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進擊的韓三坪
7月底，京城。
某場內部會議。
中影、上影、各大製片及發行公司代表悉數到場。
會議過半，文化部領導的茶杯蓋「鐺」一聲扣在瓷杯上，刺耳的聲響在會議室迴蕩：
「近期社會上『作秀』的新聞很多！個別企業要注意輿論導向，不能寒了廣大農民工兄弟的心！」
「亂了風氣！」
這番振聾發聵、幾乎指名道姓的敲打，引得在場眾人紛紛側目。
韓三坪對王忠磊此前的風波略有耳聞，此刻聽來，顯然是事態升級。他目光下意識投向華誼的座位。
周遭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聚焦在王忠軍驟然蒼白的臉上。這位華誼掌門人襯衫的後背，已悄然滲出一片冷汗。
會後，回中影的車上，韓三坪手機震動，一條老同事的簡訊跳出：
[王曉明剛買了《活埋》，兩百萬！]
下午。
中影辦公室。
韓三坪找來當初參加北影試映會的看片員。
見到來人，他語氣平穩卻給人不怒自威：「說說《活埋》那部片子，怎麼樣？」
「是，韓總，片子確實有新意，場景非常局限，幾乎全程是狹小空間的獨角戲……」
「好小子！還真拍了個棺材裡的戲？！」
韓三坪猛地一拍桌子，高呼一聲打斷了對面的話。
看片員心臟狂跳，偷偷咽了咽口水，連忙向韓三坪講解電影：「不是不是，這部戲是講……」
待其完整講述完劇情，韓三坪面無表情：「只有我們一家看片，你怎麼沒拿到發行權？」
「韓……韓總，我談過，可他不鬆口，估計是想等電影節結果……」」看片員聲音帶著委屈向韓三坪解釋。
「那是你報價太低！入不了人家的眼！」韓三坪一針見血，隨後擺擺手：「行了，忙去吧。」
看片員如蒙大赦。
跟助理處理完手頭上的事，韓三坪起身接了杯水。
隨後，拿出手機輸入剛剛打聽到的號碼。
「你好？」
對面很快接通，一聲帶著疑惑的口吻。
韓三坪開門見山，平靜道：「我是中影韓三坪，劉啟峰是嗎？」
「您好您好，韓總！久仰久仰！」對面頓了頓，熱情的問候中透露一絲驚疑。
「找你兩件事。一是談發行，二是好奇，你小子最近新聞挺熱鬧。」
沒有繞圈子，韓三坪跟他提了一嘴華誼在會上被敲打的事，隨後沉聲警告：
「輿論不是你們的工具！要注意影響！」
「是，韓總說的是！小子一定謹記！」
「說說，電影節有把握沒？你這片子我了解了，題材好！質量如果過關，還是要把握機會在威尼斯露露臉嘛。」話中意有所指的說道。
另一邊語速緩慢、斟酌著透露實情：「韓總……質量…我一個毛頭小子不敢斷言，不過，學院教授們……對自家後輩，還是很支持的！」
韓三坪聽罷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好一會，才開口：「《活埋》國內發行權，七百萬。一口價。」
「呃……韓總，我手頭還有部商業片，剛拍完在剪輯，您看……要不一起談談？？」聽筒傳來試探的語氣，並未還價。
嗤笑一聲，韓三坪罵道：「你小子當中影什麼都收？還買一送一？」
「沒有沒有，韓總，我還真不是『送』，這部商業片我是要分成的！」
聽他口氣里的自信，韓三坪略作沉吟：「成片了，拿過來看看。」
「好的！謝謝韓總！常聯繫！」
————————————
京城。
電視機的聲音迴蕩在安靜的臥室。
【「今天，男、女主角，還有製片人全來了！」吳棕憲、劉貞：「讓我們歡迎！」「張績中先生！」「黃小眀先生！」「劉藝菲小姐！」】
……
【吳棕憲：「剛剛看到藝菲的媽媽也來了，我們一看『哇』好漂亮喔！」劉貞：「氣質真的好哎！」】
【鏡頭切向觀眾席的媽媽，劉藝菲笑著自嘲：「看到她，那我可以回家了。」】
【吳棕憲：「真的！藝菲你絕對得到媽媽的真傳！」】
……
【吳棕憲：「哎！藝菲，聽說你和最近超火的劉啟峰是好朋友喔？」】
【劉藝菲：「對啊！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吳棕憲：「哇！他厲害了觀眾朋友們！金曲獎提名七項，最後拿了新人獎、最佳歌手、最佳歌曲！三座大獎！！」】
【黃小眀插話：「其實我也超喜歡聽他的歌！」劉藝菲連連點頭：「嗯嗯嗯，確實，他真的真的很厲害！」】
……
【吳棕憲：「然後你們神鵰劇組還有一個，還是跟你們共同一個學校的朋友，對不對！」】
【劉藝菲恍然大悟：「喔，是王佳嗎？在神鵰里演程英，還是我班長！」】
電視機前的床上，楊蜜緊咬下唇，目光凝滯，一股被遺忘的酸澀湧上心頭。
【吳棕憲：「猜錯了，不是喔。」劉藝菲立刻反應過來：「是楊蜜對嗎？抱歉抱歉！」】
【劉貞：「沒錯，你們都是北影的同學，關係很好是不是？」吳棕憲：「而且最近好多網友看你們都轉發了劉啟峰的文章，網上都傳你們是『北影鐵三角』喔！」】
聽到「北影鐵三角」幾個字，楊蜜屏住呼吸，靜靜盯著屏幕，被子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劉藝菲不假思索：「對啊，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楊蜜眼神動了動，有些意外、有些慶幸。她深吸幾口氣，關掉電視打開電腦。
博客上，前幾日劉啟峰的文章下。留言區里戰火紛飛：
[北影鐵三角，他們私底下關係很好啊。]
[樓上是搞笑嗎？！一個神仙姐姐；一個內地天王+導演；另一個呢，神鵰演員表翻三頁才找到名字。]
[過分了，雖然我也不覺得楊蜜跟另外兩個平起平坐，但是人家還有《王昭君》呢。]
[建議改名叫'北影吊車尾'。]
【蹭紅毯見過，明星蹭明星還是第一次見。】
[我是峰子歌迷，再怎麼說他們都是朋友，楊蜜還出演了峰子MV呢，沒必要踩一捧一吧。]
楊蜜緊咬牙關，手掌握拳，指甲緊緊刺入掌心，眼神空洞。不禁回想起殺青宴之後的情景……
那晚醉酒之後，她和劉啟峰默契地當作無事發生。而經紀人曾嘉，卻向她提出了一個綁定營銷的計劃。
曾嘉苦口婆心：「蜜蜜，你現在缺的就是人氣。我們為什麼拼命跑劇組？就是要曝光！」
這話像針一樣刺中楊蜜的心。
一番話讓楊蜜心頭一震。
曾嘉語氣轉為自信：「《王昭君》上映遙遙無期。有關注，才有立身之本！只要你有足夠的熱度，代言、活動、甚至女主角的戲，我都有把握去談！」
她話鋒一轉，帶著探究：「而且，你們本來就是好朋友，不是嗎？」
楊蜜怔住，內心動搖：「嘉姐，這樣……真的合適嗎？」
曾嘉：「可能會有些議論。但是蜜蜜，你想想，多少人付出一切也未必能紅？我們不過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等你紅了，自然會有無數粉絲維護你。」
「代價」二字，讓楊蜜瞬間想起圈內各種交易，以及自己因不願付出「代價」而遭遇的種種忽視。
再想起那晚醉酒時，耳邊模糊聽到的「小花路」、「大明星路」……還有他。
「……嘉姐，」楊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掙扎後的妥協：
「我……該怎麼做？」
某場內部會議。
中影、上影、各大製片及發行公司代表悉數到場。
會議過半，文化部領導的茶杯蓋「鐺」一聲扣在瓷杯上，刺耳的聲響在會議室迴蕩：
「近期社會上『作秀』的新聞很多！個別企業要注意輿論導向，不能寒了廣大農民工兄弟的心！」
「亂了風氣！」
這番振聾發聵、幾乎指名道姓的敲打，引得在場眾人紛紛側目。
韓三坪對王忠磊此前的風波略有耳聞，此刻聽來，顯然是事態升級。他目光下意識投向華誼的座位。
周遭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聚焦在王忠軍驟然蒼白的臉上。這位華誼掌門人襯衫的後背，已悄然滲出一片冷汗。
會後，回中影的車上，韓三坪手機震動，一條老同事的簡訊跳出：
[王曉明剛買了《活埋》，兩百萬！]
下午。
中影辦公室。
韓三坪找來當初參加北影試映會的看片員。
見到來人，他語氣平穩卻給人不怒自威：「說說《活埋》那部片子，怎麼樣？」
「是，韓總，片子確實有新意，場景非常局限，幾乎全程是狹小空間的獨角戲……」
「好小子！還真拍了個棺材裡的戲？！」
韓三坪猛地一拍桌子，高呼一聲打斷了對面的話。
看片員心臟狂跳，偷偷咽了咽口水，連忙向韓三坪講解電影：「不是不是，這部戲是講……」
待其完整講述完劇情，韓三坪面無表情：「只有我們一家看片，你怎麼沒拿到發行權？」
「韓……韓總，我談過，可他不鬆口，估計是想等電影節結果……」」看片員聲音帶著委屈向韓三坪解釋。
「那是你報價太低！入不了人家的眼！」韓三坪一針見血，隨後擺擺手：「行了，忙去吧。」
看片員如蒙大赦。
跟助理處理完手頭上的事，韓三坪起身接了杯水。
隨後，拿出手機輸入剛剛打聽到的號碼。
「你好？」
對面很快接通，一聲帶著疑惑的口吻。
韓三坪開門見山，平靜道：「我是中影韓三坪，劉啟峰是嗎？」
「您好您好，韓總！久仰久仰！」對面頓了頓，熱情的問候中透露一絲驚疑。
「找你兩件事。一是談發行，二是好奇，你小子最近新聞挺熱鬧。」
沒有繞圈子，韓三坪跟他提了一嘴華誼在會上被敲打的事，隨後沉聲警告：
「輿論不是你們的工具！要注意影響！」
「是，韓總說的是！小子一定謹記！」
「說說，電影節有把握沒？你這片子我了解了，題材好！質量如果過關，還是要把握機會在威尼斯露露臉嘛。」話中意有所指的說道。
另一邊語速緩慢、斟酌著透露實情：「韓總……質量…我一個毛頭小子不敢斷言，不過，學院教授們……對自家後輩，還是很支持的！」
韓三坪聽罷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好一會，才開口：「《活埋》國內發行權，七百萬。一口價。」
「呃……韓總，我手頭還有部商業片，剛拍完在剪輯，您看……要不一起談談？？」聽筒傳來試探的語氣，並未還價。
嗤笑一聲，韓三坪罵道：「你小子當中影什麼都收？還買一送一？」
「沒有沒有，韓總，我還真不是『送』，這部商業片我是要分成的！」
聽他口氣里的自信，韓三坪略作沉吟：「成片了，拿過來看看。」
「好的！謝謝韓總！常聯繫！」
————————————
京城。
電視機的聲音迴蕩在安靜的臥室。
【「今天，男、女主角，還有製片人全來了！」吳棕憲、劉貞：「讓我們歡迎！」「張績中先生！」「黃小眀先生！」「劉藝菲小姐！」】
……
【吳棕憲：「剛剛看到藝菲的媽媽也來了，我們一看『哇』好漂亮喔！」劉貞：「氣質真的好哎！」】
【鏡頭切向觀眾席的媽媽，劉藝菲笑著自嘲：「看到她，那我可以回家了。」】
【吳棕憲：「真的！藝菲你絕對得到媽媽的真傳！」】
……
【吳棕憲：「哎！藝菲，聽說你和最近超火的劉啟峰是好朋友喔？」】
【劉藝菲：「對啊！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吳棕憲：「哇！他厲害了觀眾朋友們！金曲獎提名七項，最後拿了新人獎、最佳歌手、最佳歌曲！三座大獎！！」】
【黃小眀插話：「其實我也超喜歡聽他的歌！」劉藝菲連連點頭：「嗯嗯嗯，確實，他真的真的很厲害！」】
……
【吳棕憲：「然後你們神鵰劇組還有一個，還是跟你們共同一個學校的朋友，對不對！」】
【劉藝菲恍然大悟：「喔，是王佳嗎？在神鵰里演程英，還是我班長！」】
電視機前的床上，楊蜜緊咬下唇，目光凝滯，一股被遺忘的酸澀湧上心頭。
【吳棕憲：「猜錯了，不是喔。」劉藝菲立刻反應過來：「是楊蜜對嗎？抱歉抱歉！」】
【劉貞：「沒錯，你們都是北影的同學，關係很好是不是？」吳棕憲：「而且最近好多網友看你們都轉發了劉啟峰的文章，網上都傳你們是『北影鐵三角』喔！」】
聽到「北影鐵三角」幾個字，楊蜜屏住呼吸，靜靜盯著屏幕，被子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劉藝菲不假思索：「對啊，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楊蜜眼神動了動，有些意外、有些慶幸。她深吸幾口氣，關掉電視打開電腦。
博客上，前幾日劉啟峰的文章下。留言區里戰火紛飛：
[北影鐵三角，他們私底下關係很好啊。]
[樓上是搞笑嗎？！一個神仙姐姐；一個內地天王+導演；另一個呢，神鵰演員表翻三頁才找到名字。]
[過分了，雖然我也不覺得楊蜜跟另外兩個平起平坐，但是人家還有《王昭君》呢。]
[建議改名叫'北影吊車尾'。]
【蹭紅毯見過，明星蹭明星還是第一次見。】
[我是峰子歌迷，再怎麼說他們都是朋友，楊蜜還出演了峰子MV呢，沒必要踩一捧一吧。]
楊蜜緊咬牙關，手掌握拳，指甲緊緊刺入掌心，眼神空洞。不禁回想起殺青宴之後的情景……
那晚醉酒之後，她和劉啟峰默契地當作無事發生。而經紀人曾嘉，卻向她提出了一個綁定營銷的計劃。
曾嘉苦口婆心：「蜜蜜，你現在缺的就是人氣。我們為什麼拼命跑劇組？就是要曝光！」
這話像針一樣刺中楊蜜的心。
一番話讓楊蜜心頭一震。
曾嘉語氣轉為自信：「《王昭君》上映遙遙無期。有關注，才有立身之本！只要你有足夠的熱度，代言、活動、甚至女主角的戲，我都有把握去談！」
她話鋒一轉，帶著探究：「而且，你們本來就是好朋友，不是嗎？」
楊蜜怔住，內心動搖：「嘉姐，這樣……真的合適嗎？」
曾嘉：「可能會有些議論。但是蜜蜜，你想想，多少人付出一切也未必能紅？我們不過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等你紅了，自然會有無數粉絲維護你。」
「代價」二字，讓楊蜜瞬間想起圈內各種交易，以及自己因不願付出「代價」而遭遇的種種忽視。
再想起那晚醉酒時，耳邊模糊聽到的「小花路」、「大明星路」……還有他。
「……嘉姐，」楊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掙扎後的妥協：
「我……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