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出發
「啊，阿篤先生也會去的對吧。」高橋轉頭看向正在搬魚筐的阿篤。
阿篤頭也不抬：「我就不去了。」
「誒？阿篤叔......」
「他怎麼了嗎？」高橋小聲問結城義男。
「他昨天跟拓海起了爭執。」
「為什麼？」
「他說在這裡是浪費人生，真希望自己沒有出生之類的話。」
「阿篤作為他老子，簡直要氣瘋了。」
「誒？原來阿篤和拓海是父子關係嗎？」
「你才知道？」
「不過……」高橋頓了一下，看向海邊遠處，「拓海會願意跟我們去東京嗎？」
「哈？他連他爸現在都不想正眼看，還會跟他一起坐車去吃飯？不可能吧。」
「不過，我覺得這次如果拓海跟著一起去的話，應該會有所改變吧。」
這時，站在後面的永澤突然舉手。他的嘴角明顯還有一塊紫色淤青，看起來像是被誰揍了，但他神情依舊淡定。
「我傳條簡訊給他吧！」
......
海邊，太陽剛好傾斜地落在港口的船身上，金色的陽光斜斜打在永澤臉上。
他來回踱步，手上握著兩罐冒著冷氣的汽水，時不時抬頭望向防波堤的方向。
這時，一個染著醒目黃毛的少年慢慢從堤壩後頭現身，穿著一件白色長袖上衣，肩上挎著包，步伐隨意中又帶點不情不願。
「拓海！」永澤眼睛一亮，幾步迎了上去，把其中一罐飲料遞出去，「你願意來，真是太好了！」
拓海接近幾步，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畢竟是我害你被揍了一拳。」
永澤把飲料塞到拓海手裡。
拓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接過，點了點頭：「謝了。」
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到堤邊，坐在一隻倒扣的藍色漁箱上。港口傳來船帆搖晃的輕響，空氣里有鹹濕的海味，還有不遠處漁具店收攤時傳來的鐵門滑軌聲。
過了一會，永澤率先打破了沉默。
「拓海，你為什麼那麼討厭這個地方？」
拓海沒有馬上回答。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汽水罐，輕輕轉了轉，再抬起頭，望著碼頭盡頭停泊的漁船，語氣慢慢變得冷靜：
「因為這裡毫無希望。」
他緩緩坐直身子，臉上不再是吊兒郎當的神情。
「有實力的人早就離開這裡了。我爸媽也說過，與其掌舵，不如拿筆。其實連他們都不想讓我當漁夫吧。」
永澤低頭，聲音輕了一點：「那你為什麼要回來呢？」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回來啊。」拓海苦笑，「你想聽真話嗎？」
永澤點點頭。
拓海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船錨和漁網上，說：「我在東京……根本沒發生什麼大事。」
「誒？」永澤一愣。
「我只是怕被人嘲笑穿得土，怕說話有口音，怕只有我聽不懂都市裡的流行語。每天為了這些小事，過得提心弔膽、像個透明人一樣。」
他低著頭，自嘲地笑了笑。
「永澤，你說這個理由超級沒出息對吧？」
「我真的很沒用。所以一看到我爸，我就覺得特別難受。我怕我以後也會變成跟他一樣——一輩子都耗在這個地方。」
他頓了頓，眼中浮現一絲複雜情緒。
......
今治站外，晨光照亮人行道，車水馬龍中，人潮熙攘。站牌旁的便利店前，高橋正站在一根電線桿下，邊喝著紙杯咖啡邊聽著永澤在一旁說著昨天的事情。
「——高橋君，事情就是這樣。」
永澤一臉認真，聲音有點沙啞，大概是昨晚在海風裡說話說得太多。
高橋低頭思索了一下，抬眼問道：「那拓海今天……會來嗎？」
永澤搓了搓手：「他說要考慮一晚上。」
「哈啊——」高橋忍不住抓了抓腦袋，「你為什麼要這麼輕易地放他走嘛，都約出來了！」
永澤攤開雙手，一臉無奈：「你覺得那種話題，我能強留他下來嗎，高橋桑？」
「那你至少——」
「久等啦！！！！」
突然，一個氣勢十足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高橋和永澤一同回頭，只見車站前的廣場上，正有一群大叔氣勢洶洶地走來，走得宛如電影裡黑幫出場的慢鏡頭。
他們一個個油頭整發、墨鏡吊在鼻樑，西裝筆挺、花襯衫領口張開，身姿筆直得像在走紅毯。
為首的是結城義男，身穿黑色雙排扣西裝、腳踩白皮鞋，臉上還掛著莫名其妙的自信笑容。
右邊是穿著純白西裝、裡面一件亮紫襯衫的重浩，左邊是叼著牙籤、頭髮打了厚厚髮蠟的中島，阿篤則一臉不情願地緊跟其後。
「等、等等、等一下啊！！！」高橋整個人都驚呆了，連手裡的咖啡差點灑了。
「你們要穿成這樣去東京嗎？！去吃飯而已誒！！」
「對啊。」結城義男理了理袖口，「這麼多年沒去大城市了，可不能讓人看扁了嘛！」
「是啊是啊，穿得不夠有氣勢，服務員都不拿正眼看你！」重浩一邊摸著自己花到發光的皮帶扣，一邊點頭。
「誒誒誒！高志叔，你那墨鏡也太——」高橋視線落到高志臉上，他戴了副鏡片深到幾乎看不到眼白的太陽鏡，「那是黑幫才會戴的吧！！」
「高橋桑。」中島一本正經地說，「是你說的吧，那家餐廳是高級餐廳，需要穿西服對吧？」
「是啊……」高橋吞了口唾沫，「可我沒說穿成山口組出殯那樣的西服啊！」
「你讓他們穿西服，就會變成那樣啦。」一個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眾人一齊轉頭。
陽光灑在站台前，拓海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外套，肩上還是那隻熟悉的單肩包。他站在台階邊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嘴角還輕輕勾起。
「誒！拓海！」永澤眼睛一亮。
「拓海，你願意去嗎？」高橋也驚喜地走上前。
拓海聳了聳肩，望著眾人那群奇裝異服的「黑幫風采」，低聲吐槽道：
「我是擔心你們這樣子被警察攔下來才來的。」
結城義男卻完全沒在怕的，拽著領帶一拉，說道：「警察看到我們，還不嚇得敬禮。」
「那是《仁義的墓場》吧，社長。」
旁邊的結城義男瞄了阿篤一眼，嘴角咧開，貼著他肩膀偷偷地說道：
「你不跟他說說話嗎？」
阿篤頭也不抬：「我就不去了。」
「誒？阿篤叔......」
「他怎麼了嗎？」高橋小聲問結城義男。
「他昨天跟拓海起了爭執。」
「為什麼？」
「他說在這裡是浪費人生，真希望自己沒有出生之類的話。」
「阿篤作為他老子，簡直要氣瘋了。」
「誒？原來阿篤和拓海是父子關係嗎？」
「你才知道？」
「不過……」高橋頓了一下，看向海邊遠處，「拓海會願意跟我們去東京嗎？」
「哈？他連他爸現在都不想正眼看，還會跟他一起坐車去吃飯？不可能吧。」
「不過，我覺得這次如果拓海跟著一起去的話，應該會有所改變吧。」
這時，站在後面的永澤突然舉手。他的嘴角明顯還有一塊紫色淤青，看起來像是被誰揍了，但他神情依舊淡定。
「我傳條簡訊給他吧！」
......
海邊，太陽剛好傾斜地落在港口的船身上，金色的陽光斜斜打在永澤臉上。
他來回踱步，手上握著兩罐冒著冷氣的汽水，時不時抬頭望向防波堤的方向。
這時，一個染著醒目黃毛的少年慢慢從堤壩後頭現身，穿著一件白色長袖上衣，肩上挎著包，步伐隨意中又帶點不情不願。
「拓海！」永澤眼睛一亮，幾步迎了上去，把其中一罐飲料遞出去，「你願意來，真是太好了！」
拓海接近幾步，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畢竟是我害你被揍了一拳。」
永澤把飲料塞到拓海手裡。
拓海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接過，點了點頭：「謝了。」
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到堤邊，坐在一隻倒扣的藍色漁箱上。港口傳來船帆搖晃的輕響，空氣里有鹹濕的海味，還有不遠處漁具店收攤時傳來的鐵門滑軌聲。
過了一會，永澤率先打破了沉默。
「拓海，你為什麼那麼討厭這個地方？」
拓海沒有馬上回答。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汽水罐，輕輕轉了轉，再抬起頭，望著碼頭盡頭停泊的漁船，語氣慢慢變得冷靜：
「因為這裡毫無希望。」
他緩緩坐直身子，臉上不再是吊兒郎當的神情。
「有實力的人早就離開這裡了。我爸媽也說過，與其掌舵，不如拿筆。其實連他們都不想讓我當漁夫吧。」
永澤低頭，聲音輕了一點：「那你為什麼要回來呢？」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回來啊。」拓海苦笑，「你想聽真話嗎？」
永澤點點頭。
拓海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船錨和漁網上，說：「我在東京……根本沒發生什麼大事。」
「誒？」永澤一愣。
「我只是怕被人嘲笑穿得土，怕說話有口音，怕只有我聽不懂都市裡的流行語。每天為了這些小事，過得提心弔膽、像個透明人一樣。」
他低著頭，自嘲地笑了笑。
「永澤，你說這個理由超級沒出息對吧？」
「我真的很沒用。所以一看到我爸，我就覺得特別難受。我怕我以後也會變成跟他一樣——一輩子都耗在這個地方。」
他頓了頓，眼中浮現一絲複雜情緒。
......
今治站外，晨光照亮人行道，車水馬龍中，人潮熙攘。站牌旁的便利店前，高橋正站在一根電線桿下，邊喝著紙杯咖啡邊聽著永澤在一旁說著昨天的事情。
「——高橋君，事情就是這樣。」
永澤一臉認真，聲音有點沙啞，大概是昨晚在海風裡說話說得太多。
高橋低頭思索了一下，抬眼問道：「那拓海今天……會來嗎？」
永澤搓了搓手：「他說要考慮一晚上。」
「哈啊——」高橋忍不住抓了抓腦袋，「你為什麼要這麼輕易地放他走嘛，都約出來了！」
永澤攤開雙手，一臉無奈：「你覺得那種話題，我能強留他下來嗎，高橋桑？」
「那你至少——」
「久等啦！！！！」
突然，一個氣勢十足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高橋和永澤一同回頭，只見車站前的廣場上，正有一群大叔氣勢洶洶地走來，走得宛如電影裡黑幫出場的慢鏡頭。
他們一個個油頭整發、墨鏡吊在鼻樑，西裝筆挺、花襯衫領口張開，身姿筆直得像在走紅毯。
為首的是結城義男，身穿黑色雙排扣西裝、腳踩白皮鞋，臉上還掛著莫名其妙的自信笑容。
右邊是穿著純白西裝、裡面一件亮紫襯衫的重浩，左邊是叼著牙籤、頭髮打了厚厚髮蠟的中島，阿篤則一臉不情願地緊跟其後。
「等、等等、等一下啊！！！」高橋整個人都驚呆了，連手裡的咖啡差點灑了。
「你們要穿成這樣去東京嗎？！去吃飯而已誒！！」
「對啊。」結城義男理了理袖口，「這麼多年沒去大城市了，可不能讓人看扁了嘛！」
「是啊是啊，穿得不夠有氣勢，服務員都不拿正眼看你！」重浩一邊摸著自己花到發光的皮帶扣，一邊點頭。
「誒誒誒！高志叔，你那墨鏡也太——」高橋視線落到高志臉上，他戴了副鏡片深到幾乎看不到眼白的太陽鏡，「那是黑幫才會戴的吧！！」
「高橋桑。」中島一本正經地說，「是你說的吧，那家餐廳是高級餐廳，需要穿西服對吧？」
「是啊……」高橋吞了口唾沫，「可我沒說穿成山口組出殯那樣的西服啊！」
「你讓他們穿西服，就會變成那樣啦。」一個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眾人一齊轉頭。
陽光灑在站台前，拓海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外套，肩上還是那隻熟悉的單肩包。他站在台階邊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嘴角還輕輕勾起。
「誒！拓海！」永澤眼睛一亮。
「拓海，你願意去嗎？」高橋也驚喜地走上前。
拓海聳了聳肩，望著眾人那群奇裝異服的「黑幫風采」，低聲吐槽道：
「我是擔心你們這樣子被警察攔下來才來的。」
結城義男卻完全沒在怕的，拽著領帶一拉，說道：「警察看到我們，還不嚇得敬禮。」
「那是《仁義的墓場》吧，社長。」
旁邊的結城義男瞄了阿篤一眼，嘴角咧開，貼著他肩膀偷偷地說道：
「你不跟他說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