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故地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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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老人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此次跨界,需有人在此鎮守陣法節點,以防不測,接應我等歸來。」「弘毅會留在風元界域,負責此事。」

  「弘毅留在風元界域?」

  聞言,許平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但隨即又很快舒展

  他目光轉向弘毅,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謝意,「如此,便有勞弘道友辛苦守護了,此行成敗,後方穩定亦是關鍵。」

  弘毅儒雅一笑,擺了擺手,語氣誠懇:「許兄客氣了,你我相交多年,何須此言?」

  「況且,踏平鎮天宗,乃是大事。」

  許平深深看了弘毅一眼,點了點頭。

  既然安排已定,他也不再多言。

  最終確定,此次跨界返回南川界域的,便是許平、段霜以及九幽老人三人。

  至於水湖鼠,因其體型和氣息在空間通道中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也被許平揮手間收入了萬魂幡內。「莫要耽擱時間。」

  九幽老人面色恢復古井無波。

  他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枚散發著柔和空間波動的奇異石頭出現在他掌心,正是用於穩定通道、指引方向的破界石。

  九幽老人不再多言,手握破界石,一步邁出。

  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墨般,悄無聲息地沒入漆黑空間通道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通道入口處,空間漣漪微微蕩漾。

  許平與段霜對視一眼,不再猶豫,周身靈光微閃,化作兩道流光,緊隨九幽老人之後,投入了空間通道。

  光芒一閃而逝。

  跨界大陣依舊在緩緩運轉,維持著那條不穩定的通道。

  弘毅盤坐於節點之上,面色肅穆,目光緊緊盯著通道入口。

  偏僻的海域,重歸死寂,只有陣法的幽光與空間的輕微扭曲,預示著此地剛剛發生了一場足以影響兩界格局的跨界之行。

  南川界域,越國,黃龍山脈深處。

  群山連綿,古木參天。

  此地靈氣相較於修仙大城固然稀薄,卻自有一股原始、蠻荒的氣息瀰漫。

  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幽深峽谷之中,瘴氣繚繞,毒蟲潛伏,這裡盤踞著一頭相當於元嬰初期的四階下品妖獸,三眼毒蟾。

  它在此地稱王稱霸已有百年,尋常妖獸和人類修士根本不敢踏足它的領地。

  這日。

  三眼毒蟾正巢穴中假寐,鼓脹的腹部隨著呼吸緩緩起伏,第三隻豎眼緊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光。突然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未知危險的極致恐懼,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了它的全身。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三隻眼睛同時豁然睜開,警惕地望向峽谷上方那片看似尋常的天空。嗡……

  那片天空如同脆弱的錦緞般,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猛地撕裂開一道巨大的、邊緣閃爍著不穩定幽光的漆黑裂縫。

  三眼毒蟾望著這源自空間本源的恐怖景象,依舊讓它感到了滅頂之災般的威脅與....….一絲垂涎?就在它蠢蠢欲動之際一

  一道乾瘦、仿佛沒有絲毫重量的人影,率先從那空間裂縫中跌出,氣息有些紊亂,正是九幽老人。跨界傳送,即便有破界石和陣法護持,對於非煉體修士而言,依舊是不小的負擔。

  「死!」

  三眼毒蟾見狀,眼中凶光畢露。

  它後肢猛地發力,龐大如山丘的身軀騰空而起,長滿毒瘤的腥臭舌頭如同閃電般彈出,帶著腐蝕性的毒液,直射向剛剛穩住身形的九幽老人。

  「哼。」

  九幽老人甚至未曾擡頭,只是口中發出一聲冰冷的低哼。他那深陷的眼窩之中,兩點幽深的黑芒驟然亮起,如同兩顆微型黑洞。

  也不見他有何動作,周身便有無窮無盡的精純鬼氣洶湧而出,瞬間便將那激射而來的毒舌連同三眼毒蟾的龐大身軀一起,死死纏繞。

  那三眼毒蟾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被那濃郁得化不開的鬼氣徹底包裹、吞噬。

  就在這時,空間裂縫再次波動。

  許平和段霜的身影,一前一後,略顯踉蹌地跌落出來。

  許平反應極快,周身氣血微微鼓盪,一股無形的力場便托住了他和段霜,兩人穩穩落地,衣袂飄飛,並未顯得太過狼狽。


  剛一落地。

  許平甚至來不及打量四周,那浩瀚如海的神識便已如同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蔓延而出,瞬間覆蓋了方圓數百里。

  山川地貌,靈氣流向,妖獸分布,甚至一些低階修士活動的痕遜. . . …無數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被迅速分析、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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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許平臉上露出一絲真正驚訝的神色。

  「我們. . ...居然落在了黃龍山脈?」

  黃龍山脈!

  這個名字,瞬間勾起了他塵封已久的記憶。

  想當年,他還是一個為了築基機緣而苦苦掙扎的練氣小修,便曾數次冒險進入這黃龍山脈,獵殺妖獸,採集靈藥。

  這裡,幾乎可以算作他漫長仙途的起點之一。

  彼時,他小心翼翼,步步驚心,一頭二階妖獸都可能讓他陷入苦戰。

  而如今,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他已是元嬰圓滿的大修士,戰力之強,足以比肩化神。

  再次回到這夢開始的地方,心中難免生出一種時空交錯、白雲蒼狗的奇異感慨。

  「黃龍山脈?」

  身旁的段霜聞言,亦是有些驚訝。

  她雖也是越國修士,但對黃龍山脈並不算特別熟悉,只是早年來過幾次。

  但她清楚地知道,許平早年曾在附近的裘軒仙城修行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幾乎算是半個裘軒人。後來裘軒仙城在魔劫的動盪中被覆滅,許平才輾轉來到了她的紫竹山。

  故地重遊,物是人非,兩人心中都湧起一股難言的滋味。

  將心頭那一絲恍然壓下,許平目光轉向氣息已然平復的九幽老人,直接切入正題:

  「九幽前輩,如今已抵達南川,關於具體斬殺雲霆天尊的計劃,是否可以告知了?」

  雲霆天尊,鎮天宗的化神老祖,也是他們此次回歸必須剷除的最大目標。

  然而,九幽老人那乾枯的臉上卻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擺了擺手道:「許小友稍安勿躁。「徹底斬殺一位化神修士,尤其是雲霆老兒這等根基深厚的存在,絕非易事。」

  「非但要時機恰當,更需做一些特殊的準備,方能確保萬無一失,防止其元嬰遁走或是臨死反撲。」「具體計劃,待時機成熟,老夫自會告知小友。」

  「眼下,尚需一些時間布置。」

  他的話語看似合情合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拖延。

  聞言,許平目光微凝,深深地看了九幽老人一眼。

  那雙仿佛能洞徹虛空的眸子,似乎要將這老鬼內心深處的一切算計都看穿。

  他心中冷笑,這老鬼果然還有自己的盤算,絕非僅僅合作報仇那麼簡單。

  但他面上卻不露分毫,反而順著對方的話,洒然一笑道:「原來如此,是晚輩心急了。」

  「正好,晚輩離開南川多年,也有一些私事需要處理。」

  「既然前輩尚需時間準備,不如我等暫且分開,待一切妥當,再行聯絡,共謀大事。」

  「如此,甚好!」

  九幽老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莫名意味,似乎對許平的「識趣」頗為滿意。

  他不再多言,朝著許平微微頷首,身形便化作一道幾乎融入陰影的幽暗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盡頭,速度快得驚人。

  「許朗. ..」

  段霜自然是敏銳地察覺到了許平與九幽老人之間微妙氣氛,不由輕聲喚道,眼中帶著一絲擔憂。九幽老人可是化神鬼修,不光戰力強悍,而且神秘無比。

  「無妨。」

  許平收回目光,給了段霜一個安心的眼神,「這老鬼心思深沉,與我們並非完全同心,早有預料。」「他有所保留,我又何嘗不是?」

  「各自準備,正合我意。」

  許平頓了頓,望向某個方向,語氣變得柔和了些許:「既然回到了越國,不如……我們先回紫竹山看看?」

  「好!」

  果然,聽到這個提議,段霜美眸中瞬間頓時一亮。


  紫竹山,那是她經營了上百年的道場。

  論及感情,在她心中,恐怕比停留時間更長的血骨島還要深厚。

  「許朗你可是紫竹山名義上的房東呢,這次回去,可不能收我的居住費了。」段霜笑臉盈盈,調侃道。許平聞言,不由哈哈一笑,伸手攬住段霜纖細而有力的腰肢,將其帶入懷中,低頭在她耳邊輕聲笑道:「這嘛.. .就要看霜兒你接下來的「表現』了。」

  段霜俏臉微紅,嗔怪地捶了他一下,眼中卻滿是笑意與溫情。

  許平心念一動,將水湖鼠從萬魂幡中召喚而出。

  龐大的紫藍色妖軀再次出現,親昵地蹭了蹭許平。

  兩人飛身踏上鼠背。

  「走吧,去紫竹山。」

  「好嘞。」

  水湖鼠面露諂媚,四爪下紫藍遁光閃耀,托著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紫竹山的方向疾馳而去,消失在黃龍山脈的崇山峻岭之間。

  沿途,許平的神識也掃過越國大地。

  如今的越國,經歷了當年的魔道大戰以及後續的界域入侵,山河變色,靈脈易主,早已從昔日的正道地盤,徹底變成了魔道勢力掌控的國度。

  許多原本熟悉的仙城、宗門舊址,都瀰漫著濃郁的魔氣,修行魔功的修士隨處可見。

  對此,許平心緒並無太大波動。

  數百年修行,歷經生死,他早已明白,正道與魔道,不過是追求力量的不同路徑罷了。

  只要不主動招惹到他頭上,不觸及他的底線,是正是魔,於他而言,並無區別。

  數日後。

  水湖鼠龐大的身影,跨越千山萬水,終於抵達了那片熟悉的、曾經被無數紫色靈竹覆蓋的山巒一一紫竹山。

  然而,尚未靠近,許平的眉頭便已緊緊皺起。

  他心頭對於紫竹山可能已被魔道修士占據有所準備,畢竟越國已易主數百年。

  但當他親眼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一絲怒意,依舊難以抑制地從心底升騰而起。

  記憶中紫竹搖曳、靈霧繚繞、清雅幽靜的紫竹山,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山巒之間,原本茂盛的紫竹大片大片地枯萎、發黑,或被砍伐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散發著腥臭氣息的暗紅色怪樹。

  整個山體被濃郁的、帶著血腥味的魔氣所籠罩,黑紅色的霧氣翻滾,隱約可見一些扭曲的符文和懸掛的骸骨。

  山道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簡陋而殘忍的祭壇,上面殘留著未乾涸的血液和生靈的殘骸,顯然是在修煉某種邪惡歹毒的魔功。

  山中活動的修士,個個氣息陰冷,面帶戾氣,修煉的皆是魔道法門,將好好一座靈山仙境,硬生生變成了烏煙瘴氣的魔窟。

  尤其是主峰之上,原本屬於段霜的洞府所在,更是魔氣最為熾盛之處,被改造成了一座陰森森的魔殿。「哼。」

  許平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

  這裡承載了他和段霜太多的回憶,是他在此界少數認可的「家」之一。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花的心思,甚至比血骨島都要多。

  如今被糟蹋成這般模樣,豈能容忍?

  他甚至無需親自出手。

  「水湖鼠,將這紫竹山,給我清理一遍。」

  許平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所有魔修,一個不留。」

  「好咧主人!」

  水湖鼠聞言,眼中頓時閃過興奮與殘忍的光芒。

  下一刻,水湖鼠那四階上品妖獸的恐怖妖威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向整個紫竹山。

  山中那些最高不過金丹期的魔修,在這股遠超他們理解範圍的恐怖威壓下,連反抗的念頭都未能升起,便只覺得神魂欲裂,修為稍弱者直接爆體而亡。

  「吼!」

  水湖鼠張開巨口,並非嘶咬,而是猛地一吸。

  一股龐大的吸力產生,如同颳起了一場毀滅性的紫藍色旋風。

  那些瀰漫的魔氣、血腥符文、殘破祭壇、乃至驚慌失措試圖逃竄的魔修,都被這股力量無情地捲起、撕碎、最終吞噬。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山巒間幾個閃爍,利爪揮動間,便將那些暗紅色的怪樹連同地下的魔脈一起摧毀。張口噴出蘊含著灼熱高溫的妖火,將殘留的污穢與骸骨燒成灰燼。

  不過短短片刻功夫。

  肆虐的妖威緩緩收斂。

  再看眼前的紫竹山,雖然依舊顯得有些荒涼,山體上殘留著魔氣侵蝕的痕跡,大片紫竹未能恢復。但那令人作嘔的魔氣與血腥味已然消散,那些邪惡的祭壇和怪樹也被清理一空。

  雖然不復昔日盛景,但總算是恢復了幾分許平和段霜記憶中的清靜模樣。

  空氣中,只剩下水湖鼠噴吐妖火後殘留的淡淡焦味,以及山風吹過時,帶來的久違的、屬於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息。

  許平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紫竹山,眼中的冰冷漸漸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

  這麼多年,總算是回來了。

  一日後。

  魔道六國盟核心區域,血魔山。

  此山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由無數生靈的骸骨與浸透鮮血的泥土,經秘法熔鑄、祭煉而成的一座巨大魔堡。

  山體高達萬丈,通體呈現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色,仿佛隨時會滴下粘稠的血液。

  山巔之上,矗立著一座最為宏偉、猙獰的血色大殿。

  此刻,大殿之內,氣氛肅殺而凝重。

  十幾道身影分列兩側,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強大而陰冷的元嬰靈壓,魔氣森然。

  但此刻,他們都微微垂首,目光匯聚於大殿盡頭,那高踞於一張由完整化形大妖頭骨雕刻而成的王座之上的身影。

  那道身影,身披一襲仿佛由流動的鮮血織就的猩紅法袍,法袍之上,無數細小的血魔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遊走。

  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達到了元嬰後期。

  「山主!」

  一名元嬰中期的枯瘦老者,匍匐在地,「據魂燈熄滅前的最後感應以及外圍探子拚死傳回的零星信息確認,我血魔山設立於紫竹山的分殿,已於一日前....被徹底抹去。」

  「七位金丹執事,以及數百弟-. . . ...無一倖免,魂燈盡滅!」

  「根據現場殘留的、極其隱晦但霸道無比的妖氣判斷,出手者疑似是一頭四階大妖,而且,似乎.. …尚有主人駕馭!」

  轟!

  一股如同實質的滔天血煞之氣,猛地從血色身影體內爆發出來,瞬間充斥整個大殿。

  穹頂的魂燈劇烈搖曳,映照得大殿內鬼影幢幢,如同森羅鬼域。

  「好膽!!」

  血色身影的聲音帶著血海沸騰的咆哮,震盪得整座血魔山都微微顫動。

  「自本座突破元嬰後期,執掌血魔山以來,已經很久. . .……很久沒有人敢如此挑釁我血魔山的威嚴了。」

  「不管是誰,不管他有什麼依仗,敢動我血魔山的分殿,殺我門下弟子,便必須付出血的代價。」他需要立威!

  魔道六國盟內部派系林立,並非鐵板一塊。

  另一位元嬰後期的老魔頭一直與他明爭暗鬥,爭奪盟內話語權。此次事件,若處理不當,血魔山的威信必將大跌。

  他正好藉此機會將那不知死活的傢伙連同其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用鮮血和恐懼,在魔道六國盟中樹立起絕對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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