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這可不行啊,涅斐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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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 這可不行啊,涅斐麗

  路明非從百智的房間走出之後,徑直前往了修古的鍛造間。

  史瑪拉格的吐息同時具有輝石魔力和龍焰的特性,對盔甲造成的損傷不小,他必須儘快修復。

  恩夏和百智的破事已經耽擱他不少時間了,他還趕著去找那個白金之子呢。

  路明非來的時候,鍛造大師修古正佝僂著背,專注於手中的活計。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睛掃過路明非的盔甲。

  「來得正好,小子。盔甲上的血腥味,隔著老遠就聞到了。」

  修古粗聲說道,算是打了招呼。

  路明非卸下胸甲和手甲,遞了過去。

  修古接過,粗糙的手指細細摩掌著銀甲表面,停留了片刻。

  那裡不僅有龍焰燎過的焦黑痕跡,更沾染了一些細微的奇異輝光。

  「輝石魔力————還有飛龍的火焰————」

  修古低聲沉吟,抬起眼,看向路明非。

  「你宰了一條輝石龍?」

  路明非點點頭,言簡意賅:「利耶尼亞那條。」

  「哼,史瑪拉格————那個專吃法師的禍害,死了也好。」

  修古並未過多驚訝,他這裡南來北往的褪色者很多,聽到的消息不少。

  他將手甲放在工作檯上,拿起工具仔細檢查著甲片的連接處。

  、「這身甲冑替你擋了不少災,但也到極限了。輝石的魔力帶著侵蝕性,不及時處理,防護力會大打折扣。先放我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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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路明非對此沒有異議,修古的手藝值得完全信任。

  修古放下工具,卻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辭。

  他背對著路明非,聲音低沉了幾分:「盔甲的事不急。那個蠻族小姑娘————你該去看看她。」

  路明非怔了怔:「涅斐麗?她怎麼了?」

  說完這句話路明非就後悔了。

  他一拍腦袋,這才懊惱地想起,涅斐麗去詢問白金村的事,一定知道了真相O

  因為那些糟心的事情,導致他差點怒火上頭,居然沒顧到這一茬。

  一個追求榮譽、心存善良的戰士,突然有一天知道了自己所崇拜的義父是個不擇手段的劊子手,造下自己最為痛恨的殺戮,恐怕會崩潰吧。

  修古搖了搖頭,依舊沒有轉身,只是用錘柄輕輕敲了敲鐵砧,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本來不該管這些閒事的————但————」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煩躁,「出門右轉,迴廊走到底————羅德莉卡說她在那裡,一個人待了很久了。」

  路明非的心微微一沉。

  修古不是個多話的人,更不會無的放矢。他特意提起,說明涅斐麗的狀態相當不好。

  「我知道了,多謝。」

  路明非不再多問,轉身便朝著修古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

  穿過熟悉的廳堂,拐進右側那條相對陰暗少人的迴廊。

  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里迴蕩,越往裡走,光線越暗,空氣也越發沉寂。

  迴廊的盡頭,沒有點燃燭火。

  涅斐麗·露就坐在那裡。

  她背靠著冰冷的石牆,屈著雙膝,風暴鷹斧隨意地放在腳邊,不再是那個英姿颯爽、仿佛隨時能召喚風暴的戰士。

  她低著頭,髮辮有些散亂,陰影投在她臉上,讓人看不清表情。

  但路明非能清晰地感受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銳利的鋒芒,而是疲憊與迷茫。

  羅德莉卡並不在這裡,或許是她告知了修古後,體貼地離開了,留給涅斐麗獨處的空間。

  路明非放輕腳步,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

  「涅斐麗?」

  他輕聲喚道。

  回應路明非的,是一雙蒼白無神的眼睛。

  她緩緩抬起頭,看清是路明非後,嘴角勉強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啊,是你。」

  她的聲音沙啞。

  「抱歉,能讓我————靜一靜嗎?」

  涅斐麗將臉埋回膝蓋,聲音悶悶地傳來,「說來丟臉,我現在————思緒很亂。」

  路明非沒有離開。

  他看著蜷縮在陰影里的身影,那雙總是燃燒著戰意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像被風暴摧折翅膀的鷹。

  他不太會說什麼漂亮話,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一個信念崩塌的人。

  他想了想,乾脆邁步走到她身邊,隔著一步半的距離,靠著同一面冰冷的石牆坐下。

  他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寂靜在兩人之間流淌,沉默地陪伴著。

  此刻的涅斐麗需要的也許不是安慰,而是一個不會被輕易趕走的傾聽者。

  過了一會兒,涅斐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相當可怕的平靜:「————你聽說了啊。」她並不需要路明非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對,沒錯。我被義父————拋棄了。」

  她發出一聲苦澀的輕笑:「這是沉浸在無聊情緒里,忘記命令————害他手中的棋子折損的懲罰。」

  路明非的眉頭緊緊皺起,他能感受到涅斐麗話語中那深不見底的痛苦和自我懷疑。

  他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我的義父基甸爵士,一直是我的明燈。只要能讓他當上艾爾登之王,我什麼都願意做。但是,我————我還是背叛他了。」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而且我已經無法完全信任義父————」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第一次燃起了除了迷茫之外的情緒,那是被欺騙後的憤怒與信念崩塌的痛苦。

  「既然那些人是遵從義父的命令,引發那樁慘劇,那麼,義父哪有正義可言?!」

  「義父曾說過,只要他當上艾爾登之王,在他的治理之下,弱者將不再受欺凌——」

  她的聲音哽咽了,充滿了絕望與困惑。

  「難道那句話————是謊話?」

  路明非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被痛苦吞噬的戰士,想起在史東薇爾的城牆下,第一次見到她時,那英勇颯爽的姿態,想起她第一次指點自己,何為風暴的模樣。

  他在心裡輕輕搖頭。

  這可不行啊,涅斐麗。

  蜷縮在陰影里自我懷疑,這不該是你的模樣。

  你可是————那個讓我在迷茫的旅途中,第一次看見「戰士」該有的姿態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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