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著眼整體 兩套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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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著眼整體 兩套班子

  「賣報賣報!」

  「吳州月報發刊!安部堂親撰發刊詞!」

  「六齋先生新作《安國軍!安國軍!》,登錄吳州月報!」

  書店、客棧、茶樓、酒肆,揚州城內大量文娛場所,都在最醒目的地方擺放上了吳州月報,很多茶館還拉上了橫幅廣為宣傳。

  同時,還仿照東陽府的模式,招了一些報童帶著報紙走街串巷,喊著叫賣。

  「報紙是什麼?」

  不少人對這些新鮮的東西感到好奇。

  也有人消息靈通,科普道:「肯定是從東陽府傳來的,那邊就有東陽半月報,也是咱們巡撫大人在東陽時候辦的,就和朝廷的邸報似的,不同的是半月報、月報是面向我們民間的。

  裡面有新聞、公告、詩詞、文章、小說、生意經等等,全面的很!「

  東陽府生產的玻璃、懷表,乃至零星的自行車,都從三月開始傳入了揚州城裡。

  對於一些人來說,對於東陽府的新玩意兒非常感興趣。

  這時候,大多數人的娛樂渠道都很狹窄,青樓酒肆,茶館說書,諸如鹽商巨富的錢一千年也揮霍不完,早已脫離了基礎勞動,玩樂閾值越來越高,越玩越變態。

  甚至這種變態變成一種潮流,成為競相模仿的「軍備競賽」。

  同時,他們對於一切新鮮東西也不吝於嘗試。

  譬如項士田,這一位祖籍伍仁縣,爺爺輩就在揚州販鹽發了家,在城內青田坊置業購房的大鹽商,就不遠萬里從東陽府高價收購了一輛自行車回來,為了學會自行車,讓家裡下人把後宅的門檻都鋸掉了。

  但因為在伍仁縣的時候,曾經得罪過安昕。

  那時候,安昕只是伍仁縣的縣令,他也沒有和其產生過正面衝突,回到揚州以後也就沒有再放在心上。

  但自從安昕來到揚州以後,項士田是夜夜失眠,生怕對方想起自己與之發生過的齟齬。

  以對方現在的權勢,想要對付他的話,不會比捏死一隻強壯點的螞蟻難上多少。

  尤其,如今胡黨失事,他背後的靠山也被貶到了西南,如今家族看似繁榮昌盛,生意看似花團錦簇,實際上卻已經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

  此時,項士田正在家中往京中寫信,希望在京子弟能找找門路,拿錢疏通關係,能繼續拿到鹽引做生意。

  一陣若有若無的叫賣聲從外面傳來。

  他仔細聽了一下,放下紙筆匆匆出了門,到了院子裡就聽得清楚了:「賣報賣報!安部堂親自撰寫發刊詞的吳州月報!「

  「安部堂?」

  他敏銳捕捉到了裡面的關鍵詞,趕緊招了招手,將院子值守的丫鬟喊過來:

  「快!去外面買份報紙回來!」

  丫鬟匆匆而去,從角門出去就看到了一個賣報的,十來歲的小孩。

  比吳州半月報貴了一文錢。

  這是因為揚州缺少可以承接印務的工廠,是由東陽府負責刊印,然後發船運抵各府縣以後再進行發賣,這個運輸成本要比東陽半月報高上很多,同樣也制約了這一份報紙的刊行周期,只能以月報的形式面世。

  丫鬟步履匆匆,很快拿了一份報紙回來,交到了項士田的手上。

  果然,發刊詞是安部堂的親筆署名文章。因為曾經得罪過安部堂,他對於安昕的事情格外關心,尤其安昕來到揚州以後,每一期東陽半月報他都必看,哪怕這些報紙從東陽托人捎來已經過了時效,但從上面字裡行間的內容,還是能夠讀出部堂大人所想要表達的一些思想。

  每一期,他都仔細看,細細解讀,希望能從細微處,看出項家的未來。

  當項士田看完安部堂親筆的發刊詞,讀到「揚州豪族百態」之後,頓時渾身一個激靈。

  「要變天了!」

  他當然不認為一個大儒所寫的文章會平白無故的發表在第一期的吳州月報上,且就排在安部堂的發刊詞之下第二版。

  從東陽半月報來看,上面所刊發的內容,必然包含部堂大人的意圖,也蘊含著安昕治國理政的中心思想。

  吳州月報同樣如此,如果沒有部堂大人的授意,這一篇文章絕不能發表在第一期的報刊上。


  等到通篇看完以後,他明顯感受到,揚州城即將迎來一場暴風雨了,只是這暴風雨究竟對於舊有的生態產生多大的破壞,就要看那位安部堂想要的效果是什麼了。

  這一篇文章,就像是一篇檄文,凡是沒有相當敏銳性的豪族,十之八九要被掃入到歷史的垃圾堆里去。

  「項家,一定要首先作出改變!「

  項士田將這一篇文章足足看了十來遍,逐字逐句的去理解。

  又叫來家中的門客,一同研讀文章,從裡面尋找著項家突破如今危機的方向。

  最終決定,要打一張「聽話牌」,凡是部堂大人所倡導的就一定率先帶頭,

  凡是部堂大人所需要的就一定想辦法給出結果。

  就在揚州城裡,安昕打算借著李燕和謝文麗的事,當做一個由頭和藉口,打著「整風」的名堂去讓鹽商去銀行「存」更多的銀子,並引導他們將地窖里發了霉的銀子抬出來投資實業的時候,大燕朝廷又陷入了新的麻煩之中。

  燕州、趙州二省的馬、張、陳三部隨著朝廷不斷增加的邊響,而愈演愈烈,

  越發壯大。

  燕趙二地的地方兵馬借著剿匪也在迅速壯大,在不斷跟朝廷要錢要糧的同時,反而也在慢慢坐大,成了無名有實的地方軍閥。

  朝廷「一根筋變兩頭堵」,騎虎難下,那是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

  繼續增加軍餉,會導致百姓活不下去而參加賊軍,導致賊軍進一步壯大,無異於飲鴆止渴。

  不增加軍餉,地方軍閥失控,且賊軍難以制衡,朝廷立即就有傾覆之危。

  而在此時,河南因為賦稅加重,失去生產資料的百姓越來越多,在河南舉事的蔡恆龍部從只有幾千人像是氣球一樣迅速膨脹,短時間內已經聚集了十萬大軍,但因為迅速膨脹,蔡恆龍部沒有管理經驗,軍隊軍紀散漫,又要供養軍隊,

  一路燒殺搶掠,攻城略地之下,糜爛河南一半府縣。

  「實慘!」

  安昕看完了神箭衛的人從河南發回來的報告,忍不住感嘆一聲。

  沒有秩序的暴亂,比之有秩序的剝削更加可怕。沒有了法律的約束,那些人性中的黑暗都被撩撥了出來,任何人如果不能釋放出心中的野獸,都會被別的野獸所撕咬、殺死。

  燕趙河南三省的舊有秩序遭到極大破壞,就像是進入了黑暗叢林法則的環境裡,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很多地方的百姓只能倚仗著血親宗族的關係聯合自保。

  在戰爭的傾軋之下,死亡無數,白骨相依,骨肉相食,報告之中「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的描述已經從文學性表達,變成了探子眼裡的真實所見,光是從文字之中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絕望和哀嚎,更別說親自看到一副場面,並正陷入其中的廣大百姓了。

  「燕州、趙州二省與河南相鄰,且與京師距離不遠。如今,賊勢頗大,地方軍閥又借賊勢趁機做大,燕趙河南等地,不僅不能再為朝廷提供糧餉,反而成為了拖累,如今朝廷實際上所能管轄的只剩下北直隸,再想抖擻精神,怕是回天乏力了。」

  安昕放下報告,感嘆一聲。

  景順帝駕崩以後,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大燕國勢急轉直下、積重難返,在崇寧帝銳意改革,一番「頭疼醫頭、腳痛醫腳」之後,如今已經到了病入膏育的地步了。

  安昕背著雙手,走到窗前。

  外邊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接連幾日見不到太陽,讓人有些煩惱。

  省外的形勢變化,省內的種種謀劃,千頭萬緒的,總要找到一個線頭扯開,

  優先解決主要矛盾。

  解決問題要著眼於整體的、系統的,如果是片面的、零碎的解決問題,即便是正確的也不是科學的。

  安昕現在要做的,就是著眼於整體,落腳於關鍵,於「棋眼」處落子,將整個盤面都調整為利於自己發展形勢。

  而非爭一時之得失,論一時之成敗,逞一時之英雄。

  「張良,前線軍隊的軍械物資可否充裕?「

  安昕將關鍵的落腳點還是放在了軍事上。

  如今,安國軍第二師在七月份就要成立,而在此之前一定要有一個穩定的內外大環境才行。

  在此之前,吳州省最後還未收復的蘇州、常德、鎮江、松江四府就是現在最為緊要的。這是接下來完成安國軍建設和布局的燃眉之急。


  攘外必先安內,吳州省是他的大本營,但省內尚且有四府未收復。這就好比一個人的心臟還在被尖刀指著。北方局勢已經糜爛,如果連自己的大本營吳州省都不能徹底整合,他的政權就容易變成無根之木,一旦北方亂局南延,他將腹背受敵。

  而只憑藉吳州省目前的兵力,哪怕算上東陽衛、東陽水師、呂家軍這些,也很難做到南、北、西三線作戰。

  屆時,安國軍戰鬥力再強,也是左支右拙,況且安國軍的戰鬥力是建立在東陽府的工業之上的,真到了那個時候,安國軍必然要收縮,優先保護東陽府,最多再將雲台府和古沂府納入保護之中,而這樣又會受到人口、糧餉、原材料等資源的制約,就如一場圍城之戰,最終有可能成為曇花一現的存在。

  所以,目前必須儘快將剩餘四府拿下,將整個吳州省打造成鐵板一塊,才能獲得穩定的兵源、糧餉、生產資源和戰略縱深。

  「老爺,如今駐紮在江陵縣、三山縣、泰和縣的第一二三團,彈藥已經配齊,而第二批軍事物資也已經運抵江陵縣的軍械庫,可以及時補充前線打仗的消耗。

  且如今東陽府的生產能力大幅提升,可以及時供應前線戰事。「

  張良匯報說道。

  「今天是四月四號,發報給胡常山,在今年六月份之前,拿下吳州南部四府。並將作戰計劃儘快呈報給我。「

  安昕吩咐說道。

  「是!」

  張亮將之記下後告辭離開,到了位於「之園」東南角的石塔下。

  這一座七層石塔,原先是作為文昌閣建設,是鹽商江家為了鎮壓家族文運,

  特意建造的風水建築。

  如今被安昕改成了武閣,收藏了很多武功秘籍在其中,同時也被賦予「武運昌隆」之意。

  而在「武閣」旁邊,則是跟在安昕身邊一套班子裡的機要通訊班。

  安昕在來到揚州以後,並未正式去搭建巡撫衙門班子,朝廷在這個時候也沒有精力再來關心安昕這邊的動作。原本還擔心安昕尾大不掉的崇寧帝早已被更加尖銳的問題所牽制,還能給京城輸送糧食的吳州省,相比燕趙河南三省的如今更加迫近的亂局相比,已經無足輕重。

  不過,安昕自己還是有一套慢慢磨合之下,快速組建起來的班子。這一套班子,包括以張良為首的行政班子,這裡面又包含了中樞司、考功司、宣傳司、政研司等部門,類似於後世體制的兩辦、組織部、宣傳部、政研室等部門。

  其外,更多的省內民生工作,則是由董之渙的布政使司衙門和魯維真的按察使司衙門的來具體負責民政、政法等與社會民生息息相關的事情。

  而機要通訊班的編制則在「中樞司」之下,總共二十七個人,因為負責機要、緊急發報,通常都會跟在安昕的身邊工作,分成三班、隨時待命。

  在這裡,張良很快將安昕所傳達的意思,轉化成為一則簡短的公文,並由通訊班的人將之發了出仔。

  不久,這一份電報,就被位仇泰和縣的安國軍師部通訊班士兵,呈送到了胡常山的案頭之上。

  胡常山看完以後,招來房念林商議以後,再次完善作戰方案,同樣形成電報,並派遣傳令兵,給位仇三山縣、江陵縣的第一、第二團送仔作戰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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