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攪動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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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弘毅見氣氛有些凝重,便開口安慰道:「許道友也不必過分擔憂,星宮雖強,但外海並非其可為所欲為之所。」

  「真龍殿絕非易與之輩。」

  「況且,如星宮有任何異常動向或確切消息,我自會提前通知於你,早做防備。」

  聽到弘毅的這番話,許平心中稍感寬慰,拱手道謝:

  「多謝弘道友。」

  弘毅在星宮內部肯定算不上核心人物,但對於一些大的動向和趨勢,應該還是能夠及時了解到的。有他這個內部消息來源,至少不會被完全蒙在鼓裡。

  隨即,弘毅便將此次收集來的煉劍材料盡數交給了許平。

  看著儲物袋中那琳琅滿目、寶光瑩瑩的珍稀靈材,許平心中總算有了些許安慰。

  法劍材料已收集得七七八八,只待玄水宗那邊最後一批到位,便可著手將七十二柄法劍全面提升至靈寶層次。

  屆時,五行劍陣威力必將暴漲,成為他手中又一張強力底牌。

  收起材料,許平再次向弘毅道謝,繼而問道:「弘毅道友,之前托你打聽的,關於修煉涅槃金身所需的材料,不知可有消息?」

  弘毅聞言,沉吟片刻道:「萬載靈髓玉此物罕見難尋,我確實聽到一些風聲,似乎在某處上古遺蹟中有過蹤跡,但目前消息還未最終確認,真假難辨。」

  「待我回去後再仔細打探一番,若有確切可靠的消息,定會第一時間告知許道友。「

  聞言,許平眼眸頓時一亮。

  哪怕只是一絲虛無縹緲的風聲,也值得期待。

  一旦材料籌齊,將涅槃金身修煉成功,肉身強度將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屆時,面對化神修士,或許就不再是毫無反抗之力,至少......逃命的機會能大上幾分!「有勞道友費心了。」許平鄭重道。

  一個時辰後。

  弘毅與九幽老人悄然離去,如同來時一般,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血骨殿內,重歸寂靜。

  許平獨自坐於主位之上,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扶手,臉上輕鬆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與深沉的思慮。

  星宮雙聖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帶來的壓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危機。

  這是境界上的絕對差距,是足以令人絕望的力量鴻溝。

  許平開始仔細分析當前的複雜局勢:

  「雙聖目前只是懷疑外海,並無確鑿證據指向我。」

  「所以我絕不能輕舉妄動,更不能此時跑路。一旦表現出異常,引起星宮特別注意,那才是真正的自曝其短,自尋死路。」

  「在這風元界域,面對兩位暴怒的化神,逃生的機率微乎其微。」

  「逃往南川界域?」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升起,就被許平果斷地按了下去。

  且不說化界石遠遠不夠,就算夠,他如今還被鎮天宗通緝著,南川界域也絕非善地。

  此路暫時不通。

  「坐以待斃更是取死之道。」

  「時間一長,以我在外海迅速崛起的聲名和展現出的實力,星宮必然會將我列入重點觀察甚至試探的名單。」

  「必須做點什麼,轉移他們的視線,將禍水引向別處. ...」

  許平眸中幽光閃爍,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無數算計在其中生滅。

  「如今之際,唯有禍水東引,驅虎吞狼。」

  「將星宮的怒火和注意力,徹底引向真龍殿。」

  一個清晰而大膽的計劃在許平腦中逐漸成形。

  真龍殿與星宮的關係,本就因資源、勢力範圍等問題摩擦不斷,絕談不上和睦。

  加之這些年,他與弘毅聯手,可沒少獵殺強大的後期妖獸,其中不乏一些擁有真龍血脈的妖族強者.…這筆血債,可是算在了星宮之上。

  真龍殿那邊,恐怕早已對星宮恨得牙痒痒。

  就連弘毅因此還被追殺過。

  雙方之間,本就只差一根導火索。

  「只要我能巧妙挑拔,讓雙方爆發劇烈衝突. ..」


  「屆時,水被攪得越渾,我才越安全!」

  「當然,此事. . . ...我絕不能親自出面,甚至不能留下任何與人族有關的痕跡。」許平心思縝密。「必須假借純正妖族之手來完成。」

  這樣才能天衣無縫,無人能懷疑到他這個人族修士頭上。

  「正好......前段時間,星宮派來窺探血骨島的修士被驚走,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貿然靠近。」「這給了我一個絕佳的行動窗口。」

  許平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一個詳細的計劃開始在他腦海中飛速勾勒、完善。

  半年光陰,悄然而逝。

  血骨島外圍禁制微微波動,一道金光一閃而逝,速度快得幾乎令人難以察覺。

  不多時,水湖鼠身影便出現在許平修煉的靜室之外。

  不過,它只在島上停留了約莫一個時辰,與許平密談一番後,便又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化作金光遁走,仿佛從未出現過。

  又半年後。

  萬丈深海之下,真龍殿。

  無數宮殿連綿起伏,竟皆由巨大的、散發著各色瑩瑩寶光的深海寒晶、暖玉、珊瑚瑪瑙堆砌構築而成。一處尤為恢弘、通體仿佛由整塊巨大龍血琥珀雕琢而成的宮殿內。

  當代真龍殿主,敖欽,正端坐於一張巨大的、盤繞著九條金龍雕塑的寶座之上。

  隨著金宇軒的敘述,敖欽那原本不怒自威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你是說,星宮之人,正在大規模地、秘密地監視整個外海?」

  敖欽的聲音低沉,一字一句,仿佛蘊含著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

  「回稟殿主,千真萬確!」

  金宇軒躬身垂首,語氣肯定,「而且,星宮此次行動規模極大,調動的人手中,不乏星宮的嫡系精銳!」

  「其用處心. ..恐怕絕非簡單探查那麼簡單。」

  他略微停頓,隨即不動聲色地繼續道:「如此興師動眾,跨越無垠海而來,其目的絕不簡單。」「莫豐....星宮是對我外海廣袤疆域,起了不該有的覬覦之心?」

  這番話,如同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敖欽心中積壓已久的怒火。

  「很好!」

  敖欽眼中金光爆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這些年,星宮之人暗中獵殺我真龍殿子弟,這筆血帳,本座還未曾與他們清算。」

  如今,他們非但不知收斂,反而得寸進尺,竟敢將爪子伸得如此之長。」

  「是真當我妖族無人,不把我真龍殿放在眼裡了嗎?!」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傳令下去!」

  敖欽聲音冰寒,帶著毋庸置疑的決斷,「以真龍殿之名,通告外海所有妖族,但凡發現星宮修士蹤跡,尤其是其嫡系人員,殺無赦有功者,重賞!」

  「謹遵殿主法旨!」

  金宇軒與殿內眾妖修齊聲應諾,聲震殿宇。

  真龍殿的雷霆之怒,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了整個外海妖域!

  一時間,外海風雲突變。

  無數妖族強者聞風而動,無論是出於對真龍殿的敬畏,還是對星宮已久的憤恨,或是單純垂涎那豐厚的賞賜,紛紛加入了圍剿星宮修士的行列。

  潛伏的、偽裝的、正在執行任務的星宮修士,頓時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衝突、追殺、反;. . . . . .在廣袤的外海各處不斷上演,血染碧波。

  如此大規模的動盪,自然很快便驚動了外海的人族各大勢力。

  一番了解赫然發現真相,星宮,竟然在暗中監視整個外海。

  這個消息,讓各大勢力高層們先是震驚,隨即便是深深的忌憚與憤怒。

  雖然外海的各大勢力都是人族,但從立場上面,他們肯定是更偏向妖族的。

  如果被星宮占據外海,他們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兩害相權取其輕。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外海人族各大勢力,極其默契地選擇了暗中偏向妖族。

  他們開始不動聲色地向真龍殿透露星宮修士的消息。


  於是,星宮修士的處境更是雪上加霜。

  就連弘毅都遭到了圍剿。

  一片混亂的海域上空,弘毅臉色無奈,正化作一道驚鴻遁逃。

  其身後,四條體型龐大、散發出恐怖妖威的真龍現出本體,緊追不捨。

  為首的,更是一條通體赤紅、鱗甲如同燃燒火焰的暴躁火龍!

  「就是此人,這些年暗中斬殺了我族真龍!」

  那赤紅真龍發出震天龍吟,怒火滔天,「今日定要將他撕碎,抽魂煉魄,以祭我族人在天之靈。」另外三條真龍也同時發出咆哮,從不同方向包抄而來,龍息噴吐,神通爆發,將大片海域化為絕地。「該死!」

  「這些妖族的嗅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靈敏了,行動如此迅速統一?」

  弘毅心中暗罵,狼狽不堪地躲閃著攻擊,根本不敢回頭硬拚,只能將遁速催發到極致,悶頭逃竄。按理說,星宮此次行動極其隱秘,針對外海人族的監視都小心翼翼,對妖族更是儘量避免接觸,怎麼還是被發現了?

  而且反應如此激烈,如此精準?

  弘毅原本還想著趁亂再多收集些情報,甚至渾水摸魚,這下好了,自己先成了被圍剿的魚。如今只能逃出外海。

  就在整個外海因星宮與妖族的衝突而亂成一鍋粥的時候。

  這場風波的真正始作俑者許平,卻安然地待在血骨殿中,聽著面前水湖鼠的稟報。

  「回主人的話,」

  水湖鼠面露諂媚,「根據小鼠多方打探,星宮布置在外海的修士,都已經被真龍殿驅除。」「就連後期修士隕落了兩三位之多。」

  「嗯,做得不錯。」

  許平微微頷首,看似平靜,心中卻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事情的發展,基本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接下來的關鍵,就要看星宮高層的反應了。」

  許平心中思忖,「是全面開戰,還是消停下來,等風頭過去,再派少量的人來繼續監查外海?」但無論是哪種情況,他的目的都已經達到。

  星宮的注意力也不會落在他身上,他應該暫時可以地從這場風波中摘出去。

  當然,他也明白,此刻更不能掉以輕心。

  必須更加低調,絕不能出任何風頭,更不能顯露絲毫異常,以免被某些有心人順藤摸瓜。

  「小鼠也不過是嚴格按照主人的吩咐行事罷了。」水湖鼠諂媚地笑著。

  許平目光淡淡地掃向它:「我吩咐你的那些事,你應該 . .沒有透露給你的道侶金靈兒吧?」水湖鼠言之鑿鑿道:「主人放心,此事我半個字都未曾透露。」

  「所有消息,都是小鼠我偶然發現星宮鬼鬼祟祟,然後義憤填膺地去向金靈鼠一族揭發的。」「嗯。」

  許平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並非他不信任金宇軒,而是此事干係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水湖鼠又趁機表功道:「而且主人,因為此次揭發有功,真龍殿還賞賜了金靈鼠一族不少好處,聽說還有一滴珍貴的遠古龍鯨精血。」

  「想來金靈鼠一族在真龍殿內的地位,想必又能提升不少!」

  許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如此甚好。」

  金靈鼠一族在真龍殿地位越高,能接觸到的核心情報越多,對他未來的謀劃自然好處更大。日後若想再借妖族之力做些什麼,也將更加容易。

  又詳細詢問了幾句細節,許平賞賜了水湖鼠一枚四階妖丹,便將其打發走了。

  靜室之內,重歸寂靜。

  許平獨自一人,細細復盤了此次行動的每一個環節,確認並無任何明顯紕漏,他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星宮禁地核心。

  一處仿佛有無數星辰構建的建築之中。

  一名周身籠罩在朦朧星輝之中,浩瀚的身影,正靜靜聆聽著屬下關於外海慘敗的稟告。

  隨著敘述,周圍空間的星辰光芒都似乎變得冰冷、黯淡了幾分。

  「聖主,情況便是如此,由於真龍殿的出手,我們暫時失去了對外海的監.控. . .」那名稟告的星宮修士低頭稟報。

  星王周身籠罩的星輝微微波動了一下,並無雷霆震怒,但那股無聲的冰冷與壓抑,卻讓下方修士幾乎要窒息。


  氣運被奪,反噬受傷。

  而且還什麼都沒探查到,損失如此慘重。

  自從他執掌星宮權柄以來,何時受過這等氣?

  同時,他心中也升起一絲濃濃的疑惑。

  妖族,他打了多年交道,自然清楚其的秉性和疲懶的狀態。

  但這次行動倒是雷厲風行。

  「難道...奪取氣運之事,是敖欽那條老泥鰍乾的?」

  星王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

  氣運被奪,天機混淆,任憑他神通廣大,也只能確定一個模糊的大概方位就在外海。

  如此乾淨利落、能蒙蔽他感知的手段. ....真是那條平時只知道沉睡積累的五爪老龍所為?可除了他,整個外海,還有誰有這份能耐?

  若在平時,他定要立刻聯合月神,親自降臨外海攪個翻天覆地。

  大不了和那老泥鰍做過一場。

  可是現在,星王下意識地感應了一下自身體內那依舊未能完全癒合傷勢,以及月神同樣不容樂觀的狀況..

  此刻再與同階存在相搏,無疑是雪上加霜,甚至可能動搖根本。

  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與殺意,星王的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冷:

  「傳令,所有在外海殘存人員,立刻撤回,此事暫告一段落,一切等本座後續吩咐。」

  「是,謹遵聖主法旨。」

  那修士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瞬間消失在這片星辰空間。

  星王獨自屹立大殿之中,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空間,落在了那片廣袤而混亂的外海。

  「老泥鰍最好不是你,待本座傷勢恢復. . . ..定要親赴外海,好好與你敘敘舊!」一方面是為了探查氣運之事,另一方面,也是試探。

  若此事真是那老龍所為,那未來他們想要匯聚氣運、衝擊更高境界的計劃,恐怕就要橫生枝節,甚至是為他人做嫁衣了。

  真龍殿最深處,五階中品靈脈的核心泉眼之處。

  這裡靈氣的濃郁程度,已經超出了液態的範疇,幾乎化為了一種粘稠的、閃爍著七彩光華的靈膠。而在靈膠中央,一條龐大到難以想像的五爪金色真龍,正靜靜地沉睡著。

  它每一次悠長的呼吸,都引得整個靈脈源泉為之波動,海量的靈膠被吸入龍軀,滋養著那恐怖絕倫的肉身與龍元。

  鼾聲如同悶雷,在這片空間內迴蕩。

  忽然

  「阿嚏!」

  一個巨大的、毫無徵兆的噴嚏,猛地從金龍鼻孔中打出。

  轟!

  如同平地起驚雷。

  無數粘稠的七彩靈膠被這突如其來的氣流噴得四處飛濺,整個靈脈核心都為之劇烈震盪了一下。五爪金龍猛地睜開了那雙如同日月般的巨大龍瞳,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被打擾清夢的茫然,隨即迅速轉化為冰冷與疑惑。

  「嗯?」

  它擡起巨大的頭顱,鼻翼微微抽動,仿佛在嗅著什麼,瞳孔深處有無數玄奧的符文流轉推演。「是有人在暗中陷害、算計於本座?」

  龍瞳之中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寒光。

  它沉吟片刻,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聲音穿透重重禁制,響徹整個真龍殿:「敖欽,前來見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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