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現在就去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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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蘇合剛剛洗漱完畢,準備動身前往蘇家坳,突然有侍衛到來,告知蘇合幫主有請。

  隨同邀請的還有陸九針,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驚異。

  大早上就喊他們,莫非出了什麼急事?

  兩人來到總舵,在侍衛的帶領下來到幫主書房,兩人推門進去,就見周連峰正坐在書桌上奮筆疾書著什麼,面色凝重如水,一言不發。

  蘇合和陸九針不敢打擾,靜靜地站在一邊等候。

  過了一會兒,周連峰停下筆,似乎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來,看向蘇合和陸九針,道:「坐吧。」

  兩人坐下,陸九針好奇問道:「幫主喊我們兩個人來,有什麼要事?」

  周連峰輕輕從桌面上挑起一張請柬,遞到陸九針身前。

  陸九針接過請柬,翻開看了幾眼,頓時臉色大變,將請柬遞給蘇合。

  蘇合接過請柬,裡面的內容是,邀請周連峰前往聖手宗,觀禮宗門較技。

  蘇合看完,將請柬放在一邊桌上,抬頭問道:「師父,這是……?」

  周連峰臉色沉重,緩聲道:「這是聖手宗剛才送來的請帖,邀請我去觀禮年輕一代弟子較技大比,時間有些急,為師一會兒就要動身。」

  蘇合道:「時間如此急迫,實在不合常理,這較技是突然舉行的嗎?」

  周連峰搖搖頭:「聖手宗每三年舉行一次大比,往常都只會邀請名門大派參加,從不邀請附庸,今年不知為何,竟然給我也發了請柬。」

  陸九針看了蘇合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焦慮,對周連峰說道:「幫主,此事恐有陰謀,昨日我和蘇合夜談……」

  他將昨晚蘇合跟他分析的話說了一番,又道:「本想今日就來稟報幫主,卻沒想到事情如此突然……依屬下看,這定是聖手宗的陰謀,打算與劉管事裡應外合。」

  周連峰聽完陸九針的話,眼中陡然射出精光,他默默思忖了片刻,神色越來越凝重。

  「你們分析的有道理……」周連峰聲音低沉:「昨日他們幾個就來找過我,說客卿院之策非同尋常,牽一髮而動全身,勸我謹慎,若是執意要推行,最好是再準備一段時間,被我給否了……今早我就接到了請柬,我也有所猜測,為何如此湊巧……呵呵!原來如此!」

  周連峰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這麼多年同舟共濟,想不到竟能到這等地步!」

  陸九針道:「幫主切勿傷懷,事已至此,先想個萬全之策為妥……不知道這較技大比,幫主能否不去?」

  周連峰搖搖頭:「聖手宗這次邀請了多個附庸宗門,算是首次給予尊榮,我若是不去,等同完全無視聖手宗的顏面……且玄陰派幫主也會參加,其中必定有些利益交涉,我不能任由他人蠅營狗苟而無動於衷。所以,於情於理都拒絕不得。」

  陸九針皺起眉頭,一臉愁容:「可這個時候您若是離開,那客卿院成立則必然要耽誤……豈不是給了他們充分的準備時間?這該如何是好?」

  周連峰看向蘇合,蘇合沉默片刻,問道:「師父,是否可以……直接把劉管事除掉?」

  此言一出,屋內瞬間寂靜。

  周連峰臉色不斷變幻,許久後輕輕搖頭。

  「劉管事跟隨我多年,立下汗馬功勞,此為其一;其二,他想投靠聖手宗,在很多幫內元老看來,未嘗不是一條好的出路,並非是錯。其三,江湖人最重名聲,劉管事雖有野心,卻並無劣跡,我若貿然誅殺幫內元老,別人會如何看我?幫內人會怎麼想?說我行那『狡兔死,走狗烹』之事,豈能不人人自危?若有人趁機鼓動慫恿,百草幫勢必四分五裂……甚至很可能,就此被聖手宗趁虛而入,將我幫內精銳招攬一空。」

  「而且……聖手宗扶持劉管事,有他在,許多事還有轉圜餘地,我若將之誅殺,等同於與聖手宗撕破臉皮……恐會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

  周連峰頓了頓,道:「所以,劉管事不是殺不得,而是不能不教而誅,更不能死在我手裡。」

  蘇合目光閃爍,聽出了周連峰言外之意。

  蘇合眯了眯眼,道:「那他要是死在別人手裡,與我們無關,聖手宗是否會強行干涉?」

  周連峰看向蘇合,眼神變得十分凝重。

  「除非有切實證據,證明此事與我們無關,且露不出破綻……否則,千萬不可衝動行事。」


  蘇合沉默良久,又問道:「師父,若是您走後,發生不可控之事,弟子該當如何?」

  周連峰沉思許久,反問道:「你……打算如何?」

  蘇合目光炯炯,看著周連峰:「若是劉管事真做出不可控之事,弟子想依照當日與師父討論過的計劃行事,請師父允准。」

  周連峰看著蘇合,臉色不斷變幻。

  陸九針在一邊露出疑惑之色,不清楚兩人說的是什麼計劃。

  良久後,周連峰嘆了口氣,輕輕點頭:「就依你所言。」

  蘇合鄭重抱拳。

  周連峰從桌面上拿起一摞紙頁,起身走到蘇合身前,遞了過來。

  蘇合急忙起身,雙手接過。

  「這是……?」

  「這裡是為師的《青囊絕針劍經》,以及《神猿睡功》的功法,若是為師此行出現什麼意外,你當好好修行,日後繼承為師的衣缽。」

  蘇合臉上露出驚訝與擔憂:「師父……難道此行有什麼危險嗎?」

  周連峰搖了搖頭:「理應沒有,為師只是早做安排,以防意外。」

  他又看向陸九針,道:「老陸,你要好好輔佐蘇合,若是……出現最壞的結果,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保蘇合平安,你能否做到?」

  陸九針站起身來,鄭重道:「幫主放心,哪怕是付出性命,我也不會讓蘇合少一根汗毛!」

  說到這裡,他也露出擔憂之色:「幫主,您這弄的跟託孤似的,屬下實在心中不安……實在不行,屬下跟您一起去聖手宗吧?」

  周連峰負手而笑:「真要有危險,我自身尚且難以自保,你去又有何用?放寬心,我這輩子什麼風雨都見過,不會那麼容易出事!」

  陸九針猶豫許久,嘆了口氣,無奈點頭。

  蘇合拿著手中紙頁,抬頭看向周連峰,猶豫了一下。

  周連峰看出了他的心思,「今日話已經敞開了,大可暢所欲言,不必顧慮。」

  蘇合道:「師父,弟子聽陸管事說過,您當初受過暗傷,武道陷入瓶頸,且壽元已經無多……弟子斗膽,想試試以弟子的通脈淨體,能否將您的暗傷吸附拔除。」

  周連峰輕輕皺眉,露出沉吟之色,許久後輕輕搖頭。

  「你的通脈淨體固然神奇,但我所受之傷遠超你的修為境界,不成還好,若真能成功,為師怕你吸附的外邪過於龐大,反而害了你……等你境界再高一些,或可一試。」

  蘇合眨了眨眼,沒有再堅持。

  可惜了……要是能告訴周連峰萬炁靈樞鼎的存在就好了。

  周連峰看著蘇合,眼中流露出一絲暖意:「我已做了安排,從今日起,由老陸和劉管事一起代管幫內事務,調趙天虎執掌內堂,以作策應。蘇合,我打算命你暫代岐黃堂掌柜之職,順便提拔為正式藥師,調任孫掌柜任煉藥坊執事,你可有把握做好?」

  蘇合怔了一下:「當藥師弟子沒有問題,可暫代岐黃堂掌柜……弟子資歷尚淺,恐不能服眾。」

  周連峰唇角翹起:「若是連一個岐黃堂都管不好,日後如何接管百草幫?為師對你有信心!希望我回來之後,你能給我個驚喜。」

  蘇合輕輕吸了一口氣,拱手抱拳。

  「既然師父如此信任弟子,那就請師父放心,定不會讓師父失望!」

  「好!」周連峰點點頭:「稍後我會命人宣布安排,為師要做些準備,你們去吧。」

  蘇合和陸九針起身行禮,出了書房。

  兩人出了總舵,陸九針終於沉不住氣,嚴肅的看向蘇合:「你和幫主有什麼計劃,還要瞞著我?」

  語氣中頗有幽怨之意。

  蘇合怔了一下,無奈道:「管事,只是之前跟幫主商量過,他暫時沒有答應,我也就沒有告訴您,哪有瞞著的意思?告訴您也無妨……」

  陸九針聽蘇合說完之後,臉上露出一絲凝重:「如此,的確是能暫時擺脫聖手宗的鉗制……可此計劃無異於與虎謀皮,你確定對方能夠答應?」

  蘇合道:「我不確定,不過若我是他,定然會意識到這是一個打開臨山縣江湖局面的缺口,又沒有壞處,為什麼不能試試?」

  陸九針嘆了口氣:「就怕到時候幫內元老反對,弄的人心惶惶。」


  蘇合看了陸九針一眼,道:「管事,我雖然不懂如何管理幫派,但也曾聽過話本故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任何一個勢力,內部總有反對的聲音,若是一味的想讓所有人滿意,最終的結果就是誰都不滿意。」

  陸九針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

  蘇合頓了一下,又道:「幫主宅心仁厚,待人寬宏,否則也不會建立一個醫道門派,但一味的退讓,只會讓別人變本加厲!若換做是我,哪怕是拼著惹怒聖手宗,也定要將劉管事除去……別人已經處心積慮要對付我們,還擔心什麼激怒?無非是在夾縫中求生存,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陸九針嘆了口氣:「幫主並非軟弱,只是他心中有對老兄弟的情分在,下不去手……不過你說的沒錯,人心已變,實在不應再念舊情。」

  蘇合搖了搖頭:「事已至此,多說也無用,若非幫主如此寬厚,百草幫也未必會有今天……一飲一啄,禍福相依。」

  陸九針苦笑道:「幫主願意將衣缽交給你,或許就是希望能有人跳出他的桎梏……蘇合,無論如何,你都千萬不要讓幫主失望。」

  蘇合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看看天色已不早,蘇合跟陸九針告別,前往坊市。

  今日是釣魚的日子。

  到了坊市,蘇合閒庭信步般在其中閒逛,「尋找」著合適的車馬。

  走了沒多久,一個身穿麻布坎肩,戴著斗笠的漢子趕著一駕無棚馬車經過蘇合身邊,拉住了韁繩。

  「客官,用車嗎?一天只要30文,草料自理,不用您多花錢。」

  蘇合停住腳步,看向漢子。

  「我拉的人多,你的馬有力氣嗎?」

  漢子拍拍胸膛:「包有力氣!要是拉不動,我自己給您當牛馬!」

  蘇合道:「我要的是能幹、聽話、事又少的牛馬,你能行嗎?」

  那車夫抽動了一下臉頰:「……沒有比我更好的牛馬,您放心吧!」

  蘇合點了點頭,撩起衣衫上了馬車:「行!先去城南碼頭。」

  「得嘞!」車夫一揮韁繩,馬車緩緩啟動。

  到了城南,林塵早已帶人在此等候,看見蘇合頓時迎了上來,衝著他輕輕點頭。

  蘇合心中鬆了一口氣,知道大哥大嫂已經平安接到了水寨。

  蘇合看向林塵身後一眾漕幫漢子,只見一個身穿青衣的清秀「漢子」朝著蘇合擠了擠眼。

  正是喬裝打扮的林紅纓。

  「有勞林大哥和兄弟們了,出發吧。」

  眾人登上早已準備好的船,沿著渠水河緩緩朝著南岸駛去。

  蘇合等人上船後不久,兩個漢子從陰影中站了出來,對視了一眼之後,一人登上一艘渡船,另一人調轉身形,飛快朝著城西奔去。

  蘇合坐在船上,林紅纓湊到他的身邊,低聲道:「蘇師傅,有沒有發現什麼?你覺得……魚兒能上鉤嗎?」

  蘇合低聲道:「這幾天一直有人跟著我,如果真是羅梟的人,定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林紅纓道:「你帶了這麼多人,他會不會不敢來?」

  蘇合道:「若是我一個人不帶,反而有鬼,如果人真是羅梟安排的,就說明他已經要沉不住氣,我帶幾個漕幫的人而已,以他的實力而言,未必會放在心上。」

  林紅纓眨了眨眼,問道:「那如果不是羅梟的人呢?」

  蘇合道:「那我就知道是什麼人跟著我了,也算是將對方擺在了明處。」

  林紅纓有些詫異的看著蘇合:「看你的神情姿態,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倒像是一個老氣橫秋的中年人……蘇師傅,我真有點看不懂你了。」

  蘇合轉頭衝著林紅纓笑了笑:「有志不在年少。」

  「要是我沒記錯,應該是『有志不在年高』。」

  「意思明白就行,不必在意細節。」

  ……

  金汁莊,羅梟的藏身處。

  羅梟盤膝而坐,一道道赤色氣息在全身涌動,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他緊閉著雙眼,額頭上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湧出,瞬間即被蒸發。

  呼吸粗重而紊亂,如同受傷的野獸一般,隱隱帶著咆哮之聲。


  周圍的屬下離他遠遠地,眼神中透露著惶恐,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哐當!」

  房門忽然被推開,一個漢子沖了進來,高聲道:「教主,啟稟教主……」

  話音未落,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羅梟整個人穿透牆壁,從內間衝到漢子身前,伸出赤紅色的手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其按在地上。

  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聲音如同野獸般沙啞:「聒噪……為何要擾我練功?!」

  那漢子嚇的魂飛魄散,全身劇烈的哆嗦著,顫聲道:「教,教主……那蘇合,他……出城了……」

  羅梟眼中精光爆射,一把將漢子舉至身前,惡狠狠道:「當真?!」

  「屬,屬下……不敢欺瞞教主,他,他真的出城了……坐了漕幫的船,似乎是要去接他哥嫂……」

  羅梟鬆開手,任憑漢子跌倒在地,轉身朝著屋內狂吼。

  「出發!殺了他!現在就去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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