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諸關神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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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陸九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揮了揮手。

  蘇合應了一聲「是」,轉身剛邁出兩步,身形卻猛地一頓,回身問道:「管事,我還有件事想問問您。」

  陸九針看向蘇合:「哦?什麼事?」

  蘇合道:「先前趙教習說我練成了什麼『金革銅絮』,請問那是什麼?」

  陸九針露出恍然,道:「你不說我倒差點忘了!金革銅絮是皮關雖然到極限後,有極少概率產生的皮膜蛻變,隨氣血運行,周身皮膜如金如銅,刀劍難傷!簡單說,這算是一種後天練成的體質。」

  「後天練成的體質?」

  「對!」陸九針點點頭:「想要達到這種蛻變,第一要有極高的天賦,第二淬皮關修煉時,將皮膜開發到極限,沒有一點疏漏,才有機會練成!世上武者千千萬,能練成金革銅絮者萬中無一」

  陸九針眼神中隱約有些羨慕:「除了韌性增強,抗擊打能力提高之外,很多高深武學,也非得這種體質才能煉,比如金剛宗的《金剛不壞神功》,據說就是一位練出金革銅絮的高僧創造的,此功練成後水火不侵、萬法難傷,是金剛宗壓箱底的絕技!其餘一些橫練功夫,比如金鐘罩,鐵布衫,金革銅絮之人修煉,也會事半功倍。」

  他看著蘇合,一臉你小子撞大運的表情:「能練成這等體質,算是給武道打下了堅韌的基礎,日後成就必不可限量!」

  蘇合聽得心頭滾燙,追問道:「皮關可以練出金革銅絮,其他關呢?比如氣血關?煉肉關或者淬體關呢?」

  陸九針捋須沉吟:「據我所知,還有兩種體質與此類似,比如煉肉關可以練出「虎背熊腰」、「猿臂蜂腰」,天然力大無窮,身體強健。又或抻筋關能練出「蟒筋」,或者「蝠膜」,極大提升武者靈敏和身體協調,骨關更是能練出譬如「龍脊」、「麒麟椎、金梁玉柱等,也有諸般神妙……說起來,有極少數天賦異稟之輩,出生就有特殊體魄,算是天之寵兒。」

  蘇合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氣血關呢?」

  陸九針緩緩搖頭:「沒聽說過,我曾跟幫主討論,原則上每一層關卡都有可能練出特殊體質,但氣血實在是太難練了!人身氣血如海,要練到極限何其之難!也沒有人在血關停留太久,畢竟此關是一切基礎,只要境界提升就會不斷增益……但我想來,如果真的有人能在血關練出某種特殊資質,其武道前途,絕對無法估量!根基之雄厚,必是曠古絕倫!」

  看到蘇合眼中驟然亮起的光芒,陸九針目光如電般刺來,鄭重道:「莫要貪心!金革銅絮已是天大機緣!武道講究穩紮穩打!千萬別妄想著每關都強求蛻變!過猶不及!強行催逼,反壞根基!懂了麼?」

  蘇合心頭火苗被澆滅,恭敬應道:「小子明白,絕不敢好高騖遠!」

  陸九針滿意地點點頭:「好!還有一件事,你如今已是幫主親傳,雖然不在這住,但回來也得有個地方。我已讓人在後院收拾出一間靜室,你偶爾回來,可以到那裡歇息。」

  「多謝管事!讓您費心了。」蘇合連忙道謝。

  陸管事擺擺手,蘇合轉身離開。

  回到小院,有心想給小禾試試,晉升二階靈樞使之後,會不會提取黑氣的效果更好了些,但小磊和小禾早已睡去,也就作罷。

  雖已深夜,卻毫無睡意。

  他走到清冷院中,凝神站定,開始演練武功。

  先打了兩遍揉雲拂穴手,那種感覺很神奇,明明練了沒多久,卻偏偏感覺像是浸淫了許多年,任何細節都收發由心,甚至肌肉的發力方式,手指關節的細微變化,都熟悉的像是天賦本能。

  腦海去回想跗骨纏絲掌和通臂拳的招式,卻是一點都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曾經學過這兩門武功,但內容全忘了。這種感覺讓他有些難受。

  心中打定主意,以後溯源之後,如果覺得武功不合適,就先不繼承,直接轉化。他不確定這種抹除記憶是否有害,原則上應該沒有,但總是覺得不踏實。

  蘇合收斂心神,氣息陡變,大成的《鐵砂掌》轟然發力!灼熱霸道的力量貫注雙臂,掌風沉重如山。

  這套武功的確剛猛異常,且此功修煉必須配合多年打鐵砂,蘇合雖然沒有打過,但隨著他的施展,就感覺雙手不斷灼熱,皮膚也在發燙,似乎那股常年打鐵砂的燥氣,也開始在手掌滋生。

  雖然滋生,但因為他練出了金革銅絮,皮膚並未變得粗糙,只是越發堅韌而已。


  練完鐵砂掌,蘇合找了一根木棍,又開始練習緹騎追風劍。

  此劍講究一個速字,劍招要快,出手要快,眼要快身要快,招式講求輕巧迅捷,理念講究劍出如蒼鷹撲食,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一擊必中,不中則走,圜轉復來,劍招以刺擊和削劃為主,幾乎沒有大開大闔的招式。

  蘇合練了一會兒,園中只見人影翻飛,如同蒼鷂翻騰,一套劍法施展完,蘇合看了一下,大概增長了3%的熟練度。

  心中默忖,其實就算沒有炁源,只要靠勤修苦練,進境也肯定比別人更快。

  又練了兩遍劍法,徹底鞏固了之後,蘇合盤膝坐地,開始修煉神猿九息,淬鍊體魄,搬運氣血。

  隨著氣血沸騰,金革銅絮不斷鞏固,而後又反饋血肉,使得氣血更加旺盛。

  蘇合有種感覺,自己突破皮關進入煉肉關恐怕就在這幾天了。

  翌日清晨。

  蘇合早早去了岐黃堂告假,說需要回煉藥坊處理些雜務。孫掌柜已經聽說了一些消息,也不點破,笑著應允。

  回到煉藥坊,蘇合徑直去了陸九針為他安排的後院靜室。室內陳設簡單,卻乾淨整潔,比那大通鋪強了不知多少。

  他略作收拾,便靜靜盤坐榻上,閉目調息,一邊運轉《神猿九息》鞏固氣血,一邊耐心等待。

  不知道趙天虎今天會不會來?

  昨日為他治傷,蘇合留了最後一絲炁源未曾提取,是想看看能否藉此溯源到陸九針的武學,雖然只是行刑,但趙天虎畢竟是三境高手,肉身強橫,想要破防,總會用點什麼手法吧?

  時間流逝。

  岐黃堂後院推拿房。

  趙老六無精打采的端著木盆經過走廊,他臉色灰敗,眼袋浮腫,顯然昨夜並未睡好。

  上次孫掌柜將他剋扣學徒銀錢的事上報,幫里最終罰了他半年俸祿。錢雖然不算多,卻也足夠讓他肉痛許久,更覺臉上無光。

  但這還不是最難受的。

  最讓他如鯁在喉的是坊內氣氛的變化,那些原本對他點頭哈腰、唯唯諾諾的藥師和雜役,如今見了他,雖還勉強擠出笑容招呼,眼神里卻少了那份敬畏,多了幾分疏離和不易察覺的冷漠。

  就連他的幾個心腹,也變得有些若即若離。

  「呸!一群勢利眼!」趙老六心裡暗罵,邪火蹭蹭往上冒,卻又無處發泄。

  經過乙字一號房時,裡面傳來一陣熱烈的議論聲,趙老六看了一眼,是裘軒、丁耀在和幾個雜役說話。

  趙老六走出幾步,突然又折返回來,踮著腳走到房門外,側耳傾聽。

  「……你們聽說了沒?驚天大消息!」一個雜役興奮道,「蘇師傅……他根本不是陸管事的徒弟!」

  「啊?不是陸管事?那是誰?」

  「是幫主!幫主的關門弟子!」

  「幫主的弟子?!真的假的?」

  那雜役斬釘截鐵:「千真萬確!好像是趙天虎教習,因為一個學徒跟蘇師傅起了衝突,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幫主親自出面回護!趙教習還被當眾打了板子!還是陸管事親手打的!」

  「嘶——」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了不得!還以為蘇師傅是陸管事的弟子,弄了半天竟然是幫主的弟子?可幫主弟子為啥來當推拿師傅伺候人呢?」

  「這你們就不懂了!」裘軒的聲音響起,「幫主的弟子也要歷練,蘇師傅從底層做起,這叫『體察民情』,更能知曉咱們這些普通幫眾的辛苦……看這架勢,搞不好蘇師傅以後能接任幫主之位!」

  趙老六聽得心裡一驚,整個人如墜冰窖,端著木盆的手都都微微顫抖起來。

  屋裡寂靜了片刻,丁耀忽然說道:「蘇師傅是厲害,可他的武功才剛入門吧?現在說這話也太扯了。」

  「是啊……我也覺得。」

  「沒錯……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裘軒道:「你們懂個啥!我知道很多事,你們都不知道!」

  丁耀冷哼了一聲:「你懂?蘇師傅又不在,你拍馬屁他也聽不到!」

  裘軒道:「我怎麼拍馬屁了?我實話實說而已!……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呵呵……」丁耀嗤笑道:「你最近跟蘇師傅走的近啊,你多聰明啊!你說話是好聽,人不在都拍馬屁呢!」


  「行了行了,怎麼還吵起來了?都少說兩句吧!」旁邊雜役拉架。

  裘軒惱了,「我不是拍馬屁!上次跟蘇師傅回家,剛好遇到米羅教的人上村子收糧,那頭目被蘇師傅一下就放翻了!你們別看蘇師傅年紀小,武功可厲害得很!」

  「真的假的?」

  「快說說怎麼回事?怎麼打的?」

  一名雜役忽然驚叫一聲:「怪不得米羅教前陣子被滅了!是不是因為得罪了蘇師傅,惹怒了幫主,被幫主聯合各幫派滅了?」

  「啊?你還真別說……」

  裘軒的聲音陡然變得有些緊張:「別胡說八道!米羅教那是得罪了漕幫,跟蘇師傅有什麼關係!行了行了,都別在這兒瞎議論了!讓人聽見不好!散了散了!」

  趙老六快步離開,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腦子裡嗡嗡作響,反覆迴蕩著「幫主弟子」、「米羅教」、「被滅了」這些字眼……

  中午收工。

  趙老六魂不守舍地離開煉藥坊,在街上轉了兩圈,買了兩瓶上好的燒刀子,又去茶莊稱了一包新到的上品眉尖,提著東西直奔城西。

  百草幫在城西最大的產業是回春堂藥鋪,規模比岐黃堂還大上幾分,趙老六的姐夫劉管事就住在此處。

  趙老六熟門熟路地來到內院,剛踏進月亮門,便聽到一陣凌厲的破空聲。

  院中空地,一道青灰色身影正持劍騰挪,劍光並不如何繁複花哨,卻快得驚人!每一劍刺出,都帶著尖銳的嘶鳴。劍尖所指,空氣仿佛被撕裂!那身影步伐沉穩,轉折間卻迅捷如電,劍隨身走,人劍合一,一股凝練而鋒銳的氣勢瀰漫開來,壓得院中幾株老樹的枝葉都在簌簌作響。

  趙老六不敢打擾,站在一邊默默觀看。

  驀地,那身影一頓,劍光如匹練般貫出,直刺丈許外一塊半人高的厚重青石!

  嗤——!

  一聲輕響,長劍毫無阻礙地沒入青石,直沒至柄!

  劉管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頭頂有絲絲白氣蒸騰,眼中精芒一閃而逝,轉頭看向趙老六。

  「你怎麼來了?今日岐黃堂不忙?」

  趙老六回過神來,連忙擠出笑容,提著酒茶上前:「姐夫!您這劍法,真是越來越出神入化了!咱們百草幫,除了幫主,您絕對是第一人!」

  劉管事接過酒茶,隨手放在旁邊的石桌上,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也不盡然,趙天虎練的內功剛猛無儔,殺力驚人,還是能跟我過過手的……說吧,找我什麼事?上次你那檔子事,我可是費了不少口舌才壓下去,別又給我捅出什麼簍子。」

  趙老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惶恐和無措:「姐夫,不是我的事!是那蘇合!您聽說了嗎?那小子……他竟然是幫主的關門弟子!」

  劉管事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在聽到「幫主關門弟子」幾個字時,驟然一凝!如同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石子,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趙老六臉上,聲音低沉下去:

  「幫主……關門弟子?蘇合?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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