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榮格·馮·赫爾佐格(二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48章 榮格·馮·赫爾佐格(二合一)

  路明非喘了口氣,覺得靈魂深處的疼痛仍在,但耳邊的鼓點與雷鳴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咚咚的心跳聲。

  纖細的手指扶住他微微搖晃的身體,力道卻出乎意料地穩。

  夏彌仰著臉,琥珀色的瞳仁里映出路明非慘白的臉色和肩上猙獰的傷口,擔憂幾乎要滿溢出來,連聲音都繃緊了:「師兄你怎麼樣?你可不能就這麼掛了啊!

  你答應過要給我的實習報告打A的,白紙黑字簽了名的!

  你要敢食言,我————我就去校長室門口靜坐!」

  路明非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沒好氣地打斷她:「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試圖站直些,但右肩的劇痛和靈魂深處殘留的撕扯感讓他吸了口涼氣。

  「我不是告訴你們別過來嗎?」

  「我確認了現場目標已喪失戰鬥力、且潛在威脅已清除後才上來的。」

  夏彌回答得飛快,把執行部標準流程背得滾瓜爛熟,只是眼神依舊牢牢鎖在他身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倒下。

  「支援優先級高於固守待命,條例第三章第十二條,特殊情況可授權突破一一你現在就是特殊情況。」

  路明非沒力氣跟她辯駁條例,只是盯著她,聲音低啞下去:「你到場的時候————都看到什麼了?」

  夏彌愣了愣,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眨了眨眼,回憶道:「看到師兄你————呃,就像砍西瓜那樣,唰」一下,把最後那個還想掙扎的敵人的腦袋給砍下來了。

  乾淨利落,教科書級別。」

  路明非沉默了幾秒,海風穿過破損的塔樓,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鹹濕的寒意。

  他低聲問,幾乎像在自語:「沒有別的了?」

  「沒有了。」

  夏彌搖頭,表情認真,但隨即像是想起什麼,有點不好意思地補充。

  「哦,然後你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盯著空氣發呆————還,還流了點兒口水。」

  她比劃了一下嘴角,眼神里透出點困惑。

  「師兄你打架打缺氧了?」

  路明非微微一怔。

  流口水?

  剛才那絕非幻覺。

  刀面映照出的雷霆與金色火焰,八足天馬上那個投來冰冷一瞥的身影————奧丁。

  鏡面是最好的「門」,鍊金術七大王國中「空間開闢」的極致體現。

  作為一頭深諳此道的龍王,他對「門」的掌控,恐怕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難測。

  麾下的「瓦爾基里」與刺客,一次又一次,跨越時空的阻隔發起刺殺。

  果然是高枕無憂太久了麼?

  從交界地歸來,以為擁有了足以自保甚至改變某些規則的力量,卻忘了暗處始終盤旋著更古老致命的陰影。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夏彌。

  應急燈慘白的光勾勒著她纖細的脖頸和線條清晰的下頜,那張漂亮得堪稱天使般的臉蛋,卻讓路明非心頭沒來由地掠過一絲揮之不去的熟悉感。

  不是日常相處的那種熟悉,而是更深處、更縹緲的————

  「我真的流口水了?」

  他皺眉,手指下意識抹過嘴角,觸感乾燥,只有凝固的血痂。

  「就那麼一點點。」

  夏彌伸出小拇指比了比,表情嚴肅得像在匯報重大發現。

  「透明的,掛在嘴角,風一吹就快幹了。我還以為你內傷吐血了呢,嚇一跳。」

  就在這時,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碰撞和沉重的呼吸聲從樓梯口傳來。

  奇蘭的身影率先衝上塔頂,身後跟著幾名全副武裝、神情緊繃的執行部專員。

  他們迅速散開,槍口警惕地指向各個可能藏匿敵人的角落,戰術手電的光柱切割著瀰漫的塵埃。

  「路教授!」

  奇蘭一眼看到渾身浴血、被夏彌扶著的路明非,臉色驟變,加快腳步衝過來,目光迅速掃過他肩頭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和滿身狼藉,聲音因急促而有些變調。


  「醫療組!快!教授受傷了!」

  路明非擺了擺手,制止了圍上來的眾人。

  他深吸一口氣,借著夏彌手臂的支撐,徹底站直了身體。

  「我沒事。」

  他聲音依舊沙啞,卻清晰穩定。

  「目標疑似掌握高階時間言靈時零」,可能攜帶特殊鍊金物品。

  現場殘留血跡與武器碎片,立刻採集,全頻段封鎖周邊水域和空域。

  洛倫佐和藥劑樣本,嚴密看管,直接移交學院本部,途中任何接觸必須三重報備。」

  一連串指令簡潔明確,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對他傷勢的擔憂拉回到任務本身。

  奇蘭立刻點頭:「明白!」

  他轉身快速布置下去。

  路明非這才再次看向夏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絲莫名的熟悉感依舊盤桓不去。

  但他沒再追問,只是低聲道:「扶我下去。」

  夏彌「哦」了一聲,乖巧地攙緊他的左臂,小心避開傷口。

  就在即將離開的時候,夏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戰場。

  煙塵未散,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應急燈慘白的光斑在龜裂的地面和濺射狀的血跡上跳動,像一場拙劣的默劇收場。

  夏彌琥珀色的瞳孔深處,一絲暗金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掠過,又迅速湮滅在清澈的眸底。

  她看到的,當然不止那麼少。

  當她的感知觸及塔樓頂端時,那股狂暴而熟悉的元素波動幾乎讓她心臟停跳。

  雷與火的虛影,八足駿馬的蹄聲,還有那冰冷、古老的注視————奧丁。

  祂在嘗試「降臨」。

  可就在那威壓攀升到頂點的剎那。

  她的出現,她的氣息————

  仿佛奧丁的意志在穿透鏡面「看見」她的瞬間,產生了遲疑。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鏡面破碎,幻象湮滅。

  他忌憚了。

  夏彌的銀牙在不自覺間咬緊,舌尖嘗到一絲鐵鏽味。

  她明明————是想殺了他的。

  可為什麼————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她卻又救了他?

  第二次了。

  她默不作聲地側過頭,視線落在路明非那條受傷的手臂上。

  灰敗的傷口觸目驚心,侵蝕氣息正絲絲縷縷地從破損的鱗片下滲出。

  他到底是什麼東西?次代種麼?還是未覺醒的初代種?

  賢者之石。

  這種號稱能「弒神」、對一切龍類具備絕對殺傷力的禁忌物質,其存世量稀少到近乎傳說。

  它對龍類而言是絕對的劇毒,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傷害,更是直接針對精神、靈魂、乃至存在本源的「否定」。

  如果是次代種......不,即便是她,被這種純度的賢者之石擦傷,現在也絕不可能還站著。

  要麼軀體崩解,要麼「繭化」以求自保。

  可這個男人————

  他不僅硬挨了一槍,承受了那足以撕裂龍類意志的侵蝕劇痛,竟然還能在那種狀態下,與一個掌握「時零」的頂尖刺客激戰,以單手、三四成戰力的狀態輕鬆殺死他?

  真是.....變態。

  「極北之地。」

  昂熱淡淡說道,將一沓泛黃的資料和幾張模糊的衛星照片推到路明非面前。

  陽光透過校長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在桃花心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驅不散那些文件上仿佛自帶的陰冷氣息。

  「我們根據威尼斯回收的那些莫洛托夫雞尾酒」樣本,進行了逆向分析和溯源。」

  他點燃一支雪茄,灰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銳利的眼神。

  「成分、煉製手法,都與你之前在德國科隆搗毀那個地下鍊金窩點時繳獲的初代樣品,如出一轍。

  不是模仿,是同源。」

  路明非坐在對面,右肩還纏著厚厚的繃帶,賢者之石侵蝕帶來的隱痛不時竄過神經。


  他拿起一張照片,上面是某個早已廢棄的、具有典型第三帝國時期風格的混凝土建築,掩映在巴伐利亞的森林深處,牆壁上依稀可見早已斑駁的、奇異的徽記——一個被簡化過的、指向正北的箭頭,環繞著扭曲的如尼文字。

  「於是我們順著那條早已冰封的線往上查。」

  「你幹掉的那個科隆邪教頭目只是個草包,一個沉迷於力量幻想的可憐蟲。

  他真正的導師,那個組織的締造者,叫做埃里希·馮·霍恩海姆。」

  他頓了頓,吐出一口煙霧。

  「一個在第三帝國遺產」名單上的名字。

  他也是極北之地」這個組織在二十世紀早期最重要的核心成員,不過,他已經死了。」

  」

  極北之地」?」

  路明非微微皺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聽起來像個地理協會或者探險俱樂部。」

  「遠比那複雜。」

  昂熱彈了彈菸灰。

  「極北之地」在二十世紀初的慕尼黑興起,本身就是一個享有盛名的秘教與神秘主義組織。

  他們自稱從古老的北歐如尼文石碑、冰島史詩乃至某些不應存在」的史前文獻中,得到了確鑿的證據。」

  他的自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時間和煙霧。

  「他們認為,在北極圈內,冰蓋與永夜之下,隱藏著一片溫暖富饒、不為世人所知的失落大陸—希柏里爾。

  傳說中,一個擁有遠古智慧、接近神性的種族希柏里爾人」曾在那片土地上締造過遠超當下人類文明的超級國度。

  而極北之地」的信徒們堅信,他們就是那些失落先民血脈稀薄的後裔,天生尊貴,負有神聖使命。

  終有一天,他們會重新找到湮沒已久的航線」,引領被蒙昧籠罩的地球文明,回歸希柏里爾」的黃金時代。」

  「聽起來像是一群嗑多了蘑菇的浪漫主義瘋子寫的地攤文學。」

  路明非評價道。

  「瘋子往往最有行動力,尤其當他們得到權力和金錢的支持時。」

  昂熱的聲音冷了下來。

  「當時正在崛起的*********——也就是納粹——高層中,不乏對此類神秘學深信不疑者。

  希姆萊,那位黨衛軍全國領袖,對此尤其熱衷。他認為雅利安人的終極起源就在北極,而「極北之地」的理論完美契合了他的種族幻想。」

  「於是,大量的國家資金、資源,乃至一些————不太方便見光的研究素材」,開始源源不斷地注入與極北之地」相關的項目中。尋找世界軸心」、

  製造不死軍團」、探索生命起源」————許多後來被稱為納粹黑科技」的荒謬實驗,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

  埃里希·馮·霍恩海姆,就是當時該項目在生物鍊金與生命升華」領域的科學家之一。」

  「合著還有納粹的屎盆子?」

  路明非撓了撓頭,感覺事情正朝著某種歷史陰謀論的黑洞滑去。

  「這麼說,這種危險基因藥劑的源頭,很可能就是這個陰魂不散的極北之地」組織?他們從二戰時期就開始搗鼓這玩意了?」

  昂熱卻搖了搖頭,雪茄的紅光在他指間明滅。

  「不。準確地說,是前組織成員。」

  他抽出一份標註著「絕密·追蹤中斷」字樣的文件,推到路明非面前。

  「榮格·馮·赫爾佐格,曾效命於德意志第三帝國,是帝國生物研究院中最年輕的博士,16歲畢業於慕尼黑大學。曾是德國基因項目的首席科學家,二戰德國戰敗後被蘇維埃政府俘虜。」

  照片上的男人高鼻目深,英俊雅致,穿著筆挺的蘇式軍裝,胸前排列著徽章,背景是大雪覆蓋的莽莽荒原。

  「他是埃里希·馮·霍恩海姆的老師,同樣也是他加入極北之地的介紹人。」

  「我們斷定此人並無能力單獨研製出基因藥劑,更多的資料很可能來源於榮格·馮·赫爾佐格。」

  「在發現線索的第一時間,我們就發出信函向極北之地」問詢,他們態度極好,甚至有些誠惶誠恐地獻上赫爾佐格的資料。

  上面顯示,他在1942年就差不多脫離組織了。」

  路明非仔細翻閱著面前的資料,大多是一些影印的殘頁,經由諾瑪整理後排列在紙張上,年份久遠。

  「被俘虜後一年被委派某項只存在於紙質檔案中的絕密研究,每三年返回莫斯科進行一次述職,為這項研究提供資金的家族多達二十三個,全部都是聯邦共和國內有頭有臉的寡頭。」

  「於混血種組織極北之地」發現榮格·馮·赫爾佐格資料。」

  昂熱淡淡地說道:「在第三帝國期間,他說服了黨衛軍給他提供高額經費,用基因技術再造純粹的希柏里爾人。」

  「他從盟國和占領區挑選孩子作為實驗體,絕大多數孩子都沒經受得住折磨。」

  「總的來說,是個魔鬼一樣的人。」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