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半驚魂
鑑於白天已經將前往那片詭異區域的路走過一遍，許怨這次出門，也是打算先去更為熟悉的土坑，再繞路前往劉小倩和李博軒布置陷阱的地方。
雖然夜間的荒山極為難走，為了避免惹人注意，他連手電筒都暫時未開，只能通過滲透下來的月光辨認方向……
但好在許怨記憶力非常不錯。
他將匕首握在手裡，隱約能感覺到陰影中的某些無形之物試圖靠近，可又被匕首上散發的氣息震懾了回去。
當下，除了感激那位「不可說」的邪神，許怨心中還有些感慨。
一個被困在小小鬼村副本里的信徒，手裡就有這麼珍貴的道具，邪神好像比主腦大方多了啊……
不多時，他回到了那棵釘著糖果發圈的大樹旁。
下午挖出的坑洞還在這兒，一共有三個，此時此刻，周圍倒是沒什麼異樣，就連被他們拋棄在這兒的鐵鏟都還躺在原地。
許怨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先朝著吳俊豪挖了一半的那個坑看了一眼。
咦？
裡面竟然沒有吳俊豪的屍體！
難道他不是死在這裡的嗎？
許怨有些疑惑，不過並未聲張，而是打算再看看另外兩個坑。
突然，旁邊的林子發出腳踩在枯葉上的沙沙聲響，一個嘶啞的聲音幽幽道：「許願……是你回來了嗎？」
許怨心一跳，握緊匕首，迅速從道具欄里掏出一枚漆黑的銅錢，顧不上嫌棄上面的污穢，就將銅錢塞進口中。
這是上上個副本里他得到的一次性道具，一枚死人下葬時含在口中的錢幣。
使用它時，能在三十分鐘內屏蔽自身的活人氣息，降低存在感，只要他不動，無論是鬼物還是其他人，都很難在這漆黑一片的山林中發現他的身影。
許怨因嘴裡散發出的鬼氣侵蝕的感覺而打了個寒顫，靠住旁邊一棵小樹就地一蹲，幾乎同時，那靠近的東西也暴露在了淺淡的月光下。
「！」
是吳俊豪！
看到這大塊頭的身影，許怨的頭皮一陣發麻，倒不是有多害怕，只是吳俊豪此時的模樣和他活著時比起來，有些太悽慘了。
那身影渾身血洞，將衣服也染紅，脖子向一邊偏折過去，腦袋上的一雙眼睛死不瞑目地瞪著，布滿了血絲。
他……它分明已經是一具屍體，卻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動作僵硬地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眼珠在它的眼眶中滴溜溜轉著，似乎在巡視周圍，毫無血色的嘴巴一張一合，不斷發出詢問：「我看到了……是你回來了。」
「你在哪裡？」
沙沙……
髒兮兮的鞋底將枯葉踩扁，吳俊豪在土坑前停了下來，腦袋緩緩轉動。
許怨就在離他不到兩米遠的地方蹲著，屏住呼吸。
「你怎麼不來陪我啊？」吳俊豪問。
他開始四處走動，嘴裡嘀咕著：「大家都在等你……我們一起來旅遊，都在一起才好啊……」
「許願，你躲在哪裡？」
這是許怨第二次從死去的玩家口中聽到「在一起才好」這句話了。
他若有所思，並且控制著聲響，一點點往後退。
然而，不等他退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他的身後就再次傳來腳步聲。
許怨猛得回頭，怕自己沒有視野剛好撞在鬼東西身上，這一扭頭，就看見了王荷。
或者說是頂著王荷腦袋的屍體。
早上出現過的幾個死屍玩家都面無表情地遊蕩過來了，它們倒是沒把許怨當做目標，也沒尋找什麼，直勾勾地經過了許怨身旁，往土坑那邊走。
他們身上早已支撐不住的腐爛軀體變形嚴重，和吳俊豪一比，竟不知誰更悽慘。
一行屍體安靜地來到坑前，然後砰的一聲！
一具屍體栽了進去。
兩具屍體栽了進去。
許怨探頭去觀察，發現它們栽倒的樣子很像是被無形的手推下去的一樣，寂靜了兩秒，土坑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王荷以及其他三個玩家意識回歸一般地慘叫起來：
「不——！」
熟悉的濃霧漸漸升起，空氣中又傳來小女孩痛苦的哭泣。
吳俊豪的屍體終於停了下來，仿佛受到某種感召，折返回土坑邊，重蹈了其他人的覆轍。
大塊頭獨占了一個坑，栽下去時聲音尤其響亮，許怨緩緩扶著樹站起來，為了不錯過線索，他稍微靠近。
霧氣里，一切仿佛都被扭曲了。
樹影張牙舞爪，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土坑中竟然蔓延出許許多多的長髮，黑色長髮蠕蟲一般包裹住那些栽進坑中的屍體，咀嚼聲正是由此而來……它正在吞噬屍體！
「救救我……」
小女孩的聲音滿是痛苦，黑髮越來越多，逐漸從土坑裡蔓延到平地上，彼此交會堆積，將附近一整塊空地都變成了長發交織的詭異空間！
它們雖然沒有注意到含著銅錢的許怨的存在，但仍舊有一些頭髮將他當作了植物，順著他的小腿便往上纏來，濃郁的怨氣化為禁錮的枷鎖，使許怨的雙腿失去控制，難以逃離。
在頭髮纏上手臂之前，許怨當機立斷，扯住一縷長發，用匕首將之狠狠割斷。
長發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緩緩地褪去，前方的頭髮里卻緩緩浮現出一張臉，一張看不出樣貌的腐爛的臉。
「這裡有人嗎？」
那張臉竟然發出了小女孩的聲音：「救救我，我好痛啊！」
許怨背後一毛。
這長發歸小女孩控制？
可既然是她在吞噬屍體，為什麼還要求救？就好像是屍體在傷害她一樣。
但「進食」時，小女孩似乎勉強可以溝通，許怨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他眼神微暗，主動取下了口中的錢幣，問道：「你想讓我怎麼救你？」
腐爛的臉見真有人搭理它了，頓時發出低泣，悽厲地說：「他們恨我，他們每一個人都恨我，他們在地下啃我的骨頭，吃我的靈魂，可我沒想殺他們！」
「是爸爸做的，他瘋了！求你讓他停下，我好痛，我好痛啊！！！」
語言最後發展為慘叫，那張臉再也無法溝通，一直反反覆覆地叫嚷著痛苦，那滿地的黑髮也愈發失控，又開始往許怨身上糾纏。
他「嘖」了一聲，匕首狠狠對著長發砍去，長發有一瞬間的瑟縮，他趁此機會跳出長發的包圍，臨走前最後往坑裡看了一眼。
玩家們的屍體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只有幾顆頭顱，似乎成了黑髮的一部分，隨著黑髮的蠕動而被帶到了更深的地下。
……
「呼……」
許怨逃出了那片地方。
他此時渾身發冷，撩開衣服一看，被長發觸碰過的地方已經出現了詭異的淤青，鬼氣不斷往皮膚下滲透，仿佛要侵蝕內臟肺腑。
不可否認，剛剛「小女孩」所說的話，信息量不小。
可想要得到這些信息，必須頂著失控的黑髮和腐爛的臉交談，如果沒有些道具傍身，玩家必然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許怨摸了摸匕首，將額頭貼到了柄部，閉上眼睛，默念著「感恩我主」。
半晌，他睜開眼，喃喃道：「那小女孩是村長的女兒……」
「村長一直在殺人，將那些人丟給小女孩吸收，小女孩已經逐漸成長為夢魘級的鬼物，卻每時每刻都要承受被她吸收的那些人的怨念，因此十分痛苦。」
「劉小倩他們布置的陷阱，恐怕是用來抓人的。」
「神明大人，我說對了嗎？」
神明自然不會有所回應，但許怨也並不在乎，更多是在自言自語。
他當然不會想到，他的神明已經全部都聽到了。
解重明看著直播屏幕里許怨的表現，還算滿意地微笑起來。
他擼著黑貓，總結道：「還算聰明。看來用不著三天，明天中午這個副本應該就能完結了。」
黑貓毫無感情地恭維道：【許怨的聰明不及邪神閣下萬分之一。】
雖然夜間的荒山極為難走，為了避免惹人注意，他連手電筒都暫時未開，只能通過滲透下來的月光辨認方向……
但好在許怨記憶力非常不錯。
他將匕首握在手裡，隱約能感覺到陰影中的某些無形之物試圖靠近，可又被匕首上散發的氣息震懾了回去。
當下，除了感激那位「不可說」的邪神，許怨心中還有些感慨。
一個被困在小小鬼村副本里的信徒，手裡就有這麼珍貴的道具，邪神好像比主腦大方多了啊……
不多時，他回到了那棵釘著糖果發圈的大樹旁。
下午挖出的坑洞還在這兒，一共有三個，此時此刻，周圍倒是沒什麼異樣，就連被他們拋棄在這兒的鐵鏟都還躺在原地。
許怨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先朝著吳俊豪挖了一半的那個坑看了一眼。
咦？
裡面竟然沒有吳俊豪的屍體！
難道他不是死在這裡的嗎？
許怨有些疑惑，不過並未聲張，而是打算再看看另外兩個坑。
突然，旁邊的林子發出腳踩在枯葉上的沙沙聲響，一個嘶啞的聲音幽幽道：「許願……是你回來了嗎？」
許怨心一跳，握緊匕首，迅速從道具欄里掏出一枚漆黑的銅錢，顧不上嫌棄上面的污穢，就將銅錢塞進口中。
這是上上個副本里他得到的一次性道具，一枚死人下葬時含在口中的錢幣。
使用它時，能在三十分鐘內屏蔽自身的活人氣息，降低存在感，只要他不動，無論是鬼物還是其他人，都很難在這漆黑一片的山林中發現他的身影。
許怨因嘴裡散發出的鬼氣侵蝕的感覺而打了個寒顫，靠住旁邊一棵小樹就地一蹲，幾乎同時，那靠近的東西也暴露在了淺淡的月光下。
「！」
是吳俊豪！
看到這大塊頭的身影，許怨的頭皮一陣發麻，倒不是有多害怕，只是吳俊豪此時的模樣和他活著時比起來，有些太悽慘了。
那身影渾身血洞，將衣服也染紅，脖子向一邊偏折過去，腦袋上的一雙眼睛死不瞑目地瞪著，布滿了血絲。
他……它分明已經是一具屍體，卻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動作僵硬地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眼珠在它的眼眶中滴溜溜轉著，似乎在巡視周圍，毫無血色的嘴巴一張一合，不斷發出詢問：「我看到了……是你回來了。」
「你在哪裡？」
沙沙……
髒兮兮的鞋底將枯葉踩扁，吳俊豪在土坑前停了下來，腦袋緩緩轉動。
許怨就在離他不到兩米遠的地方蹲著，屏住呼吸。
「你怎麼不來陪我啊？」吳俊豪問。
他開始四處走動，嘴裡嘀咕著：「大家都在等你……我們一起來旅遊，都在一起才好啊……」
「許願，你躲在哪裡？」
這是許怨第二次從死去的玩家口中聽到「在一起才好」這句話了。
他若有所思，並且控制著聲響，一點點往後退。
然而，不等他退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他的身後就再次傳來腳步聲。
許怨猛得回頭，怕自己沒有視野剛好撞在鬼東西身上，這一扭頭，就看見了王荷。
或者說是頂著王荷腦袋的屍體。
早上出現過的幾個死屍玩家都面無表情地遊蕩過來了，它們倒是沒把許怨當做目標，也沒尋找什麼，直勾勾地經過了許怨身旁，往土坑那邊走。
他們身上早已支撐不住的腐爛軀體變形嚴重，和吳俊豪一比，竟不知誰更悽慘。
一行屍體安靜地來到坑前，然後砰的一聲！
一具屍體栽了進去。
兩具屍體栽了進去。
許怨探頭去觀察，發現它們栽倒的樣子很像是被無形的手推下去的一樣，寂靜了兩秒，土坑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王荷以及其他三個玩家意識回歸一般地慘叫起來：
「不——！」
熟悉的濃霧漸漸升起，空氣中又傳來小女孩痛苦的哭泣。
吳俊豪的屍體終於停了下來，仿佛受到某種感召，折返回土坑邊，重蹈了其他人的覆轍。
大塊頭獨占了一個坑，栽下去時聲音尤其響亮，許怨緩緩扶著樹站起來，為了不錯過線索，他稍微靠近。
霧氣里，一切仿佛都被扭曲了。
樹影張牙舞爪，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土坑中竟然蔓延出許許多多的長髮，黑色長髮蠕蟲一般包裹住那些栽進坑中的屍體，咀嚼聲正是由此而來……它正在吞噬屍體！
「救救我……」
小女孩的聲音滿是痛苦，黑髮越來越多，逐漸從土坑裡蔓延到平地上，彼此交會堆積，將附近一整塊空地都變成了長發交織的詭異空間！
它們雖然沒有注意到含著銅錢的許怨的存在，但仍舊有一些頭髮將他當作了植物，順著他的小腿便往上纏來，濃郁的怨氣化為禁錮的枷鎖，使許怨的雙腿失去控制，難以逃離。
在頭髮纏上手臂之前，許怨當機立斷，扯住一縷長發，用匕首將之狠狠割斷。
長發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緩緩地褪去，前方的頭髮里卻緩緩浮現出一張臉，一張看不出樣貌的腐爛的臉。
「這裡有人嗎？」
那張臉竟然發出了小女孩的聲音：「救救我，我好痛啊！」
許怨背後一毛。
這長發歸小女孩控制？
可既然是她在吞噬屍體，為什麼還要求救？就好像是屍體在傷害她一樣。
但「進食」時，小女孩似乎勉強可以溝通，許怨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他眼神微暗，主動取下了口中的錢幣，問道：「你想讓我怎麼救你？」
腐爛的臉見真有人搭理它了，頓時發出低泣，悽厲地說：「他們恨我，他們每一個人都恨我，他們在地下啃我的骨頭，吃我的靈魂，可我沒想殺他們！」
「是爸爸做的，他瘋了！求你讓他停下，我好痛，我好痛啊！！！」
語言最後發展為慘叫，那張臉再也無法溝通，一直反反覆覆地叫嚷著痛苦，那滿地的黑髮也愈發失控，又開始往許怨身上糾纏。
他「嘖」了一聲，匕首狠狠對著長發砍去，長發有一瞬間的瑟縮，他趁此機會跳出長發的包圍，臨走前最後往坑裡看了一眼。
玩家們的屍體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只有幾顆頭顱，似乎成了黑髮的一部分，隨著黑髮的蠕動而被帶到了更深的地下。
……
「呼……」
許怨逃出了那片地方。
他此時渾身發冷，撩開衣服一看，被長發觸碰過的地方已經出現了詭異的淤青，鬼氣不斷往皮膚下滲透，仿佛要侵蝕內臟肺腑。
不可否認，剛剛「小女孩」所說的話，信息量不小。
可想要得到這些信息，必須頂著失控的黑髮和腐爛的臉交談，如果沒有些道具傍身，玩家必然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許怨摸了摸匕首，將額頭貼到了柄部，閉上眼睛，默念著「感恩我主」。
半晌，他睜開眼，喃喃道：「那小女孩是村長的女兒……」
「村長一直在殺人，將那些人丟給小女孩吸收，小女孩已經逐漸成長為夢魘級的鬼物，卻每時每刻都要承受被她吸收的那些人的怨念，因此十分痛苦。」
「劉小倩他們布置的陷阱，恐怕是用來抓人的。」
「神明大人，我說對了嗎？」
神明自然不會有所回應，但許怨也並不在乎，更多是在自言自語。
他當然不會想到，他的神明已經全部都聽到了。
解重明看著直播屏幕里許怨的表現，還算滿意地微笑起來。
他擼著黑貓，總結道：「還算聰明。看來用不著三天，明天中午這個副本應該就能完結了。」
黑貓毫無感情地恭維道：【許怨的聰明不及邪神閣下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