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天衣無縫,外功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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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天衣無縫,外功化境

  蘇合站在白骨前,看著那迦跌而坐的殘骸,仍舊能從中感受到一股無邊的寧靜與祥和0

  他腦中飛快的轉過了許多念頭,設想了種種可能性,但每一種都覺得前後矛盾,匪夷所思。

  若飛升為真,姬鴻不可能留下遺蛻,畢竟畫面的最後一刻,他已經整個人沖向了天穹。

  若飛升為假,他不可能如此安詳的在此坐化,至少應留下訊息。

  若遺蛻不是他,那麼以姬鴻為主視角的一生經歷,又是怎麼留下來的?

  蘇合反覆思量,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抬起頭來,望向那草廬,猶豫了片刻,邁步走了過去。

  輕輕推開屋門,一股腐朽枯敗的味道撲面而來,蘇合皺了皺眉頭,走進了房間之中。

  草廬內的布置很簡單,一張木床,兩把竹椅,一張木頭桌子,還有一支靠在牆角的書架。

  蘇合走到書架前,只見裡面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麼東西。

  回首在屋內簡視一番,幾乎是空無一物,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

  蘇合嘆了口氣,從屋內走出,又回到白骨跟前。

  他衝著遺蛻深深一揖,道:「前輩,晚輩無意冒犯,只是前輩之事有諸多不解之處,晚輩心中疑惑惶恐,想要弄個明白,不得不冒犯前輩,還請前輩諒解。」

  說罷,他走上前去,伸手朝著白骨身上披著的素白錦袍摸索起來。

  觸手處溫潤光滑,無比細膩,但稍微用力,卻又感覺到衣衫材料十分堅韌,猶如牛皮。蘇合怔了一下,伸手將白骨的雙臂抬起,小心翼翼的把那衣衫褪了下來。

  剛將衣衫提在手中,就覺得手裡一滑,一樣物什從衣衫中滑落,掉在了蘇合腳邊。

  低頭一看,只見是一枚淡青色的玉簡,上面隱約篆刻著一些繁複的紋路,十分精巧。

  蘇合將玉簡拿起,舉到眼前細細查看。

  除了紋路之外,玉簡上並無篆刻著任何文字,看起來平平無奇,就是一枚普通的玉簡。

  但蘇合明白,這玉簡絕不尋常,否則姬鴻絕不至於將之隨身收藏。

  蘇合沉吟片刻,咬破手指滴出一滴鮮血,到了玉簡上。

  等待了許久,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蘇合自嘲的笑了笑,隨身將玉簡放在一邊,拈起那件素色錦袍,雙手握住,輕輕用力。

  錦袍肉眼可見的被拉伸,絲毫沒有要碎裂的傾向。

  蘇合怔了一下,手中加重了力道,錦袍迅速被拉扯變大,不斷延長————但依舊堅韌無比,甚至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蘇合這下真的吃驚了,他猶豫了一下,雙手死死的將錦袍扯住,然後用盡全力狠狠一扯。

  嘩啦!

  錦袍整個被拉長,撕扯的部位均勻的擴張,仿佛從衣衫被扯成了一條床單!

  但所有的纖維依舊完整,一絲一毫的斷裂都沒有。

  蘇合愕然鬆手,下一刻,拉長的衣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縮小,幾個呼吸之後,便恢復了常態。

  嘶!

  蘇合倒吸了一口涼氣,拿著錦衫在手中反覆打量。

  這是什麼東西做的衣服?怎麼會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他心中一動,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蛟血染髒的衣物,思忖一二後,衝著白骨說了聲「抱歉」,將舊衫脫下,反手將錦衫穿在了身上。

  衣衫及體,大小正好合身,足見蘇合與這白骨遺蛻的身材相差不大。

  一聲輕喝,蘇合施展魔猿大力術,身軀迅速膨脹,轉眼間化作兩米巨人。

  整件錦衫隨著他身軀的膨脹而變大,完美貼合他全身雄壯的肌肉,依舊沒有任何開裂0

  下一刻,蘇合恢復原貌,錦衫也隨之迅速縮小,片刻後也恢復原狀,依舊是完美契合蘇合的身形。

  好傢夥!

  蘇合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

  這是什麼寶衣?簡直是為自己量身打造!

  他低頭看向赤身裸體的白骨遺蛻,心中略微一思量,頓時便有所明悟。

  姬鴻說他在上古黑猿死後,便將黑猿的武藝總結編纂,分散於多個遺蹟之中,說明他也是會魔猿大力術的,既然如此,為了防止變身時導致爆衣,想辦法打造一件不會破損的衣物,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按照姬鴻的記憶來看,他飛升時的年代,應該是大坤朝太祖在位之時,迄今已經過去了近千年,這衣衫依舊光亮如新,足見是一件世所罕有的寶物。

  想通了這點,蘇合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撓了撓頭,衝著白骨遺蛻說道:「前輩————晚輩實在是需要您這件衣服,今日不得以拿走,希望前輩不要怪罪,回頭我一定時常拿香火來供奉前輩,回報前輩贈衣之恩。」

  渠水河下游,雲澤縣。

  林紅纓牽著馬走在渠水河邊,身邊跟著一名膚色白淨,體態勻稱健壯的青年,身穿差人服飾,腰佩一把跨刀,正在跟林紅纓說話。

  「林捕頭,我已經派出所有下屬沿岸尋找,如果那羅梟真在這附近,肯定能將他找出來。」

  林紅纓衝著青年一抱拳,道:「多謝孟捕頭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青年搖了搖頭,笑道:「你我之間,何必如此客氣?莫說林捕頭親自來找我,你就是托人帶個話,我也一定會盡心盡力將這件事辦好。」

  言罷,目光炯炯的看著林紅纓。

  林紅纓避開了視線,道:「孟捕頭,那羅梟修為大進,且有走火入魔徵兆,尋常人必定不是其對手,還要通知大家小心。」

  ——

  孟捕頭唇角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若是找不到那羅梟便好,若真要遇見他,孟某定要讓他嘗嘗我手中快刀!林捕頭不必擔心,一切有我在,必定出不了紕漏。」

  林紅纓輕輕吸了一口氣,眼瞼微微下垂:「孟捕頭還是不要大意,我與呂捕頭合戰羅梟,都完全不是其對手。」

  孟捕頭眉毛輕挑,露出一絲不以為然之色,微笑道:「林捕頭說的是。

  林紅纓抿了抿嘴,沒有再說話。

  兩人沿著河道搜索,林紅纓仔細觀望著兩岸叢林,仔細搜索。而孟捕頭的注意力卻始終放在她身上,不時看她一眼,目光中閃爍著異色。

  林紅纓眉頭輕蹙,轉過身去,胸膛微微起伏,強行按捺住想要離開的想法。

  就在氣氛尷尬之際,一名捕快急匆匆從遠處策馬而來,到了兩人身前下馬,抱拳。

  「孟捕頭,林捕頭!我等在南岸十里外找到一具屍首!」

  林紅纓臉色大變,聲音頓時有些慌亂:「什,什麼樣的屍首?」

  捕快臉上露出一絲異色,難掩話語中的詫異:「一具中年男屍,看著像是————羅梟?」

  孟捕頭皺了皺眉,問道:「什麼叫看著像是?」

  「回捕頭的話,那屍首沒了腦袋,實在是不好分辨————」

  「帶我去看看!」林紅纓立刻縱身上馬,一夾馬腹沖了出去。

  捕快看向孟捕頭,孟捕頭臉色微微一沉,揮了揮手。

  兩人縱身上馬,迅速追了上去。

  三人快馬狂奔,不一會兒來到南岸十里外,遠遠的就看見幾個捕快圍在一片樹叢之中,正在檢視。

  林紅纓縱身跳下馬背,腳下急點,幾個起落就衝到人前,「閃開,我看看!」

  眾捕快讓開,林紅纓定神一看,頓時鬆了一口氣。

  不是蘇合。

  緊接著,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屍體赤裸著上身,只穿著一條貼身長褲,胸膛深深下陷,似乎是被重手打穿,雙臂骨節沒有一處完好,竟像是對拳之後,被對方以蠻力生生打斷。

  最詭異的是,屍體的腦袋沒了,看周圍草木中的痕跡,竟像是完全爆碎了一般。

  一名捕快拿著幾件腦殼殘骸來到林紅纓面前,恭敬道:「林捕頭,這是我們發現的毛髮痕跡————腦袋碎的到處都是,拼不起來了,不過看著發色和肌膚,倒真的有點像是那羅梟。」

  林紅纓看著捕快手中的赤色毛髮,眼中露出驚容。

  確實是羅梟!

  什麼人能有如此強橫的實力,將羅梟虐殺成這個樣子?

  以他當時的功力來看,恐怕只有陳大人和周幫主這等高手,才能輕而易舉的將之擊敗。

  可他兩人沒有出手,就算出手,也不會如此暴戾。

  心中頓時又湧上一股擔憂,林紅纓轉頭問道:「附近還有其他人的蹤跡嗎?」


  幾個捕快搖了搖頭,一人回道:「從現場的打鬥痕跡來看,這裡應該只有兩人,那人殺死羅梟之後便即遠遁,對方實力很強,幾乎沒有留下蹤跡,我們找了一番,不能確定他的去向。」

  就在這時,孟捕頭終於趕到,下馬來到林紅纓身邊,低頭檢視屍體。

  片刻之後,孟捕頭倒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時,眼中閃過一絲驚悸之色。

  他再無之前的輕視之色,認真的對林紅纓說道:「林捕頭,殺人者實力深不可測!不光內功深厚,外功更是臻至化境,才能造成如此慘烈景象!此人————絕非你我能敵!」

  林紅纓好奇道:「孟捕頭如何得知,殺人者外功臻至化境?」

  孟捕頭指著羅梟胸前凹陷,道:「林捕頭請看,此等傷勢,若是同境者極難造成,那怕是三境巔峰遇到三境初階,要造成這樣的效果,也必須在一瞬間擊打在同一處方有可能。依林捕頭所言,羅梟的實力已經超出於你,接近三境巔峰,那麼同境之中,絕無人能將他打成這個樣子。」

  林紅纓思索片刻,道:「出手之人若是境界更高,譬如四境武者,依靠罡氣也能達成這種效果。」

  「不錯!」孟捕頭又指向羅梟的斷臂:「可若是罡氣高手,一擊之下,羅梟的雙臂必然粉碎,絕不可能寸寸斷裂。」

  林紅纓恍然有所明悟:「說的是!所以————出手之人境界不會超出三境,除了內功深厚,外功更是強橫,兩相疊加,才能有如此威力?」

  孟捕頭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沒錯,可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人能將內外兼修到這等程度,至少我雲澤縣肯定沒有————林捕頭有什麼印象嗎?」

  林紅纓默默沉忖,輕輕搖了搖頭:「臨山縣也沒有這種人物,不過————」

  「不過什麼?」

  林紅纓想到了先前羅梟沖向蘇合時,他那驟然膨脹的身軀,以及猶如鋼鍛鐵鑄般的外功橫練,心中頓時湧上一股無比荒謬的感覺,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我想錯了。」

  孟捕頭詫異看了林紅纓一眼,想了想道:「既然羅梟已死,我等是否不必再繼續追查了?」

  林紅纓道:「我那位朋友還沒找到,還請勞煩孟捕頭再幫幫忙,派人幫我搜尋一番。

  「」

  孟捕頭臉上露出一絲猶豫:「林捕頭,並非在下不願出力,可若是殺羅梟之人並非善類,那麼就算將之找到,我等又能如何?你我至少還有自保之力,我這些摩下弟兄,恐怕————」

  林紅纓看了孟捕頭一眼,當即抱拳:「孟捕頭說的是,在下確實不該為了一己之私,將諸位兄弟們置入險境。既然如此,那在下就自己去尋找吧,勞煩孟捕頭派人將羅梟的屍體送回臨山,待此間事了,在下必定設宴答謝孟捕頭,還請孟捕頭賞臉光顧!」

  「好說,好說,林捕頭客氣了!我不是說不能幫忙,要不————就由在下陪著林捕頭去搜尋一番?」

  林紅纓搖搖頭:「不必,我自去便是,告辭!」

  說罷,也不等孟捕頭說話,林紅纓轉身離開,牽著馬朝著密林深處尋去。

  孟捕頭看著林紅纓身影離開,沉默著一言不發。

  百草幫內,陸九針急的像熱過上的螞蟻,在大堂內來回焦急渡步。

  王管事和馬管事悄悄對視一眼,各自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時間在沉默中悄然流逝,過了一會兒,一名內堂弟子快步趕回,悄悄走到陸九針身邊,低聲耳語。

  王管事和馬管事豎起了耳朵,露出探尋之色。

  「管事,趙教習命屬下來告知您,劉管事已經帶人出城,朝著渠水河岸邊而去,恐怕不懷好意————」

  陸九針霍然瞪大了眼睛,目光中露出寒芒,不顧王、馬兩人在場,看著那名弟子厲聲道:「他去了多久了?!」

  那弟子看了王、馬兩管事一眼,低聲道:「約莫————一炷香的工夫。」

  陸九針當即抬腳朝外走去,王管事慌忙起身,追上去問道:「陸管事,你要去哪啊?

  ,」

  馬管事也走了過來,在王管事身邊站定,懶洋洋道:「陸管事,劉管事不在,你可是幫里主心骨啊,你要是走了,回頭有什麼事務怎麼辦?」

  陸九針眯眼看向兩人,語氣森寒:「幫主不在,你們也不必裝了!若是蘇合出了什麼意外,幫主絕不會輕饒!你們倆想好了,真要跟劉管事一條道走到黑?!」

  兩人臉色大變,急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九針冷哼一聲:「什麼意思自己清楚!讓開!」

  兩人看著陸九針,沉默了許久之後,側身讓開了位置。

  陸九針帶著那名弟子快步而去。

  兩人看著陸九針走遠,臉上露出不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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