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光輝騎士的偶像包袱
第280章 光輝騎士的偶像包袱
「檢查。」
鳶尾花王國西北邊境，北部荒原西側通往大陸區域的唯一通道，要塞城牆下，已經沒了之前熱鬧的景象。
原本大排長龍的「官方」走私渠道，如今空無一人，只要稍微有那麼一點消息獲取能力，就不會在這段時間靠近這裡。
實際上，不光是要塞這裡，更靠南一些的地方，能跑的人也早跑了，萬一，只是說萬一，要塞被攻破，那最先倒霉的就是這些地方。
因此，衛兵在見到李維斯出現時，先是愣了一下，反應了一會，想起來自己應該檢查。
李維斯面帶笑容，溫和地回答道：「願聖光保佑您，我來這裡，是為了使用這台機器，記錄此處發生奇蹟，以便讓世人更清楚地了解到，聖光是如何指引著我們。」
他還是如願來到邊境，賈修和胡安並沒有留住他。
想要阻止一個相當虔誠的信徒追尋他的信仰還是太困難了。
除非使用非常規手段。
但是對合作的發明家採取非常規手段，似乎有點不當人了。
於是只能作罷。
最終給李維斯配了一塊頂級的傳送符石，定好的錨點是距離要塞最近的大城市，這樣使用時無需施法和選定位置，直接觸發，立刻就跑，還能免疫大多數的限制傳送法術。
而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李維斯的兜里還揣了一隻伊莉莎白大果蝠分蝠。
伊莉莎白的分身蝙蝠，雖然不能像拉爾文的幾號機那樣，隨時讓主意識降臨以立刻獲得堪比完全體的戰鬥力，不過還是能做到獲知信息，與本體互通緊急情況，以及一定的戰鬥能力。
這個「一定」的戰鬥能力，就已經比李維斯這位野路子鄉村法師厲害了。
並且在必要情況下，分身蝙蝠還能經過較大的施法延遲，以及一通操作，最終在十幾分鐘的流程結束後，把伊莉莎白本體傳過來。
是比拉爾文效率低多了，但至少也算是一重保障。
「呃————啥？」
對於李維斯說出的這一連串，衛兵唯一聽懂的部分，就是這人是個信聖光的。
畢竟第一句就是聖光保佑。
至於後面，什麼機器，奇蹟，記錄，指引這些亂七八糟的，聽完一頭霧水。
「總之就是————算了，你還是直接看手續好了。」
在艾米莉亞公主的幫助下，手續要多齊全有多齊全。
衛兵接過來，看到上面的徽記，手不由得先哆嗦了一下。
封建王朝的士兵，對王室的「濾鏡」可太厚了。
再加上這邊沒有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口號的人，在大多數人的認知里，人就是高低有別，他們這些基層就是下等人的想法簡直根深蒂固。
所以見到印著王室徽記的信封，一時間過度緊張也是可以理解的。
從這位衛兵的反應來看，李維斯就想到，聖潔的光輝騎士應該沒有暴露身份，在以平凡者的形象出現。
不然一個半神應該是比公主更值得震驚。
果然是聖光帶領下高尚的神明，如此得平易近人，融入尚未皈依聖光的民眾之間，想必這就是祂踐行聖光神諭的道路吧，實在是值得學習。
此刻李維斯心裡，一個無比偉大的半神形象已經被構建起來，對可以跟隨的腳步，目睹他的尊容充滿期待。
「這上面說，您和您的同事，需要進入要塞工作。」
目前鎮守要塞的絕對算精銳士兵，因為連普通的衛兵也認字。
「可是，您的同事呢？我只看到您一位。」
「哦，她在這。」
李維斯掏了掏兜，托出一隻一手放不下的肥碩大蝙蝠。
「您的意思該不會是？」
「是的，這就是我的同事。」
衛兵兩眼一眯，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怪不得都傳言聖光教廷用魔癮劑控制信徒，這看起來確實不怎么正常。
「您，您先稍等一下，我需要匯報長官。」
衛兵緊張兮兮地說道。
「當然，您請便。」
而此時無比「聖潔」的光輝騎士，賈斯汀娜本尊，正在房間裡轉圈，那個架勢好像要把地板走出條溝一樣。
要塞內，知道她身份的只有少數幾個，教廷騎士團的首領，以及要塞當前的負責人及其最主要的參謀部下，當然，也就是瑪格麗特的親哥哥和幾位家臣，奉王命來支援要塞防衛。
他們幾位在得知傳說中的半神，竟然認識瑪格麗特，聽語氣還好像還比較熟悉時，屬實吃了一驚。
瑪格麗特就是因為討厭，也不擅長貴族社交攀附，利益交換那一套，才被家族送去學習的，學有所成屬於意外之喜，本來的預期只是別太敗家就行，他們家族的家底輕易敗不乾淨。
結果現在不光學有所成，還和教廷的半神能說上話了，意外之喜加倍。
最令瑪格麗特親哥感覺匪夷所思的是，這位半神在稱呼瑪格麗特時用的稱謂，聽起來有點像是平輩之間的稱呼方式。
「姐妹」。
這對一個傳統的貴族子弟來說確實太過於詭異。
完全無法理解妹妹這是怎麼混到和一位半神能稱姐道妹的。
而且隨之出現的另一個問題是，如果光輝騎士叫自己妹妹姐妹，那他該怎麼稱呼光輝騎士。
這位哥哥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過一直沒敢嘗試，目前為止還是只敢稱光輝騎士，這個最不會出錯的稱呼。
至於賈斯汀娜和瑪格麗特是怎麼成姐妹的，在賈斯汀娜靈活的思路里，是這樣認為的。
首先，她和瑪格麗特唯一的共同聯繫，是賈修，她單方面綁定賈修是她的神選，而瑪格麗特是賈修的正牌導師。
那麼於這層關係上，她們確實平輩。
不差禮，別看賈斯汀娜是砍異教徒出身，純武夫來的，輩分關係這塊一點不差。
此時的賈斯汀娜，正在和她的神選進行「緊張激烈」的交流。
「快，快，快，給個主意啊，我到底應該以什麼樣的形象出現。」
在得知賈修的計劃，是把拍出來的幻影滿大陸地放後，賈斯汀娜就陷入一種焦慮的情緒中。
簡單來說，偶像包袱有點重了。
她清晰地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吸引信徒的機會，完全不是在報紙上辦什麼地獄笑話大賽能比的。
然而就是因為清晰的認識，更緊張了。
「誤呦喂，我的半神姑奶奶哦，」禱告裡傳來賈修無奈的聲音，「您三天下了二十來個神諭問這事了，一天問八遍啊，不是回答了好多遍了嗎，該什麼樣就什麼樣，你平時表現得就很好，不用特意怎麼樣，真實感，要的就是真實感明不明白，嚴格意義上咱們拍的是紀錄片，你最真實的樣子就是最吸粉，不是，吸信徒的，而且讓你演點啥你也演不明白啊。」
「可是，可是我平時這樣，是不是太不正式了，和個冒險者一樣。」
「和個冒險者一樣就對了！這樣才親切嗎，不是高高在上的，親切感是很有信徒緣的，目前你這樣的形象，應該全神系無代餐吧，超級巨大優勢。」
賈斯汀娜並不能完全聽懂賈修嘴裡冒出的每一個詞。
不過她大概能聽明白，賈修就是堅持認為她這樣非常好。
「你確定嗎？」
「確定，非常確定，不能更確定。」
「可是我在聖光教廷的塑像是全身披甲那個樣子啊，新的信徒會不會很難把我和本來那個光輝騎士聯繫在一塊。」
「你動手的時候變啊，不是說過嗎，真遇上魔鬼了再變金閃閃那個造型，平時親和普通，遇到戰鬥就變得強大可靠，這又是一個很好的吸信徒點嘛，很負責地告訴你，會有相當一大堆人覺得變身是一件很酷的事。」
其實賈修自己也覺得。
他還買過那種純塑料質感，音質也不好，光效還一般，但就是敢價格很貴的變身器腰帶呢。
問就是被心甘情願地割韭菜。
也許，每個人本質上都是韭菜，只是有的人還沒等到量身定製的那把「鐮刀」————
「哦，對了，如果你有興趣的話，還可以設計一個專屬的變身動作，或者咒語。」
「我不用咒語。」
「我知道你不用咒語，但是可以用，這叫記憶點，很有利於傳播的，確實聽起來有點傻，可它好用啊。」
」————」
賈斯汀娜沉默了片刻，沒有正面回答，不知道是妥協了還是怎樣，反問道：「你為什麼這麼熟悉這些啊？難道你還和哪個神混過？」
「不，我————」
「咚咚！」
兩聲敲門聲響起。
「賈斯汀娜女士，我是亨利·卡佩，負責拍攝幻影的人來了。
99
「我這邊有人來了，之後再聊。」
「別，下次能不能是別的事————」
賈斯汀娜沒有理會賈修的抗議，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一下說實話沒必要整理的樸素衣服，進行完短暫的心理建設，最後才走向門口。
她決定聽從賈修的建議，以最平常的形象出現在幻影中。
儘管這讓有一種好像沒穿衣服的羞恥感，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先相信。
她打開門，門口兩個人，一位是之前認識的要塞負責人，另一位肯定就是來拍攝的李維斯。
與賈斯汀娜想像中不太一樣，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發明全新魔導器的人。
不過在看到李維斯的那一刻，她有點理解賈修所說的親近感是什麼了。
相比看上去就像別人欠他兩千克朗的那些大法師，這位李維斯看著感覺確實更好點。
「你好————」
賈斯汀娜剛要開口打招呼，嘴唇一張才擠出來兩個音。
「撲通—
」
李維斯跪下就是個大禮。
「聖潔的光輝騎士，卑微的羔羊李維斯，將一日五次稱頌您名，為世人播撒您的光芒。」
這一跪給賈斯汀娜跪不會了。
她突然想起來，賈修是提起過，這位李維斯是個很虔誠的信徒來著。
當時滿腦子都是自己應該用什麼形象，把這事給忘了。
壞了，聖光神系回應信徒的標準流程是什麼來著。
這半年來接觸的信徒，主要是賈修，本質上還不信她，其他的要麼是拿她編段子的，要麼是寫她同人文的。
總之沒一個走正常流程的。
回應信徒也是個熟練工種，腦子一懵更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就在賈斯汀娜愣神之際，李維斯又誠惶誠恐地說道：「是我冒犯了您的聖潔，我將默默稱頌您的名，請寬恕我的罪行。」
冒犯我啥了？
賈斯汀娜一腦門問號。
噢，想起來了，崇拜聖光系神明，未經允許是不能隨意公開稱頌的。
沒反應過來，都怪賈修，天天叫她本名。
「我寬恕你的罪行。」
「感謝您的寬容。」
「那個，就是，呃————拍攝的工作，需要我怎麼做？」
賈斯汀娜對此毫無經驗。
目前為止整個大陸對這玩意兒有經驗的也就是李維斯，和那兩個扮演騎士決鬥的村民。
「您不需要特意做任何事，您的一舉一動，本就是播撒聖光的最好表現。」
「呃————那，那行吧，我現在，現在準備去巡視城牆。」
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那台陌生的機器，賈斯汀娜感覺自己有點不會說話了。
「我將跟隨您的腳步。」
於是，賈斯汀娜來到她每天都要巡視的城牆上。
然後她就發現，不光有點不會說話，路也不太會走。
感覺每一步都有成千上萬雙眼睛盯著。
更關鍵的是，李維斯為了拍攝需要，不打擾其他人工作，還給他自己和機器套了個隱身。
巨粗糙的隱身。
在賈斯汀娜眼裡和沒隱差不多。
但偏偏又隱了那麼一點點。
感覺無比詭異。
別在意，別在意，我該幹嘛幹嘛。
賈斯汀娜瘋狂心理暗示。
突然，餘光瞟到一抹黑色。
嗯？什麼情況，她立刻轉頭看去，只見北方的天空，陰雲蔽日，向著要塞的方向壓近。
伴隨著陰雲，能聽到遠方傳來，打雷一樣陰沉的咆哮，以及時有時無的管弦樂聲，離奇的兼具刺耳與悅耳兩種感受。
陰雲之下，陰影竄動，像是有生命的污泥，賈斯汀娜極目遠望。
竄動的陰影中，是數不清的猩紅雙眼。
魔鬼，來了————
「檢查。」
鳶尾花王國西北邊境，北部荒原西側通往大陸區域的唯一通道，要塞城牆下，已經沒了之前熱鬧的景象。
原本大排長龍的「官方」走私渠道，如今空無一人，只要稍微有那麼一點消息獲取能力，就不會在這段時間靠近這裡。
實際上，不光是要塞這裡，更靠南一些的地方，能跑的人也早跑了，萬一，只是說萬一，要塞被攻破，那最先倒霉的就是這些地方。
因此，衛兵在見到李維斯出現時，先是愣了一下，反應了一會，想起來自己應該檢查。
李維斯面帶笑容，溫和地回答道：「願聖光保佑您，我來這裡，是為了使用這台機器，記錄此處發生奇蹟，以便讓世人更清楚地了解到，聖光是如何指引著我們。」
他還是如願來到邊境，賈修和胡安並沒有留住他。
想要阻止一個相當虔誠的信徒追尋他的信仰還是太困難了。
除非使用非常規手段。
但是對合作的發明家採取非常規手段，似乎有點不當人了。
於是只能作罷。
最終給李維斯配了一塊頂級的傳送符石，定好的錨點是距離要塞最近的大城市，這樣使用時無需施法和選定位置，直接觸發，立刻就跑，還能免疫大多數的限制傳送法術。
而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李維斯的兜里還揣了一隻伊莉莎白大果蝠分蝠。
伊莉莎白的分身蝙蝠，雖然不能像拉爾文的幾號機那樣，隨時讓主意識降臨以立刻獲得堪比完全體的戰鬥力，不過還是能做到獲知信息，與本體互通緊急情況，以及一定的戰鬥能力。
這個「一定」的戰鬥能力，就已經比李維斯這位野路子鄉村法師厲害了。
並且在必要情況下，分身蝙蝠還能經過較大的施法延遲，以及一通操作，最終在十幾分鐘的流程結束後，把伊莉莎白本體傳過來。
是比拉爾文效率低多了，但至少也算是一重保障。
「呃————啥？」
對於李維斯說出的這一連串，衛兵唯一聽懂的部分，就是這人是個信聖光的。
畢竟第一句就是聖光保佑。
至於後面，什麼機器，奇蹟，記錄，指引這些亂七八糟的，聽完一頭霧水。
「總之就是————算了，你還是直接看手續好了。」
在艾米莉亞公主的幫助下，手續要多齊全有多齊全。
衛兵接過來，看到上面的徽記，手不由得先哆嗦了一下。
封建王朝的士兵，對王室的「濾鏡」可太厚了。
再加上這邊沒有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口號的人，在大多數人的認知里，人就是高低有別，他們這些基層就是下等人的想法簡直根深蒂固。
所以見到印著王室徽記的信封，一時間過度緊張也是可以理解的。
從這位衛兵的反應來看，李維斯就想到，聖潔的光輝騎士應該沒有暴露身份，在以平凡者的形象出現。
不然一個半神應該是比公主更值得震驚。
果然是聖光帶領下高尚的神明，如此得平易近人，融入尚未皈依聖光的民眾之間，想必這就是祂踐行聖光神諭的道路吧，實在是值得學習。
此刻李維斯心裡，一個無比偉大的半神形象已經被構建起來，對可以跟隨的腳步，目睹他的尊容充滿期待。
「這上面說，您和您的同事，需要進入要塞工作。」
目前鎮守要塞的絕對算精銳士兵，因為連普通的衛兵也認字。
「可是，您的同事呢？我只看到您一位。」
「哦，她在這。」
李維斯掏了掏兜，托出一隻一手放不下的肥碩大蝙蝠。
「您的意思該不會是？」
「是的，這就是我的同事。」
衛兵兩眼一眯，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怪不得都傳言聖光教廷用魔癮劑控制信徒，這看起來確實不怎么正常。
「您，您先稍等一下，我需要匯報長官。」
衛兵緊張兮兮地說道。
「當然，您請便。」
而此時無比「聖潔」的光輝騎士，賈斯汀娜本尊，正在房間裡轉圈，那個架勢好像要把地板走出條溝一樣。
要塞內，知道她身份的只有少數幾個，教廷騎士團的首領，以及要塞當前的負責人及其最主要的參謀部下，當然，也就是瑪格麗特的親哥哥和幾位家臣，奉王命來支援要塞防衛。
他們幾位在得知傳說中的半神，竟然認識瑪格麗特，聽語氣還好像還比較熟悉時，屬實吃了一驚。
瑪格麗特就是因為討厭，也不擅長貴族社交攀附，利益交換那一套，才被家族送去學習的，學有所成屬於意外之喜，本來的預期只是別太敗家就行，他們家族的家底輕易敗不乾淨。
結果現在不光學有所成，還和教廷的半神能說上話了，意外之喜加倍。
最令瑪格麗特親哥感覺匪夷所思的是，這位半神在稱呼瑪格麗特時用的稱謂，聽起來有點像是平輩之間的稱呼方式。
「姐妹」。
這對一個傳統的貴族子弟來說確實太過於詭異。
完全無法理解妹妹這是怎麼混到和一位半神能稱姐道妹的。
而且隨之出現的另一個問題是，如果光輝騎士叫自己妹妹姐妹，那他該怎麼稱呼光輝騎士。
這位哥哥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過一直沒敢嘗試，目前為止還是只敢稱光輝騎士，這個最不會出錯的稱呼。
至於賈斯汀娜和瑪格麗特是怎麼成姐妹的，在賈斯汀娜靈活的思路里，是這樣認為的。
首先，她和瑪格麗特唯一的共同聯繫，是賈修，她單方面綁定賈修是她的神選，而瑪格麗特是賈修的正牌導師。
那麼於這層關係上，她們確實平輩。
不差禮，別看賈斯汀娜是砍異教徒出身，純武夫來的，輩分關係這塊一點不差。
此時的賈斯汀娜，正在和她的神選進行「緊張激烈」的交流。
「快，快，快，給個主意啊，我到底應該以什麼樣的形象出現。」
在得知賈修的計劃，是把拍出來的幻影滿大陸地放後，賈斯汀娜就陷入一種焦慮的情緒中。
簡單來說，偶像包袱有點重了。
她清晰地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吸引信徒的機會，完全不是在報紙上辦什麼地獄笑話大賽能比的。
然而就是因為清晰的認識，更緊張了。
「誤呦喂，我的半神姑奶奶哦，」禱告裡傳來賈修無奈的聲音，「您三天下了二十來個神諭問這事了，一天問八遍啊，不是回答了好多遍了嗎，該什麼樣就什麼樣，你平時表現得就很好，不用特意怎麼樣，真實感，要的就是真實感明不明白，嚴格意義上咱們拍的是紀錄片，你最真實的樣子就是最吸粉，不是，吸信徒的，而且讓你演點啥你也演不明白啊。」
「可是，可是我平時這樣，是不是太不正式了，和個冒險者一樣。」
「和個冒險者一樣就對了！這樣才親切嗎，不是高高在上的，親切感是很有信徒緣的，目前你這樣的形象，應該全神系無代餐吧，超級巨大優勢。」
賈斯汀娜並不能完全聽懂賈修嘴裡冒出的每一個詞。
不過她大概能聽明白，賈修就是堅持認為她這樣非常好。
「你確定嗎？」
「確定，非常確定，不能更確定。」
「可是我在聖光教廷的塑像是全身披甲那個樣子啊，新的信徒會不會很難把我和本來那個光輝騎士聯繫在一塊。」
「你動手的時候變啊，不是說過嗎，真遇上魔鬼了再變金閃閃那個造型，平時親和普通，遇到戰鬥就變得強大可靠，這又是一個很好的吸信徒點嘛，很負責地告訴你，會有相當一大堆人覺得變身是一件很酷的事。」
其實賈修自己也覺得。
他還買過那種純塑料質感，音質也不好，光效還一般，但就是敢價格很貴的變身器腰帶呢。
問就是被心甘情願地割韭菜。
也許，每個人本質上都是韭菜，只是有的人還沒等到量身定製的那把「鐮刀」————
「哦，對了，如果你有興趣的話，還可以設計一個專屬的變身動作，或者咒語。」
「我不用咒語。」
「我知道你不用咒語，但是可以用，這叫記憶點，很有利於傳播的，確實聽起來有點傻，可它好用啊。」
」————」
賈斯汀娜沉默了片刻，沒有正面回答，不知道是妥協了還是怎樣，反問道：「你為什麼這麼熟悉這些啊？難道你還和哪個神混過？」
「不，我————」
「咚咚！」
兩聲敲門聲響起。
「賈斯汀娜女士，我是亨利·卡佩，負責拍攝幻影的人來了。
99
「我這邊有人來了，之後再聊。」
「別，下次能不能是別的事————」
賈斯汀娜沒有理會賈修的抗議，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一下說實話沒必要整理的樸素衣服，進行完短暫的心理建設，最後才走向門口。
她決定聽從賈修的建議，以最平常的形象出現在幻影中。
儘管這讓有一種好像沒穿衣服的羞恥感，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先相信。
她打開門，門口兩個人，一位是之前認識的要塞負責人，另一位肯定就是來拍攝的李維斯。
與賈斯汀娜想像中不太一樣，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發明全新魔導器的人。
不過在看到李維斯的那一刻，她有點理解賈修所說的親近感是什麼了。
相比看上去就像別人欠他兩千克朗的那些大法師，這位李維斯看著感覺確實更好點。
「你好————」
賈斯汀娜剛要開口打招呼，嘴唇一張才擠出來兩個音。
「撲通—
」
李維斯跪下就是個大禮。
「聖潔的光輝騎士，卑微的羔羊李維斯，將一日五次稱頌您名，為世人播撒您的光芒。」
這一跪給賈斯汀娜跪不會了。
她突然想起來，賈修是提起過，這位李維斯是個很虔誠的信徒來著。
當時滿腦子都是自己應該用什麼形象，把這事給忘了。
壞了，聖光神系回應信徒的標準流程是什麼來著。
這半年來接觸的信徒，主要是賈修，本質上還不信她，其他的要麼是拿她編段子的，要麼是寫她同人文的。
總之沒一個走正常流程的。
回應信徒也是個熟練工種，腦子一懵更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就在賈斯汀娜愣神之際，李維斯又誠惶誠恐地說道：「是我冒犯了您的聖潔，我將默默稱頌您的名，請寬恕我的罪行。」
冒犯我啥了？
賈斯汀娜一腦門問號。
噢，想起來了，崇拜聖光系神明，未經允許是不能隨意公開稱頌的。
沒反應過來，都怪賈修，天天叫她本名。
「我寬恕你的罪行。」
「感謝您的寬容。」
「那個，就是，呃————拍攝的工作，需要我怎麼做？」
賈斯汀娜對此毫無經驗。
目前為止整個大陸對這玩意兒有經驗的也就是李維斯，和那兩個扮演騎士決鬥的村民。
「您不需要特意做任何事，您的一舉一動，本就是播撒聖光的最好表現。」
「呃————那，那行吧，我現在，現在準備去巡視城牆。」
不知道為什麼，對著那台陌生的機器，賈斯汀娜感覺自己有點不會說話了。
「我將跟隨您的腳步。」
於是，賈斯汀娜來到她每天都要巡視的城牆上。
然後她就發現，不光有點不會說話，路也不太會走。
感覺每一步都有成千上萬雙眼睛盯著。
更關鍵的是，李維斯為了拍攝需要，不打擾其他人工作，還給他自己和機器套了個隱身。
巨粗糙的隱身。
在賈斯汀娜眼裡和沒隱差不多。
但偏偏又隱了那麼一點點。
感覺無比詭異。
別在意，別在意，我該幹嘛幹嘛。
賈斯汀娜瘋狂心理暗示。
突然，餘光瞟到一抹黑色。
嗯？什麼情況，她立刻轉頭看去，只見北方的天空，陰雲蔽日，向著要塞的方向壓近。
伴隨著陰雲，能聽到遠方傳來，打雷一樣陰沉的咆哮，以及時有時無的管弦樂聲，離奇的兼具刺耳與悅耳兩種感受。
陰雲之下，陰影竄動，像是有生命的污泥，賈斯汀娜極目遠望。
竄動的陰影中，是數不清的猩紅雙眼。
魔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