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軍事行動(尾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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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軍事行動(尾聲二)

  朝鮮,漢城。

  漢城地處北方,雖然時節剛進入十月,但天氣已經冷了下來,前段時間的第一場雪,讓雲下人間,肅然一白。

  景福宮勤政殿內,新王李焞坐於王座之上,卻如坐針氈。

  殿內雖有地龍,他卻覺得寒氣自腳底升起。

  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動,泄露著他內心的不安。

  叔父李頌驟然薨逝,留下的是一個王位,更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國中尚有零星「反正」的議論,而此時,西邊那個龐大的帝國一大明的態度,將決定他這王位是穩如泰山,還是頃刻崩塌。

  「報—!大明使臣,已至慕華館!」

  殿外通稟聲傳來,帶著一絲難以自抑的敬畏與顫抖。

  李焞霍然起身,整了整身上繁複的王袍,率文武百官,以最高禮儀出宮門相迎。

  漢城街道早已被淨街灑掃,但道路兩旁,依然擠滿了引頸眺望的百姓。

  這十年來,大明的影響已無孔不入。

  城牆上的彈痕被修補,但記憶未被抹去,正是十年前大明王師如天神降臨,將瀕臨滅國的朝鮮從建虜鐵蹄下拯救出來。

  如今,街頭巷尾的孩童能哼幾句大明的童謠,識字的士人案頭少不了《皇明時報》,上面連篇累牘地頌揚著昭明皇帝的文治武功與對藩屬的「再造之恩」。

  就在濟州島上,大明東海艦隊的船隻就實實在在的坐落在那裡。距離漢城不遠的月山城,還有大明海軍的補給站,月山城外的軍事保護區,尚有兩千「保護」朝鮮國家安全的大明精銳。

  如若漢城有事,大明天兵須臾便至,極大地保護了朝鮮的國家安全問題。

  大明,早已不僅僅是那個遙遠的、需要朝貢的宗主國,而是一個切實的、強大的、具有極強存在感,決定了他們每個人命運的「上國」。

  蹄聲如雷,由遠及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兩隊各三十六名騎兵,盔甲鮮明,清一色玄黑罩甲,胸前的日月山河紋熠熠生輝。

  他們沉默地控著馬,步伐整齊劃一,只有甲葉摩擦與馬蹄踏地的悶響,那股肅殺凜然之氣,讓原本還有些喧嚷的街道瞬間落針可聞。

  這是大明派駐朝鮮的「儀衛」,更是威懾。

  隨後是兩面巨大的、由力士高舉的玄底金繡龍旗,在初冬的寒風中獵獵作響,龍睛仿佛俯視著芸芸眾生。

  緊接著,是捧著節杖、印綬、敕書等物的文官儀仗,人人目不斜視,氣度沉凝。

  然後,才是那輛有著深沉黑色漆面,亮的仿佛能鑒出人影的,懸掛著秀金龍旗和日月山河旗的使臣車駕。

  車駕寬大沉穩,底盤穩固,玻璃摻雜著淡淡的青色,遮擋了內里,卻更顯神秘與尊貴0

  當車駕終於在景福宮光華門外穩穩停下,一名身著麒麟補子、面容肅穆的中年官員,在內侍的攙扶下緩緩步下車門。

  他並未急於前行,而是先抬眼,掃視了一番面前跪伏在地的朝鮮國王及百官,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李焞心頭一緊,連忙領著群臣,以大禮參拜:「下國小王李焞,恭迎上國天使!」

  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宮門前,帶著顯而易見的謙卑。

  「朝鮮國王,平身。」

  使臣的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晰穩重,帶著大明官話特有的腔調:「本官奉大明天子昭明皇帝陛下敕命而來,宣示天恩,撫慰藩邦。」

  進入勤政殿,使臣並未坐上專為他設置的、高於王座的尊位,只是立於殿中,但這並未減輕李焞絲毫壓力。

  他展開一卷明黃色、繡有祥雲金龍紋的絹帛,朗聲宣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殿內所有朝鮮君臣,包括李焞在內,立刻再次齊刷刷跪倒,屏息凝神。

  「朕紹承大統,撫馭萬方。朝鮮世守東藩,素稱恭順。前遭建虜肆虐,社稷幾傾,生民塗炭,朕心惻然。特遣王師,掃蕩妖氛,復爾疆土,存爾宗祀,恩義可謂重矣!」

  使臣的聲音在殿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李焞心上,尤其是「復爾疆土,存爾宗祀」八字,讓他冷汗涔涔,這既是恩典,更是無法違逆的權威宣示。


  「先王李頌,恪守臣節,忠勤可嘉。不幸薨逝,朕甚憫之。今爾侄李焞,為宗室至親,國人所推,嗣守藩封。

  詢之輿情,考之典制,允協厥中。

  茲特遣使,齎捧詔命,封爾為朝鮮國王,賜爾誥命、冠服、印信。

  爾其益篤忠貞,恪修職貢,撫輯爾民,藩屏東土。永為不侵不叛之臣,共享太平之福。

  欽哉!」

  詔書不長,但字字千鈞。

  「詢之輿情」暗指大明在朝鮮無處不在的耳目早已考察過他的繼位是否「得人心」,「考之典制」則是法理依據,「允協厥中」是最終裁定。

  這一封冊封詔書,對於李焞來說,就是一份合法性授予書,一份蓋著大明皇帝玉璽的認證。

  有了它,他屁股底下的王位才算是坐穩了,再沒有人能夠在明面上,攻擊他作為李頌侄子而坐上這個王位的合法性了!

  那等於是與大明皇帝陛下唱反調!

  且在朝鮮,遵明派的實力極強,有了這一封詔書,李焞就能俘獲這些人的支持,日後在朝堂上就有了自己的臂助!

  「臣······李焞,叩謝天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焞以額觸地,聲音因激動和放鬆而微微發顫。

  殿內朝鮮眾臣也跟著山呼萬歲,許多人臉上也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儀式畢,使臣神情稍霽,傳達了皇帝對其叔父李頌的哀悼,並賞賜了些綢緞瓷器。

  但那份天朝威儀,已深深刻入每個人心中。

  次日,李焞齋戒沐浴,率領宗室勛貴,親自將這道大明聖旨,恭恭敬敬地供奉於宗廟最尊貴的位置,與朝鮮歷代先王牌位一同享受香火。

  這道明黃絹帛,在朝鮮君臣心中,其分量甚至重於傳國玉璽。

  它不僅代表著王權的正統,更代表著來自大明的庇護與認可。

  只要這道聖旨在,李焞在朝鮮的執政地位,就塌不了。

  當年曾出使大明、親眼見過昭明皇帝天威,並深受震撼的金宇翰、朴行等人,如今已身居要職。

  他們站在宗廟外,望著那被鄭重安放的聖旨,眼神複雜。

  有對往昔危難的餘悸,有對今日安穩的慶幸,更有對如今之大明,和那位他們有過交流的大明皇帝陛下的敬畏。

  朴行早已不是十幾年前,那個跟在金身後出使大燕的書狀官,如今已經是朝鮮議政府左議政,此時手指輕輕捋著一縷鬍鬚,輕聲嘆道:「煌煌大明,其威如岳,其恩如海。」

  .....

  就在出使朝鮮的使團完成任務,乘船返回的大明的時候。

  對馬海峽,風高浪急。

  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要壓到海面。

  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劈開白浪,沉默而堅定地朝著東方那片島鏈駛去。

  東海艦隊主力盡出!

  旗艦「吳州」號巍峨如山,側舷那密密麻麻的炮窗,此刻緊閉,卻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緊隨其後的,是「皖州」、「浙江」、「山東」等數艘同等級的巨型鐵甲艦,再往後,是巡洋艦、驅逐艦、運輸艦····大大小小數百艘艦船,組成了一道海上鋼鐵長城。

  桅杆如林,高懸的日月山河旗在凜冽海風中獵獵狂舞,仿佛一片燃燒的玄色火焰,燒向那毛毛蟲一樣的海島。

  安國軍東部戰區指揮官秦明,一身筆挺的深黑色將官服,肩章上的金色將星在昏沉天光下顯得暗沉。

  他站在「吳州」號高高的艦橋上,舉著望遠鏡,遙望著前方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海風將他染了一縷霜白的鬢髮吹得向後掠去,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龐。

  「倭人。」

  他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鼠目寸光,夜郎自大。我大明票證流通四海,乃天賜恩澤,萬國得利。

  爾等竟敢以金銀外流、國將不國」為由,閉關鎖國,抗拒天朝法幣?

  可笑!」

  實際上,倭國與大明的矛盾不是一天半天了,自從大明占據倭國的幾處大型銅礦、金銀礦,持續不斷傾銷了大量布匹、刀劍之後,給倭國的小農經濟造成了持續流血的傷害,但倭國不思改變,反而選擇進一步閉關鎖國,將大明拒之門外,便惹得朝廷不愉了。


  他轉身,和東海艦隊指揮官鄧敏說道:「傳令!按雷霆」方略,執行任務!」

  又和身邊傳令兵道:「通知下去,準備登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艙內肅然挺立的各級軍官,一字一句,如重錘敲擊:「陛下有旨,倭人畏威而不懷德,既然他們不識抬舉,閉目塞聽,那就幫他們,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

  把門砸開!」

  「是!」

  吼聲震徹艦橋。

  三萬朝鮮軍也興奮莫名。

  他們穿著大明援助的制式軍服,手持老式的燧發槍和刀劍。

  帶領他們的,是都元帥朴成烈。

  他站在皖州號的船頭,看著前方肉眼可見的海岸線。

  又回頭望了望自己麾下那些士氣高漲的士兵,他們此行,名為「協同天兵,懲戒不臣」,實際上是「見證」。

  大明,並不需要他們真的打硬仗,只需要他們出現,證明「藩屬同心」,並在戰後,分擔一些駐防和「維持秩序」的差事。

  九州,長崎外海。

  當那一片幾乎遮蔽了海平面的黑色艦影出現在倭國哨兵的視野中時,驚恐的尖叫和鐘聲瞬間撕破了清晨的寧靜。

  「敵襲!是明國人!龐大的艦隊!」

  「他們竟然真的來了!」

  倭國上下,對於大明是否來攻打,其實是抱著僥倖心理的。

  畢竟海上的神風,以及他們複雜的海岸線,可能會讓大明的遠征成本奇高,為了倭國這點利益出兵會有些「得不償失」。

  但當那黑壓壓的艦隊壓上來的時候,他們知道,幕府大人的判斷—錯了!

  然而,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

  天邊,巨大的炮彈已經拖著死亡的焰尾,劃破長空。

  在尖嘯聲中,炮彈狠狠砸在了長崎港簡陋的炮台、碼頭、以及倉皇集結的、穿著竹甲冑的幕府士兵隊列。

  「吳州」、「山東」等主力鐵甲艦,前後炮塔,以及側舷炮窗轟然洞開,數十門重炮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與濃煙瞬間吞噬了海岸線。

  木石結構的炮台在第一次齊射中就被撕成碎片,停泊在港內的幾艘關船、小早艦像是玩具般被掀翻、點燃。

  岸上的幕府軍更是一片鬼哭狼嚎,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密集、如此恐怖的火力覆蓋?

  許多人甚至還沒看到敵人的臉,就被衝擊波撕碎,或被飛濺的彈片削倒。

  無數小艇從運輸艦放下,大明陸軍在艦隊炮火的掩護下,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硝煙瀰漫的海灘。

  他們的步槍早已上膛,刺刀雪亮。

  這些年,大明南征北戰,征服不臣,將大明票證的福報送到了四方諸國,近兩年的陸軍才戰事稍歇。

  但大明陸軍傳統早已成型,軍隊兵員對於戰功的渴望,對於戰術的打磨從未放下。

  幾乎沒有遭遇像樣的抵抗。

  僥倖在炮擊中存活的少量守軍,剛剛從廢墟中爬起,試圖用鐵炮、弓箭進行零星的還擊,立刻就被更精準、更密集的步槍打得千瘡百孔。

  大明士兵三人一組,交替掩護,突擊、清掃、占領要點,動作行雲流水,仿佛一場演練了無數次的演習。

  長崎,這個日本對外的唯一窗口,在一個時辰內,宣告易主。

  登陸部隊並未在長崎過多停留,留下少量部隊和朝鮮軍「維持治安」後,主力部隊在倭國嚮導的帶領下,兵分數路,沿著既定的道路,快速向內地推進,目標直指江戶!

  沿途的藩主、大名們有的試圖抵抗。

  他們召集的武士、忍者,在險要處設立關卡,甚至發動了所謂的「夜襲」、「玉碎」衝鋒。

  然而,在大明軍隊的絕對實力面前,這些抵抗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當幕府試圖集結兵力,在開闊地「決戰」時,他們驚恐地發現,天空傳來了可怕的、

  聞所未聞的轟鳴!

  幾個黑點,如同巨大的鋼鐵怪鳥,從雲層中鑽出,發出震耳欲聾的「嗡嗡」聲,朝著他們密集的軍陣俯衝而來!


  這是被命名為「蜂」式的雙翼轟炸機!

  雖然原始,但在此刻的倭國,不啻於神魔降臨!

  「天狗!是天狗!」

  倭軍陣中一片大亂。

  「蜂」式飛機在低空掠過,投下數枚黑乎乎的炸彈,或者用架設在機頭的機槍掃射。

  劇烈的爆炸在人堆中開花,機槍子彈型開一道道血肉胡同。

  從未經歷過空中打擊的倭軍徹底崩潰了,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建制全無。

  「這是大明的飛機,對付這些倭寇,殺雞用牛刀了!」

  秦明和跟在他身邊的朴成烈說道。

  朴成烈張了張嘴,看著遠處在飛機襲擾和地面炮火下潰不成軍的倭國「精銳」,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他無比慶幸,朝鮮是站在大明一邊的。

  大明軍隊幾乎是以武裝行軍的姿態在推進。

  海軍艦隊沿海岸線提供火力支援和補給,陸戰隊與陸軍步騎協同,天上偶爾還有戰機掠過偵察、襲擾。

  情報、補給、通訊、火力、機動·····構成了一套倭人完全無法理解的、系統性的碾壓。

  沿途藩國,望風而降。

  稍有遲疑,便是艦炮洗地,步騎碾壓。

  江戶幕府試圖組織「天下大名」聯軍,但命令剛剛發出,明軍的先鋒騎兵已經出現在了江戶郊區!

  江戶城下。

  曾經巍峨的江戶城,此刻在「吳州」號305毫米主炮的轟鳴中顫抖。

  城牆上的守軍魂飛魄散。

  秦明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眾將領、武者護衛的簇擁下,來到江戶城護城河外。

  「去,」他對身旁的通譯淡淡道:「告訴裡面的人。本帥給他們一個時辰。開城,跪降,交出松平信。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這座大城,語氣平淡:「時辰一到,本帥便下令開炮。不必擔心毀了你倭國千年古都,我大明建設部巧匠無數,炮火型平之後,自會幫你們,建一座新的、更合乎規矩的「江戶」。」

  通譯連滾爬爬地沖向城門。

  而幕府之中,松平信已經受到眾人指責,其忍無可忍,罵道:「我有什麼錯!只是賭輸了而已!

  便是不迎來明軍,一味順從明國,也是主權淪喪,經濟瓦解,慢性失血、國將不國而已!」

  一個時辰後。

  江戶城門,在無數雙眼睛注視下,緩緩洞開。

  曾經不可一世的幕府主宰松平信,白衣素袍,以罪人之姿,被反縛雙手,押解到秦明馬前。

  他面色慘白,嘴唇哆嗦,想維持最後一點武士的尊嚴,但在看到秦明那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神,以及其身後那如林槍炮、如山海嘯的明軍時,終於徹底崩潰,癱軟在地。

  秦明沒有下馬,只是用馬鞭輕輕抬起松平信的下巴,看了一眼,便離開了目光。

  「弒君篡國,閉關鎖國,抗拒天朝,不識禮數。」

  他緩緩吐出十六個字,宣判了德川幕府的死刑:「奉大明天子昭明皇帝陛下諭:松平氏竊據權柄,禍亂倭國,今予革除。

  著即押赴長崎,公審後明正典刑,以做效尤。」

  他自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倭國公卿、大名,聲音提高,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另,天皇幼沖,受權臣蒙蔽,陛下仁德,不予深究。

  即日起,廢幕府,置倭國鎮守府」,由天朝駐軍管轄。

  倭國國政,暫由鎮守府會同爾等推舉之攝政」共理。

  開放所有口岸,准我大明商船、銀行自由往來。

  石見銀山、佐渡金山等礦脈,由大明工業部接管開採,以充軍資,撫恤因爾等受戰亂之苦的百姓。」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如喪考妣的倭人,調轉馬頭。

  「進城!」

  鋼鐵的洪流,踏著整齊劃一、震撼大地的步伐,開進了江戶,開進了這個曾經試圖抗拒「天朝經濟」的國度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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