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解道真意,時光緊迫(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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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幕驟起清曦,有萬千道星光蔓沒注入龍軀,照耀內外,錦繡垂華,迥出六塵,災殃之氣遷馳步虛,玄理昭然合若靉靆,青冥浩蕩一元同體,周天度數莫不應之。

  「法星覆載,本諸天象,虛空紊淆,摶聚歸亢,徒耗之術,又何苦來?」幽帝之念轟隆滾過:「本帝倒要看看,你能撐到幾時!」

  言罷,劍龍體內九枚災殃之心同時躍動,貪心化赤蛟,嗔心化青虬,痴心化玄龜,怨心化白鵠,憎心化金猊,苦心化玉蟾,厄心化火蝠,衰心化冰蠶,死心化冥蝶。

  九獸各銜一道本命劍氣,自龍軀竅穴中破體而出,盤旋飛舞,重振頹綱,縈迴於光海之隙,割裂天宇,寂兮寥兮,幽明革紀。

  所謂湮滅法門,便是用特殊手段,讓對手招式中蘊藏的元氣、法力,其活性徹底泯滅,轉化為凡俗塵埃,再難利用分毫,或潑灑飄懸四方,或漲落返還虛空,至此淪喪。

  昔日幽帝座下,就有湮滅神將,專擅這類功訣,負責在戰鬥時消磨、耗去強敵的真元,即便是修為境界更高深者,也無從破解。

  哪怕靈虛子、劍冢祖師,乃至幽帝,也完全沒有讓真元不被其一同湮滅的能力。

  這是因為它憑依著宇宙間最根本的規則。

  天地元氣蘊含著可釋放的能量,它們之間的化合物,諸般反應、嬗變生成的真氣、真元、法力,又是進一步助其壓縮、增長。

  每一縷同種元氣所具備的基態能量高低,便由「活性」決定,與衡量分子熱運動劇烈程度的「溫度」、核外電子被激發躍遷至的「軌道能級」相類似,是其最為根本的屬性之一。

  如果將一切元氣均視為浮沉於渾沌太虛的泡沫,活性越高,元氣就熱而漲大,浮向高處,易被修行者感知、運用,可榨出更多的能量,活性低下,則冷而縮凝,墜入暗淵,縱有大神通者當前,亦難攫取分毫。

  而湮滅,就是讓自己的真元性質衍生出某種「逆浮力」,拖拽著敵方的真元一併下沉,讓雙方活性皆隨之消彌,斷絕化納之機。

  雖然,湮滅是相對的說法,到了境界更深的層次,也不是不能重新把深沉的元氣給打撈出來,令活性恢復,但整個打撈過程,終不免消耗,分心勞神,往往是得不償失。

  「萬化」之能,亦難起作用。

  不過同樣的,驅使這類湮滅手段,亦同樣得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代價頗為驚人。

  故而,哪怕算上四方巡王,當年的湮滅神將依舊是除了幽帝之外,幽朝防禦力第一的人物,但他的綜合戰力,卻只是居於末尾。

  培養些近侍,用來兌子,讓純修湮滅真元的部屬去消耗強敵,阻攔那些詭譎變幻的攻伐招式,充當守御的堅盾,便是此法的功用。

  若身為帝君、主將者親自施為此道,與敵硬拼消耗,實屬不智之下策,幾與愚行無異。

  所以幽帝很奇怪,趙青為何要使出此等湮滅法門,跟真元積蓄遠勝的自己對耗?這般毫無花巧的硬性比拼,她必然會敗得極慘。

  難不成,只是臨死前指望著多咬下一口,拉人下水,讓域外九境趁虛而入?還是打算拖延時間,先加試探,以尋覓應付之法?

  然「閻浮廣厄業辰法劍」,雖恃力破敵、傾壓寰宇,真元卻多於內部周轉,而以劍意、場域漫捲侵消,乘御天樞,斡旋斗極,縱仍難免湮滅沉墮,卻是效率、速率皆受遏抑。

  如此一來,一分力足可抵三分矣。

  「莫非,拋離眾生,遠渡虛空,劍界有為有作,由實轉虛,已無先前神異?」

  抱著這番念頭,災殃諸獸嘶吼撲躍,穿行光海,銜災吐厄,周身時而迸濺出幽黑的劍光,深嵌虛空留痕,就像是劃出了一道道冥淵。

  許多細小但璀璨的星屑旋生旋滅,清淨化樂,觀明端靖,竟將大片灮炁遙遙逼退,隨即擊散。

  然而隨後目睹的景象,看著那本可劫貫層霄、碎滅萬物的業辰劍域襲至,卻如泥牛入海,莫可奈何,幽帝倏生疑雲,隱覺不妙。

  「這……如何可能?!」

  只見十萬里劍影驟然大放光明!圓明、無礙明、究竟明!三明迭照,輝耀太虛,塵塵剎剎,無不洞然,直將那九幽蝕黯、災殃晦昧之氣,滌盪得無所遁形,凶煞漸次斂藏。

  趙青更是立於青碧門戶正中,澹兮若海,淵深莫測,吞吐萬匯而無涯涘;飂兮若無所止,倏忽來去,不滯於方所,不囿於形跡。

  唯有一圈圈似有若無的玄輝,自她眉心處徐徐漾開,不驚不擾,不激不厲。


  淥淥而澄,涵虛混清。

  倏爾,她輕抬右臂,五指微分,似虛抓,似輕拈,衣袂不動而神光自流。

  愈發燁爍的同時,無數細若纖毫的劍痕如絲束般湧出,手掌的輪廓卻瞬間變得模糊、虛化,散作億萬光塵,復又凝聚,如是往復,起滅不停。

  每一度散聚,皆增大倍蓰,令時間舒緩數分,幾近凝滯,竟將災殃洪流、劍氣場域攥住、收攏,再輕輕一握,一裹,一煉。

  於是,法劍凶煞驟然褪去,鋒芒頓消,內中真意早被送入劍界深處,投放至輪迴周轉,磨齒森森,碾過一切有形無形,剖開斬碎了外層的「舍離辟法」障,彈壓了它們的反抗:

  一遭、兩遭、三遭……九九八十一遭之後,戾氣滅盡!本身災劫法性,全然不存!貪嗔痴怨,俱化煙霞;苦厄衰死,皆成甘露。

  再無知覺,再無執念,唯余縷縷清靈劍魄,悠悠蕩蕩,散入劍界十方,滋養了山野間的萬草千花,化作了這方天地新的生機。

  「果然也是有所防備,不僅封裝了一層結縛淨界,緣緣相繼,更是將過去的『九死而不滅』擢升至此……」攝去了這幾股劍意,趙青心中暗自評判,亦有所得:「早先的『劍冢』手段,肯定是無法撼動,可惜,遇上了『玅徼故常』。」

  雖然遍覽天下諸法,涉獵百家,且盡皆徹悟,集采眾長,但她本身最根本的修行功訣,自然還是昔日整合多方精萃、統御萬象浩虛,融會貫通,在下六氣境前創出的「太乙混冥解道篇」,真正奠定了持之證道的宗旨。

  渺渺無為渾太乙,如如不動號初玄;至神正氣,不盪於外,致命盡情,萬物恬漠。

  然究其要,在於「解」字。

  解者,非析也,非破也,乃釋縛而通滯、解紛而歸根之謂也。

  天地有不解,則萬象壅塞;人心有不解,則萬慮膠葛;解其縠結,則太乙自澄;解其桎梏,則混冥自開。

  故「解道篇」之精義,不在拒物,而在納物而無所滯;不在破法,而在容法而無所執。物來則應,應而不留;法至則通,通而不礙。

  譬若明鏡止水,照燭萬象,形至則現,形去則空,鏡未嘗增,水未嘗減。

  解即劍,劍即解,趙青之心,如是而已。

  相比之下,很早就入手的《五象陰陽化神篇》、《天兵鍊形引氣法》等道訣,她近期為溯還羽、毛、鱗、介祖類、析化本命血脈創製的《天人化生萬象鍊形真解》,用於築造劍界的《無我無相乾元劍丹大陣》制,以及尚未完善的法體道身修持法《元始虛皇灮明度命章》,均非本末之要、始終之基。

  而「玅徼故常」,卻正是趙青為此獨創、相匹配的第一式劍招,玅以觀其始,徼以觀其終,故常以觀其本,光景幽明,玄同大定!

  九死蠶之玄奧,與輪迴劍界之神髓,在其間合為一體,拾清寧余辨,陰陽切弦,玄中正鋒,劍未交而勢已判,力未接而氣已分。

  殺意既已潰散,結構崩於細微,威勢百不存一,待到那記攻伐侵至身畔,她甚至都沒用虛空法門分流疏導,乾脆用劍體硬抗了下來!正如數月前那名宗師射出的精金箭矢!

  昔日的奇詭噬法場景,竟再次復刻!

  只是把幾位七境宗師改換成了幽帝這九境至尊,且無法引出「亂叢生」意境輕易秒殺。

  此外,趙青當初僅可無傷接下七境下品水準的劍體防禦,亦是突飛猛進,煉就了《天兵法》中的「靔夬金暉障」,柔乘五剛,玉暎攸往,抵達了堪堪抵住八境中品級數的功行。

  只待以六氣為屬引,把五行元砂洇開融入精血深處,再采煉十萬八千般劍靈,動靜之機成於神,據法而應,任重自若,便可進窺那更高層次,無限逼近中六氣品階的神兵。

  在神韻銷匿的情況下,業辰法劍卻是完全無法破防,被她反手揮拳打爆,炸裂開來!

  無數法則碎片與黯淡劍氣四散飛射,將虛空割裂出萬千細痕。

  劍龍哀嚎數聲,千里軀體正中出現了個清晰的斑斕拳印,不知有多少根骨骼頃刻斷折、化灰。

  余勢未消,震盪層層遞傳,鱗甲崩裂如秋葉紛揚,幽黯之血噴涌若瀑,灑落虛空,凝作漫天冰晶,淒艷瑰麗,泠泠作響,萬分悲愴。

  然後,是新的一抓一握一煉,玅徼一拳!

  得勢不讓,連環轟擊!

  須臾間,千百輪拳印層累相加,如篆刻迭章,似年輪積歲,深深淺淺,明明暗暗,竟將那龍脊中央鑿穿了一個通透的大窟窿!


  龍脊乃其力之樞紐,此窟一現,劍龍氣機頓時潰散近半!

  與此同時,更有一顆顆微型恆星自趙青後方的大門中緩緩飄離,地風水火閃熔互煉,燃起了比肩大日的璀璨光華,不僅照亮了成片幽天幕布,還於兩極持續噴發百億度高溫的熾烈射流,要讓晝夜封疆被強行撕開!

  總體來說,選擇「近戰」交鋒之後,她比先前單純的法相投映強出了七八成不止!

  但這仍非極限,倘若自損元會衍化功行,燃燒內中道韻,那就更是臻達新的境地了!

  「毫末生於胚肫,星紀統乎微杪。巨細相容,本末受治;力有盡時,理無絕期。」幽帝倒是沒太多驚惶之意,反倒平添了幾分釋然之慨:「敗在如此妙著下,本帝卻是不冤!」

  地面上,那兩處由法籙守御的棺葬劇烈震顫,虛空壁障自行裂解,竟似放棄了抵抗。

  「這一局,是你贏了。」

  海天之際,那輪被囚禁了許久的朝陽終於掙脫束縛,噴薄而出,金光萬道,灑滿人間。

  晨曦復現,寰宇澄明。

  和風再拂,生機暗涌。

  仿佛那場驚天動地的博弈,不過是天邊幾縷雲霞,朝起暮落,了無痕跡。

  「是我贏了。」趙青也感慨不已。

  當初,斟戈無寒那令群山失色、黑白通徹的天象法域,仿佛尚在昨日,沒想到,才過了幾年,自己已然戰勝了同為這個層次的存在。

  縱然在主世界,把用入夢印證遊歷諸天所耗的時間全部計數,這個修行進境速度,應該也可以列入中古以降的史載前百,縱觀三代,罕有能企及者!冠絕當世,不在話下!

  不過,絕不可過多驕矜自傲!需知,修行之路,愈往後行,愈是艱深險阻。

  要知因為天地大變,主世界六氣境壽命止於五百,連封天三步只怕也難過千歲!

  保守點計算,要達成證得「天衍」聖真之境的目標,封天第三步起碼要在三百歲前完成吧?第二步「道映流光」,就以150歲為限。

  那麼,第一步的「六氣歸形」,最好是在75歲前突破;上六氣境,37歲前抵達;中六氣境,折半就是18歲,嗯,合情合理!

  時光何其緊迫!

  能否在18歲前確保修煉到中六氣境?

  對於趙青來說,這還是有點小難度的。

  幾番縝密權衡之下,也只是有九成半的把握。

  法侶財地,她其實都算不得有什麼優勢。

  別看手頭上頗有兩篇高深道法,但一路上,趙青所修的大多是自創的功訣。契合度應該很高,然而若跟古之仙聖、帝神親授的無上真經相比,肯定是被拉開了些許檔次。

  財,雖不至於一窮二白,卻也幾近清貧。

  這裡不該跟近世的人物比較,畢竟他們也沒什麼機會衝擊「天衍」,大周自武王伐紂克商日始,至今已三千載,總共才出了兩個半。

  虞夏商的歷朝天子、下帝,論及修煉資源,那是何等的豐盛!千萬倍於己,都不為過!

  饒是如此,帝舜之子商均、戲、無淫、宵明、燭光,得到了此等傾注培養,據傳皆未得證「天衍」,境界有瑕,故失人望,才遜位禪讓給了禹王。

  不像帝堯之子丹朱,著實在「天衍」修持上邁入了好幾步,雖桀驁驕橫,怠惰放蕩,名聲極劣,但終究是一方大能,幾可與舜爭鋒。

  從未聽聞帝商均之名,然卻有帝丹朱之說。

  連商均這等出身至高、得天獨厚、資源幾乎無算的帝子,尚且蹉跎於「天衍」門扉之外,猶未克臻至境,趙青自忖根基尚淺,資糧匱乏,又豈敢有絲毫輕言懈怠?

  若全憑天賦悟性硬闖,道途未免過於多舛,變數橫生!

  故而,在「侶」方面,趙青實是下足了工夫。

  劍界,采頡眾生之慧,正是其中顯現。

  是她以眾生為「侶」,印證己道。

  同時,對丁寧、夏彌、施夷光等人的傾力培養,亦是她為自己鋪就的「同道」之基。

  獨行快,眾行遠,尤其在那至高至險的攀登之路上,可靠的「道友」更是不可或缺。

  說起來,境界越高越妙,內里玄奧、大道至理,就越發深邃繁複,難以快速參悟,無法像往昔那般瞬息看透,觀一法而通萬法,見一招而悟千招,輕易汲取、化納對手的全部底蘊。


  這一壁障,已是漸漸突顯,阻擋在了趙青精進的大路之前。

  諸如「空炁」,本身便混混沌沌,仿佛無序,非假思慮可窮其奧,非借外緣可測其深。

  想要真正探明它的煉製手段,直接向幽帝本人請教,只怕比自己琢磨節省了百倍時間。

  是的!很明顯,此界之中,若要尋「侶」,覓得「益」友,還有誰能勝過這方才的大敵呢?

  這般人物,若只論廝殺,誠為勁敵;若論造化之功、經緯之才,卻是不可多得的臂助。

  若為友,可作參證大道之良朋,勝卻千百庸碌之眾;若為敵,縱今日挫其鋒芒,他日亦遺患無窮。確是不宜使成仇讎。

  幽冥之法極擅自保,恢復力高絕,當真要剷除滅殺,恐怕得花上漫長的歲月,且難以排除後患。

  死人的價值是有限的,只有活人才能源源不斷提供新的價值。

  一念及此,趙青便收起了繼續攻伐的勢頭,淡淡言道:「勝負已分,可願一談?」

  「談?」幽帝之念悠悠傳來,不悲不喜,「本帝敗軍之將,何足言談?」

  「敗軍之將,亦可言兵。」趙青執劍而立,聲傳萬里:「就先談談天外形勢吧。」

  「天外形勢?」幽帝回道:「你是想了解域外嵐靄、天瀾、太荒、寒宙、寂海這五片環帶?還有,搞清楚那些古老九境的真實態度?」

  「沒錯,」趙青追問,「他們對地球,是求之必得?還是只需獲取足夠利益即可?姒幽道友,你既是本土九境,與其並非同族,這些角色又是抱以怎樣的立場?利害關係如何?」

  「是合作,是利用,是豢養,還是……奴役?」

  「……很不好形容,我也難以盡述。」

  幽帝默然而答:「不瞞道友,我在彼等古神眼中,大抵是打算扶持的殖~民~政~權,買辦代理人吧!有一定的自主權,但須割讓大利,令外域勢力滿意,方可割據行那類同『總督』之職。」

  「雖說在這太陽系中,九境至尊僅有數十,以你我實力,完全可稱得上此間巨擘,威凌星海,令億兆生靈俯首聽命,但畢竟不是外域的『正統』出身,屬於『熾陽內域』的異類、異族,受其排擠、打壓,在所難免。」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在無盡星海中,此律更為赤裸殘酷。」

  「若無他們允准,莫說插足五域環帶之利益,收攬眷屬,便是安然留存,亦屬僥倖。」

  「我等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邊荒蠻夷,雖不敢輕侮,亦難獲真心接納。地月之域、之族,更只是待墾之荒原,待牧之牛羊。」

  「據我所知,外域之外,尚有『異陽大千』,時有入侵之危,一尊九境,雖僅初入,也是頂級的戰力了,足以左右一隅戰局,當真就被這麼棄之門外?毫無拉攏之意?」趙青若有所思:「你且將真正的條件、待遇細細道來!」

  「呵……」幽帝之念中透出幾分自嘲,「這便是癥結所在了。當初,我面前有兩個選擇。」

  「哦?哪兩個選擇?」趙青問。

  「其一,便是永離地月之域,遷入寒宙深疆,削去舊號,混同風俗,受其封敕,領兵千萬,擇一荒僻星域暫居、駐紮,令我為前驅,戍守邊陲,抵禦外侮。或為先鋒,為後援,為填壑之卒,為投鞭之礫!」

  「若有戰果斬獲,則論功行賞,漸次擢升,終可登堂入室,享其靈脈、資糧,列席於『長生』之會,與彼等耆宿共議大計。」

  「乍聽起來,倒不失為一條坦途。」

  「然細繹其辭,揣其本意,實乃驅虎入柙,納龍於沼。何謂寒宙深疆?窮陰凝閉,萬古玄冰,星芒罕至,元氣稀薄若遊絲。於彼處駐紮,名為戍守,實同流放。千萬兵卒,徒耗糧秣;一方主帥,空對寂寥。」

  「邊釁之起,不知何年!」

  「以彼等推演,下一輪大侵之劫,少則數萬載,多則百萬年,方有一會。」

  「數萬載幽居荒陬,守此渺茫之約,名為封疆,實同囚徙!以微薄之俸祿豢我,以虛無之封敕籠我,使我為其練兵,為其守隘,為其蓄勢,為其待時!一入寒宙,再返無期。」

  「日日對空虛耗,歲歲望斷星河?我之劍,為誰而磨?我之道,向誰而證?」

  「更可慮者,人間代謝,倏忽百年。」

  「昔日之朝,化為陳跡;昔日之人,盡作枯骨。或已文明斷滅,生靈絕跡;或已面目全非,不復辨識。然我仍寸功未立!」

  「環顧四野,再無胞絡,縱有無量神通,又與誰訴說?如此『坦途』,實乃絕徑!」

  「是以,我拒之!」

  幽帝之念至此微頓,似有萬鈞之重壓在心頭,良久方續:「其二,便是以月球為封地,兼領攻略地球之職。可蓄部曲,可傳道統,儼然一國。」

  「然其賦稅之苛,遠超想像。無論成果收穫如何,每十二年,需奉上十億方星辰鐵、五億方烈陽砂,輸送至嵐靄、天瀾。若有疏失,則加其征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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