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消失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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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城的暮色裹著幾分血腥氣尚未散盡,魏墨凌與江達富等人並肩而行。

  齊敬書手中摺扇輕搖,看似隨意的步伐卻始終將眾人護在身後,宗師境強者的氣息如無形屏障,令暗處窺探的幽冥地府爪牙不敢輕舉妄動。

  「此番多虧各位相助,今夜江某在醉忘樓備下薄酒,還望莫要推辭。」

  江達富抱拳大笑,額角尚未乾涸的血跡卻讓這豪爽帶了幾分劫後餘生的顫抖。

  魏墨凌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一番激戰帶來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他點頭應下,抬腳便往父親所住的客房而去。

  他來到父親所在的房間外,敲了敲門:「爹,我回來了。」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他,屋內死寂一片。

  魏墨凌眉頭緊蹙,按理說,父親應該不會睡得這麼沉,這般異常的安靜,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心頭。

  木門被猛地推開,帶起一陣穿堂風,屋內陳設整齊,卻不見半個人影。

  魏墨凌衝進房內,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床鋪,喉間泛起苦澀。

  他連喚兩聲,回應他的只有回音在空蕩房間裡來回激盪。

  忽然,桌上的一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打開信紙的剎那,魏墨凌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

  醉忘樓內,紅燭搖曳,雕樑畫棟間蒸騰著酒香。

  夥計們托著鎏金食盤穿梭如燕,最大的包廂里,江達富撫須大笑,李氏執壺的手微微顫抖,顯然還未從驚魂中緩過神。

  曲鳳沅輕抿清茶,齊敬書摺扇輕點桌面敲出韻律,唯有嚴烈抱臂而坐,虎目時不時掃向門外。

  另一張八仙桌上,江濤與師兄弟們碰杯聲清脆,可目光卻總忍不住飄向倚欄而立的倩影。

  江玉瑤絞著繡帕,黛眉緊蹙望向暮色漸濃的街道,銀鈴耳墜隨著焦急的動作輕晃,在燭火下映出細碎流光。

  「奇怪,魏公子他們怎麼還沒來?」

  少女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在熱鬧的宴席間格外清晰。

  李修捏緊酒杯,青瓷表面驟然浮現蛛網般的裂紋:「師妹無需擔心,魏公子武功不凡,就算遇到點什麼麻煩,想必也能自行解決。」

  他刻意將「武功不凡」咬得極重,指節卻因用力泛白。

  王申忙不迭起身,儒袍下擺掃落桌上酒盞:「李師兄說得不錯,師妹你還是先過來坐吧。」

  話音未落,其他弟子已紛紛附和,可目光交匯時,皆是藏不住的較勁。

  這般場景,刺得鄭宇恆喉嚨發緊,他死死攥住腰間玉佩,指節在青玉上掐出深深月牙。

  他出身鄭家,雖然比不上江家,但在這青州城內也是一方富豪。

  此刻卻覺琅琊書院眾人談笑間的氣勢,如同一堵無形高牆將他隔絕在外。

  江玉瑤忽地轉身,眸中閃過決然:「多謝各位師兄的好意,只是...魏公子不但救了我爹娘,師傅她也是有魏公子出手相救才得以險象環生,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在這裡迎接他。」

  少女的聲音清脆如鳴佩,卻似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裡。

  琅琊書院弟子們對視一眼,皆是苦笑搖頭。

  他們何嘗不知魏墨凌的驚世駭俗?齊敬書輕描淡寫說出「趕到時謝慶已敗」時,滿堂寂靜得能聽見銀針落地。

  先天九重的強者,那是他們苦修多年都難以企及的境界,如今竟折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手中。

  聽到這一消息,眾人是既感到震撼,又隱隱生出挑戰之心,希望有朝一日,能將其親手擊敗。

  如此一來,獲取就能獲得江師妹的青睞。

  就這樣,江玉瑤倚著欄杆,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滿是期待。

  她想起今晚娘親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拉著她的手,眼中藏不住的笑意:「那魏公子不但武功高強,而且機智過人,性格沉穩,將來必成大器。」

  少女白皙的臉頰頓時泛起紅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香囊,這香囊中有她一直隨身攜帶的平安符。

  她正想著等會兒見到魏墨凌時,便將香囊親手送給他。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劃破夜幕,徑直朝著醉忘樓而來。

  江玉瑤美目一亮,下意識挺直了腰板,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魏...」

  可還沒等她說完,那道身影便從她身邊疾馳而過,帶起的勁風掀翻了她鬢邊的珠花,碎玉般的花瓣紛紛揚揚飄落。

  江玉瑤怔怔地看著魏墨凌衝到齊敬書等人面前。

  此刻的魏墨凌,白色勁裝沾滿塵土,髮絲凌亂地貼在額前,胸膛劇烈起伏,急促的喘息聲在安靜的包廂內格外清晰。

  他的眼神中滿是焦慮與不安,平日沉穩的面容此刻布滿了陰霾。

  「各位,我爹不見了!」

  魏墨凌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猛地將手中的信紙拍在桌上,掌心與桌面相撞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的酒盞都跟著晃動起來,酒水溢出,在精美的桌布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什麼!」

  江達富驚呼一聲,站起身來,寬大的衣袖掃過酒杯,他滿臉震驚,鬍鬚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

  齊敬書手中的摺扇驟然合攏,眉頭緊緊蹙起,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曲鳳沅手中的茶杯懸在半空,茶水微微蕩漾,倒映著她同樣擔憂的神色。

  魏墨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說道:「我回到客棧時,屋內空無一人,只有這封信留在桌上。」

  「從字跡來看,並非我爹親筆。之後我在城中四處搜尋,可找遍了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蹤跡。」

  他的話語中透著深深的無力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中擠出來的。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封信上。信紙質地普通,上面只有簡短的一句話:「令尊無恙,想見他的話,帶上《百兵卷》前往錢塘雷雲塔。」

  字跡看似工整,卻透著一股刻意模仿的生硬,筆畫轉折處隱隱有幾分陰狠的意味。

  齊敬書伸手拿起信紙,微微眯起眼睛,端詳著。

  片刻後,他寬慰道:「魏公子切莫著急,根據信上所言,令尊暫時不會有危險,我稍後就命人將《百兵卷》抄錄一份,交給魏公子。」

  魏墨凌抱拳,沉聲道:「多謝齊先生!」

  可他的眼神依舊焦灼,沒有半分放鬆。

  「難不成...是幽冥地府所為?」

  嚴烈開口道。

  對此,魏墨凌搖搖頭道:「一開始我也懷疑過,可轉念一想,這並不像幽冥地府的行事風格。」

  這時,曲鳳沅開口道:「魏公子,事已至此,不如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吧,抄錄《百兵卷》也需要一些時間。」

  「你奔波許久,此刻想必身心俱疲,養精蓄銳才能更好地應對接下來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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