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緣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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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罷,許平的忽然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和驚魂未定的眾人,神色凝重地問道:

  「司空道友,恕許某直言,這古魔殿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會接連出現打破規則的元嬰後期古魔?」「道友冒險深入此地,想必..知曉些內情吧?」

  司空子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猶豫。

  他看了一眼許平,又看了看周圍支棱起耳朵的其他修士,沉吟片刻,終是嘆了口氣。

  許平神通堪比元嬰後期修士,此事他早晚也能知曉。

  司空子炎揮手布下一道隔絕神識探查的禁制,將許平與自己籠罩在內。

  「許道友既然問起,那此事,便告知道友也無妨。」

  司空子炎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嚴肅,「此事關乎甚大,還望道友知曉後,早做打算。」許平目光一凝:「請講。」

  司空子炎緩緩道:「據我雲霄宗核心典籍記載,這古魔殿. . ..並非尋常秘境,其真正根源,乃是一處. . ..上古戰場遺蹟!」

  「上古戰場遺蹟!」許平心頭一驚。

  「對。」

  司空子炎點了點頭,「上古時期,此界與一魔界位面曾發生過驚世大戰。」

  「數位人族大能將一條連接兩界的古魔空間通道強行鎮壓、封印於此。」

  「這古魔殿,便是那封印之地外圍演化而成的秘境!」

  饒是許平心志堅定,聞言也不由得心頭劇震。

  古魔空間通道?

  鎮壓封印之地?

  這真相,未免太過驚世駭俗!

  司空子炎繼續道:「平素,封印穩固,泄露出的魔氣形成古魔殿秘境,其中的古魔實力被規則限制,最高不過元嬰中期頂峰,也是消耗逸散魔氣的一種方式。」

  「但.. ...每隔漫長歲月,封印之力會出現周期性衰弱。」

  「屆時,便會有更強大的古魔穿過鬆動封印。」

  「甚至. ..可能引動通道另一端魔界的注意,到時候古魔甚至會衝出古魔殿,這便是典籍中隱晦提及的一一魔災!」

  司空子炎臉色無比凝重,「觀如今情形 . ...此次古魔殿開啟,恐怕正逢封印周期性的衰弱之期。」許平聽完,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難怪規則打破,後期古魔頻現。

  那奪舍合歡老魔的,恐怕絕非尋常古魔,極可能是從通道另一端過來的古老魔頭。

  沉默片刻後,許平又詢問道:「會出現化神層次的古魔嘛?」

  「化神層次?」

  司空子炎,沉吟片刻後,緩緩道,「概率不大,從上界偷渡到人間的空間阻礙很大,除非捨棄肉身,強行度過通道。」

  聞言,許平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精光。

  如此倒是解釋了合歡老魔被奪舍一事。

  只是,此事該不該告訴司空子炎?

  思索片刻之後,許平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這樣能讓外海各大勢力有所準備,也能分攤他的危險。

  於是,許平將萬魂幡、傀儡軍陣、木靈分身隱去,只說了自己面對合歡老魔敗逃而亡。

  「竟有此事?!」

  司空子炎聽聞許平道出那奪舍合歡老魔的存在,竟可能是一尊化神期的古老魔頭,也不由得臉色劇變。化神,這兩個字重如山嶽。

  若真有一尊化神古魔奪舍降臨,哪怕其實力未曾恢復,其所帶來的威脅,對於整個外海人族而言,都絕不亞於一場浩劫。

  其破壞力與影響力,遠超數頭元嬰後期古魔。

  司空子炎臉色陰晴不定,最後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他朝著許平鄭重地拱手一禮,語氣沉凝:「多謝許道友告知此事,此訊價值無量,在下先行謝過。」

  許平卻微微擺手,神色並無絲毫得色,反而帶著同樣的凝重:「司空道友不必客氣,此魔存在,於許某而言亦是災禍。」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看向司空子炎:「卻不知. .貴宗對此,可有何應對之策?

  司空子炎沉默片刻,似在權衡,最終沉聲道:

  「茲事體大,已非我等在殿內所能解決,我會立刻以宗門秘傳之法,將消息即刻傳回宗門。」「請宗門老祖定奪,並立刻聯合外海各大頂尖勢力,圍剿於此魔!」


  司空子炎進一步解釋道:「那魔頭奪舍之後,欲要恢復化神實力,絕非易事。」

  「古魔殿內資源有限,更無足夠生靈供其吞噬。」

  「它必然要離開古魔殿,前往外界。」

  「屆時,只要它一露頭,集我外海多位元嬰後期大修士之力,布下絕殺大陣,趁其尚未恢復,將其圍剿斬殺的機率. .…,非常大!」

  許平仔細聽著,微微頷首。

  此言確實有理。

  那魔頭再厲害,如今也是虎落平陽。

  在外海人族有所準備的情況下,以其未恢復的狀態,確實有很大可能被雷霆鎮殺。

  「若能畢其功於一役,自是最好。」許平心頭稍松。

  若能借外力解決此獠,他自然樂得輕鬆,可以安心返回血骨島,消化此行收穫,默默修煉積攢實力,這才是最穩妥之道。

  隨即,司空子炎面色一肅,看向許平:「許道友,屆時圍剿此魔,恐怕還需道友鼎力相助。」「道友與此魔交過手,深知其底細,神通更是克制於它,乃是一大主力!」

  「義不容辭!」

  許平毫不猶豫點頭應下,「許某必當盡力!」

  他巴不得那魔頭早點形神俱滅,豈會推辭?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

  之後,司空子炎便尋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山洞,著手施展那耗費不小的宗門秘法。

  許平則在不遠處為其護法。

  其餘幾位倖存元嬰修士,雖滿心不安。

  但見許平與司空子炎神色凝重,且方才許平展現出的實力太過駭人,皆不敢上前隨意打擾,只能按捺住心思。

  時間流逝,兩月光陰倏忽而過。

  這兩月間,許平並未再外出尋覓月影石。

  古魔殿異變頻生,危機四伏,加之那奪舍魔頭的巨大威脅如同懸頂之劍,讓他決定以穩為主。他與司空子炎一行人呆在一處,靜待古魔殿關閉之期。

  然而,這兩月並非風平浪靜。

  許平能清晰地感覺到,古魔殿內的魔氣正在以一種緩慢卻堅定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濃郁、越來越暴戾。空氣中瀰漫的那股令人壓抑的毀滅氣息,一日重過一日。

  甚至偶爾能從極遙遠的方向,感受到更加恐怖、更加隱晦的魔威一閃而逝,仿佛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正在深處甦醒。

  這一切,都讓許平心頭愈發警惕,對司空子炎所言「魔災」之說,信了八九分。

  這一日,古魔殿某處,黃沙漫漫,死寂荒蕪。

  一道包裹在濃郁魔氣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沙海深處。

  正是那奪舍了合歡老魔的古老魔頭。

  他此刻的氣息比兩月前更加凝練了幾分,但眉宇間卻縈繞著一絲不耐與陰鬱。

  未能吞噬掉許平那個「大補藥」以消除執念、恢復元氣,反而暴露了自身存在,打亂了他的計劃。「哼,小輩. ..」

  魔頭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無盡黃沙,最終鎖定在一處看似毫不起眼的沙丘之下。

  他揮手拂開流沙,露出下方一座被掩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石台。

  石台上刻滿了早已失傳的上古空間符文,此刻正微微閃爍著黯淡的光芒。

  「幸好.....還記得這幾處「後門』。」

  這古魔殿的規則,對他這等存在而言,並非毫無破綻。

  這座上古傳送陣,需以特殊魔元驅動,平日被規則壓制難以啟動,但在此刻殿內規則因封印衰弱而鬆動之際,卻可勉強一用。

  他不能再等了。

  身份暴露,為了以防萬一,他自然是要早一步傳送出古魔殿。

  否則一旦等到出口正常開啟,恐怕會發生意外。

  合歡老魔雙手按在石台之上,精純的魔元滾滾注入。

  嗡一!

  石台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幽光,空間之力劇烈波動,形成一個勉強容納一人的細小光門。

  魔頭毫不猶豫,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間消失。

  光門閃爍幾下,隨之潰散,石台也迅速被流沙再次淹沒,仿佛從未出現過。


  古魔殿外,葬神灣。

  虛空之中,數道強大無匹的神識如同天網般交織,牢牢鎖定著古魔殿出口預計出現的海域。五位氣息淵深如海的元嬰後期大修士,隱在雲端,面色凝重。

  周圍,九位元嬰中期修士各持陣旗,布下了一座籠罩方圓百里的驚天殺陣。

  光華流轉,符文隱現,空間都被隱隱凍結封鎖。

  雖然時間緊迫,但云霄宗還是牽頭組織的絕殺之局。

  只待那奪舍魔頭一出現,便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徹底轟殺!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距離主出口尚有數十里的一處偏僻海域,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閃現,一道狼狽的、魔氣略顯紊亂的身影踉蹌跌出。

  正是合歡老魔!

  「不好,此魔竟有手段提前出來,還不在預定位置!」雲端一位元嬰後期老者臉色驟變!

  「動手!」

  另外元嬰後期修士臉色凝沉,當機立斷。

  殺陣光華瞬間大盛,數道足以撕裂蒼穹的恐怖攻擊跨越空間,朝著那剛剛現身的魔頭轟去!那魔頭顯然也未料到外面竟是如此陣仗,驚怒交加之下,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滔天魔焰瘋狂爆發,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攻擊,但身形也被震得連連後退,魔氣潰散不少。其餘元嬰中期修士,也操控陣法圍殺上去。

  又過數日,古魔殿正常開啟之日終於到來。

  殿內倖存修士們焦急等待的天空中,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緩緩形成,逐漸穩定,化作一個光芒萬丈的巨型傳送陣。

  「出口開了!」

  「快走!」

  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所有人心頭,眾人紛紛化作遁光,爭先恐後地湧入傳送陣。

  許平與司空子炎一行人也在其中。

  兩人格外警惕,神識仔細掃過每一個通過的修士,卻並未發現那奪舍魔頭的絲毫蹤跡。

  「此‰魔...是尚未出來,還是已用他法離去?亦或是隱藏極深?」

  許平心頭疑惑,但此刻也顧不得深究,隨著人流邁入傳送陣。

  熟悉的空間轉換之感傳來。

  眼前景象一變,潮濕的海風帶著熟悉的腥咸氣味撲面而來,下方是一望無際的蔚藍海域。

  終於重回外海!

  然而,幾乎在出來的瞬間,許平眉頭便是一皺。

  周圍的空間仿佛被無形枷鎖禁錮,天地靈氣的流動也變得異常滯澀,一股強大的壓制力籠罩四方。顯然是有極其厲害的陣法在運轉。

  他強大神識瞬間掃出,立刻明白了情況。

  這確實是雲霄宗布下的大陣,範圍極廣,威力極強,應是用來防備那魔頭以及可能隨之衝出的古魔的。但讓他感到一絲不對勁的是,這陣法....似乎有些殘破?

  光幕之上可見幾處明顯的撕裂痕跡,雖然正在緩慢修復,但顯然不久前經歷過劇烈衝擊。

  而且,主持陣法的,僅有幾位元嬰初、中期修士在忙碌,想像中的數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的場面,並未出現。

  司空子炎自然也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對許平快速說了一句:

  「許道友稍等,我去去就來!」

  便立刻化作流光,飛向那幾位主持陣法的雲霄宗弟子。

  此刻,不斷有修士被傳送出來,一出現便感受到陣法的強大壓制,皆面露驚駭慌亂之色。

  但有雲霄宗弟子高聲維持秩序,聲明此陣只為防備古魔,不會為難眾人,只需稍安勿躁,待查驗無誤後自會放行。

  迫於雲霄宗威名和陣法威壓,大多數修士雖心中忐忑,也只能暫時耐下性子。

  不多時,司空子炎便臉色無比陰沉地返回,他揮手布下一個隔音禁制,對許平沉聲道:

  「許道友,情況有變,出了大紕漏!」

  他語速極快,帶著壓抑的怒火與懊惱:

  「雖然時間緊急,但宗門確已布下天羅地網,由兩位師叔祖並邀請來能來的三位後期前輩,以及九位中期同道主持「九霄鎖魔大陣』,本該萬無一失!」


  「然.. . .那魔頭競不知用何種方法,提前數日從古魔殿中逃出!」

  「且出現位置偏離大陣核心,猝不及防之下,雖將其擊傷,卻還是被其施展某種極端血遁秘術. . ...給跑了!」

  「跑了?!」

  許平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這樣都能被其跑了?

  雖然此魔出現有些猝不及防,但以雲霄宗的陣容,將其斬殺應該還是有機會。

  他與此魔交過手,雖知其厲害,但也不至於如此離譜。

  司空子炎看出許平心中所想,苦笑一聲,無奈解釋道:「道友有所不知,那魔頭手段之詭譎狠辣,遠超預料。」

  「其最後施展的血遁之術,自爆部分本源與身軀,爆發的速度甚至短暫超越了後期大修士的極限. . . …衝破了陣法和包圍。」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安慰道:「不過道友也不必過於擔憂。」

  「此魔為了逃命,付出的代價極其慘重,魔體近乎崩散,自爆部分本源,傷及了根本。」

  「據師師祖判斷,沒有一兩百年它絕無可能恢復傷勢,至於恢復化神實力.. . ...更是遙遙無期!」聽到此處,許平緊蹙的眉頭才稍稍舒展。

  這確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一兩百年的緩衝期. . ...對他而言,足夠了。

  至少短期內無需提心弔膽,甚至考慮遠遁海外了。

  隨後兩人又交談其魔災一事。

  「合歡老魔之事暫可放心,但另一樁滔天禍事,卻已是迫在眉睫。」

  司空子炎面色無比凝重,伸手指向遠處海面上空那依然懸浮著的、本該逐漸隱去的古魔殿入口。許平順勢望去。

  只見那原本宛如仙家宮闕入口的古魔殿光門,此刻競被無數縷漆黑如墨、扭曲蠕動的魔氣所纏繞。光門本身的光芒也變得黯淡不穩,整體呈現出一種極其不穩定的、令人心悸的陰寒詭異之感。司空子炎聲音沉重:「古魔殿入口非但未能如期關閉,反而被愈發精純的魔氣侵蝕滲透。」「照此情形,封印衰弱的速度遠超典籍記載!」

  「據師叔祖們臨走前判斷,最多..…二三十年,此地封印會降低到一個可怕的地步。」

  「屆時,湧出的將不再是零星古魔,而是.搓. ……古魔大軍。」

  「古魔大軍席捲之下,外海人族、妖族.. 無一能倖免。」

  許平臉色凝重地點頭。

  其實對於魔災,他個人倒並非極度恐懼。

  以他如今實力底牌,除非化神古魔親至,否則自保應當無虞。

  即便真到了最壞地步,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是整個外海修仙界需要共同面對的劫難。司空子炎見狀,拱手鄭重道:「許道友,魔災之事關乎整個外海,已非一宗一派之事。」

  「宗門急召我回去商議,並會立刻聯繫各方頂尖勢力共議對策。」

  「屆時,必將舉行「外海盟會』,共商抗魔大計。」

  「以道友之實力,當有一席之地,還望道友務必參加。」

  許平略一沉吟,便點頭應允:「此事許某知曉了,屆時道友只需通知時間地點,許某必當前往。」於此公於私,他都無法置身事外。

  參與其中,方能第一時間掌握局勢變化,為自己爭取最有利的位置,一旦局勢惡化,也能隨即跑路。而且古魔的軀體也是上好的傀儡材料。

  兩人又簡短交流幾句,司空子炎便匆匆離去,趕回雲霄宗復命。

  許平則擡眼,再次望向那被魔氣纏繞、如同懸掛於外海蒼穹之上的一顆毒瘤般的古魔殿入口。他目光幽深,仿佛已看到了不久將來,那場即將席捲天地的. . ..血雨腥風。

  片刻之後,許平收回目光,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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