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款容易死的脆皮莽夫
天，徹底暗了下去，風聲呼嘯，宛如厲鬼的嚎哭。
玩家們的任務更新，主腦要求他們在弔頭村村民家中入住。
拿著手電筒的吳俊豪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掃了眼最前方低著頭的許怨，輕咳一聲：「剛才那小女孩你們看見了沒？這村子，是不是有問題？」
「包的啊！」
李博軒往人群中縮了縮，有些忌憚的望著前方關門閉戶的一座座木屋：「我有點後悔到這來了……」
「那不然咋辦？睡山里更危險！」有人語調無奈。
王荷三十來歲，雖然頂著花開富貴的網名，但現實里看上去十分幹練，她分析道：「之前群里喊我們過來的那個傢伙不是說了弔頭山的傳聞嗎？這村子在山裡，說不定也一樣邪性，我們小心點，先別自己嚇自己，找個能溝通的村民問問情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便推舉出兩個人去敲最近的門了。
王荷目光一轉，湊到許怨身旁，低聲問：「那個……許願？你剛衝上去，看到什麼了嗎？」
許怨目光重歸平靜，他幽幽道：「什麼也沒有，非常可惜。」
王荷眼中懷疑更甚：「……行吧。」
許怨並不在意這個女人會不會把他當做群里的匿名者，他扭頭打量周圍，由於高度散光，鏡片後的眼神很空茫。
燈籠散發出來的紅光並不喜慶，在這過於古舊的村子裡，暗暗的光只顯得壓抑荒誕，搖晃間讓樹影也跟著張牙舞爪。
隱約間，他好像看見周遭木屋的窗戶上映出了許許多多的模糊人臉，正在渾濁的陰影里窺伺著他們這些外來者。
那邊，去敲門的人心情緊張，聽著屋裡傳來逐漸接近的腳步。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一條縫，裡頭露出一隻充血的眼睛來。
「你們……是誰？」
「我們是附近的登山客，因為迷路了，所以想在這裡借宿一晚，您看可以嗎？」最開始提出前往西邊村子的女孩劉小倩負責起社交，她渾身緊繃，隨時準備躲避攻擊，「我們可以給錢，麻煩您了！」
「唔……」
門縫裡的眼睛眨了眨，聲音如同年邁的老人：「可以啊……」
「你們有……幾個人？」
劉小倩暫時鬆了口氣：「八個！」
「好……往村子裡走。一家……只收留一個。」眼睛說，「有一個人可以在我家住……要男人。」
這位村民聽著是個男性，只收留男人倒也正常。
玩家們商量了一會兒，留下一個人，眼睜睜看著那人打著哆嗦進去，甚至來不及看到這位村民的全貌，木門就砰的一聲重新閉合。
劉小倩和吳俊豪大著膽子將耳朵貼在門上，心想著裡面怎麼都該有些交談聲，可門關上後，所有的聲響就如同被沼澤吞噬了一般，絲毫都聽不到了。
兩人不自覺對視一眼。
棘手。
在場的都不是新人，或多或少見識過或者聽說過中式村落副本，但哪有連村民正臉都見不著，就要把玩家一個個分開的道理？
這屋子還挺古怪，說不定活人在裡面慘叫都聽不著。
李博軒撓撓頭：「也沒辦法了……」
只能接著走。
這村子非常小，擠在兩座山山腳下，道路崎嶇不平，房子也有高有矮。
他們一路走著，每經過一間屋子就敲門打擾，放進去一個玩家，基本上，每家每戶的村民都將自己隱藏在門後的黑暗中，一副不願意打交道的樣子，偏偏對他們的借宿又答應得很痛快。
用腳想都知道裡頭有古怪。
許怨一直和劉小倩留到了最後，下一間屋子來開門的村民聲音是女性，也理所當然只收留女人。
等門再次關上，整個村子裡還留在戶外的就只剩下許怨一個人了。
他環顧四周，終於緩緩地、緩緩地浮現出微笑。
沒人再來打擾他，他的步伐悠哉許多，閒庭漫步一般折返回去將整個村子都走了一遍，在每一間屋外停留，偶爾還會將臉貼到人家的窗戶上去，試圖向里窺探。
寂靜的村莊連蟲鳴鳥叫都沒有，他走著走著，身後好像就跟上了別人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又什麼都沒有。
感受著這種恐怖的氛圍，許怨滿足地嘆了口氣。
直到系統任務的時間快走到盡頭，他才回到村子靠里的那幾間木屋前，隨便選了一間敲開門。
「……進來吧。」
那村民什麼都沒問，仿佛已經知曉外來者的存在，在深黑的門縫裡幽幽咕噥著。
許怨沒動，他望著狹窄的門縫，忽然抬腳猛地踹了過去！
這一腳卯足了勁，木門發出巨響，轟然洞開，許怨點開早早準備好的手機電筒，趁裡面的東西沒時間反應時直接照射。
光芒刺穿黑暗，將簡陋的木屋暴露無遺，只見在那門後，一顆頭顱由長長的黑髮吊起，在房樑上晃來晃去。
它只是一顆頭顱，沒有身體。
之前貼在那一扇扇木門之後的，都是這麼個玩意兒！
人頭高高懸掛，垂下眼睫看著他，無聲半晌，末了忽然嘴角勾起，露出一口沾著血沫的牙齒。
「你……」
「來早了……」
「我還沒有……準備好。」
許怨目光下移，落在木屋的床上。
那裡還躺著一具流著膿水的男性無頭屍體，身穿著十分時髦的短袖和七分褲，與房樑上這個面相起碼三四十歲的人頭不太相符。
「啊……所以，弔頭村就是字面意思。」許怨無視了沖他詭笑的人頭，目光渙散地嘀咕道，「人頭是本體，你們需要一直更換新的身體，所以才在驢友群發匿名消息吸引我們過來。」
「遇到遊人，你們先套上舊身體假裝正常人，再趁遊人睡著以後下手殺人。」
「很有趣……很有趣的設定……」
被戳破的人頭呲著牙笑起來，鬼氣森森，陰冷的感覺不斷侵入許怨體內，他恍若未覺，連意識都在興奮中逐漸模糊。
忽然，身後另一間木屋的門打開了。
許怨下意識回過頭，就看見屋內緩緩走出一個捧著蠟燭盤的青年。
青年有著出色的皮相，但臉色十分慘白，像是個死人，大半張臉都籠罩在陰影里。
身形高挑，穿著黑色夾克，一雙眼睛裡倒映著亂跳的燭光，卻不見半點溫暖，只有一種彆扭古怪的陰森。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青年腳下蹲著一隻黑貓，可定睛看去，又什麼也沒有。
玩家們的任務更新，主腦要求他們在弔頭村村民家中入住。
拿著手電筒的吳俊豪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掃了眼最前方低著頭的許怨，輕咳一聲：「剛才那小女孩你們看見了沒？這村子，是不是有問題？」
「包的啊！」
李博軒往人群中縮了縮，有些忌憚的望著前方關門閉戶的一座座木屋：「我有點後悔到這來了……」
「那不然咋辦？睡山里更危險！」有人語調無奈。
王荷三十來歲，雖然頂著花開富貴的網名，但現實里看上去十分幹練，她分析道：「之前群里喊我們過來的那個傢伙不是說了弔頭山的傳聞嗎？這村子在山裡，說不定也一樣邪性，我們小心點，先別自己嚇自己，找個能溝通的村民問問情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便推舉出兩個人去敲最近的門了。
王荷目光一轉，湊到許怨身旁，低聲問：「那個……許願？你剛衝上去，看到什麼了嗎？」
許怨目光重歸平靜，他幽幽道：「什麼也沒有，非常可惜。」
王荷眼中懷疑更甚：「……行吧。」
許怨並不在意這個女人會不會把他當做群里的匿名者，他扭頭打量周圍，由於高度散光，鏡片後的眼神很空茫。
燈籠散發出來的紅光並不喜慶，在這過於古舊的村子裡，暗暗的光只顯得壓抑荒誕，搖晃間讓樹影也跟著張牙舞爪。
隱約間，他好像看見周遭木屋的窗戶上映出了許許多多的模糊人臉，正在渾濁的陰影里窺伺著他們這些外來者。
那邊，去敲門的人心情緊張，聽著屋裡傳來逐漸接近的腳步。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一條縫，裡頭露出一隻充血的眼睛來。
「你們……是誰？」
「我們是附近的登山客，因為迷路了，所以想在這裡借宿一晚，您看可以嗎？」最開始提出前往西邊村子的女孩劉小倩負責起社交，她渾身緊繃，隨時準備躲避攻擊，「我們可以給錢，麻煩您了！」
「唔……」
門縫裡的眼睛眨了眨，聲音如同年邁的老人：「可以啊……」
「你們有……幾個人？」
劉小倩暫時鬆了口氣：「八個！」
「好……往村子裡走。一家……只收留一個。」眼睛說，「有一個人可以在我家住……要男人。」
這位村民聽著是個男性，只收留男人倒也正常。
玩家們商量了一會兒，留下一個人，眼睜睜看著那人打著哆嗦進去，甚至來不及看到這位村民的全貌，木門就砰的一聲重新閉合。
劉小倩和吳俊豪大著膽子將耳朵貼在門上，心想著裡面怎麼都該有些交談聲，可門關上後，所有的聲響就如同被沼澤吞噬了一般，絲毫都聽不到了。
兩人不自覺對視一眼。
棘手。
在場的都不是新人，或多或少見識過或者聽說過中式村落副本，但哪有連村民正臉都見不著，就要把玩家一個個分開的道理？
這屋子還挺古怪，說不定活人在裡面慘叫都聽不著。
李博軒撓撓頭：「也沒辦法了……」
只能接著走。
這村子非常小，擠在兩座山山腳下，道路崎嶇不平，房子也有高有矮。
他們一路走著，每經過一間屋子就敲門打擾，放進去一個玩家，基本上，每家每戶的村民都將自己隱藏在門後的黑暗中，一副不願意打交道的樣子，偏偏對他們的借宿又答應得很痛快。
用腳想都知道裡頭有古怪。
許怨一直和劉小倩留到了最後，下一間屋子來開門的村民聲音是女性，也理所當然只收留女人。
等門再次關上，整個村子裡還留在戶外的就只剩下許怨一個人了。
他環顧四周，終於緩緩地、緩緩地浮現出微笑。
沒人再來打擾他，他的步伐悠哉許多，閒庭漫步一般折返回去將整個村子都走了一遍，在每一間屋外停留，偶爾還會將臉貼到人家的窗戶上去，試圖向里窺探。
寂靜的村莊連蟲鳴鳥叫都沒有，他走著走著，身後好像就跟上了別人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又什麼都沒有。
感受著這種恐怖的氛圍，許怨滿足地嘆了口氣。
直到系統任務的時間快走到盡頭，他才回到村子靠里的那幾間木屋前，隨便選了一間敲開門。
「……進來吧。」
那村民什麼都沒問，仿佛已經知曉外來者的存在，在深黑的門縫裡幽幽咕噥著。
許怨沒動，他望著狹窄的門縫，忽然抬腳猛地踹了過去！
這一腳卯足了勁，木門發出巨響，轟然洞開，許怨點開早早準備好的手機電筒，趁裡面的東西沒時間反應時直接照射。
光芒刺穿黑暗，將簡陋的木屋暴露無遺，只見在那門後，一顆頭顱由長長的黑髮吊起，在房樑上晃來晃去。
它只是一顆頭顱，沒有身體。
之前貼在那一扇扇木門之後的，都是這麼個玩意兒！
人頭高高懸掛，垂下眼睫看著他，無聲半晌，末了忽然嘴角勾起，露出一口沾著血沫的牙齒。
「你……」
「來早了……」
「我還沒有……準備好。」
許怨目光下移，落在木屋的床上。
那裡還躺著一具流著膿水的男性無頭屍體，身穿著十分時髦的短袖和七分褲，與房樑上這個面相起碼三四十歲的人頭不太相符。
「啊……所以，弔頭村就是字面意思。」許怨無視了沖他詭笑的人頭，目光渙散地嘀咕道，「人頭是本體，你們需要一直更換新的身體，所以才在驢友群發匿名消息吸引我們過來。」
「遇到遊人，你們先套上舊身體假裝正常人，再趁遊人睡著以後下手殺人。」
「很有趣……很有趣的設定……」
被戳破的人頭呲著牙笑起來，鬼氣森森，陰冷的感覺不斷侵入許怨體內，他恍若未覺，連意識都在興奮中逐漸模糊。
忽然，身後另一間木屋的門打開了。
許怨下意識回過頭，就看見屋內緩緩走出一個捧著蠟燭盤的青年。
青年有著出色的皮相，但臉色十分慘白，像是個死人，大半張臉都籠罩在陰影里。
身形高挑，穿著黑色夾克，一雙眼睛裡倒映著亂跳的燭光，卻不見半點溫暖，只有一種彆扭古怪的陰森。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青年腳下蹲著一隻黑貓，可定睛看去，又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