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風暴後的港灣,婁曉娥的神秘客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深了。

  南鑼大院裡萬籟俱寂,只有幾聲慵懶的蟲鳴,和天邊一輪清冷的弦月。

  許大茂拖著一身疲憊,踏著月色回到家中。

  白天在大禮堂里那雷霆萬鈞的威勢,那上千名職工狂熱的擁戴,此刻都已沉澱下來,化為腦海深處的一片虛無。唯一清晰的,反而是張德功被架走時,那淬了毒般的怨毒眼神。

  他知道,事情遠沒有結束。

  扳倒一個張德功,只是推倒了舊勢力擺在明面上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在暗處,還有無數雙眼睛,無數隻手,在等著他犯錯,等著將他拖入深淵。

  這是一場戰爭,而今天,只是第一場戰役的勝利。

  他推開家門,一股溫暖的、夾雜著雞湯濃郁香氣的熱浪,瞬間包裹了他疲憊的身心。

  「回來了?」

  燈光下,婁曉娥穿著一件素雅的碎花棉布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仿佛已經等候了多時。

  沒有追問,沒有探尋,只有一句最簡單的「回來了」,卻像一劑最有效的鎮定劑,瞬間撫平了許大茂心中所有的躁動和殺伐之氣。

  他「嗯」了一聲,將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軟的沙發里,一動也不想動。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金黃油亮的雞湯被小心翼翼地端到了他面前。

  「慢點喝,燙。」

  婁曉娥沒有多問一句廠里的事,只是安靜地解下圍裙,挨著他坐下,拿起一把蒲扇,輕輕地為他扇著風。

  許大茂端起碗,濃郁的香氣鑽入鼻腔,他大口喝下,一股暖流從喉嚨瞬間湧入胃裡,然後擴散至四肢百骸。那是在外面任何山珍海味都無法比擬的、獨屬於「家」的味道。

  一碗雞湯下肚,他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我聽說了,」婁曉娥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今天在會上,你把那個張副廠長……處理了。」

  她的話說得很巧妙,用的是「處理」二字。

  許大茂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婁曉娥將他的頭攬過來,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按揉著他的太陽穴,力道恰到好處。

  「我知道你做的事,肯定會得罪很多人。」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信任,「但只要你覺得是對的,就放手去做。不用顧忌我,也不用顧忌這個家。」

  許大茂沒有睜眼,只是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與溫柔。

  這個世界上,或許只有婁曉娥,能真正看懂他那冷酷面具下的野心與疲憊。她從不試圖用道德去約束他,也從不為他的雷霆手段感到恐懼,她只在乎他累不累,在乎他能不能贏。

  「家裡的一切,有我。」

  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能擊中許大茂的內心。

  它意味著,他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在外面衝鋒陷陣,因為他身後,永遠有一個為他亮著燈、溫著湯的港灣。

  他猛地睜開眼,握住了妻子的手,白天所有的疲憊和壓力,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化為了無盡的動力與豪情。

  「對了,」婁曉娥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茶几的抽屜里拿出一封信,「今天下午,郵遞員送來的。是從香江寄來的,信封上寫著……是給爸爸的。可我看了下寄信人的名字,是一串洋文,我不認識。」

  許大茂接過信,信封是西式的,牛皮紙材質,比國內的信封要厚實得多。郵票是香江特有的女王頭像郵票,郵戳清晰。

  他翻到背面,寄信人的地址也是香江中環的一處地址,名字是一串流暢的英文花體字:*Stanley*。

  【史丹利?】

  許大茂的眉頭微微皺起。婁家的關係網他大致清楚,卻從未聽過有這麼一號人物。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從那個敏感的地方寄來……

  他將信收進口袋,對婁曉娥柔聲道:「回頭我看看。可能是什麼遠方親戚吧。」

  他沒有多說,但【時代之眼】系統,卻沒來由地在他腦海中閃過一絲微弱的預警光芒,仿佛這封信背後,牽扯著某種他目前還無法觸及的未來。

  「睡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他將婁曉娥擁入懷中,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鬥志。


  ……

  第二天,清晨。

  許大茂神采奕奕地走進紅星軋鋼廠的大門。

  一夜的休整,讓他徹底恢復到了巔峰狀態。陽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仿佛一尊即將君臨天下的帝王。

  他要看看,自己那份足以改變時代的薪酬方案,在掃除了張德功這個最大的障礙後,會給這個死氣沉沉的工廠,帶來怎樣的新氣象!

  他甚至已經能夠想像到,工人們為了更高的獎金而幹勁沖天的火熱場面。

  然而,當他推開自己那間寬敞明亮的廠長辦公室大門,新來的秘書小張將第一份生產報表放到他面前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拿起報表,目光掃過上面的數字,瞳孔驟然一縮!

  報表上,清晰地記錄著:

  改革指令下達後的第一個生產日——

  所有車間的生產效率,不升反降!

  鋼材廢品率,比昨日飆升了百分之三十!

  設備報修單,更是堆成了小山!

  看著這些冰冷而又荒謬的數據,許大茂的臉色,一瞬間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一股比張德功當面叫板時,更加陰冷、更加危險的寒意,從他的心底,猛地竄了上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