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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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朝堂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即又爆發出不可置信的騷動,在弄清楚發生什麼事以後,所有滿漢王公大臣都面如土色,驚駭欲絕。

  「這怎麼可能?南人竟還有如此兇猛彪悍之人?!」

  「豫親王乃國之重臣,宗室中軍功最著的親王,他死於南人之手,簡直是我大清之恥!」

  「此仇不得不報!若放任兇手逍遙法外,滿洲威嚴何在,我大清威嚴何在?」

  王公大臣們議論紛紛,滿蒙大臣們皆義憤填膺,與多爾袞同樣怒不可遏,堂堂親王陣亡,這在入關後從未有過,不,準確來說,在老奴建立後金以後,也是從未發生過的。

  這對滿洲貴族而言,無異於天塌地陷!尤其是多鐸,他可是多爾袞的同母親弟,二者關係密切,多爾袞又如何會不為所動?

  況且,太祖皇帝之孫,廣略貝勒褚英之子愛新覺羅·尼堪及宗室韓岱也一同殞於城下,接連折損三名宗室及眾多八旗將士,損失之慘重無法估量。

  清軍入關後投降的漢臣們則是面面相覷,心中同樣充滿了疑惑,高傑他們認識,可高傑麾下這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如此勇武的許言了?

  按照常理而言,許言真有如此勇猛,早就應該在平定闖賊的戰事裡小有名氣,怎麼可能等到現在才開始嶄露頭角?

  多爾袞並不知道大臣們的心中所想,他在侍從的攙扶下勉強穩住身形,雙目赤紅如血,幾乎要噴出怒火,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恨意:「許賊該死!此仇不報,我大清天威何在?!」

  說罷,他一把推開侍從,努力讓自己站直身子,昂首挺胸,怒視群臣:「查!給本王徹查!博洛何在?!孔有德、耿仲明何在?!為何坐視豫親王及宗室遇害,軍旗失落,重炮被奪?!」

  此言一出,眾人皆不禁屏住呼吸,心中暗自為被點了名字的博洛、孔有德、耿仲明三人感到同情,攝政王盛怒滔天,這三人只怕是難逃一死了。

  不過,就在這時,被冊封為信義輔政叔王的濟爾哈朗出列,開口道:「攝政王,請暫息雷霆之怒!」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側目,用或是驚訝、或是駭然、或是疑惑的眼神看向濟爾哈朗,多爾袞血紅的眼睛則死死盯著他,胸腔劇烈起伏,牙關緊咬,似乎強壓著將怒火也傾瀉在他身上的衝動。

  如果濟爾哈朗不給出一個讓他滿意的回答,他一定會當場發怒。

  面對多爾袞噬人的目光,濟爾哈朗毫不退縮,他沉聲道:「豫親王奶我大清柱石,國之干城!其罹難,如晴天霹靂,滿朝文武皆心如刀絞,尼堪、韓岱等亦為我愛新覺羅宗室,英勇忠烈,一朝隕落,實乃我滿洲天崩之禍!本王心中之痛,何嘗少於攝政王萬分?」

  他頓了頓,接著道:「但此刻若倉促處置前方重將,豈非令親者痛仇者快?當務之急,乃是查明軍情真相,嚴令博洛、孔有德、耿仲明等即刻據實以陳,將自開戰以來諸般細節盡數奏明朝廷,分毫不得隱瞞,唯有如此,方能知彼知己,洞悉敵軍,整軍經武,行雷霆反擊!」

  濟爾哈朗說完,依舊維持著躬身姿態,抬頭看向多爾袞,等待著多爾袞的回應,代善等其餘王公也都跟著出言附和,孔有德和耿仲明的性命他們不在乎,但博洛同為太祖皇帝血脈,能保還是保一下吧。

  多爾袞見眾人齊聲附和,喉結滾動了一番,最終那股滔天怒火還是被強行壓回了胸腔深處,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半晌過後,才重新睜眼,緩緩開口:

  「鄭親王所言,不無道理。」他聲音低沉,壓抑著洶湧的情緒,「然此國讎,不得不報,傳本王諭令!」

  話音未落,眾人便齊齊行禮,等候攝政王的諭令。

  「傳諭天下,即日起為豫親王、尼堪貝勒舉哀!勒令博洛、孔有德、耿仲明等前線諸將即刻回京述職,詳陳敗績,若有半點隱瞞推諉,定斬不饒!

  命多羅饒余郡王阿巴泰赴陝西接管軍務,調八旗勁旅、蒙古鐵騎、三順王漢軍及所有可用之兵!大軍克日南下,血洗河南,必教那許賊及洛陽城化作齏粉,以慰吾弟在天之靈!」

  ……

  清廷內部一片轟動的同時,高傑的奏疏與送往史可法手中的私人書信也先後送到。

  史可法最先得到多鐸、尼堪二人被殺,清軍兵敗洛陽的消息,這讓他驚得渾身僵硬,一時居然有些手足無措。

  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失聲驚駭道:「東虜親王、宗室戰死,折戟於洛陽,定會引來東虜的嚴厲報復,江南只怕再無寧日了!」


  幕僚閻爾梅聽言,連忙勸說道:「此役若傳至北方,東虜震怒之下,定會引大兵大舉南犯,明公當速速調集四鎮設防,以免釀成大禍!」

  史可法雖然還有些彷徨,但也聽進了幕僚的勸說,他當即上奏朝廷,陳述利害,請朝廷增兵江北。

  隨後,他又以督師閣部的名義命除高傑外的三鎮進入戰備,沿徐州、淮安等地的黃河一線布防,對抗山東方向可能南下的清軍。

  至於高傑,他寫信勸說對方,希望高傑能夠留在河南組織大局,繼續鞏固黃河防線,而不要將河南直接拱手相讓。

  畢竟,若是丟失了河南,清軍便能夠從兩個方向夾攻兩淮,淮北的黃河防線必將失守,他史可法就只能退往命中注定的揚州據守了。

  且不管高傑對此是如何回復,消息傳至南京城後,旋即引發一陣轟動,時任內閣首輔的馬士英對此大為驚駭,也馬上意識到他所奉行的「聯虜平寇」政策,徹底破產。

  馬士英所奉行的「聯虜平寇」,與史可法相比完全是鴕鳥式的,他寄希望於長江天塹能夠抵擋來自北方的兵鋒,在清的問題上執行鴕鳥政策,一廂情願指望清朝就圖點錢財算了。

  而史可法雖然也是聯虜平寇政策,但他卻是積極防禦的,希望用自身實力和態度促成與清廷的合作,這也是他會支持高傑北伐收復河南,並要求高傑繼續留在河南組織抗清大局的原因。

  而現在,聯虜平寇政策徹底破產,史可法只能硬著頭皮組織防線準備抗清,馬士英也同樣如此。

  但是,他並沒有像史可法那般將清軍視作最大的威脅,而是繼續主要防範著長江上游的左良玉——這是他掌權以後,一直以來防備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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