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江山有德者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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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江山有德者居之

  七月十日,安昕眼望南方。

  「哥哥,你在笑什麼?」

  之園,荷花軒之中,安昕躺在躺椅上,吃著武麗君剝掉皮的葡萄,忽然頓住了動作,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南方有喜。」

  安昕笑著回過頭來,捏住武麗君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親了一口。

  被安昕的喜色所感染,武麗君也開心起來。

  安昕站起身來,負手而立,走到池水邊上,望著南方嘉興方向一片玄黃,赤色蛟龍一隻前爪已經按在了嘉興的版圖之上,並振奮一聲龍吟,顯然在表達對於新納入自身的版圖的歡迎和欣喜。

  「在伍仁縣的時候,是三足鼎的意象,而來到了東陽府以後,就形成了赤蛟的意象。這似乎是因為我心態的轉變。」

  安昕不止一次的思考過這個問題,但一直沒有得到答案。

  在上任伍仁縣的時候,他只想著冒名當個縣令,擺脫在封建農村受人管制,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

  畢竟,在沒有機械化的古代社會之中,耕種要順應天時,靠天吃飯,生產低下,風險抵禦能力差。

  當一個平頭老百姓是很難的,他又不是本地人,沒有宗族的力量可以依靠,便是種地也沒人幫助,又要忍受賦稅、徭役、兵役、地主的層層盤剝,是非常苦的!

  再加上朝廷對於戶籍的管理,老百姓就跟「地縛靈」似的被牢牢的束縛在土地上。

  如果遇到天災人禍年間,地里歉收、戰爭禍亂就更加活不下去。

  到時候僥倖不死,成為流民,背井離鄉,更是貧賤不如豬狗。

  那樣的苛責的條件和封閉的環境,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來。

  這樣的生活,不是他這種穿越者可以忍受的,從精神上都很難堅持下去,或許早晚會成為穿越者中的「抑鬱症」患者。

  但在上任東陽的時候,他已經開始看清楚天下形勢,明晰了大燕朝已經進入了暮年,病入膏育,難以自愈了。

  再加上這個時候電腦重啟,鋼鐵作坊、紡織作坊等財源已經形成,弓兵營也改制為安國軍,他已經有了相對的本錢,就有了自立門戶的心態。

  又有秦十月書信相通,屢次勸說安昕明哲保身,不可在大燕這一艘即將沉入海底的大船上戀棧。

  當時雖然看不清「成道」之路的方向。但他也有了逐鹿天下的想法,便是擺脫不了大燕,最終也可以順應時代,做個權臣,虛君實臣,組建內閣,搞個君主立憲出來。

  「如此,赤蛟意象的產生,還是我自己的心態。」

  蛟是什麼?

  是龍的候選者。

  如今安昕終於確定了情況,明朗了前途,內心一片輕鬆。

  忽聞「嘣、嘣」幾聲巨響,再看天穹,就見蛟龍渾身用力,竟再次崩碎了一條鎖鏈。

  如今,只餘一條鎖鏈,來自高天之上,但看不到其所來之處。

  鎖鏈是制約、是束縛,應當也分別代表了不同的現實對於吳州政權的牽制。

  但既然已經明確了方向,這些牽制對於安昕來說就不算什麼,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不多時,張良匆匆而來,面帶喜色:「老爺,第一師師部傳來消息!」

  安昕接過翻譯過的電報,看後笑道:「果然如此。」

  「哥哥,真是料事如神!」

  武麗君也過來看到電報,驚訝說道:「嘉興府果然已經被安國軍收復了!」

  「張良。」

  安昕喊道。

  「老爺。」

  張良躬身聽命。

  「我給你保舉了一個候補七品知縣,京中傳來消息,吏部已經批覆,不日即將傳來文書。巡撫衙門還未搭建,你暫領文巡撫的差遣,具體工作不變。」

  安昕說道。

  自從張良鄉試之中考取舉人以後,安昕便寫了一封信送往京中,運作此事。

  以如今安昕的身份和實力,這點面子朝廷不可能不給,此事非常順利就快速簽批通過,張良也就有了正七品的官身。

  如此也就擺脫了身份上的尷尬。對內對外都方便溝通交流。


  「現在緊要的,是安國軍第二師的編制問題。這一件事,你和常山多加溝通,務必保障七月底第二師編制落定!

  另外,東陽衛要尋求改編為吳州衛,作為拱衛吳州各地的力量,張謙對此事很上心,你也要多與他溝通此事。

  還有教育部門要儘快組建了,吳州推行工科教育的條件已經成熟,新式教育要以推動工業發展為目的,儘快組建,儘快工作,儘快推廣,讓新式學校在吳州各地落地開花結果!」

  安昕想要推動工業的快速發展,但指望工廠培養人才,速度是不足的,只有開辦學校,利用學校資源,統一教學,將學員的基礎打好,再進去工廠實習,才能更快的適應環境,快速進入狀態。

  安昕說著,張良掏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用鋼筆快速的記錄著。

  首先,是軍隊擴建。

  第二師的建立,必然要從第一師之中抽調一些軍官,以及立功士兵充入第二師之中。

  一則是方便第二師快速形成戰鬥力。將第一師成熟的作戰經驗、訓練方法、紀律作風乃至團隊精神,直接帶到第二師,以這些骨幹力量帶動,快速的形成戰鬥力。

  二則是保證忠誠。這些軍官骨幹力量對於安昕的忠誠,經過了戰火的考驗,由他們組建的第二師,能確保在政治上和軍事上的可靠性,避免日後指揮失靈的風險。

  三則是軍魂傳承。安國軍的建立與發展,以「三民論」為建軍基礎,其傳統、文化和榮譽,需要通過老兵來傳承,抽調的這些軍官和立功老兵充任第二師基層軍官,可以將第一師的「軍魂」賦予第二師。

  四則是賞罰分明,激勵士兵立功之心。對於立功老兵而言,這是晉升和待遇提升的機會,能極大地激勵第一師士兵的立功之心,提升第一師的戰鬥力。

  但從第一師抽調骨幹力量,必然會對第一師的戰鬥力造成短期影響,需要在第一師進行一系列人事調整和補充一定新鮮血液來恢復元氣。

  這也是安昕急於在七月底第二師編制完成之前,先將吳南四府打下來的原因。

  軍隊擴建,組建教育司,這些工作雖然已經做了前期工作,也早已制訂了方案。

  但在最後的組織編制,人員選任上,還是需要一個忙碌的過程。

  安昕繼續道:「下旬,你和我一起回一趟東陽府,再去看一看東陽府的發展情況,並尋求繼續擴大夢龍湖工業區的發展。」

  「老爺,我來安排行程。夢龍湖區的行程,需要提前和葛絨他們說一聲麼?」

  張良記下來以後,又問了一句。

  安昕點頭道:「通知他一聲,軍械局的幾個單位都要去看一看,尤其是鋼鐵廠和製造廠。

  另外通知張則士,在我去東陽府時,要和他見一面。」

  「是。」

  張良應道。

  這一趟返回東陽府的時間很緊。

  在著重和安昕對了一下此次行程要調研的項目以後,張良正打算告辭離開去制定出行計劃時,就聽老爺問道:「這一次下達給各府的人口、田畝大普查試點,可有哪些已經開始了?」

  為了了解吳州省的家底兒,也為了方便為接下來的吳州發展做參考數據,安昕打算從整個吳州搞一場土地人口大調查,其中包括城邑人口、鄉村地主、自耕農和佃戶。

  「目前各地都未曾呈報。」

  張良回答道。

  現在的難度,主要集中在佃戶上,他們失去了土地,許多都已經沒有了戶籍,成為了隱戶、黑戶,相當於地主的私產。

  此事牽連甚廣,不是一塊好啃的骨頭。

  安昕點了下頭,示意張良離開。

  「青雲銀行如今發行的票證有多少了?」

  安昕向武麗君問道。

  武麗君聞言,脫口而出道:「總共一億兩千四百萬兩!揚州城的鹽商在銀行存銀增加四千餘萬兩,其中項家存的最多,達到一千四百萬兩。」

  哪怕這個數字早已經熟稔於心,在說出口的時候依然讓她感到精神振奮。可以說,整個大燕國所有的錢莊加起來,存銀也未必比得上如今青雲銀行。

  可以說青雲銀行自前已經是整個大燕國最大的錢莊。

  不過,武麗君心裡也十分清楚,舊式錢莊和如今的青雲銀行已經不是一種東西。對於青雲銀行所要達成的目標來說,目前的也只是處於初級的奮鬥階段。


  「是伍仁項家?」

  安昕問道。

  「對!」

  武麗君答道。

  安昕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發展銀行也要儘快立起來,青雲銀行的網點可以轉為吳州發展銀行的牌子。

  青雲銀行日後作為央行職能存在,逐步將具體業務交出去。」

  武麗君聞言,眸光中帶著驚訝。她已經學習了宏觀經濟學基礎,自然知道央行的含義是什麼。

  雖然青雲銀行確實在朝著這個方向發展,但此前安昕卻從未說過這樣直白的話。

  安昕伸手摸了摸武麗君的腦袋。

  既然成道之基不在大燕,就少了非常多的約束和桎梏,安昕不需要過多考慮崇寧帝和朝廷的看法,能做的事的力度自然更大。

  「接下來,官府會簽發命令,嚴厲打擊非法民間借貸。而吳州發展銀行則趁機開通存貸款業務,承接存款、借貸業務。

  對於一些肯干實業的人,給予一定的授信額度,扶持民間工廠的建設。

  但一定要做好風險控制,對於借貸人的身份、口碑、抵押物等要格外謹慎。」

  安昕已經決定藉助行政手段來干預民間借貸。這玩意兒對於社會穩定不是個好東西,還會影響發展銀行的發展。

  「我明白!」

  武麗君應聲道。

  說話的功夫,天邊的烏雲陰了上來,雨水也隨著雲氣嘩啦啦的落下。

  七月的揚州城,本就是雨季,豆大的雨點子打在荷花池裡,霎時間漣漪密密的圈圈散開,相互碰撞暈散。荷葉上面,泛著銀色的水珠來回的滾動,壓得荷葉貼緊了水面,轉著圈融入到了池水之中。

  伍仁縣,暴雨傾盆。

  安昕雖然在這裡只有短短一年時間,但他的影響卻無處不在。

  不論是地里種的糧食,還是在這裡留下的土地套種方法,以及修整過得石板路,售賣的青天布等,都已經將安昕的名字深深的刻在了老百姓的記憶里。

  提到「縣尊老爺」,百姓們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安知縣」,而非現在衙門裡的祁知縣口但祁羨羊也樂得如此。

  他這官本就是花錢「買」來的,本來只想著上任摟錢。

  結果一上任就被上任縣令給敲打了一番,做了一個泥塑木偶。結果,前任縣令離開伍仁縣後,不過兩年時間又成了高高在上的「部堂大人」!

  這一番變化,讓他看到了更進一步的希望,心思也活泛起來。

  沒有大腿,可以借著這個關係抱大腿。

  沒有關係,可以借著這個機會經營關係。

  只要部堂大人說他行,那他即便只是個舉人,這個官即便是買來的,也照樣能行!

  當巡撫衙門的公文到了府里,要搞試點,展開「人口、土地大普查」的時候,他一咬牙就將這個既苦又累,還容易得罪人的活給接了下來。

  在他想來,既然是巡撫衙門下來的公文,十之八九是安部堂親自關注的大活。而他,現在需要的就是安部堂的關注,接下這個活,至少等於是先表態,自己是忠於部堂大人的!

  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入得了部堂大人的法眼了。

  「縣尊!」

  季博達在雨幕之中快步跑來,急道:「孟集鄉的小張村和趙店鄉望江村發生械鬥,已經死人了!」

  「什麼!」

  本來還在思考自己如何開展普查工作的祁羨羊驚的一下子站了起來。

  拿起雨傘出了門,一看這滂沱大雨,又扔掉了手裡的傘:「給本縣取蓑衣來。」

  片刻後,隨從給他披上蓑衣,祁羨羊帶著三班衙役沖入了雨幕之中:「為何械鬥?何種原因?

  誰人帶頭?」

  他在人攙扶下上了馬,衝著季博達問道。

  「好像是為了爭搶東陽府軍械局來伍仁縣投建的罐頭廠的原因,兩邊都想讓罐頭廠建立在自己村里!」

  因為寶利肥料廠一直在伍仁縣這邊設有工廠,附近百姓在裡面打工每月都有可觀的進帳,一年下來比種地收入都要多出不少。

  這讓臨近鄉村的百姓眼紅不已。

  此次,軍械局來伍仁縣考察,一是因為這裡是安昕的起家之地,有著特殊的意義。二是這裡糧食、魚肉、蔬果豐富,有著獨特的自然稟賦。三是緊鄰洛河,交通發達,運輸方便。

  而這些罐頭,日後則會送入安國軍中,充當軍糧。

  但知道這個消息的老百姓可就不淡定了,尤其是孟集鄉和趙店鄉這兩個被重點考察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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