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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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八百九十八!」

  煉化諸多地寶的風時安內視丹田,只見霄漢燦爛,星海無垠,新增的一道真烈,對於氣海似乎沒有任何影響,對於修持劫滅經的龍子而言,也僅有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提升。

  相比這些正向反饋與提升,風時安反倒是可以直觀感受到,冥冥之中,令他的神魂也為之驚悸的陰影與壓迫。

  那是即將降下的化龍劫。

  煉神真積累九百之數時,真龍道基成就,這時候降下的天劫,不會是先前聚集六百道真烈,

  那等走過場的小天劫的小打小鬧。

  天劫的可怕以及慘烈程度,會勝過他初次渡劫時的數倍之上,不過如今的風時安今非昔比。

  每一道煉神真的凝成,都是對風時安全身筋骨血肉的一次淬鍊與提升,九百道真,代表的就是九百次深入骨髓的淬鍊,正是如此,才能成就真龍道基。

  只是越往後,凝練真烈的難度便越高,而且淬鍊筋骨之時,洶湧的真在全身流動,仿若打碎全身又重組的痛苦,也越來越恐怖,逐漸瀕臨極限,拷問道心,摧殘意志。

  因此,堅守到今日的風時安,對於天劫的降臨並不憂慮,他有足夠的自信,此時他反倒是在憂慮一件旁人絕對難以想到的瑣事。

  並非是在煩惱,如何藉助天劫引出在陰暗中,凱他的魔道,將之一網打盡,這是無需憂慮的事情,風時安此刻煩惱的是,

  「我該如何對我母親交代呀!」

  這就是風時安在面臨天劫的時候,率先考慮的問題,他可是沒有忘記白蛇主對他的矚託。

  在得知他渡過化龍劫之後,白蛇主吩咐過,他在下一次渡劫的時候,要返回十方靈境,在她的庇護以及見證之下,再渡天劫。

  原來在上一次渡天劫的時候,風時安就將之忘記了,後來想起了,但也琢磨應該可以糊弄過去,那畢竟只是一道沒小天劫,如今鑄就真龍道基的天劫,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裝傻了。

  難道,他就這樣低調地返回十方靈境渡劫?

  唔~也不是不行,畢竟只有在他渡過天劫,成功之後,那位凱他的老龍才會出手,而在他沒有成功之前,那條老龍只會觀望,耐心等候。

  等他渡過天劫之後,再顯現一下他的變化,或許就能夠勾引某些老傢伙,不顧身份動手了。

  說起來,風時安至今都有些困惑之點,警如,那條老龍到底是有什麼膽子敢盯上他?打他的注意,是有什麼特殊的倚仗?

  他是滄溟君,以魔道之法,奪了他的道基,能有好下場?別說是他,即便是雲夢澤任何一位龍子被害,那都不可能善罷甘休。

  不論這位龍子自身如何,哪怕自甘墮落,自暴自棄,淪為了廢柴,那都是他自己選的,龍宮不會幹預,也懶得去管,可要是在外在因素下出了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性質不同了。

  就如那位太泊君,無論他如何作踐自己的天賦,都沒有誰對他採取任何強制性的手段與措施,

  可一旦遭人算計,龍子的身份,就是雲夢龍宮調兵遣將,征討四方的最佳理由。

  同樣的道理,在風時安身上,自然也是成立的,他一旦出了事,龍宮是絕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雲夢龍君必然會親自下場。

  不僅僅是雲夢龍君,一位鑄就了真龍道基的龍子出事,第九重天宮中的某些祖宗龍或許都會走出來。

  因此,站在那條老龍的視野,風時安可以理解他的動機與選擇,但無法理解他的膽量,除非他手中有某種極度出人意料的倚仗。

  「南宮!」

  念頭定下之後,風時安看向正在祭煉法珠的女修。

  「嗯~」

  南宮雲琉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你要不要跟我回去見我的母親?」

  「嗯?」

  少女猛然抬起頭,精緻的容顏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

  「你說什麼?」

  「我預感我將要渡劫了,我的母親曾對我三令五申——」

  風時安瞧著南宮雲琉的神情,面容一肅,將其中的因果,來龍去脈,盡數道出,這才讓女修的神情逐漸緩和,隨即又有些困惑不解,

  「我覺得我沒有跟你一起回去的必要,你渡完天劫再來找我,不也一樣嗎?」


  「這怎麼能一樣?你不也要渡天劫了?」

  「你不是想藉助我的天劫誅殺那條孽龍?你讓我回去跟你一起渡劫嗎?到那時候,你又有何手段,可以了結那一條孽龍?」

  「你可以隨我一同回去修行,我的母親生於一方靈境之地,那有先天造化之所,對你的修行頗有些助益。」

  南宮雲琉還在沉吟考慮,可老姬的聲音卻已經在她的心流間響起「跟他一起回去!」

  「師父?你先前不是說他來歷莫測,還交代讓我與他保持距離嗎?怎麼現在又「蠢丫頭,保持距離是為了避免不可測的危險,又不是讓你避開機緣。你如今渡劫在即,多一分積累便多一分把握,你難道有十足的把握丹成一品?」

  「沒有十成把握,但也有九成。」

  南宮雲琉的語氣帶著幾分為難,因為她覺得這樣不太好,

  「我沒有必要受他的機緣!」

  「待到他渡完天劫之後,還要藉助你的天劫,擊斃大敵,這可是關乎他日後能否順利執掌龍宮,你取他些機緣,又怎麼了?這是你應得的!」

  老姬的話,可謂擲地有聲,理直氣壯,但南宮雲琉卻是更加不好意思了,到底是年輕修士,沒有老輩修士的城角麵皮。

  「這本就是我償還救命之恩應當做的,怎麼能有取用白占機緣的念頭。」

  雖然南宮雲琉想要推脫,可風時安卻是不願意放過她,三辭三讓之下,還是將她給帶回了回去,理由用的也是正大光明,助她渡劫之前再添幾分底蘊,屆時引下的天雷更加熾烈,可誅殺邪魔,正本清源。

  「你的母親居然是一尊先天生靈!」

  尚未進入十方靈境之前,聽到風時安不經意間透露出的信息,南宮雲琉也在大感驚訝,旋即便有一種瞭然之感。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風時安不覺得自己的跟腳有什麼問題。

  「我只是沒有想到,如今的天地,居然還有先天誕生!」

  「只是秘境中化生而出的先天。」

  風時安謙虛道。

  「天地秘境蘊化的先天,那就更了不得了!」

  老嫗的聲音再起,不過也僅有南宮雲琉一人能夠聽聞,

  「天地初開,有誰不是先天?時至今日,依舊能托先天之氣而生的生靈,必定非凡,這龍子有如此先天根腳,這才是他的倚仗,這等跟腳,你日後或許可與他多多接觸!」

  「師父,我到底是應該與他保持距離,還是應該與他交好?」

  南宮雲琉實在是無奈了,這雖然稱不上朝令夕改,但也相差無幾。

  「罷了,你自行決斷吧,這終究也是你的機緣,我這已經過時的老傢伙還跟著摻合做什麼,隨你自己心意吧!」

  再次被詢問的殘魂,選擇了放手,這位弟子天生便有大氣運,她自己作出的決定,或許才是最正確的。

  落英繽紛,芳草悽美,再入靈境,印入風時安眼帘的,卻是他此前從未見過的奇景,一道道神光在天空中墜落,而後化作一道七彩虹橋,落在他,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南宮雲琉的腳下,而後延伸至靈境最深處。

  「?」

  風時安看著面前這道七彩虹橋,不禁沉默,他向前邁步,自然是能夠踩上去的,可被他帶進來的這位女修,若是向前,那是正好行在虹橋正中央,這虹橋因誰而現,簡直再明顯不過了。

  「我們還需要等什麼嗎?」

  見到虹橋兩側,又有一位又一位面帶微笑,寶相莊嚴的靈修浮現,與七彩虹橋兩側列陣相迎,

  本已經見過不少大場面的南宮雲琉,不禁有幾分拘謹,詢問一旁風時安的意見。

  「沿這虹橋一路向前就是!」

  風時安深深吸了一口氣,旋即又徐徐吐出,面上同樣也露出笑容,以東道主的身份,引領這位初次到訪的女修前行,

  「母親已經在等我們了!」

  「你每次回家都是這樣嗎?」

  當踏上虹橋之後,兩側皆有靈修向自己俯身施禮,南宮雲琉也是有些手足無措,立即給予回應她見過大場面,但以她為主角的大場面,在遇見這位龍子之前,基本就沒有,她沒有與之相關的處理經驗。

  「自然不是,我平日歸家哪有這等排場,這一次大抵是因為你的到來。」


  風時安回答道。

  他也不是沒有過這等排場,他降生後,第一次回到十方靈境,當時的靈境的泰半靈修皆來拜見,場面更加宏大。

  可那是因為他作為白蛇主之子的身份,靈境靈修都需要認一認他的模樣。

  「啊?」

  這顯然是出乎南宮雲琉預料的回答。

  不過,顯然也沒有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這道虹橋看似貫通了靈境,綿延千里不絕,可實際只是前行百步,就看到了盡頭,來到了一處仙山天池之畔。

  「母親!」

  見到正在池畔邊,正在梳發的白蛇主,風時安立即向前問候。

  「這麼多年,我家孩兒常常都是孤身回來看我,上一次也不過就是帶了一名臣屬,你還是第一位由他帶到我面前的女孩兒。」

  沒有理會風時安,白蛇主的目光,盡數落在南宮雲琉的身上,

  「他雖然痴愚蠢笨了一些,但這眼光倒當真不錯,你叫什麼名字?」

  「?」

  風時安在一側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是在一旁沉默。

  「回稟前輩,我名雲琉,複姓南宮!」

  「南宮雲琉?真是好聽的名字呀,不過你怎麼稱呼我為前輩?」

  白蛇主對南宮的稱呼有些不滿,只是她做出的提議,讓一旁的風時安再也忍不住,

  「不如你喚我一聲姐姐如何?」

  「這恐怕不太好!」

  此時此刻,風時安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沉默下去,他要是再不說話,說不準又多了一位小姨。

  「我可問你了?」

  相比於對待南宮雲琉的親昵熱情,白蛇主投到風時安身上的目光就顯得冷淡了許多,都可以稱得上是冷漠,

  「一甲子都見不到你一面,你還真是大有出息了,難得你如今還能想起你這沒用的娘,還願意屈尊降貴回來一趟!」

  「娘親,並非是我不想回來,實在是雲夢龍宮的事務繁忙,我難以脫身。」

  聽到風時安給出的理由,南宮雲琉抬頭警了他一眼,她跟在這位龍子身旁也有兩年了,對於這位龍子平日的作風可是在清楚不過了,除去日常的修行之外,這位龍子就是在享受。

  「忙?忙點好啊,怎麼如今又有空回來了?」

  「娘親,您不是叮囑過我,要在您這裡度一次天劫嗎?我如今劫數將近,所以特意趕回來了!」

  「你要渡天劫了!」

  聽到風時安解釋緣由之後,白蛇主這才認真凝神打量自己的孩子,神情不負剛剛的冷漠,而是顯得有些緊張,風時安還察覺到了些許不安,

  「你有多少把握?」

  「十拿九穩不敢說,但十之八九的把握還是有的。」

  風時安自信道。

  「只有八成把握?你在龍宮都修了些什麼?怎麼這般無用?」

  白蛇主卻是取了最小值,皺起柳眉,劈頭蓋臉地訓斥起了風時安,

  「區區一次化龍劫,不說有十成把握,至少也有九成八吧!」

  「九成八?」

  風時安嘴角一扯,只覺這位母親蠻橫不講道理,

  「母親,我的修行尚未完善,待到我功成之時,應當還能再添一層把握!」

  「既然這樣,那你還在等什麼?還不下去修行?」

  白蛇主有些急躁。

  「那雲琉就有勞您照顧了,她如今也只差一步就可以結成金丹,還請您多指點照看一二。」

  「結金丹又有何難?丹成一品才有些意思!」

  「雲琉或可成一品。」

  「知道了。」

  白蛇主再次驅逐風時安,將他轟到一處造化地,安穩修行後,便又親切地拉起了南宮雲琉的手腕,

  「小南宮,你是如何與我家時安相識?我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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