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夔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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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夔牛

  山海大世界,媧皇宮外。

  雲霧繚繞,仙盛開,一派神聖景象。

  孫悟空此刻正靜立於宮門之外。

  他在此已等候多時。

  這時,一隻神駿非凡的青鸞鳥自宮中翩然飛出,落在一旁的仙枝上,口吐人言,聲音清脆:「大聖,請回吧。」

  「娘娘此刻確實不在媧皇宮內,您便是再等上許久,也是見不到的。」

  孫悟空聞言,臉上並未露出急躁之色,只是溫和地問道:「青鸞仙子,可知娘娘何時方能歸來?」

  青鸞搖了搖頭,道:「大聖,娘娘的行蹤,豈是我這等座下仙禽所能知曉的?」

  「歸期自然更是無從談起。」

  孫悟空沉吟片刻,又問:「那————仙子可知娘娘大致去了何處?」

  「我確有要事,關乎下界億萬生靈存亡。」

  青鸞依舊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款意:「大聖恕罪,小仙確實不知。娘娘離去時並未交代。」

  孫悟空見狀,知道再問也無結果,便對著青鸞行禮,聲音依舊平和:「既如此,多謝仙子相告。貧道便不多打擾了。」

  說罷,他轉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只留下原地若有所思的青彎。

  火雲洞深處。

  先天八卦的道韻如同呼吸般明滅流轉,滋養著這片人族聖地的無盡氣運。

  伏羲端坐於蒲團之上,目光平和地看著突然造訪的女媧,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今日是吹的什麼風,竟把你從媧皇宮吹到我這兒來了?」

  女媧娘娘慵懶地斜倚在一旁的雲氣所化的軟榻上,蛇尾輕輕擺動,漫不經心道:「在那宮裡待得久了,難免氣悶,出來換個環境,看看你這火雲洞的景致,不行麼?」

  伏羲微微一笑,也不深究,轉而道:「那花果山的靈明石猴,可是在你宮門外候了有些時日了。你便真忍心不見?」

  女媧神色不變,淡淡道:「時機未至。此刻他便是在我宮外跪上千年萬年,我也無法應他所求。」

  祂身為至高,早已超脫信仰之力的桎梏,即便此刻顯聖,補了涿鹿世界的天,於的實力而言也無半分增益。

  更何況,既已決定站台蚩尤,暗中與昊天、靈寶等角力,又豈會輕易出手,去補那因蚩尤麾下共工而破的天?

  這無異於自相矛盾。

  伏羲頷首,話鋒一轉:「昊天,已經下場了。」

  鯤鵬現身涿鹿,以身軀強堵天缺的景象,自然絲毫瞞不過袖們的感知。

  女媧語氣依舊平淡,仿佛早有預料:「不周山倒,天穹破裂,首當其衝受影響的便是高懸諸界之上的天庭大世界。」

  「法則動盪,天河逆流,昊天以此為由插手涿鹿之事,名正言順。倒是你————」

  祂目光轉向伏羲,帶著一絲探究,「就真打算一直穩坐釣魚台,不出手協助蚩尤一二?他可也是你人族始祖。」

  伏羲搖了搖頭,自光深邃:「無論是軒轅的炎黃,還是蚩尤的九黎,皆為人族一員,內部之爭,我若過早直接插手,反為不美。平衡一旦被打破,後續變數更難預料。」

  女媧聞言,秀眉微挑,聲音提高了幾分:「伏羲,你打定主意要作壁上觀,看兩虎相爭不成?」

  祂與伏羲雖在神話譜系中被視為兄妹,但實則同為主尊分身,各自獨立。

  祂才不信伏羲會那般好心,重新將「人族之母」位格輕易交還給祂。

  吃過虧的人,看誰都像藏著算計,尤其是伏羲這種慣於布局的存在。

  伏羲沒料到女媧反應如此之大,失笑道:「何來作壁上觀之說?」

  「我只是不欲過早介入罷了。

  ,,「蚩尤這邊,不是已有你、彌勒、道德率先下注了麼?」

  「此刻籌碼已然不輕。」

  「我若此時再加入,恐會引得對方也瘋狂加注,局面恐將徹底失控,反而不美。」

  「待時機成熟,我自有計較。」

  九黎部落,中央大帳。

  蚩尤高踞主位,看著下方那位身披袈裟、寶相莊嚴的僧人————


  以及他身旁那隻伏臥於地、形態威猛、耳聰目明的神獸諦聽,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西方彌勒佛祖座下弟子,地藏,見過蚩尤陛下。」

  地藏雙手合十,恭敬行禮,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滌盪人心的力量。

  蚩尤看著眼前的地藏,思緒卻飄回了無比久遠的過去。

  那時他戰敗身亡,真靈被困於陰森地府,見證了無數亡魂的哀嚎與輪迴。

  而後,便是這位地藏菩薩,發大宏願踏入地府————

  以其無上佛法渡化怨魂————

  最終竟在地府那般環境中證得大羅道果,得享逍遙,卻也因宏願而永鎮幽冥,不得超脫。

  如今歲月更迭,滄海桑田。

  他被至高存在從塵封的歷史長河中重新復現,並知曉了後續發生的諸多驚天動地的大事。

  然而,眼前這位地藏,似乎卻遺忘了那一段記憶————

  蚩尤甩開這些無謂的感慨,他也懶得與地藏寒暄追憶往昔。

  畢竟在地府時————

  這位菩薩可沒少想著把他這個兵主殺伐之氣沖天的「頑固怨魂」給超度洗滌乾淨,然後一腳踹進輪迴通道。

  他們的關係,實在算不上多友好————

  當然,也談不上深仇大恨,畢竟淨化怨氣、引導輪迴本就是地藏的職責所在。

  他只是有些不解————

  雖說彌勒、女媧、道德表態支持他,但直接把地藏派過來是幾個意思?

  難道還想在九黎部落再來一次「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現場演示?

  不過,蚩尤很快將目光投向了地藏身旁那隻安靜伏臥的神獸諦聽。

  是了,多半是因為它!

  諦聽神通非凡,能察理、知前後、萬物皆明,聆聽三界六道諸事。

  有它在,軒轅和風后那邊的諸多謀划算計,恐怕很難瞞過它的耳朵。

  這將使他占據極大的情報先機!

  想到此處,蚩尤壓下雜念,開口道:「沒想到彌勒佛祖竟會派尊者前來相助。不知佛祖可有甚要事需蚩尤知曉?」

  地藏垂首道:「陛下言重了,貧僧修行尚淺,萬萬當不起地藏王」之譽。」

  「師尊並無特定旨意示下,只命貧僧前來,一切聽從陛下調遣,好生配合陛下行事。」

  蚩尤心中瞭然,果然是為了輔佐,而非傳教。

  他便順勢道:「既然如此,那日後關於炎黃部落的一切動向、情報收集與分析,便有勞尊者————有勞地藏你多多費心了。」

  地藏再次合十行禮:「謹遵陛下之命。」

  說罷,他便領著諦聽,安靜地退出了大帳,自有九黎族人為其安排住所。

  待地藏離去後,蚩尤沉吟片刻,對帳內陰影處一道氣息幽邃的身影吩咐道:「神荼,你多留意這位西方來的尊者。若他有何傳播佛教教義、勸人放下屠刀之類的舉動,立刻報於我知。」

  「我九黎部落,崇尚的是力量與血性,不興他們西方那套。」

  他對佛教那套教化人心的本事深有體會,不得不防地藏是否會暗中做些什麼,擾亂了九黎的軍心士氣。

  陰影中,負責監察部落內部的鬼神之神荼恭敬應道:「遵命,陛下!」

  蚩尤又轉向另一位負責情報與傳令的將領銀靈子,問道:「刑天那邊,如今情況如何?南邊的苗蠻部落還沒解決麼?」

  銀靈子立刻回稟:「回陛下,刑天將軍已擊潰苗蠻主力,但其部分殘部遁入深山密林,依仗地利負隅頑抗,並時常出來偷襲我後勤糧隊。」

  「刑天將軍正帶兵清剿,欲畢其功於一役,故而尚未回師。」

  蚩尤點了點頭。

  苗蠻部落地盤雖廣,人口也不少,但戰力與九黎相比,確實差距不小。

  他下令道:「銀靈子,你速去刑天處傳我命令,令他儘快解決苗蠻殘部,早日回師。」

  「大戰在即,部落需要他這員猛將。」

  「是!」

  銀靈子領命,身影化作一道銀光,瞬間消失在大帳之中。


  東海,流波山。

  此地常年被狂暴的風雨雷電籠罩,烏雲壓頂,電蛇亂舞————

  轟鳴之聲不絕於耳,仿佛天地偉力在此處肆意宣洩。

  巨大的山體在狂濤駭浪中若隱若現,環境極其惡劣。

  夸父那龐大如山嶽的身影屹立于波濤之中————

  望著山中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銅鈴般的巨目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陛下所言不虛,那夔牛,果真藏匿於此等險地。」

  出發前,蚩尤曾告知他,東海流波山有一異獸,名曰夔牛。

  取其皮蒙鼓,以雷獸之骨擊之,其聲可震於五萬里外,更能直撼敵魄,令其魂飛魄散,未戰先怯,實乃戰場之上無上利器。

  為避免此等神物落入黃帝軒轅之手,增強敵勢,蚩尤特命他前來獵殺夔牛。

  見眼前景象與蚩尤描述一般無二,夸父不再猶豫,仰天發出一聲震動海域的咆哮!

  「吼——!」

  其聲如洪荒巨神怒吼,竟暫時壓過了風雨雷電之聲!

  伴隨著這聲咆哮,夸父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拔高!

  眨眼之間,便化為一尊頭頂蒼穹、腳踏深海的萬米巨人!

  流波山在其腳下,仿佛也成了一座較大的礁石。

  他那如同日月般的巨目掃視,流波山上的一切細微之處盡收眼底。

  很快,他的自光鎖定了一頭正在山巔引動風雨雷電的奇異生物其外形似牛,卻僅有一足獨立,頭上無角,通體呈現玄異深邃的青蒼之色,周身自然散發著如同明月般皎潔卻又狂暴的光芒!

  「夔牛!納命來!」夸父聲如九天雷霆炸響,震得周邊海浪倒卷!

  那夔牛亦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存在驚動,發出一聲尖銳而暴烈的嘶鳴,其聲竟與天空炸響的驚雷一般無二!

  仿佛受到它的驅使,漫天狂暴的雷霆如同受到了指引————

  匯聚成數道粗壯無比的紫白色電龍,撕裂長空,狠狠劈向夸父那龐大的身軀!

  「轟隆隆!!」

  電光在夸父身上炸開,刺目的光芒讓人無法直視。

  然而光芒散去,夸父那古銅色的皮膚上竟連一絲焦痕都未曾留下!

  「哈哈哈哈!」

  夸父發出震天大笑,聲浪將周圍的烏雲都震散了一圈,「區區天雷!給俺撓痒痒尚且不夠力道,焉能傷我分毫?!」

  他巨大的右手猛然探出,五指張開仿佛能遮蔽日月,無視那依舊不斷劈落的狂雷,帶著無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抓向山巔的夔牛!

  夔牛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再次發出一聲急促的尖鳴!

  「呼一霎時間,狂風驟起,其猛烈程度遠超之前!

  這不是普通的風,而是蘊含著先天風之法則的罡風!

  罡風如同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捲起夔牛那相對「嬌小」的身軀————

  使其速度暴漲,化作一道青蒼色的流光,險之又險地避開夸父的巨掌,朝著流波山外的茫茫大海疾遁而去!

  「想逃?!」

  夸父一抓落空,不由得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揮巨臂,磅礴的氣血之力混合著法則波動轟然爆發————

  竟將籠罩流波山上空的無盡烏雲硬生生驅散出一個巨大的空洞,雷霆也隨之暫歇。

  下一刻,他邁開那雙如同天柱般的巨腿,朝著夔牛逃遁的方向大步追去!

  「轟!轟!轟!」

  夸父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數十裏海域————

  巨大的腳掌落下時,引發海床震動,激起滔天巨浪————

  甚至在海底留下一個個深達百米的巨大腳印印記!

  其威勢,堪稱移山填海!

  一牛一巨人,一逃一追,在浩瀚的東海上演了一場震撼無比的追逐戰!

  夸父越追越是驚異,他沒想到這夔牛藉助罡風之力,速度竟然如此之快,靈活異常,一時之間竟難以拉近距離。

  「哼,我看你能逃到幾時!」

  夸父心中發狠。

  他乃大巫之身,最引以為傲的便是那近乎無窮的耐力與力量。

  既然一時追不上,那便耗著!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這夔牛活活耗死!

  屆時,還能得到一張完好無損的夔牛皮,製成戰鼓威力更甚!

  如此巨大的動靜,自然不可能瞞過東海周邊乃至更遠區域的勢力和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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