍族永遠都是王族,一個王的命運就是被新的王殺死,他們這樣傳承力量。」昂熱說。

  「那麼在他鑄造這套武器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倒數弟弟的生命?」楚子航問。

  昂熱點了點頭。

  「真是冷酷的種族。」

  愷撒評價。

  「可他又為他的弟弟被我們殺死而暴怒?」

  蘇西輕聲問道。她也是參與過那一夜擊殺康斯坦丁的學員之一。

  「龍族就是這麼奇怪的一個族類,他們暴虐地吞噬同類,又會因為同類的死而懷著刻骨的悲傷。傳說黑王吞噬白王之後,痛苦地吼叫著飛到天頂最高處,又直墜入海底最深處,撞破嚴冬的堅冰,來回往復七次。」昂熱說。

  「聽起來就是個內心很彆扭的文藝青年。」芬格爾嘟囔,「不過這東西真的能殺死龍王?尤其是最小的這柄————能刺穿龍鱗麼?」

  副校長冷笑一聲,抬腳就踹在芬格爾結實的小腿上:「你小子懂個屁!你在質疑這世間最強的鍊金術師麼?」

  他灌了口酒,噴著酒氣,「能不能殺死龍王————我想你身邊這位最有發言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點了點頭。

  他曾經使用過「暴怒」,在三峽的水底。那裡是他第一次去往那個名為「交界地」的世界的契機,也是在那裡,他失去了————他的第一位朋友。

  「但現在的它們,還不是完全體。」

  路明非的聲音很平靜。

  「沒錯。」

  副校長咧嘴笑了,他沖路明非做了個「請」的手勢。

  路明非看著那靜靜陳列的七柄刀劍,以及那個古樸的刀匣,略微猶豫了一下。

  上次的經歷實在談不上愉快。

  但他還是走上前,在眾人注視下,低下頭,將拇指湊到唇邊,輕輕咬破指尖。

  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他將指尖均勻地塗抹在刀匣表面那些繁複古老的紋路上。

  鮮血像是有生命般,迅速順著凹槽蔓延,精準地填滿了每一道龍文與古希伯來文的銘文。整個刀匣表面,瞬間被描繪出一幅妖異而神秘的圖騰。

  「你們最好都往後退開一些。」

  路明非做完這一切,抬起頭,委婉地提醒道,同時自己也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

  「我記得————它們的「脾氣」好像不太好。上次把我折騰得夠嗆。」

  「刀也有脾氣麼————」芬格爾嘟囔著,似乎還想調侃兩句。

  但下一秒,他猛地閉上了嘴巴。

  不止是他。

  房間裡所有人在那一剎那都感覺到了。

  變化。

  無法形容的變化,仿佛某種沉睡了千年的凶獸,在鮮血的呼喚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個吸收了路明非鮮血的刀匣,內部傳出了聲音。

  是心跳。

  沉重、緩慢、有力的心跳聲,仿佛有一頭巨獸的胸膛緊貼著刀匣內部搏動。

  緊接著,是第二聲,更加急促一些,第三聲,帶著暴戾的震顫————一聲接一聲,各不相同,卻又詭異地交織在一起。

  七柄刀劍,七種心跳。

  它們活過來了。

  不是一個生命,是七個!七個暴虐、古老、高傲、貪婪、嫉妒、懶惰、饕餮的靈魂在刀劍的金屬軀殼中同時甦醒!

  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從刀匣內部傳出,在諾頓館寬敞的會議室里迴蕩、碰撞、疊加。

  有的沉重如洪鐘大呂,震得人胸腔發悶;有的急促如戰鼓擂動,敲打著神經;有的陰冷綿長,仿佛毒蛇吐信;有的暴戾狂躁,像是被困的凶獸在撞擊牢籠————

  七種截然不同的心跳,混合成一片混亂、宏大、令人心悸的暴虐樂章。

  這根本不是凡世的音樂,它仿佛來自古老的傳說,來自那些被塵封的神話。

  它適合配《柳毅傳》那樣的唐傳奇故事—一在洞庭湖華美的笙歌曼舞、觥籌交錯之中,那條名為「錢塘」的赤色巨龍卻突然暴起,掠空三千里,**六十萬,傷稼八百畝,吞噬了負心薄倖的涇河小龍,又在瞬息之間回還,重新化作高冠博帶、風度翩翩的君子,含笑舉杯,仿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殺戮從未發生。

  優雅與暴戾,文明與野性,在這心跳聲里被強行糅合在一起,散發出令人室息的美感與恐怖。

  桌上,那六柄深深插入黑檀木桌面的刀劍,開始無風自動,微微震顫起來。

  刃口上流動的烏金色光芒驟然變得熾烈,仿佛有熔岩在刀身內部奔流。金屬的鳴顫聲加入心跳的樂章,尖銳、高亢,帶著切割靈魂般的鋒利感。

  強大且充滿攻擊性的威壓以刀匣為中心向四周洶湧擴散。

  離得最近的芬格爾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又退了兩步。愷撒和楚子航同時繃緊了身體,黃金瞳不受控制地點燃,熾金的光芒在他們眼中亮起,對抗著那無形的壓力。

  蘇茜握緊了拳頭,夏彌好奇的眼神里也第一次露出了些許凝重,她盯著那七柄刀劍,不知道在想什麼。

  零依舊平靜,但瞳孔中倒映著刀劍熾烈的光芒。

  奇蘭怔怔地出神,仿佛透過那刀劍看到了更多。

  昂熱和副校長站在原地,兩位老人似乎沒有受到太大影響,但他們緊緊盯著那七柄仿佛隨時會破匣而出、擇人而噬的凶刃。

  這甦醒的,不是七把武器。

  是七個被封印了千年的、龍王用來審判同類的————暴虐靈魂。

  路明非站在那片混亂而暴虐的心跳與金屬鳴顫聲中,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其實,他相當不喜歡這一組武器。

  哪怕在徹底獲得黑卡權限、理論上可以隨意調用學院任何資源之後,他也幾乎從未再主動接觸過它們。

  相比起來,他更喜歡也更習慣使用自己後來親手鍛造、淬鍊、升華的那兩柄「失鄉騎士大劍」。

  不僅僅是因為它們更趁手。

  更深層的原因是,當「七宗罪」被喚醒,當那些古老的鍊金矩陣被他的鮮血激活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七柄武器中蘊含的的暴虐殺意。

  那是一種針對龍類、尤其是高等龍類的、刻入骨髓的渴望—殺戮的渴望。

  上一次在三峽水底,當他拼盡全力握住「暴怒」,感覺到那狂暴的力量湧入身體的同時,一股憤怒且充滿毀滅欲的意志也蠻橫地衝進了他的腦海。

  一個念頭占據了他的思維:「殺死諾頓。」

  不是「打敗」,不是「驅逐」,是徹徹底底的「殺死」。

  那是武器本身的意志,是它的「概念」。

  路明非討厭那種感覺,那種被殺戮欲望填滿的感覺。

  就好像你只是想拿起一把刀切菜,刀卻自己興奮地顫抖著,在你腦海里尖叫著讓你去砍人。

  更何況,那把刀想砍的,從某種意義上說,曾經是他的.....朋友?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靜的熔金色。

  黃金瞳無聲點燃。

  他將手掌,輕輕按在了刀匣表面。

  他與那刀匣內部複雜到極致的鍊金矩陣,瞬間建立了更深層次的聯繫。

  他能「感覺」到那七個暴虐靈魂的嘶吼與渴望,能「聽到」它們對龍血的饑渴,對殺戮的興奮。

  但他不想聽。

  他只想讓它們安靜。

  「肅靜。」

  路明非輕聲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那七個暴虐靈魂的咽喉。

  心跳聲驟然一滯,隨即變得微弱平緩,像是被強行按捺下去的野獸。

  金屬的震顫和嗡鳴也迅速減弱。

  桌上那六柄插著的刀劍停止了晃動,刃口熾烈的光芒黯淡下去,重新恢復成烏金色的古樸質感。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或輕或重的呼吸。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路明非,又看看那些仿佛瞬間被「馴服」的凶刃。

  就這麼————安靜了?

  副校長倒是咧著嘴,似乎很享受這種「喚醒儀式」帶來的震撼效果,以及路明非這舉重若輕的壓制。他用力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怎麼樣,小子?是不是比上次帶勁多了?這才叫「完全體」的預熱!」

  路明非被他拍得肩膀發麻,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好了,熱身結束。」

  副校長灌了口酒,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了剛才退得最遠的芬格爾身上,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現在再試試把刀劍拔出來,就從————」

  他拉長了聲音,然後猛地提高:「芬格爾開始吧!」

  說著,他踹了芬格爾一腳,「剛才就屬你小子躲得最遠!現在,去,拔出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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