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恩威並施,許諾與妥協?(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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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的來說,幽帝投射過來的力量,畢竟是隔空出手,無有實體憑依,且屬性亦歸於陰冥之氣。

  故而,只要試圖離開北冥玄淵的範圍,就會被姜炎遺蛻那無意識的、卻浩瀚無邊的「場」強行汲取、同化、吞噬!

  實際上,初入九境跟八境極巔,除了多出了個不朽心核外,更多的還是成長上限與體量上的差距,當前者的心核未曾彰顯神通,尋常的本命元氣其實並不比後者勝出多少。

  越是高品質的真元,就越不會被放過,相反,那些低境界的小型冥魚,則可正常嬉遊。

  這恐怕也是幽帝無法直接降臨,甚至無法在北冥玄淵之外有效操控此界事務的根本原因——他被「守門人」牢牢擋在了門外!

  惟有同樣源自幽冥,卻又融合了姜炎生前未曾涉獵的天龍之力,方有希望在這地繞開部分限制,近乎完美地接納幽帝灌輸之力。

  但這絕不意味著她趙青就安全了。幽帝無法將力量投射出玄淵,可在這片死寂的海溝之內,他依舊是絕對的主宰!

  滅殺她這個七境身神,甚至加上那兩個半死不活的幽朝宗師,恐怕比呼吸還要簡單。

  光是這面虛空之鏡,一旦炸裂開來,便是連本體對上都有巨大威脅的空間亂流,常規手段根本不可能抵禦,瞬間就會被切碎。

  九境長生!

  即便隔著這虛空鏡面,即便對方狀態大損,甚至無法真正踏足此界,其力量本質也遠非自己這具身神所能揣度。

  他只需一念,隔著這數十萬里的虛空,隔著姜炎遺蛻那龐大場域的層層削弱,釋放出的力量殘餘,也足以輕易鎮壓尋常八境啟天,更遑論自己這七境之軀?

  這絕非虛言恫嚇,而是生命層次上無法逾越的天塹。

  反抗?玉石俱焚?念頭剛起,便被絕對的理智碾碎。差距太大了,那是螢火與烈陽之別。唯一可行的路,只有順著對方鋪設的台階走下去,扮演好一個「有價值」且「可控」的棋子,嘗試拖延時間。

  價值,在於她這個「容器」的獨特;可控,則在於讓對方相信,她雖桀驁,卻識時務,野心雖大,卻尚在掌控之內。

  電光石火間,趙青心中已定下策略。

  她臉上因幽帝「穿越者」身份而露出的震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自負、狂傲與極度警惕的複雜神情。她甚至刻意讓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對那「長生仙道」許諾的不屑。

  「哈哈哈哈!」一聲清越中帶著幾分刻意張揚的長笑,突兀地打破了北冥玄淵死水般的寂靜。趙青腰背挺得筆直,目光炯炯,毫不避諱地直視那虛空鏡面中旋轉的星空漩渦。

  「長生仙道?不朽逍遙?」她的笑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自負,「聽起來確實誘人。可惜啊……」她微微搖頭,猛地一揮手,仿佛要將那金光閃閃的承諾掃開:

  「我趙青能走到今日,靠的是自己一拳一腳、一劍一法打出來的!靠的是自己的悟性,自己的道!星空之巔?哼,我自會一步一個腳印踏上去!何須假借他人之力?外力所助,終究是虛妄根基!」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年不過二十,已窺見八境啟天光景,古往今來又有誰人可及?給我時間,我自能登臨絕頂!」

  這番狂言一出,連那兩名剛從冰封衝擊中勉強恢復、正驚疑不定地看著虛空鏡面的侏儒宗師和持旗宗師都驚呆了。他們難以置信地瞪著趙青,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竟敢如此對「神帝」說話?簡直不知死活!

  虛空鏡面中的星空漩渦旋轉似乎凝滯了一瞬,幽帝的神念波動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漣漪,顯然沒料到趙青會是這種反應。沉默,帶著一絲冰冷審視的磅礴威壓籠罩下來。

  趙青要的就是這瞬間的凝滯和對方的「錯愕」!

  就在兩名宗師心神被她狂言和幽帝威壓雙重震懾的剎那,趙青動了!

  趙青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如蓮花綻放般極其微妙地一捻。動作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只有對水元精微掌控到極致的感知,才能察覺到那一剎那的波動。

  兩滴漆黑如墨、沉重如汞的水珠,毫無徵兆地憑空凝聚在她五指前方。

  它們並非尋常真元所化,而是此地最精純、最凝練的幽冥真水,被她以《離水神訣》的控水秘法,強行壓縮、融入了極致的鋒銳與切割之意。

  「嗤——!」

  輕微的、幾乎被忽略的破空聲。


  那兩滴黑水珠,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死亡之線,瞬間消失。

  下一瞬,它們已詭異地出現在兩名宗師的脖頸周圍,毫無滯礙地繞頸一周!

  沒有鮮血噴濺,沒有骨骼斷裂的脆響。在幽冥真水那恐怖的極寒與侵蝕特性下,傷口瞬間被凍結、被吞噬。

  兩顆頭顱保持著前一瞬的驚駭表情,無聲無息地從脖頸上滑落,砸在下方粘稠漆黑的幽冥真水表面,發出沉悶的「噗通」聲。斷裂的脖頸截面光滑如鏡,覆蓋著一層深邃的幽藍冰晶。

  無頭的身軀僵硬了一瞬,隨即被無形的力場牽引,緩緩沉入那無邊無際的墨色深淵。

  同樣被冰爆轟中頂飛,神氣凍結僵化,可趙青既有長生灮炁溫養、太陽真火暖身,恢復的速度比另兩人卻快出了何止數倍?

  再加上她調水揚波作律,稍稍引動了對方被巨像吸引的勢場,令其體表防禦露出了幾分破綻,劍光掠至,簡直是毫無抵擋之力。

  趙青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兩具沉沒的屍體,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兩粒塵埃。她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光鏡,臉上那份狂傲未曾減弱半分,反而更添了幾分冷酷的煞氣。

  「廢物留著,也是礙眼。」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封千里的漠然,「現在,清淨了。談談條件吧!」

  這不僅是表現出自己確實有抵禦場域汲取、壓制的技巧,更是殺人滅口,徹底斷絕幽帝可能的備選容器!她要讓自己成為此刻北冥玄淵內,唯一有價值的「選項」!

  只有獨一無二,才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虛空鏡面中,幽帝的神念沉默了更久。那星空漩渦深處,璀璨的金光似乎明滅不定,透出一種複雜難明的意味——有被冒犯的冷意,有對趙青狠辣果決的驚訝,更有對失去兩個「備用棋子」的權衡。

  但最終,似乎更多了一絲……欣賞?

  「桀驁不馴,殺伐果斷……很好。你的膽魄和潛力,確實配得上本帝的青睞。不過……」

  神念微微一頓,透出洞悉人心的力量,「你既言無需外力,自能登頂長生,又為何對本帝的提議感興趣?莫非……是怕了?」

  「怕?」趙青嗤笑一聲,下巴微揚,將那份狂傲演繹得淋漓盡致。

  「我趙青行事,向來隨心所欲!殺他們,是因為他們該死,礙了我的眼。至於前輩的提議……」

  她故意頓了頓,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懷疑和精明算計。

  「前輩空口白牙,許諾長生不朽,聽起來美好。但晚輩行走江湖多年,深知天上不會掉餡餅。放開身心識念?這與引狼入室、自縛雙手任人宰割有何區別?前輩神通廣大,若趁機奪舍,晚輩豈非萬劫不復?」

  她直指核心,毫不掩飾自己的戒備。

  「所以,」趙青語氣轉厲,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銳意,「若前輩真有誠意合作,助我離開這鬼地方,並兌現部分承諾,晚輩可以接受前輩的一縷神念『暫居』於我識海之內,作為監督催促之用!」

  「但僅限於此!若前輩神念有任何異動,意圖染指我的意識核心……哼!」

  她周身氣息猛地一凝,體內長生灮炁與模擬的幽冥陰氣以一種極其危險的方式開始對沖、壓縮,腰間的傷口處白光劇烈閃爍,隱隱有崩潰自爆的徵兆!

  「晚輩雖不才,卻也有一份膽魄!寧可魂飛魄散,形神俱滅,也絕不會成為他人傀儡!前輩若不信,大可一試!看是你的神念快,還是我這『陰陽極變』的速度快!」

  話語中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絕非作偽。

  光鏡中的星空漩渦沉默了數息。

  趙青能感覺到一股龐大而隱晦的神念在她身上反覆掃過,似乎在評估她自爆威脅的真實性和威力。那股神念如同冰冷的潮水,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讓她識海劇痛,神魂都在顫抖。

  她死死咬住牙關,強行維持著那狂傲不屈的姿態,將自爆的「前奏」演繹得更加逼真。

  終於,幽帝的神念再次傳來,那絲冰冷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無奈和妥協的意味?

  「呵呵呵……小友倒是謹慎得緊。也罷,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帝便允你一次。」

  「神念附體,僅為監督合作進程,確保你履行承諾,助本帝意志降臨此界完成要事。同時……」神念微微一頓,一絲不容置疑的、隱含抹殺之意的冰冷意志悄然透出。


  雖未明言,但雙方都心知肚明——這縷神念,也兼具在趙青違約或失控時,進行瞬間抹殺的能力!這是幽帝的底線和保障。

  「至於奪舍之說,小友多慮了。」幽帝的語氣似乎帶著一絲被誤解的「委屈」和「坦蕩」。

  「本帝在史書上或被描繪成暴君,但自問恩怨賞罰,自有其度!剷除功臣?無端猜疑?那非帝王之道,更非長生者格局!」

  「本帝所求,乃是重臨此界,了卻因果,再踏星空!往後浩瀚星河,難道不需要得力的助手與穩固的後方?多一個潛力無限的『同道』,豈不比多一具行屍走肉更有價值?」

  「小友,你既為穿越者,當明白凡俗眾生,於吾等眼中,與遊戲中之NPC何異?草木枯榮,王朝興替,不過幻夢一場。唯有觸及長生,掙脫原本天地樊籠者,方可稱一聲『真人』,我自不會讓你就此折損了性命。」

  他話鋒一轉,開始描繪那令人心馳神往的九境玄妙:「九境長生之玄奧,遠超你想像。肉身不朽,意識長存,與星辰同輝,與宇宙共鳴。此境之能,可稱造化!吾既達九境,可享長生者並非唯一。」

  「若你願意,本帝可賜你一道『長生烙印』。烙下此印,你便是我座下僕從,壽元將與本帝相連,享千載萬載之命,甚至可借本帝之力,施展部分九境神通!代價,便是此生再無自行突破九境的可能。」

  「但本帝觀你根骨天賦,潛力之深,實乃本帝生平僅見。比之本帝當年,猶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話鋒一轉,語氣充滿激賞與期待,「如此璞玉,若因一道烙印而自斷登頂之路,豈非暴殄天物?」

  「本帝更希望看到的,是你憑藉自身之力,未來與我並肩而行、互相參證仙道!所以,你大可放心,本帝不會在你身上種下任何限制你未來潛力的手段。合作,貴在誠心。」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將一個胸懷廣闊、愛惜人才、追求更高境界的長生者形象勾勒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那句「猶有過之而無不及」,更是精準地撩撥了趙青所扮演的那個「自負狂傲」角色心中最敏感的弦。

  「當然,」幽帝話鋒又是一轉,帶著一絲施捨般的意味,「若你日後自覺潛力耗盡,大道無望,也可再向本帝祈求一次延壽機會。本帝念你舊功,自會酌情應允。」

  不過,對於趙青這樣的高級人才,他顯然不打算只憑言語說服。

  尾音剛落,那漂浮在真水之上、裂開一道縫隙的黑金帝棺,棺蓋猛地一震!

  「咔噠……窸窣窣……」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一隻甲蟲,緩緩從棺槨的裂縫中爬了出來。

  這隻蟲,形態猙獰詭異到了極點。

  它的體型極其龐大,背甲寬闊厚實,遠超過尋常人家盛面的海碗!

  甲殼呈現出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的暗沉黑金色澤,質地看上去比千年玄龜的龜甲更為堅韌緻密,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天然的、凹凸起伏的複雜紋路。

  這些紋路扭曲盤繞,在背甲中央,極其詭異地組合成了一張閉目的人臉圖案!

  五官模糊卻輪廓清晰,帶著一種沉睡般的死寂與難以言喻的邪異。

  甲蟲的六條節肢粗壯有力,末端是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尖銳鉤爪。它爬出帝棺,漂浮在粘稠的幽冥真水之上,背甲上的那張人臉緩緩地、極其僵硬地睜開了眼睛!

  眼眶中是兩團沒有瞳孔、純粹由幽綠色火焰構成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趙青。

  一股混合著遠古屍骸氣息、強大精神威壓以及非人蟲類本能的冰冷意念,從這人面巨蟲身上散發出來。

  「看到了麼?」幽帝的神念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此乃『冥侍』,由本帝當年首級棺槨中滋生的朽蛻靈機所化,可承載本帝一絲意志,化為臨時分身。若不識抬舉,本帝亦可讓它代行你之職責。」

  「只是……」

  神念微微一頓,透出幾分刻意的「遺憾」,「蟲豸之軀,終究粗陋,行事多有不便,融入此間俗世更是徒惹麻煩。遠不如小友這般天生道體、靈秀天成來得契合。本帝……還是更屬意於你。」

  赤裸裸的威脅!人面甲蟲的存在,就是告訴趙青:你並非唯一選擇!只是最佳選擇。若不合作,自有替代品,只是麻煩些罷了。

  幾乎同一時間,光鏡中射下兩道灰濛濛的光束,精準地籠罩在那兩具正在沉沒的宗師屍體上。

  殘存的本命元氣與精元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強行抽取、剝離、壓縮!粘稠的幽冥真水也隨之匯聚。


  嗡!嗡!

  低沉的劍鳴響徹淵底。

  頃刻間,兩柄長約三尺、通體漆黑、劍身流淌著暗紅色血紋、散發著濃郁死寂與破滅、衰敗氣息的狹長法劍凝聚成型!

  若是細緻感應,便會發現它們內里完全保留了宗師二人生前的修行精粹、功訣造詣,持之於手,幾乎就相當於多了兩名忠誠的戰偶——只需提前輸入足夠的真元,綜合實力便可上漲一大截。

  「此二劍,乃以彼等精魄元氣煉就之『死域法劍』,蘊含其生前怨念與幽冥死氣,威力尚可,便贈予小友防身吧。」

  幽帝的聲音帶著一種處理垃圾般的隨意,實則是在展示力量,表現出他掌控生死的絕對權威。

  果然,跟趙青方才推想的一樣,對方確實具備著隨時秒殺七境宗師的實力,且能量相對來說頗為充裕,畢竟「煉器」可不是簡單活計。

  更別提如此之快的效率,絕對是至少八境水平的力量與元氣操控精度。

  那麼,幽帝是當真沒法及時救下那兩名遺族宗師嗎?覺得有損身份?還是……反應上有些問題?她心中暗暗思索,深藏的念頭閃爍不定。

  如無意外,那個……嘗試的倒計時,再過片刻,便將走至終點,揭曉結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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