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下午三點多鐘的太陽已經開始不那麼毒辣。
高橋坐在會社的麵包車副駕駛座上，身子隨著顛簸輕輕晃動。他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覺間竟有些睏倦。
路邊鬱鬱蔥蔥的樹木飛快掠過，投下的樹影在車窗上不斷交錯，遠處群山則被陽光鍍上一層溫潤的綠色。
車內空調吹著，電台播放著岩崎宏美的「二人の午後に」。
「高橋桑，現在像你這個年齡還能回來當漁夫的人，真是很少見了。」
比起高橋昏昏欲睡的樣子，下條宏人倒是顯得精神抖擻，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著。
「是啊，我覺得還是這邊的生活愜意。」高橋慢悠悠地回復道。
「話說宏人哥你今年多大了，看不出來你已經結婚了啊。」聽結城義男剛才說宏人家裡孩子多，但是這會他細看之下，卻覺得此人挺年輕的。
「我今年剛好三十了哈哈。」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總是喜歡的聽見別人變相地夸自己年輕。
「高橋桑你決定好從事哪些漁法工作了嗎？」
果然，是個工作狂嗎？
高橋原本已經暈乎乎了，這時候聊起工作什麼的，有點力不從心。
「哎呀，還沒有呢，剛才義男叔還在讓我去考駕駛證呢。」
「駕駛證好啊，駕駛證得考。」下條宏人點點頭，但是話鋒一轉。
「不過，你有考慮過釣魚這一行嗎？剛才我可是聽說你報名了今年的夏日垂釣大賽呢。」
「我16歲就跟著我父親一起，學習單鉤垂釣相關的知識呢。」
「在昭和六十二年的時候，也就是我24歲的時候就獨立出來了，主要以金槍魚為對象進行單鉤垂釣作業。」
「你知道的吧，這些年來日本的漁業資源可是被破壞的很嚴重的，回來以後我就積極參加金槍魚資源恢復和資源保護活動。」
「昭和六十四年的時候我就被認定成為「有望成為未來地區漁業的核心推動者」。」
「果然次年我就被評為「青年漁業士」了。」
30歲，明明還是大好青年，完全搭不上中年人這個詞。
可下條宏人給高橋的感覺，就是像是那種「擅長超不經意間裝逼的中年男性」。
讓他不禁想起大學時代上的那門水課，老師站在講台上，嘴裡講著毫無營養的知識點。
忽然語氣一轉，順勢就提起了自己準備出國旅遊的計劃，還不忘補上一句「我兒子最近也在美國讀研究生呢」。
這種「順帶一提」的炫耀方式，高橋在前世的魔都見得太多。
那些走在街上的年輕人，穿著考究，姿態從容，說話的時候仿佛隨時會有鏡頭對準他們。
別人只是隨口問一句「你是做什麼工作的」，他們卻能用五分鐘的時間不著痕跡地勾勒出一份人生簡歷。
從大學社團講到海外遊學，從創業經歷講到理想與格局，再來點戀愛觀價值觀什麼的，末了還補一句「其實我就是個普通人」。
果然——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既然如此，宏人哥你為什麼不繼續自己單幹了呢？」
對於剛剛下條宏人的一系列裝逼言論，他倒是沒啥看法，但是這個問題，他還是比較感興趣。
「單幹？單幹能掙幾個錢啊。」聽到高橋一針見血的發問，他亢奮的語氣倒是緩和了不少。
「家裡5個小孩，加上我跟老婆7口人等著吃飯呢。」
「結城社長可好了，他給我們開的工資是高於一般的合作社的，加上提成什麼的，比我們自己單幹要高一些。」
說到結城社長，下條宏人也是露出了崇拜和羨慕的表情。
「結城社長，不是普通人啊。」
「哦，到了，往上走一點就是你家了吧。」
下條宏人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轉動方向盤，麵包車沿著一條狹窄的坡道爬升。
「嗯，就在那條坡上，靠左拐的那棟。」他抬手指了指前方。
「那我把車停這，你自己上去吧。我等會得去接小孩了。」
「辛苦了，宏人哥。」
「不客氣，咱們以後是同事了。」
麵包車緩緩停下，高橋推開車門，一陣熱風撲面而來。
他站在路邊，揮揮手，看著車輛原路掉頭駛離，直到它轉過坡道盡頭，消失在路口處。
回到家才臨近4點鐘，高橋把電視打開，然後直接癱倒在榻榻米上，四仰八叉起來。
好無聊啊。
好山、好水、好無聊，這句話完美契合了現在高橋在大三島的感受。
想想之前的8萬円，拿到手裡，還沒來得及花呢。
享受過在東京花天酒地的生活，高橋這一會還難以適應過來在這邊樸素的生活。
「不行，不能亂花錢。」
「絕對不行吧。」
泡沫破裂的時代，準確來說，是地產泡沫破裂、金融泡沫破裂的時代，是現金為王的時代。
「不能亂花錢，那我把錢花在有用的地方不就行了！」
「買台電腦吧，辦公什麼的肯定能用上，還能查查資料之類的。」
高橋突然間就做出了決定。
「這裡肯定是買不到這些高科技產品了，只能麻煩那傢伙了吧。」
對於花錢這種事，高橋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從來沒有含糊過。
電視裡正播放的「美少女戰士R」，也就是「美少女戰士」系列動畫的第二季。
不過對高橋來說，他現在無心欣賞，他起身來到玄關，在鞋架上放著的是高橋家的固定電話。
思索一番後，他撥通了那位「特異人士」的電話。
「摩西摩西。」高橋撥通了電話，過了一會，有人接聽了。
「摩西摩西，這裡是「橋爪善治」ですわ~~」
回應高橋的人大阪腔拖得很長，句尾總帶個懶洋洋的「～ですわ」。
看來自己沒打錯電話。
「善治桑，別來無恙啊。」
「高橋？你終於捨得給我打個電話了哈哈。」電話那頭先是傳來疑惑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怎麼樣，老家那邊風景一定很美吧。真羨慕你啊，說回鄉下就回鄉下，我現在還在苦逼地到處亂跑呢，你說我啥時候才能娶上老婆啊。」
電話那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高橋卻是直截了當道：
「你還是這麼會扯淡啊，善治桑。這次是想拜託你買點東西。」
「好傢夥，看來你賺到錢了是吧小子。」
「說吧，要買啥？」聽到高橋打電話來是有正經事情，橋爪善治也收斂了一些。
「個人電腦你懂吧？」
「懂啊，我很懂啊。」
高橋坐在會社的麵包車副駕駛座上，身子隨著顛簸輕輕晃動。他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覺間竟有些睏倦。
路邊鬱鬱蔥蔥的樹木飛快掠過，投下的樹影在車窗上不斷交錯，遠處群山則被陽光鍍上一層溫潤的綠色。
車內空調吹著，電台播放著岩崎宏美的「二人の午後に」。
「高橋桑，現在像你這個年齡還能回來當漁夫的人，真是很少見了。」
比起高橋昏昏欲睡的樣子，下條宏人倒是顯得精神抖擻，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著。
「是啊，我覺得還是這邊的生活愜意。」高橋慢悠悠地回復道。
「話說宏人哥你今年多大了，看不出來你已經結婚了啊。」聽結城義男剛才說宏人家裡孩子多，但是這會他細看之下，卻覺得此人挺年輕的。
「我今年剛好三十了哈哈。」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總是喜歡的聽見別人變相地夸自己年輕。
「高橋桑你決定好從事哪些漁法工作了嗎？」
果然，是個工作狂嗎？
高橋原本已經暈乎乎了，這時候聊起工作什麼的，有點力不從心。
「哎呀，還沒有呢，剛才義男叔還在讓我去考駕駛證呢。」
「駕駛證好啊，駕駛證得考。」下條宏人點點頭，但是話鋒一轉。
「不過，你有考慮過釣魚這一行嗎？剛才我可是聽說你報名了今年的夏日垂釣大賽呢。」
「我16歲就跟著我父親一起，學習單鉤垂釣相關的知識呢。」
「在昭和六十二年的時候，也就是我24歲的時候就獨立出來了，主要以金槍魚為對象進行單鉤垂釣作業。」
「你知道的吧，這些年來日本的漁業資源可是被破壞的很嚴重的，回來以後我就積極參加金槍魚資源恢復和資源保護活動。」
「昭和六十四年的時候我就被認定成為「有望成為未來地區漁業的核心推動者」。」
「果然次年我就被評為「青年漁業士」了。」
30歲，明明還是大好青年，完全搭不上中年人這個詞。
可下條宏人給高橋的感覺，就是像是那種「擅長超不經意間裝逼的中年男性」。
讓他不禁想起大學時代上的那門水課，老師站在講台上，嘴裡講著毫無營養的知識點。
忽然語氣一轉，順勢就提起了自己準備出國旅遊的計劃，還不忘補上一句「我兒子最近也在美國讀研究生呢」。
這種「順帶一提」的炫耀方式，高橋在前世的魔都見得太多。
那些走在街上的年輕人，穿著考究，姿態從容，說話的時候仿佛隨時會有鏡頭對準他們。
別人只是隨口問一句「你是做什麼工作的」，他們卻能用五分鐘的時間不著痕跡地勾勒出一份人生簡歷。
從大學社團講到海外遊學，從創業經歷講到理想與格局，再來點戀愛觀價值觀什麼的，末了還補一句「其實我就是個普通人」。
果然——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既然如此，宏人哥你為什麼不繼續自己單幹了呢？」
對於剛剛下條宏人的一系列裝逼言論，他倒是沒啥看法，但是這個問題，他還是比較感興趣。
「單幹？單幹能掙幾個錢啊。」聽到高橋一針見血的發問，他亢奮的語氣倒是緩和了不少。
「家裡5個小孩，加上我跟老婆7口人等著吃飯呢。」
「結城社長可好了，他給我們開的工資是高於一般的合作社的，加上提成什麼的，比我們自己單幹要高一些。」
說到結城社長，下條宏人也是露出了崇拜和羨慕的表情。
「結城社長，不是普通人啊。」
「哦，到了，往上走一點就是你家了吧。」
下條宏人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轉動方向盤，麵包車沿著一條狹窄的坡道爬升。
「嗯，就在那條坡上，靠左拐的那棟。」他抬手指了指前方。
「那我把車停這，你自己上去吧。我等會得去接小孩了。」
「辛苦了，宏人哥。」
「不客氣，咱們以後是同事了。」
麵包車緩緩停下，高橋推開車門，一陣熱風撲面而來。
他站在路邊，揮揮手，看著車輛原路掉頭駛離，直到它轉過坡道盡頭，消失在路口處。
回到家才臨近4點鐘，高橋把電視打開，然後直接癱倒在榻榻米上，四仰八叉起來。
好無聊啊。
好山、好水、好無聊，這句話完美契合了現在高橋在大三島的感受。
想想之前的8萬円，拿到手裡，還沒來得及花呢。
享受過在東京花天酒地的生活，高橋這一會還難以適應過來在這邊樸素的生活。
「不行，不能亂花錢。」
「絕對不行吧。」
泡沫破裂的時代，準確來說，是地產泡沫破裂、金融泡沫破裂的時代，是現金為王的時代。
「不能亂花錢，那我把錢花在有用的地方不就行了！」
「買台電腦吧，辦公什麼的肯定能用上，還能查查資料之類的。」
高橋突然間就做出了決定。
「這裡肯定是買不到這些高科技產品了，只能麻煩那傢伙了吧。」
對於花錢這種事，高橋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從來沒有含糊過。
電視裡正播放的「美少女戰士R」，也就是「美少女戰士」系列動畫的第二季。
不過對高橋來說，他現在無心欣賞，他起身來到玄關，在鞋架上放著的是高橋家的固定電話。
思索一番後，他撥通了那位「特異人士」的電話。
「摩西摩西。」高橋撥通了電話，過了一會，有人接聽了。
「摩西摩西，這裡是「橋爪善治」ですわ~~」
回應高橋的人大阪腔拖得很長，句尾總帶個懶洋洋的「～ですわ」。
看來自己沒打錯電話。
「善治桑，別來無恙啊。」
「高橋？你終於捨得給我打個電話了哈哈。」電話那頭先是傳來疑惑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怎麼樣，老家那邊風景一定很美吧。真羨慕你啊，說回鄉下就回鄉下，我現在還在苦逼地到處亂跑呢，你說我啥時候才能娶上老婆啊。」
電話那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高橋卻是直截了當道：
「你還是這麼會扯淡啊，善治桑。這次是想拜託你買點東西。」
「好傢夥，看來你賺到錢了是吧小子。」
「說吧，要買啥？」聽到高橋打電話來是有正經事情，橋爪善治也收斂了一些。
「個人電腦你懂吧？」
「懂啊，我很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