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吳州路上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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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陽府到雁平這一段鐵路,其中一半借用了原本從夢龍湖新區到扶陽縣煤礦的一段路,在扶陽縣通過道岔將鐵路走向了古沂府的雁平縣方向。

  如今鐵路還在鋪設當中,且因為鋼材產量不足而不得不減緩速度。

  此時這個鐵軌所使用的,一部分來自梁河縣新建生產線生產出的鋼軌,一部分則是舉國之力在淄州組建剛剛投產一個多月的淄州鋼軌。

  這兩邊產量都不夠多,生產也不夠穩定,這是最大的拖累項。

  其次是技術人員不足,雖然在上次夢龍湖區到扶陽縣的鐵路建設積累了一定的經驗,但現在投入建設鐵路因為山路、水網等,需要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其施工難度極大。

  「叮叮叮~」

  第二天,出城的路上。

  火車站距離府城南門還有七八里路,已經鋪了水泥路。

  三輪車蹬的飛快,半途車夫還和另一輛三輪車競起了速度,漸漸路上車越來越多,快要到火車站的因為各種車子太多,速度也減慢下來。

  在這裡的路邊兒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小攤,賣著各種小吃、玩具等。

  劉銅山下了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屹立在火車站前面廣場上的一尊雕像。

  這雕像有八九米高,佇立在那裡,左手持有書卷,上書有「民為邦本」四字,右手按在腰間鑲嵌有日月群星的寶劍劍柄上。

  不知是何石材製造,不少人正在圍在雕塑跟前頂禮膜拜,還有人打算上香,卻被廣場上的警察給制止了「這人是誰?」

  劉銅山看這架勢,好奇的拎著行李湊了上去。

  當看到雕塑前面銘牌介紹的時候,頓時一股精神仿佛從百會穴湧入,渾身都激動了起來。

  「是吳王殿下!」

  劉銅山沒有和周圍人一樣去頂禮膜拜,但也摘下了自己頭頂上的帽子行了個軍禮。

  「鐺鐺鐺;;;」

  一陣鐘聲響起。

  劉銅山尋聲看去,發現火車站的樓頂上也有一座和青雲銀行樓頂的鐘樓很像的四面鐘。

  只是比鐘樓上的小了一圈。

  看了一眼時間,劉銅山提著行李,朝著火車站跑去。

  「不知道這一次去武備大學培訓,能不能見到王爺!」

  他一邊小跑,一邊心裡期待著。

  畢竟,吳州武備大學的校長,和吳州工業大學一樣,都是由王爺兼領的。

  只要上了這兩所大學,私下可以自稱一聲「天子門生」了。

  火車站小樓前面的人不少,怕是聚集了得有近千人。導致人群擁擠,進進出出撞在一起,導致秩序頗為混亂。

  「入口在這邊!」

  「入口右側售票窗口買票!憑票進入!」

  「右邊進,右邊出!」

  「按照箭頭進出!」

  周圍有人大聲指揮,才勉強紓解開混亂的人群。

  劉銅山排隊賣票,花了九十八文才買到了一張兩寸長短,蓋著路政部鐵道司印章的車票。

  爾後隨著人流,進入了小樓之中。

  進去需要進行搜身,有人翻看了他的行李,又查看了他的證件,這才讓他進去。

  小樓只有兩層,進來以後一個大黑板,上面寫著火車到達的大約時間。

  因為只開通了從東陽府到雁平縣之間的火車,中間也只經過扶陽縣一個站台,站內並沒有車次等標識,只有一個尚未打開的通道。

  二樓沒有開放,進入以後一樓的候車區顯得有些空曠。

  劉銅山找了個空位坐下。

  旁邊是一個光頭的和尚,盤膝坐在座位上,雙手合十於胸前,面色作慈悲狀,似是在冥想修行。劉銅山拿出一本書翻看。

  「施主看的是吳王的「天下大同論』嗎?」

  正看著書,忽然見一個大光頭湊了過來。

  劉銅山點了點頭:「是!法師也聽過?」

  和尚點了點頭:「吳州月報貧僧經常看,吳王殿下所寫文章字字珠璣,是十分有慧根的,如果削髮為僧,肯定也能是六祖那樣的得道高僧。


  可惜困於人間囹圖之中,難以看到真正的天地大道,此等慧根埋沒於泥塵之下,令人唏噓。」「非也!非也!」

  對坐的書生顯然聽到了和尚的話,立即憤然駁斥說道:「吳王在「天下大同諸論』之中,明確了「新民天朝』之說,此乃定義天下,注聖人之言,為我儒道開創新論的重要基石,乃是為了天下萬民之堂皇正道!大和尚只懂誦經禮佛,豈懂這其中真正義理?」

  劉銅山有些懵的看著一儒生、一和尚,就在這候車廳之中掀起了一場辯論。

  周圍本來正無聊的人,也被這一場辯論所吸引,強勢圍觀過來。

  但不久,兩人越來越慷慨激昂的辯論,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由遠及近的「鳴~」聲所打斷。緊接著一陣「眶喊眶喊」的聲音傳進來,眾人紛紛站起來探頭透過玻璃窗朝著外面看去,就見到遠處有巨物噴吐著黑煙,遠遠的靠近了過來。

  「火車來了,拿好自己的東西,過來檢票進站!」

  檢票員的喊聲在候車廳之中迴蕩。

  劉銅山趕忙提著行李,一邊探頭看著外面正在進站的火車,一面排隊驗票後。

  進站以後,劉銅山被按照車廂號,在月台上站好。

  而另一邊,火車正在調轉車頭,那蒸汽、黑煙,車輪與鋼軌之間碰撞發出的聲音,巨大的黑色火車,在此刻像是一個鋼鐵巨獸,給人以極致的衝擊感。

  等到車頭調轉駛來。

  他速度雖然慢,但卻帶著極強的力量感緩緩抵近月台。

  劉銅山能看清車頭鍋爐縫裡溢出的白汽,能聽見活塞驅動連杆的沉重撞擊一一一種規則的、蠻橫的、仿佛來自鋼鐵巨獸心跳般的「眶一哧一眶一哧」。

  當它經過面前的時候,劉銅山感覺它把大地壓得微微震顫。

  車停下了,噴出一大團滾燙的白霧,將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水汽帶著煤煙和機油的味道,熱烘烘地撲在臉上。

  劉銅山攥緊了手裡的皮箱,眼睛想要數一數火車一共多少車廂,卻一眼看不到頭。他往後退了兩大步,才勉強看到火車全貌,總共得十幾節車廂,目測得有二百來米長了!

  「眶當」一聲,車門被從內部推開。

  「先下後上!」

  列車員扯著嗓子喊。

  很快,劉銅山上了車。

  在包裹一層皮的柔軟座椅上坐下以後,他感覺著九十八文錢的票錢雖然貴,但卻非常值這個價。那和尚竟也在他這個車廂,他站起來的身量競然很高,足有一米八多,背著重重的行李卻舉重若輕,神色泰然自若。

  在劉銅山看來,這和尚應該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

  和尚將行禮放下以後,一屁股坐在了劉銅山旁邊,衝著他露齒一笑。

  不多時,隨著「嗚」的一聲,火車開始奔跑。

  劉銅山坐在椅子上,明顯感覺到火車的力量感。透過玻璃窗,看到窗外的景色開始倒退,出了站速度開始攀升,外邊近處的物體開始快速後退。

  真是一種新奇的感受。

  沒過多久,到了扶陽縣,這裡開始出現山嶺,火車偶爾會有起伏。當路過一座山的時候,車廂里的人駭然的看到外面像是被削掉了一半似的一座山頭。有些地方還有著炸藥炸黑的痕跡。

  過了扶陽縣以後,到了雁平縣,道路再次平穩下來。

  此時也到了中午,火車上開始有人推著小車售賣一些吃食以及報紙、。時不時還能看到警察在一節節車廂之中來回的巡邏。

  「我聽說,之後還會有專門的貨運火車,不知道屆時會要多少錢。」

  對面一個商人打扮的,和旁邊的人討論著。

  「我聽說一節車廂在二兩銀子左右。」

  「挺貴啊!」

  「看上去貴,你是計算算划算的很!我上次雇走鏢的從林泉運貨到伍陽,就花了我三十多兩銀子!如果以後到處都是這樣火車了,我那些貨也就這樣兩節火車而已,也不過花費四兩銀子!」商人們精明的計算著貨物運輸的花銷,又討論到未來行商運貨環境對他們商業環境的改變,並充滿了期待。

  劉銅山又聽到,有農家子弟在討論去梁河縣的工廠做工。

  有士子在談論今後不論趕考、做官,不必再經年累月的奔波,一日之間就可以到自己任職的地方,而不用擔心怎多山匪路霸。


  劉銅山則思考起來,以後打仗軍隊可以一日部署到很遠的地方,那豈不是不必常備那麼多兵丁,減輕國庫負擔,且兵貴神速,在運兵、後勤等方面,屆時吳州在戰爭之中會獲得更大的便利!

  一直到了雁平縣,劉銅山看了看時間,全程用了兩個小時五十五分鐘。

  「大和尚,你追求的道我不知道,也不理解,但吳王殿下所追求的道我看懂了,也是我要追隨的道。」下車的時候,劉銅山看著人們帶著行李攜家帶口下車去的身影,忽然和大和尚說道。

  大和尚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吳王開山鋪路,便是為眾生拂去塵埃。亦是成佛之道矣!」

  雁平縣的火車站相比東陽府明顯簡陋一些,只有簡陋的月台和一排小平房。

  按照箭頭指示,眾人從一條通道出了火車站。

  租了一輛驢車拉到碼頭,乘坐船隻南下的路途就慢了起來。

  當劉銅山抵達揚州府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崇寧六年。

  一月十日,劉銅山來到了揚州城外的武備大學報導。

  這裡原本是一個鹽商的園子,占地八十多畝,經過改造以後就成了武備大學的地盤。

  劉銅山來得早了七八天,但還是被安排了住宿。

  傍晚,劉銅山吃過飯出去沿著長江岸邊閒逛,看到九層的吳州總理衙門大樓在夕陽的光霞中被鍍了一層金光。

  此時,路政部所在的樓層,一片燈火輝煌。

  一個下班的都沒有,所有人都在忙碌著。

  吳王正在最大的那一間會議室之中,聽取著路政部部長萬澤文的匯報。

  一張巨大的地圖懸掛在牆壁上,上面有一盞汽燈照的通亮。

  「殿下,這一縱一橫,是吳州現在的鐵路骨架。

  一縱從嘉慶,經揚州,再到東陽,最後抵達濟南。

  一橫則從松江,至揚州,再到皖州的安盛府。

  這樣就將整個吳州證券的三個省全都串聯起來了,這兩條鐵路建成以後,吳州在經濟、社會、軍事及中央對地方的管理上,都能帶來大幅提升。」

  萬澤文拿著一根細長木棍,在地圖上將各個城市一一點過形成一條清晰的線。

  「這一縱一橫是骨架,後面的建設都可以在著一縱一橫之上做加法。

  等到我們需要往外省建設的時候,也可以繼續往東西南北延伸;;;;;.」

  萬澤文將自己後續的建設方案也拿了出來,繼續往下講。

  「這一次吸收了多少就業崗位?」

  安昕問道。

  「這一條鐵路,吸納了將近一萬人。如果再計算上下游的鋼鐵廠、海寧造車廠、建設局,以及鐵路局鐵道司旗下陸運部門的列車員、司機及各處維護、管理人員等為生產鐵軌而新增的就業人數,如今增長超過三萬人。」

  萬澤文說道。

  「繼續增加就業崗位。」

  安昕說道:「如今,十八個部院之中,路政部負責基礎建設,是最能增加就業,也是最能為以後社會境界發展起到巨大帶動作用的地方。

  現在,青雲銀行以登州金礦為錨,印發了大量票證。

  這些錢放在銀行的金庫里作用不大,但投到鋼鐵廠、鐵路建設上來,既能緩解逃難來到吳州,尤其是東陽府的人口壓力,也能加快鐵路建設,讓火車早一日在大地上自由的奔騰。」

  在開發登州金礦以後,青雲銀行發行了大量票證,安昕將這些基於黃金信用的貨幣,引導至鋼鐵、鐵路等關鍵部門,從而將「沉睡的金子」轉化為「流動的資本」和「路上的鐵軌」。

  「我會繼續努力,也與工業部做好溝通,繼續加大對鋼鐵廠的投入,擴大鋼鐵產能。

  爭取在今年四月份之前,開通第二條從松江到安盛的線路建設。

  同時,公路網在開春以後也會新開工四條六米寬的大道。

  這兩項工程,總計用工在八萬人左右。」

  萬澤文連忙保證說道。

  「好!」

  安昕這次過來,除了了解鐵路建設情況,就是為了緩解難民聚集而來以後的紓解壓力。

  這些人口用起來就是穩定發展,這些人口用不起來不但浪費還消耗管理成本,而隨著人口越涌越多管理不及還會造成混亂失序。

  現在,吳州最大的兩個蓄水池,一個是道路建設,一個是吳州衛擴軍。

  吳州衛擴軍要求相對更嚴,對於兵員的背景、身體素質是有相當要求的。

  其餘更多的人,則需要路建、土建,以及其上下游產業鏈來慢慢吸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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