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碎骨幽魂】【聽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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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2章 【碎骨幽魂】【聽骨崖】

  沉骸城?嗚咽迴廊?

  雷恩心中一動。

  第六碎片的感應,似乎隱隱指向那個所謂的「嗚咽迴廊」方向。

  「我們要去【嗚咽迴廊】附近。」

  雷恩直接說道。

  老哈肯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些,隨即又黯淡下去。

  「找死————那裡最近不太平。」

  「幾個月前開始,深處傳來一種————奇怪的嗚咽聲,比以前更頻繁。」

  「還有一些原本沉睡的東西被驚動了。」

  「我的幾個————同行,折在裡面再沒出來。」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看著雷恩。

  「你們很強?有必須要進去的理由?」

  「很強談不上,但理由足夠充分。」

  雷恩沒有透露碎片的事。

  「如果你能提供可靠的路標,並告訴我們你知道的關於【嗚咽迴廊】最近的所有異動,我可以嘗試幫你清除體內的時光毒素,或者————至少讓你的記錄安全離開。」

  老哈肯死死盯著雷恩,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和分量。

  良久,他頹然嘆了口氣。

  「清除毒素?」

  「別說大話了————那種東西,沾上了就像影子,甩不掉的。」

  「不過————」

  他掙扎著,從懷裡掏出一塊扁平的石板。

  「這是我最後的路碑,比地上的更全、更新。」

  「裡面標註了三條能相對安全抵達【嗚咽迴廊】邊緣【聽骨崖】的路徑,以及最近半年裡迴廊外圍新增的三種危險異象和它們大致的活動規律。」

  他將石板遞向雷恩,手有些顫抖。

  「拿去吧。」

  「作為交換————如果你們真的能活著出來,如果那時我還————算了。」

  他搖搖頭,指了指地上。

  「」把我這些也帶走,隨便交給哪個秘海商會的據點,或者————扔了也行。」

  「【定風燈】里的火種,是從【靜默神殿】廢墟里找到的古火餘燼,能暫時穩定一小片混亂的空間。燈油快盡了,火種也快熄了————」

  「你們如果需要,連燈一起拿走,或許關鍵時刻能頂一點用。」

  雷恩接過石板,觸手冰涼。

  上面的秘力線條微微流動,確實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空間定位信息。

  他沒有立刻檢查石板,而是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層混合著灰黑與七彩微光的霧氣。

  這霧氣給人一種既終結又矛盾的詭異感覺。

  「別動。」

  雷恩對瞬間繃緊的老哈肯說道。

  然後將這縷霧氣輕輕按向老哈肯胸口傷勢最重、纏繞著灰敗氣息的部位。

  老哈肯身體劇震,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他感到一股冰冷與灼熱交織的力量鑽入體內,霸道的纏繞上那些侵蝕他生機的「時光毒素」。

  緊接著,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一—

  那些連高階淨化秘法都難以撼動的灰敗氣息,在這股詭異力量面前,竟然好似遇到烈陽的冰雪,開始緩慢的消融、被「抹去」!

  雖然速度很慢,且那力量本身也讓他感到極度的危險。

  但確確實實,那致命的毒素在減少!

  「這————這是————」

  老哈肯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雷恩。

  「暫時遏制,不能根除。」

  雷恩收回手,臉色微微白了一瞬。

  動用【凋零】之力混合【七大罪】特性來「抹除」這種近乎法則層面的毒素。

  消耗遠超預期。

  「但足夠為你爭取時間。」

  「帶上你的東西,上我的船。」

  「等我們離開時,可以送你到相對安全的區域。」


  老哈肯呆立了片刻,低頭看看胸口。

  那纏繞的灰敗雖然還在,但顏色淡了一些,蔓延的速度也明顯減緩。

  他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聲音哽咽。

  「我————我跟你們走!我知道的所有東西,都可以告訴你們!」

  「這盞燈,也給你們!」

  片刻後,【愛麗絲號】載上了這位意外的乘客。

  老哈肯裹著乾淨的毯子,坐在艦橋角落,貪婪的喝下莉莉遞來的熱湯,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但眼神已經活泛了許多。

  他帶來的那盞【定風燈】被放置在甲板上。

  昏黃的燈光穩定的照亮一小片區域,周圍那些細微的空間漣漪靠近這片光域時,果然會平復許多。

  雷恩則與阿爾伯特等人,仔細研究著那塊「路碑」石板。

  根據老哈肯的解說和石板的標註。

  通往【嗚咽迴廊】的路徑確實兇險萬分。

  而關於【嗚咽迴廊】最近的異動。

  老哈肯的描述更讓人心頭沉重。

  那種仿佛億萬亡魂在深淵底部哭泣的嗚咽聲,變得具有某種規律。

  像是在「呼喚」什麼。

  迴廊外圍,一些早已死寂的古老屍骸偶爾會莫名震顫;

  一種如同液態金屬般的詭異霧氣出現得越來越頻繁,蔓延之處,連空間都會變得粘稠;

  還有目擊報告稱,看到了巨大的、模糊的陰影在迴廊深處的濃霧中游弋,形態難以名狀。

  「聽起來,那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或者被吸引而來。」

  阿爾伯特面色凝重。

  雷恩撫摸著心口。

  碎片之間的共鳴在靠近萬淵之喉後變得活躍,第六碎片的渴望更加清晰。

  而老哈肯描述的異象,很可能就與碎片有關。

  「無論如何,必須進去。」

  雷恩收起石板,目光望向舷窗外那愈發猙獰混亂的秘境深處。

  「按照路碑指示的第一條路徑,出發。」

  「愛麗絲,謹慎駕駛,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

  【愛麗絲號】再次啟程,如同一葉孤舟,義無反顧地駛入了那如同巨獸咽喉般吞噬一切的【萬淵之喉】。

  昏暗的提燈光芒在船頭搖曳,照亮前方一小片迷途。

  而在他們身後,那無盡的混亂與嗚咽聲,正緩緩合攏。

  隨著【愛麗絲號】的深入。

  環境變得更加詭譎。

  粘稠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壓迫著船體外的乳白色光暈。

  那些漂浮的世界殘骸變得愈發巨大和怪異。

  有些呈現出違背常理的扭曲姿態,像是被無形巨手揉捏過的黏土。

  寂靜是這裡的主旋律。

  但那寂靜之下,仿佛涌動著億萬生靈臨終前的低語。

  隱隱匯成一種背景噪音,鑽進人的腦海,讓人心煩意亂。

  老哈肯裹著毯子,靠在舷窗邊,昏黃的眼睛死死盯著外面。

  他的狀態比剛上船時好了一些。

  但時光毒素的侵蝕並未根除,只是被雷恩的力量強行延緩了。

  他時而指向某個看似空無一物的區域,警告那裡有隱性的「虛空褶皺」;

  時而又提醒注意那些顏色呈現病態暗紫或慘綠的霧氣,稱之為「記憶瘴氣。」

  吸入過多會讓人陷入破碎的時空幻象,直至靈魂迷失。

  有了他的幫助,雷恩等人倒是避開了許多危險。

  航行變得極其緩慢且需要高度專注。

  船魂【愛麗絲】全神貫注的操控著船隻,沿著路標上標註的「安全縫隙」前進。

  雷恩大部分時間都站在艦首。

  【目之刻印】全力運轉,穿透層層黑暗與混亂,捕捉著最細微的秘力流動和空間異常。

  心口的碎片印記持續散發著溫熱,對第六碎片的感應時強時弱。


  指向確實越來越靠近老哈肯所說的【聽骨崖】

  那是【嗚咽迴廊】外圍一處形如巨大獸類肋骨的破碎山脈。

  「前面就是【碎響谷】。」

  老哈肯啞著嗓子開口,指向一片迷霧地帶。

  「穿過它,就能看到聽骨崖的輪廓。」

  「但這裡————最近不對勁。」

  「聲音,你們仔細聽。」

  眾人凝神。

  起初只有【愛麗絲號】法陣低沉的嗡鳴和自身的心跳。

  但漸漸地。

  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絲絲縷縷的滲入意識。

  「碎響谷————原本只是這些碎片互相摩擦的噪音。」

  老哈肯臉色難看。

  「但現在,裡面好像多了別的東西。」

  「上次有記碑人冒險穿過,回來後就瘋了。」

  雷恩眼中暗紅紋路微不可察地一閃。

  「保持警戒,【守望者的帷幕】提升到最高。我們穿過去。」

  【愛麗絲號】緩緩駛入碎響谷。

  舷窗外,是漫無邊際的、緩慢翻滾的碎片塵埃雲。

  那些細微的碎裂聲被放大,無處不在。

  試圖鑽入每一個思維縫隙。

  莉莉撐起了小範圍的白金光焰護盾,淨化著試圖侵蝕船體的混亂意念波。

  蒼姬握緊了冰槍,波比體內的巨人血脈微微躁動。

  突然,愛麗絲的警報輕微響起。

  【主人,有東西在高速接近,左舷側!】

  雷恩的目光瞬間投向那個方向。

  只見碎片塵埃雲中,猛地衝出一群怪異的生物!

  它們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無數灰白色的骨骼碎片聚合而成。

  形態扭曲不定,時而像扭曲的人形,時而又散開成骸骨風暴。

  它們的眼眶或骨骼縫隙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魂火,散發出冰冷、怨毒的氣息。

  「是碎骨幽魂」!」

  老哈肯驚叫。

  「它們通常只在迴廊深處活動,怎麼會跑到外圍來?!」

  碎骨幽魂發出無聲的尖嘯,朝著愛麗絲號猛撲過來。

  它們無視物理阻隔,輕易穿透了最外層的能量護盾。

  直接撞擊在【守望者的帷幕】形成的乳白色光暈上,激起劇烈的漣漪。

  蒼姬冷哼一聲。

  冰槍疾刺,寒潮爆發,瞬間將幾隻沖得最近的碎骨幽魂凍結。

  但更多的幽魂繞過寒潮,骨骼碎片旋轉著切割光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O

  骨爺魂火跳動,直接發動靈魂上的攻擊。

  波比怒吼著揮動拳頭,拳風剛猛,將幾隻幽魂轟散。

  但散落的骨骼很快又在遠處重新聚合。

  莉莉的白金光焰對這些亡靈類生物有克製作用,光焰掃過,幽魂發出痛苦的靈魂顫鳴。

  但它們的數量似乎源源不斷,從塵埃雲深處不斷湧出。

  雷恩沒有立即動手。

  他觀察著這些碎骨幽魂,尤其是它們那幽綠的魂火。

  在那魂火深處,他感受到了極其隱晦的、與【凋零】之力相似的氣息。

  這些幽魂,似乎被某種更深層的力量驅動著,充滿了狂躁的攻擊性。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阻止我們前進。」

  雷恩判斷道。

  他抬起手,一縷灰黑色的氣息在指尖繚繞。

  但這一次,他嘗試著將感知延伸出去,接觸那些幽綠的磷火。

  就在他的感知觸碰到磷火的瞬間「痛————好痛.————」

  「為什麼————要拆散我們————」

  「完整————我們要完整————」

  無數破碎、混亂、充滿痛苦與渴望的意念碎片,像是決堤的洪水般沖入雷恩的意識!


  那是一個無數生靈在終極毀滅時刻殘留的集體怨念與記憶碎片。

  它們被某種力量強行糅合,束縛在這些破碎的骨骼上,化為了只知道追尋「完整」與宣洩痛苦的扭曲亡靈!

  雷恩悶哼一聲,眼中暗紅紋路大亮。

  他強行切斷大部分感知連結,但獲取的信息已經足夠。

  「它們不是主動攻擊,是被驅使的————被更深處的意志驅使。」

  雷恩沉聲道。

  「徹底淨化它們,讓這些殘魂安息。」

  他指尖的灰黑氣息性質悄然轉變。

  他屈指一彈,那縷變得越發詭異的氣息如絲線般散開,悄無聲息的沒入幾隻碎骨幽魂的磷火核心。

  下一刻。

  那幾隻幽魂的動作猛地僵住,幽綠的魂火先是劇烈閃爍。

  隨即顏色迅速褪去,化為純淨的乳白色光點。

  構成它們身體的骨骼碎片失去了維繫的秘力,嘩啦啦散落。

  那些乳白光點則飄散開來,融入周圍的虛空,那股怨毒狂躁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其餘碎骨幽魂似乎被這一幕震懾,攻勢一緩。

  「就是現在!」

  雷恩低喝。

  莉莉會意,全力催動白金光焰。

  一道巨大的光環擴散開來。

  蒼姬的寒冰與波比的拳風緊隨其後,清掃著被光焰淨化的區域。

  阿爾伯特則調動探測秘力,干擾著幽魂之間的聚合聯繫。

  在眾人配合下,碎骨幽魂的攻勢被遏制、瓦解。

  最終,殘餘的幽魂發出不甘的無聲嘶鳴,退回了塵埃雲深處。

  戰鬥結束。

  碎響谷那令人煩躁的碎裂聲似乎也減弱了一些。

  但氣氛並未輕鬆。

  「它們————被【嗚咽迴廊】深處的什麼東西控制了。

  」

  老哈肯心有餘悸。

  「以前這些碎骨幽魂雖然危險,但更多是遊蕩的無意識亡靈————」

  「現在,它們像是有組織的衛兵。」

  雷恩望向碎響谷的盡頭。

  那裡的黑暗更加濃郁,碎片塵埃雲的盡頭,隱約露出了森然巨物的輪廓——

  那是由無數巨大如山脈的彎曲骨骼構成的崖壁。

  正是【聽骨崖】。

  碎片之間的共鳴,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而強烈。

  第六塊碎片,就在聽骨崖之後,那嗚咽聲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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