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家慘案誰操盤,新生樓里非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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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出現在新生樓,從來都不是巧合!」

  沈青棠倚在床頭,燭光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在斑駁的牆壁上微微晃動。

  陸寒舟搬來張木凳,挨著床邊坐下,目光里滿是關切與好奇;蘇黎則雙臂抱胸,倚在門框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豎起耳朵,不願錯過任何一個字。

  「那天晚上,沈家大院那廝殺聲,至今還在腦海中回檔,甚至時常覺得自己現在是否還真的存在於這世間。」沈青棠輕聲開口,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幽冥傳來,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窗外的風嗚嗚咽咽,仿佛也在為那段往事悲鳴。「父親握著家傳的龍吟劍,站在正廳中央。他力戰六人,劍氣縱橫,可那些人戴著鐵面,招式狠辣,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死士,刀刀直取要害。」

  「其中為首的就是那日拾月閣上的青銅面具人,化成灰我也認得他……」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舊傷,那是曾經掙扎留下的印記,「母親則緊緊攥著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里,帶著我往祠堂跑。她平日裡最是端莊優雅的人,那時髮絲凌亂,釵環散落,眼裡只有驚恐與決絕。」

  陸寒舟喉嚨發緊,想問卻又不敢問,生怕觸動了她心底最痛的那根弦。沈青棠卻繼續說下去,語氣平靜得可怕,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母親把我推進暗格時,血濺在我的裙子上,溫熱的,帶著鐵鏽味,還有一絲熟悉的薰香。『活著』,她說完這兩個字,便用盡全身力氣合上了暗格。」回憶起這一幕,她的睫毛劇烈顫動,像受傷的蝶。

  「我透過暗格縫隙看見,母親抽出金簪,那是我親手為她打造的,簪頭綴著的珍珠此刻沾滿了鮮血。她刺向最近的殺手,雖不懂武功,卻用著我教她的機關術,觸發了藏在屏風後的弩箭。可惜,對方人太多,如潮水般湧來。最後一支弩箭穿透她胸口時,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得讓人心顫,也徹底碾碎了我最後的希望。」沈青棠的聲音漸漸哽咽,卻強撐著不讓淚水落下。

  蘇黎猛地別過臉,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恨不得時光倒流,能回到那夜,救下那個溫柔的女子。沈青棠卻突然輕笑,笑聲里滿是自嘲:「父親力竭被擒後,那些人逼問渾天儀的下落。他寧死不說,胸膛高高挺起,還是我記憶中那個頂天立地的父親。最後,他們竟用紫鱗砂……」她聲音戛然而止,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那段痛苦的回憶重新壓回心底,「紫鱗砂毒氣使得父親的玉髓之力暴走,他戰至力竭時,甚至分不清沈家人和刺客……」

  「後來,暗格里的氧氣越來越少,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我摸到暗格夾層里的透骨釘和金線,想著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我把透骨釘排列好,將金線連接著機關,只等有人打開暗格,就給他們致命一擊。」說到這裡,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那是絕境中求生的狠絕。

  「等我撬開暗格爬出來時,整個沈家只剩斷壁殘垣,濃煙瀰漫,屍體橫陳。我剛準備布置機關對付那些搜查的人,那人便出現了,他武功深不可測!幾下就解決了剩下的殺手。我以為他也是來奪渾天儀的,便試圖用金絲對付他,但直接被點了穴位,失去了意識,醒來便在師姐那兒了。」

  沈青棠掏出那半塊玉佩,在燭光下泛著幽光,「這塊玉佩應該是他給我的,我在身上發現這塊玉佩時,還附帶一張紙條:新生樓能告訴你你想知道的,等待時機,切記,勿動。」

  「期間我也曾想過,去六合書院找師父為我討回公道,可那人的話太肯定了,畢竟還救了我,我只能信他。」

  「後來江南鏢局血案發生後,我又收到了一張紙條,寫著:去新生樓,想報仇,就保住陸寒舟的命。」

  「我一離開師姐那兒就被一路追殺。去的路上,我在必經之地的石頭下埋了觸髮式的弩箭,在樹上系了倒吊的繩套,還在草叢中設下了毒物機關。那些追殺我的人,不是被弩箭射殺;就是被繩套吊在半空;有的踩毒喪命……我之前從來沒殺過人,但這些跟我沈家老小七十多口人命相比,還……」

  沈青棠收了收語氣,看向蘇黎,「我留給你的紙條你看到了吧,師姐?不然你也不會一路跟到新生樓,來救我們了……對不起,師姐!」她知道師姐一路上一直暗中跟隨保護她。

  蘇黎不語,滿眼只有心疼,

  沈青棠狡黠地眨眨眼,眼中居然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靈動,看向陸寒舟,「至於新生樓,你以為我昏迷在你門口前什麼都沒做?我早就在樑柱里刻好了機關榫卯,就連樓梯的木板,都能翻轉成陷阱。每一處機關的角度、力度,我都經過了精心計算,只等敵人自投羅網。」

  陸寒舟想起暴雨夜的驚險,忍不住後怕,頭皮一陣發麻:「所以那些異響,都是你在布置機關?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答對了!那可是本小姐第一次使用千機殺陣,雖然還沒有師傅那麼熟練,你那新生樓,也算毀得其所了。」

  陸寒舟同情的神色瞬間化為詫異,原來這柔弱的姑娘是故意昏倒在酒樓門口,從一開始一切都是算計。但這算計,是為了救他的命!

  沈青棠濕潤著眼眶刻意調整狀態保持樂觀的樣子熟練得讓人心疼。旁邊聆聽的兩人看上去遠比她神色凝重。

  她突然捂住肚子,語氣驟變,看著兩人,「說了這麼多,我肚子都快餓癟了。師姐,陸掌柜,你們總不會空著手回來吧?」

  兩人瞬間變了臉色。陸寒舟撓著後腦勺往後縮,蘇黎則猛地轉身,盯著牆上的裂縫不說話。

  「沒帶就沒帶嘛,本來也不指望你們這冷艷女俠和瀟灑掌柜會憐香惜玉……走,出去吃,順便看看能不能用老方法聯繫到順風堂暗樁。」

  「本來……是帶了的,桂花糕!……」陸寒舟說越來越小,滿臉心虛,看向蘇黎。

  見蘇黎沒反應,於是把今天在集市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

  「誰、誰說的!」蘇黎梗著脖子反駁,「明明是那個賭樁有問題,出老千!我之前……」

  「桂花糕?首飾?衣衫……就這麼沒了?師姐呀,我是該謝謝你呢還是該……你千機堂那些賭棍,誰敢不讓著你這堂主大人啊,真以為自己是高手了?……」沈青棠聽完直接忍不住了,放肆地嘲笑兩人,尤其是平日高冷的師姐,她屬實沒想到還有如此俠威盡消的一面。

  蘇黎見師妹看起來是真的被自己逗笑了,反而感覺抵消了些許心裡的歉意,「我犯的事,我去掙錢……」

  「好啦好啦,我又沒怪你們。」沈青棠跳下床,裙擺掃過陸寒舟發燙的手背,「有我這沈家大小姐在,掙錢的事兒還輪不到二位大俠!別忘了,我在沈城還有個『千手玉人』的外號。那些賭場的莊家,見了我都得繞道走。」

  「沈姑娘,你也不會是想……?」陸寒舟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忽然湊近陸寒舟,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陸掌柜,敢不敢跟我再賭一場?」

  「可我們連本金都沒有……」

  「師姐的馬,能借我用用嗎?」沈青棠轉頭看向蘇黎,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我保證,給你換匹會跳舞的寶馬!」

  「不行!」蘇黎幾乎是立刻拒絕,「踏雪是我從馬賊手裡搶來的,比命都重要!」

  「師姐~」沈青棠晃著她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就這一次嘛!贏了錢,我給你買一車桂花糕,再雇十個廚子專門給你做!」

  蘇黎的耳尖漸漸紅透,最終重重哼了一聲:「行!就這一次!就當是抵了剛才的債了啊。要是輸了,明天一起去碼頭扛大包!覺也不用睡了,反正沒地方睡……」

  暮色籠罩下的萬寶坊更顯人間煙火氣,三人小隊穿過人群,強忍著飢餓踏進了「好運樁」。

  好運樁守門的壯漢認出蘇黎和陸寒舟,臉上立刻露出輕蔑的笑:「喲,這不是上次輸得連褲腰帶都不剩的兩位大俠嗎?怎麼,報仇來了?」他的目光落在沈青棠身上,色眯眯地吹了聲口哨,「這次還帶了個楚楚動人的小娘子,難不成想拿她抵債?……倒也不是不行!」

  蘇黎和陸寒舟怒目警告,隨後大踏步走進好運樁。

  沈青棠蓮步輕移,廣袖下暗藏的金線微微繃緊。她在賭桌前站定,指尖划過桌面的紋路,突然輕笑出聲:「聽說貴莊有個規矩,有手氣就行,上不封頂?」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卻讓莊家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整個賭莊轟然一片,賭棍們聽到這美人的話,言語和目光充滿了戲謔與挑逗,紛紛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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