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秦姑娘出謀劃策,我操持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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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衿獨自在花廳喝了兩盞茶,秦蓁月才扶著肚子出來,神色自得,笑容都甜了兩分。

  「蘇姑娘,阿聿已經進宮了。」

  蘇雲衿臉上並沒有任何意外,連一絲驚訝和失落都沒有。

  秦蓁月在蘇雲衿的對面坐下,她不喜歡蘇雲衿的淡定從容。

  她想看蘇雲衿癲狂,她更欣賞她的悲傷難過,也樂見她委屈心酸。

  那樣才會讓她覺得高興,才會讓她覺得她的努力有了回報,她就是比蘇雲衿好千萬倍。

  「蘇姑娘,不難受嗎?」

  蘇雲衿放下茶盞,拾起旁邊的帕子輕輕擦拭手,反反覆覆擦了幾遍,才將那方帕子丟在桌子上。

  「秦姑娘,我為何要難受,少將軍為國為民,我替他驕傲才是。」

  秦蓁月盪起的弧度變緩,蘇雲衿真能裝。

  「蘇姑娘,我不比你們世家閨秀,說話彎彎繞繞,心思千迴百轉,不願與你兜圈子,今日索性把話與你明說。」

  蘇雲衿抬眼,等著秦蓁月的下文,柳千聿不過多分了一個眼神給她,秦蓁月便忍不了了?

  「如你所見,我知曉阿聿心中所想,我知他的志向,我懂他的抱負,他想要超過他的祖父,他想成為人人稱讚的大將軍,而恰巧我能幫他。」

  秦蓁月盯著蘇雲衿,她話已經說得夠明白,蘇雲衿若是還有兩分自尊,那她知道該如何抉擇。

  「秦姑娘出謀劃策,我操持庶務,免少將軍憂心,缺一不可,不是嗎?」

  秦蓁月唇邊的笑意消失,看向蘇雲衿的眉眼多了一點不悅,還有疑惑。

  蘇雲衿是真不明白,還是故作鎮定裝不知?

  「蘇姑娘,你沒有自尊嗎?若我是蘇姑娘,有如此家世,我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我的夫婿心裡無我,我寧願就此情斷,哪怕一人孤獨一生,也不願入府同他的小妾打擂台。」

  蘇雲衿仍舊不惱。

  「少將軍不同,且秦姑娘胸懷大志,想來也不願同我一個無知婦人打擂台,秦姑娘,我說得對嗎?」

  油鹽不進,秦蓁月撫摸肚子的手頓住,蘇雲衿分明聽出她話中的深意了。

  果然,世家女子都一樣,表面裝得平易近人、寬容大度,迷惑男子;背地裡使陰招,齷齪手段層出不窮,變著法整治小妾通房,最後還落得一個好名聲。

  秦蓁月十分不齒,看向蘇雲衿的眸子滿是鄙夷。

  蘇雲衿如果盤算著用後宅那一套對付她,那蘇雲衿可就錯了,因為不管何時,阿聿都會站在她這邊。

  「蘇姑娘,我好話賴話都說了,蘇姑娘不領情,非要入府做一『管家』,日後若是不暢快,可莫要怪我。」

  「怎會,秦姑娘很坦誠,我不會怪秦姑娘。」

  【女主提醒她幹嘛,你就讓她嫁唄,讓她跪著伺候你們兩個。】

  【炮灰就是賤骨頭,女鵝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舔著臉死命要嫁,是不是沒有男人會死?】

  【女主這番話好像有點過了,古代對女子要求本來就嚴厲,炮灰退親,家族也容不下她,她其實也沒有退路。】

  【女主確實把炮灰當成對手了,這段話我聽著有點不舒服。】

  【聽著不舒服就戴耳機,誰都不許說我女鵝。】

  蘇雲衿面上挑不出一絲不愉快,倒是秦蓁月的神情有點不自然。

  「秦姑娘如果沒有什麼事,那我先告辭,我們改日再見。」

  蘇雲衿笑盈盈開口,秦蓁月也跟著起身,一步走到蘇雲衿的跟前,攔住蘇雲衿的去路。

  「蘇姑娘,你當真還要成親?」

  「要。」

  回答擲地有聲,秦蓁月愣在原地,皺起眉頭,神色不善目送蘇雲衿的背影。

  蘇雲衿從柳家出來後,帶著初霜去了鏢局。

  「姑娘,這鏢局好像有點冷清。」

  初霜看了眼鏢局門口的樹葉,估摸著得有半個月沒有打掃了,還有門口的石獅子,瞧著都垂頭喪氣的模樣。

  門面都打理不好,顯然這間鏢局的客人不多。

  「姑娘,要不我們換一個鏢局?」

  初霜有點擔心,她怕這間鏢局沒法做好姑娘交代的事。


  蘇雲衿站在鏢局門口,確實有點潦草,京中有好幾家鏢局,但是人都到門口了,怎麼也要進去看看情況。

  「姑娘,護貨還是護人?」

  鏢局的大門正好打開,開門的男子看到蘇雲衿,那小眼神就跟見了財神爺一樣,殷勤將蘇雲衿請了進去。

  「大哥,來生意了。」

  院中正在練槍的漢子聞言,猛地收住槍,回頭速度比千里馬還要快。

  漢子身高七尺,膀大腰圓,滿臉絡腮鬍,看著凶神惡煞,可那硬擠出來的笑又添了兩分喜感。

  「姑娘,我是威武鏢局的頭,我叫王鐵,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王鐵握著長槍,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齒,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平易近人。

  「我花錢辦事,你不用知道我名諱。」

  王鐵也沒覺得難堪,他經營鏢局多年,見過不少奇奇怪怪的客人,再說姑娘家不願意說名諱也正常。

  「姑娘,護貨還是人?」

  蘇雲衿跟著王鐵進了正廳,說是正廳,其實就是一間小屋子,一旁還堆放了不少生鏽的武器。

  「虎子,給客人上茶。」

  開門的男子麻溜跑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壺冷茶。

  「我想要你們去救一個人。」

  「救人,威武鏢局最在行,不知姑娘救的是何人,可有畫像?」

  蘇雲衿搖頭。

  「沒有畫像,我只知他的名字,一個走南闖北的商人。」

  王鐵露出的牙花收了點,沒有畫像,那確實有一點難度。

  「姑娘能說得再詳細一點嗎?」

  「他跟隨商隊運了一批糧食,五日後到淮西,你們需在那之前趕到淮西,勸他改道運貨,或者跟他一塊上路,助他趕走劫匪也可。」

  王鐵張了張嘴,這位姑娘怎麼知道那人會遇上劫匪?

  神棍?瞧著不像。

  「你不用猜疑,我花錢,你們辦事,不傷天害理,也不觸犯律法。」

  王鐵的小心思被戳破,尷尬嘿嘿笑了兩聲。

  「我就是怕那商人不信,怕他把我們當成賊人。」

  他們無頭無腦勸他改道,那商人怒罵他們一頓是輕的,可要是把他們送進官府,那他們總不能指望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去淮西救他們吧。

  「可有紙筆?我寫一封信,到時候你把信交給他就行。」

  「虎子。」

  虎子不知從哪裡拿出兩張皺皺巴巴的紙,毛筆都分叉了。

  初霜嘴角抽了抽,威武鏢局多久沒有客人了?

  姑娘當真信任他們?

  片刻後,蘇雲衿將紙張折好。

  「王鏢師,把你的荷包給我。」

  王鐵扯下腰間的荷包,甩了甩上面的灰塵才遞給蘇雲衿。

  蘇雲衿將其中一張紙放進荷包裡面,另一張紙上只寫了一個名字,隨後還給王鐵。

  「王鏢師,保管好。」

  【炮灰要護誰啊?紙上都寫了什麼,好想知道,我花錢了,為什麼不給我看?】

  【不對勁,我怎麼感覺炮灰要搞事,不會跟江南水患有關,她不會又想使壞吧?】

  【不要,炮灰退退退,不許搶我女鵝的風頭。】

  【炮灰怎麼知道江南水患,她也吃蓮子?】

  【大饞丫頭,你先別搞笑,現在問題很嚴肅。】

  【你們先別急,可能只是巧合。】

  王鐵將荷包收在懷中,他很清楚,這個荷包是這一趟成功的關鍵。

  「不知王鏢師開價幾何?」

  王鐵看著虎子,又看看門口一堆等著好消息的夥計,他們已經三四個月沒有開張了。

  猶豫再三,王鐵伸出六根手指。

  蘇雲衿沒有反應,王鐵想了一下,又放下一根手指。

  還是沒有反應,王鐵又艱難放下一根手指。

  「姑娘,四百兩真的不能再少了,這一趟來來回回至少半個月,我要帶二十個弟兄。」


  蘇雲衿看向初霜。

  「給他三百兩。」

  「姑娘,三百兩真的太少了,再加一點吧。」

  王鐵心裡算了一下帳目,三百兩確實能走一趟,可他們要風餐露宿才能多省一點銀子維持生計。

  「三百兩是定金,事成之後,王鏢師再去找我要三百兩。」

  王鐵懵了一瞬,站在身後的虎子狠狠推了他一下。

  「頭,姑娘說一共六百兩,六百兩。」

  【炮灰還真挺大方,我工作十年月薪三千,怎麼才能讓我老闆不經意看到?在線等,挺急。】

  【姐妹,月薪三千,你干十年,你不要命了。】

  【大方?這是人傻錢多,有這錢不如給我女鵝。】

  【就是,她要是有那份覺悟,或許我女鵝還能讓她多活兩年。】

  蘇雲衿低頭嗤笑,她的錢,怎麼花是她的事,憑什麼要給秦蓁月?

  王鐵興奮地直點頭,騰地一下就站起來了。

  「多謝姑娘,事成之後,我去何處尋姑娘。」

  「大理寺,找一個姓祝的小哥。」

  聽到大理寺三個字,王鐵立即嚴肅起來,跟官府扯上關係,他們要更加盡心,以後就會有更多活計。

  果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官府的人來找他做生意了,以後兄弟們不用為生計發愁了。

  嘿嘿!王鐵想得很長遠。

  「好,姑娘放心,此事兄弟幾個一定會給姑娘辦得漂漂亮亮。」

  蘇雲衿手指在腿上輕點,扯上大理寺,他們就不敢糊弄她。

  「姑娘,回府嗎?」

  初霜歪著頭,她的疑問很多,比如姑娘如何知曉那個商人的,又為何救他?

  但是姑娘不說,初霜就不問。

  自從少將軍凱旋迴來後,姑娘變了很多,不過她和聽瀾更喜歡如今的姑娘,姑娘會替自己爭,會反擊了。

  蘇雲衿看出初霜的疑問,但此事太過怪異,她暫時不想與任何人說。

  「再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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