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海不相信眼淚
沒過多久。
芙蘭卡抱著雷恩離開了餐廳。
這場宴會說是為雷恩的周歲慶生，但實際上和他的關係並不大。
雷恩也不喜歡和那群滿身血腥味的男人待在一起，於是乖巧的躺在芙蘭卡的懷裡。
而這時，雷恩莫名有些好奇，哈維爾和肯特會是什麼下場。
哈維爾肯定必死無疑，那肯特呢？
老爹萊昂會留他一條命嗎？
很快，在從走廊中經過時，雷恩就知道了答案。
透過寬闊的窗戶，他得以看到莊園外矗立著數根迎風擺動的黑色旗幟，而在那旗幟的頂端，赫然懸掛著一大一小兩顆頭顱！
粘稠的血液，順著旗杆緩緩向下滑落。
那是海盜對叛徒的懲罰，同樣也是對蠢蠢欲動者的警告！
雷恩的小臉一陣煞白。
有些事，知道和親眼見到根本是兩回事。
哪怕雷恩早就意識到海盜世界的血腥、殘酷，可當這一幕真的闖入眼中，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心理準備遠遠不夠。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掌蓋住了雷恩的雙眼。
芙蘭卡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雷恩，你比我想得還要聰慧，但其實，我還希望你能遲鈍一些。」
她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愧疚。
如果雷恩出生在一般家庭，自然不會這麼早接觸到這些殘忍的畫面，但他既然是海盜的兒子，今後沾染的血腥絕不會少。
「以前的萊昂還不會用這樣的手段，但在有了你和我之後，他就必須要比之前更加心狠手辣。」
「只有這樣，他才能震懾住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芙蘭卡一邊用縴手安撫著幼兒，一邊輕聲自語道。
與其說她在向雷恩傾訴，倒更像是她在努力說服自己——作為精靈，芙蘭卡怎麼會喜歡這種血腥的殺戮？
但如果不這麼做，未來被殺的，就有可能是他們一家！
雷恩還不會說話，只能把頭埋進母親的胸口，企圖藉此傳達自己的安撫。
這時他也想通了。
倘若萊昂意外戰死，其他海盜難道會因為同情放過他們這對孤兒寡母嗎？
不，絕無可能。
筆記的【不完美分支】已經給出了答案，萬一不幸被抓住，他們母子遭受的待遇，只會比這更加悽慘！
成王敗寇、弱肉強食，這就是海盜世界的鐵律！
這片大海，不相信眼淚。
……
……
傍晚時分。
在昏黃的餘暉下，一艘船帆上印有鳶尾花圖樣的改良克拉克型帆船駛入了【黑旗島】的港口。
這艘船隻的風格與其他海盜船格格不入。
哪怕是【黑旗號】放在它的身邊，也像是貧民窟營養不良的瘦小男孩，遇見珠光寶氣、細枝掛碩果的豐腴貴婦。
差距一目了然。
粗俗的海盜或許會這樣評價這艘船——
「真他娘想干她一炮啊！」
想歸想，此時黑旗島上見到這艘船的海盜們，不約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那不是對這艘船本身的畏懼，而是對那鳶尾花圖案的敬畏。
它來自於蘭斯特帝國的亞歷山大家族！
現如今，蘭斯特帝國是大陸上最強盛的國家，它掌握著世上最強大的海軍艦隊，甚至曾一度對遠東群島發起過兩次東征。
而亞歷山大家族，則是蘭斯特帝國最顯赫的家族之一。
其家族的創始人奧古斯丁·亞歷山大，更是蘭斯特帝國立國者中的一員。
鳶尾花，正是這個家族的族徽。
在亞歷山大家族中，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唯有擊沉過三艘敵船的船隻，才被允許在船帆上繪製族徽的圖案。
正因為這些鳶尾花家族的船隻在海上留下的赫赫戰績，海盜們習慣於將其稱之為——
【血色鳶尾花！】
此時，海盜們有些無法理解。
一向高高在上的鳶尾花家族，怎麼會來拜訪他們這座【黑旗島】？
這背後的原因，只有寥寥幾人知曉。
事實上，在【黑旗島】上，只有雷恩一家人才知道，萊昂的真名是……萊昂·亞歷山大！
沒錯，這位近些年在亂海混得風生水起的大海盜，曾經正是鳶尾花家族中一員。
至於他為什麼會離開家族、來亂海上當海盜，那就是一個很漫長的故事了。
暫且不論那些過去的往事。
此時，看著駛入港口的船隻，萊昂的神色凝重。
他很清楚家族拜訪【黑旗島】的理由。
亞歷山大家族是個極度看重血脈的家族，家族內每一個分支的孩子，哪怕是私生子，也要進行血脈的檢測。
並根據檢測結果，給予不同的待遇，例如教育、金錢、家族權利等方面。
而最佳的檢測時間，便是孩子一周歲的時候。
萊昂最擔心的，不是雷恩血脈評定結果太差——恰恰相反，他擔心的是結果太好！
以他對家族的了解，一旦發現血脈優良的孩童，就會以強硬手段將其帶回族內，接受獨特的家族教育。
若是孩子的父母同意，那就把他們也接到家族領地生活。
可要是不同意，則會直接從家族內找一對夫妻，作為孩子的養父母。
這兩種情況，萊昂都無法接受！
「親愛的……」
芙蘭卡抱著雷恩，走到萊昂的身側，臉上帶著隱隱的擔憂。
萊昂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看襁褓中的嬰兒，眼中閃過堅毅之色。
萊昂沉聲道：「雷恩是我們的兒子，我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他。」
「如果真到了最壞的情況，大不了我們捨棄【黑旗島】，去更遠的遠東群島從頭來過！」
雷恩茫然的睜大雙眼。
誰要帶走我？
怎麼就要從頭來過了？
雷恩完全沒有理解眼下的情況，但他還是第一次從父親萊昂臉上看到這種沉重的表情。
沒過多久，一名穿著管家服的瘦高老人獨自一人走下甲板，來到了萊昂面前。
「好久不見了，萊昂。」
老管家微微一笑，以蘭斯特帝國特有的王都腔調說道。
即便他的行為舉止都很尋常，稱得上彬彬有禮，可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傲慢感。
那是刻於亞歷山大家族血脈中的高傲！
萊昂淡淡應道：「安德亞叔叔，確實好久不見了。」
看著眼前的萊昂，安德亞眼中閃過一抹惋惜。
「以你的能力，本可以輕易坐穩【十三席】中的一席，何必在這裡當一個小小的海盜呢？」
萊昂輕笑道：「我離開家族的時候就說過，我自己的道路，由我自己決定！」
「況且安德亞叔叔，你來這裡也不是為了和我敘舊的吧？」
「說得也是。」
安德亞轉頭看向芙蘭卡懷裡的雷恩，語氣中難得透露出些許柔軟。
「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希望他能繼承偉大而古老的【神之血】。」
說著，他伸手在雷恩的額頭上輕輕一點。
芙蘭卡抱著雷恩離開了餐廳。
這場宴會說是為雷恩的周歲慶生，但實際上和他的關係並不大。
雷恩也不喜歡和那群滿身血腥味的男人待在一起，於是乖巧的躺在芙蘭卡的懷裡。
而這時，雷恩莫名有些好奇，哈維爾和肯特會是什麼下場。
哈維爾肯定必死無疑，那肯特呢？
老爹萊昂會留他一條命嗎？
很快，在從走廊中經過時，雷恩就知道了答案。
透過寬闊的窗戶，他得以看到莊園外矗立著數根迎風擺動的黑色旗幟，而在那旗幟的頂端，赫然懸掛著一大一小兩顆頭顱！
粘稠的血液，順著旗杆緩緩向下滑落。
那是海盜對叛徒的懲罰，同樣也是對蠢蠢欲動者的警告！
雷恩的小臉一陣煞白。
有些事，知道和親眼見到根本是兩回事。
哪怕雷恩早就意識到海盜世界的血腥、殘酷，可當這一幕真的闖入眼中，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心理準備遠遠不夠。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掌蓋住了雷恩的雙眼。
芙蘭卡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雷恩，你比我想得還要聰慧，但其實，我還希望你能遲鈍一些。」
她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愧疚。
如果雷恩出生在一般家庭，自然不會這麼早接觸到這些殘忍的畫面，但他既然是海盜的兒子，今後沾染的血腥絕不會少。
「以前的萊昂還不會用這樣的手段，但在有了你和我之後，他就必須要比之前更加心狠手辣。」
「只有這樣，他才能震懾住那些心懷不軌的人……」
芙蘭卡一邊用縴手安撫著幼兒，一邊輕聲自語道。
與其說她在向雷恩傾訴，倒更像是她在努力說服自己——作為精靈，芙蘭卡怎麼會喜歡這種血腥的殺戮？
但如果不這麼做，未來被殺的，就有可能是他們一家！
雷恩還不會說話，只能把頭埋進母親的胸口，企圖藉此傳達自己的安撫。
這時他也想通了。
倘若萊昂意外戰死，其他海盜難道會因為同情放過他們這對孤兒寡母嗎？
不，絕無可能。
筆記的【不完美分支】已經給出了答案，萬一不幸被抓住，他們母子遭受的待遇，只會比這更加悽慘！
成王敗寇、弱肉強食，這就是海盜世界的鐵律！
這片大海，不相信眼淚。
……
……
傍晚時分。
在昏黃的餘暉下，一艘船帆上印有鳶尾花圖樣的改良克拉克型帆船駛入了【黑旗島】的港口。
這艘船隻的風格與其他海盜船格格不入。
哪怕是【黑旗號】放在它的身邊，也像是貧民窟營養不良的瘦小男孩，遇見珠光寶氣、細枝掛碩果的豐腴貴婦。
差距一目了然。
粗俗的海盜或許會這樣評價這艘船——
「真他娘想干她一炮啊！」
想歸想，此時黑旗島上見到這艘船的海盜們，不約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那不是對這艘船本身的畏懼，而是對那鳶尾花圖案的敬畏。
它來自於蘭斯特帝國的亞歷山大家族！
現如今，蘭斯特帝國是大陸上最強盛的國家，它掌握著世上最強大的海軍艦隊，甚至曾一度對遠東群島發起過兩次東征。
而亞歷山大家族，則是蘭斯特帝國最顯赫的家族之一。
其家族的創始人奧古斯丁·亞歷山大，更是蘭斯特帝國立國者中的一員。
鳶尾花，正是這個家族的族徽。
在亞歷山大家族中，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唯有擊沉過三艘敵船的船隻，才被允許在船帆上繪製族徽的圖案。
正因為這些鳶尾花家族的船隻在海上留下的赫赫戰績，海盜們習慣於將其稱之為——
【血色鳶尾花！】
此時，海盜們有些無法理解。
一向高高在上的鳶尾花家族，怎麼會來拜訪他們這座【黑旗島】？
這背後的原因，只有寥寥幾人知曉。
事實上，在【黑旗島】上，只有雷恩一家人才知道，萊昂的真名是……萊昂·亞歷山大！
沒錯，這位近些年在亂海混得風生水起的大海盜，曾經正是鳶尾花家族中一員。
至於他為什麼會離開家族、來亂海上當海盜，那就是一個很漫長的故事了。
暫且不論那些過去的往事。
此時，看著駛入港口的船隻，萊昂的神色凝重。
他很清楚家族拜訪【黑旗島】的理由。
亞歷山大家族是個極度看重血脈的家族，家族內每一個分支的孩子，哪怕是私生子，也要進行血脈的檢測。
並根據檢測結果，給予不同的待遇，例如教育、金錢、家族權利等方面。
而最佳的檢測時間，便是孩子一周歲的時候。
萊昂最擔心的，不是雷恩血脈評定結果太差——恰恰相反，他擔心的是結果太好！
以他對家族的了解，一旦發現血脈優良的孩童，就會以強硬手段將其帶回族內，接受獨特的家族教育。
若是孩子的父母同意，那就把他們也接到家族領地生活。
可要是不同意，則會直接從家族內找一對夫妻，作為孩子的養父母。
這兩種情況，萊昂都無法接受！
「親愛的……」
芙蘭卡抱著雷恩，走到萊昂的身側，臉上帶著隱隱的擔憂。
萊昂看了一眼妻子，又看了看襁褓中的嬰兒，眼中閃過堅毅之色。
萊昂沉聲道：「雷恩是我們的兒子，我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他。」
「如果真到了最壞的情況，大不了我們捨棄【黑旗島】，去更遠的遠東群島從頭來過！」
雷恩茫然的睜大雙眼。
誰要帶走我？
怎麼就要從頭來過了？
雷恩完全沒有理解眼下的情況，但他還是第一次從父親萊昂臉上看到這種沉重的表情。
沒過多久，一名穿著管家服的瘦高老人獨自一人走下甲板，來到了萊昂面前。
「好久不見了，萊昂。」
老管家微微一笑，以蘭斯特帝國特有的王都腔調說道。
即便他的行為舉止都很尋常，稱得上彬彬有禮，可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傲慢感。
那是刻於亞歷山大家族血脈中的高傲！
萊昂淡淡應道：「安德亞叔叔，確實好久不見了。」
看著眼前的萊昂，安德亞眼中閃過一抹惋惜。
「以你的能力，本可以輕易坐穩【十三席】中的一席，何必在這裡當一個小小的海盜呢？」
萊昂輕笑道：「我離開家族的時候就說過，我自己的道路，由我自己決定！」
「況且安德亞叔叔，你來這裡也不是為了和我敘舊的吧？」
「說得也是。」
安德亞轉頭看向芙蘭卡懷裡的雷恩，語氣中難得透露出些許柔軟。
「真是個漂亮的孩子，希望他能繼承偉大而古老的【神之血】。」
說著，他伸手在雷恩的額頭上輕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