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誅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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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 誅雀

  搞暗殺,下毒是最優解,引起的動靜最小,也方便刺客撤退。

  同樣,這也是新手殺人最簡單的方式。

  尤其還不是那種見血封喉的烈性毒藥,更能從容撤退。

  金智秀甚至已經在心裡把流程過了一遍,待會兒如何騙目標喝下自己的水,等對方感覺身體異樣後,再假裝關心幫忙叫救護車。

  看著少女那隱隱閃爍興奮的瞳孔,韓太鉉感覺自己釋放了藏在她內心的惡魔。

  這時,遠處的步道走來一道身影,正是他們今天的目標人物一朱雀。

  正主登場,金智秀一下就緊張了起來,連手都在顫抖,似乎想提醒韓太鉉對方過來了,但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乾澀得說不出來話。

  韓太鉉也看見了那道身影,輕輕拍了拍少女的手:「放輕鬆些,不是還有我嗎?」

  金智秀艱難的回過頭,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內——」

  韓太鉉點點頭,戴上帽子和口罩,佯裝欣賞風景走到了一邊。

  穿著橙色衝鋒衣的女人個子很高,至少在175以上,她似乎並未察覺到異樣,徑直向涼亭走來避雨。

  當看見金智秀那張年輕的面孔後,女人還主動對她微笑,然後坐到一邊,取下背包,從裡面拿出小蛋糕。

  金智秀咬了咬牙,鼓起勇氣試圖和對方攀談:「那個——請問下山的路好走嗎?

  」

  女人微微一愣,旋即點點頭:「還行,下山的時候慢點就沒問題。」

  她的聲音很奇怪,中性又透著一股天然的低沉,乍一聽很像男人,讓韓太鉉都忍不住回頭看了兩眼。

  好像——就是那天在伽倻山禪房聽到的聲音。

  「啊~我看都沒多少遊客上山,還以為路被雨水沖毀了,擔心待會兒怎麼下山呢。」

  金智秀的聲音也很低沉,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她並未覺得對方聲音有何不妥。

  或許朱雀也是存了同樣的心思,難得遇見嗓音和自己一樣低沉的女孩,話也多了起來:「不用擔心,這邊上山的路基隨時都有人維護的,小妹妹是首爾來嗎?」

  金智秀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韓太鉉:「內。」

  朱雀也跟著她的自光看了眼韓太鉉,隨後收回目光,好奇道:「跟男朋友來旅遊呀?」

  「內,其實我們是來新婚旅行的。」金智秀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這麼說,大約就是想轉移對方的注意力,好從容給她倒一杯拉近關係的茶水。

  「哦莫,新婚粗卡~」朱雀露出由衷的笑意。

  「謝謝~」金智秀含羞的點點頭,並適時從茶壺裡倒了一杯水到蓋子裡,遞了過去。

  「康桑密達~」朱雀雙手接過,笑得很真誠,只是卻不見喝,反倒又問:「現在的年輕人一般新婚都是去海外旅行呀?你們怎麼到濟州島來了呀?是因為工作忙嗎?」

  「啊——內,我們工作是很忙。」事到如今,金智秀也只能順著對方的話聊下去了。

  「這樣啊?那小妹妹是做什麼工作的呢?」

  這問題在韓太鉉看來有點唐突,哪有初次見面就打聽對方工作的?

  不過在金智秀眼裡,只覺得對方應該是一個話癆的大嬸,隨口搪塞道:「我是一名舞蹈老師。」

  「喔。」朱雀點點頭,暫時沒有再問,只是依然不見她去喝那杯水。

  金智秀見狀有些急了,假裝道:「這是我自己泡的減脂茶,歐尼可以嘗嘗。」

  「你叫我什麼?」朱雀露出古怪的笑容。

  「歐尼呀?怎麼啦?」金智秀一愣,沒明白自己哪裡不對。

  「沒什麼。」朱雀笑了笑,將壺蓋端到了嘴邊。

  金智秀眼巴巴的等著她喝進肚子,沒想到對方只是放在鼻尖聞了聞,又道:「小妹妹你剛說這是減脂茶?」

  「對啊?」

  「怎麼這味道聞著有點——小妹妹是還加了別的東西嗎?」

  金智秀嚇了一跳,連手機都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沒有呀?就是普通的減肥茶而已。」

  說完她便彎腰去撿手機,好躲避對方那疑惑的目光。


  結果等她再起身時,那壺蓋又被對方放下了,也不知道究竟喝沒喝,於是又看了一眼韓太鉉。

  而這時,曹薇娟端著兩盒拉麵回來了:「歐尼!快來幫幫我,好燙!」

  「內。」金智秀趕忙過去把拉麵接下。

  朱雀盯著兩人,眼中隱隱有波光閃動:「這是你妹妹?」

  曹薇娟見有陌生人,正要說話,金智秀已經搶在前頭:「內,我親妹妹。」

  曹薇娟登時露出疑惑的神色,而這些都被朱雀看在了眼裡,嘴角輕輕一勾:「新婚旅行還帶妹妹一起呀?」

  新婚旅行?曹薇娟愣了愣神,什麼新婚旅行?

  她狐疑的瞅著金智秀,又看了看正在向這邊過來的韓太鉉。

  金智秀見朱雀也站了起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硬著頭皮解釋道:「內,她非要和我們一起——」

  「那你們姐妹感情還挺好呀?」朱雀的話已經隱隱帶著幾分譏誚了。

  可惜金智秀因為慌亂,並沒有察覺到,反而還在試圖矇混:「是挺好的——」

  朱雀笑了一下,帶頭看向逼近的男子:「是這樣嗎?韓將軍?」

  金智秀瞳孔一顫,嘴唇也在劇烈顫抖:「你——你在說什麼啊?什——什麼韓將軍——」

  朱雀沒有理會她,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兩人身後的韓太鉉,自嘲道:「韓將軍即便要殺我,也不至於用這種小手段吧?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金智秀見狀還想糊弄,韓太鉉走到前面輕輕對她搖了搖頭:「好啦,你破綻太多,都給人家看出來啦。」

  金智秀小臉頓時通紅,又尷尬又懊惱。

  「你們在說什麼呀?什麼殺人啊?」曹薇娟都聽糊塗了,好奇的看著幾人:「歐巴你們認識嗎?」

  「當然認識啊~」韓太鉉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真容:「十幾年前在海上有過一面之緣。」

  雖然在報紙上看見過很多次了,但當韓太鉉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朱雀依然免不了一陣心悸,一隻腳很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

  韓太鉉也看見了她的動作,深邃的雙眸浮出一抹嘲諷:「我既然找來了,你覺得你還能跑得掉嗎?」

  朱雀握了握拳頭,隨後又鬆開,苦澀的搖了搖頭:「我知道你遲早會找來的。」

  韓太鉉略微頷首,開始活動手腕:「說吧,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家人的?」

  「我沒有家人。」

  「沒有家人?是因為變性後沒臉和家人來往了嗎?」韓太鉉故意譏諷:「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名字起得還挺有遠見呢~誅雀i~」

  「欸?」後面兩個女孩發出一聲驚呼,面前這女人竟然是變性人??

  他這番夾槍帶棒讓朱雀漲紅了臉,拳頭又再次握了起來:「這不關你的事!!」

  說罷,不等韓太鉉開口,她又試圖討饒:「給條活路行不行?我這些年一直都在做善事為當年贖罪!」

  「呵。」韓太鉉的表情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又是這句話,金海龍也這麼說的,可他還是死了。

  「我們當年也是奉命行事,你怎麼不去找幕後主使啊??」

  韓太鉉瞳孔一縮:「所以你覺得自己無辜?」

  朱雀被他氣勢嚇得又往後退了兩步:「我——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韓太鉉見她那膽小如鼠的樣,神情愈發不耐煩:「好了,閒話少說,你既然曾經也是第一空輸的戰士,那就拿出點戰士的骨氣來,別讓我看不起你!」

  雨勢漸大,涼亭內的氣氛愈發肅殺。

  韓太鉉向前逼近一步,朱雀便後退一步,直到後背抵上涼亭的柱子,退無可退。

  「韓將軍若是非要苦苦相逼——」朱雀突然壓低嗓音,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那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話音一落,她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軍用匕首,刀鋒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冷光。

  韓太鉉瞳孔微縮,這分明是特種部隊的近身格鬥起手式。

  「歐巴小心!」金智秀驚呼出聲。

  朱雀的攻勢來得又快又狠,第一刀直取咽喉,被韓太鉉側身避開後立即變招,第二刀橫掃腰腹,韓太鉉後撤半步,刀尖堪堪劃破外套。


  「有點意思。」韓太鉉冷笑,終於認真起來。

  兩人在狹窄的涼亭內展開近身搏鬥,朱雀的刀法凌厲刁鑽,每一擊都衝著要害而去。

  韓太鉉幾次想近身都被逼退,反倒衣袖又多了兩道口子。

  「歐巴!」曹薇娟嚇得捂住嘴巴,金智秀死死抓著她的手臂,指甲都陷進肉里。

  兩人又過了幾招,朱雀突然再次變招,一個假動作後匕首直刺心窩!

  韓太鉉看準時機,左手格擋的同時右拳重重轟在朱雀肋下。

  「咳!」朱雀噴出一口血沫,踉蹌著撞上石桌。但她很快穩住身形,抹去嘴角血跡,露出猙獰的笑容:「不愧是夜叉」!」

  「知道就好。」韓太鉉甩了甩手上的血,正要上前,朱雀突然將匕首擲向金智秀!

  「智秀!」

  韓太鉉本能地撲向金智秀,結果匕首擦著女孩的發梢釘入柱子。

  等再回頭時,朱雀已經挾持了嚇呆的曹薇娟,不知何時又掏出一把袖珍手槍抵在女孩太陽穴上。

  朱雀喘著粗氣,槍口死死頂著曹薇娟顫抖的太陽穴:「再動一下我就開槍!

  ,韓太鉉盯著黑洞洞的槍口,突然「啪啪啪」鼓起掌來。

  「精彩,真是精彩。」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登山還帶著這麼多傢伙,你是把軍火庫背身上了麼?」

  朱雀的槍口紋絲不動,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自從知道你還活著,我這些天連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睛。」

  她說著,又緊了緊勒住曹薇娟的手臂,少女隨之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雨點砸在涼亭的瓦片上,發出密集的敲打聲,金智秀死死咬住下唇,鮮血從齒間滲出都不自知。

  韓太鉉盯著朱雀手中顫抖的槍口,目光充滿了鄙夷:「挾持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雨水順著朱雀的發梢滴落,混著血跡在她臉上蜿蜒,眼睛裡早已布滿血絲:「都是你逼我的!」

  可能是因為激動,她手上又用了點力,勒得曹薇娟臉色發白,驚恐的瞪大眼睛看著韓太鉉。

  而朱雀情緒也愈發癲狂:「我明明都說了我在贖罪!你為什麼還要逼我?!

  「」

  「歐巴——」被挾持的少女淚流滿面,聲音細若蚊蠅,顯然被嚇得不輕。

  金智秀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能看見韓太鉉太陽穴上暴起的青筋,那是暴怒的前兆。

  韓太鉉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去看曹薇娟的眼睛:「我這輩子最討厭被人威脅了。」

  朱雀的槍口又往前頂了頂,在曹薇娟太陽穴上壓出一個凹痕:「只要你答應今後不再找我麻煩,我馬上就放了她!」

  涼亭內陷入死寂,只有雨聲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見韓太鉉不說話,朱雀心裡愈發急躁,再次開口:「現在我手裡有槍,隨時可以殺了你們遠走高飛!但我真的不想那麼做,我只想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而且這些年我也資助了很多病人!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證!」

  金智秀見她又是威脅又是誠懇求饒,生怕激怒了對方害得曹薇娟香消玉隕,急忙看向韓太鉉:「歐巴要不——」

  韓太鉉目光在朱雀和曹薇娟之間來回掃視,忽然笑了一下:「你知道你現在挾持的少女她舅舅是誰麼?」

  朱雀一愣:「誰?」

  「李成煥,我死去的戰友。」

  「你是說——」朱雀難以置信的看向懷裡的少女:「她舅舅也是——」

  「呵呵,沒錯。」韓太鉉冷笑連連:「也是被你們害死的人之一!」

  朱雀的手突然劇烈顫抖起來,槍口在曹薇娟太陽穴上不斷晃動。

  她的眼神變得恍惚,仿佛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

  「我——」她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大吼:「我受夠了!」

  韓太鉉眯起眼睛,警惕地盯著她每一個細微動作。

  但就在這時,朱雀突然將手槍掉轉方向,顫抖著遞向曹薇娟:「既然我殺了你舅舅,那你就殺了我吧!」

  金智秀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要衝過去,被韓太鉉一把攔住,生怕不懂槍械的曹薇娟走火把她也傷到。


  而曹薇娟大腦已經一片空白,自己剛剛還被挾持,怎麼就突然反過來了?這人,真是殺害自己舅舅的兇手嗎??

  一絲兇狠在少女眼中一閃而逝。

  「我只有一個條件,」朱雀跪倒在雨中,仰頭看著走過來的韓太鉉。

  「說。」韓太鉉聲音冰涼的沒有任何感情。

  她顫顫抖抖的拿出包,從裡面掏出一資料和存摺:「這上面都是濟州兒童醫院那些患病孩子的資料,你幫我把捐助款給他們打過去,密碼是——」

  聽到這些,曹薇娟眼神逐漸柔和,槍身在雨中泛著冷光,她的手指在扳機上輕輕摩挲,卻遲遲沒有動作。

  「開槍吧!」朱雀盯著少女低吼:「就像當年我對你舅舅做的那樣!」

  曹薇娟被嚇得後退半步,但槍口始終沒有抬起,她的眼淚混著雨水滑落,無助的望著韓太鉉:「歐巴——我——我做不到——」

  韓太鉉扶著她的胳膊,輕聲問道:「你不想給你舅舅報仇嗎?」

  「歐尼雖然做了壞事——」曹薇娟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剛才——歐尼明明有機會開槍的——」

  韓太鉉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的殺意與某種複雜的情緒激烈交鋒。

  忽然,他一把奪過少女手中的槍——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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