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巨人(夸父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7章 巨人(夸父國)

  天雷勾動地火,山崩而後地裂,血色神光沖霄而上,映照青天三千里,一尊與山齊高,有擎天之勢的巨人在血光中浮現,屹立在大地之上,古拙的青銅甲上,不祥縈繞,充斥血煞的赤黑煞紋蔓延。

  這血煞並非自外糾纏依附,而是由內而生,這巨人乍看魁梧奇偉,有氣吞山河,威懾四海之勢,可細看之下,卻只覺陰森可怖,詭異難測。

  在血煞纏繞的青銅甲冑之下,乃是枯榮各半,一半血肉充盈,而另一半卻是白骨畢露,生與死在其身上同存,如此變化,沒有半點神聖,反而愈顯妖邪怪異。

  轟~隆隆~

  血色的雷霆一道接一道,巨人一動不動,任由千百雷霆加身,而在這些雷霆的洗鍊之下,巨人不僅分毫未損,甲冑的鏽跡反而開始不斷脫落,顯現出原本的金黃色澤。

  這不像是天譴,反倒是天地對於這尊可怕凶物復甦重現於天地的滋養,在雷霆的澆灌之下,巨人缺失的血肉開始逐步生長。

  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眸也有了光澤,再現神采,只不過其中並沒有什麼情緒的起伏,只有冰冷與淡漠,冷酷無情。

  甦醒過來的並非是上古時代的巨人,而是一尊只知殺戮,貪食血肉的怪物。

  轟~

  面對雷霆的洗禮,巨人不再被動接受,而是仰頭向天,張開了大口,只是輕輕一吸,千百道雷光便沒入到他的口中,消失不見。

  巨人殘缺不全的血肉生長速度更快了,還有似夔牛鼓擂動的聲音響起,聲震四野,響徹八方,那聲音源自巨人的胸膛,他的心臟再次開始跳動了。

  轟~

  又是一片雷霆,仿若瀑布垂落,成千上萬,交織成片,一齊落下,可巨人的神態動作依舊不變,張口一吸,所有的雷光便盡數沒入他的口中,消失不見。

  「那是什麼妖邪?」

  相隔數百里的山坳間,有修士低聲詢問時,言語中帶著藏不住的驚懼與惶恐。如此天變,自然有修士察覺。

  「孟長老,您知道嗎?」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為首的女修身上,那是一位膚如凝脂,眉眼如畫的貌美女修,雖然其模樣依舊青春年少,可身上卻有一種令人感到心安信服,下意識想要依賴的沉穩成熟氣韻。

  幻月仙府長老孟若楠抿了抿唇,沉默不語,只是死死盯著面前法境中顯現出來的可怖場景。

  復甦的巨人不再滿足於吞服天雷,當他的血肉之身大體恢復完善之後,就見這巨人向前踏出一步,群山大地皆顫,綿延群山隨之崩塌,其上草木皆為之枯寂。

  那不是單純的毀滅與破壞,肉眼可見的戊土之精,自地下升騰而起,在空中凝結,而後化作一條大蛇,纏繞在巨人的左臂,而草木枯萎而凝聚乙木精氣,則化作一條青蛇,盤纏在巨人右臂上,吐信嘶吼,仿若生靈。

  「右手操青蛇,左手操黃蛇……」

  看到令大地為之枯寂,而後呈現雙手操蛇之相的巨人,孟若楠神情驟變,難掩驚懼。

  稍有見識,有些傳承底蘊的修士,都對這等姿態不會陌生,或許都沒有見過,但絕對會有所了解耳聞。

  「這是夸父!」

  「夸父?」

  其身後一眾弟子,有人目露恍然而後,大感震驚,而有些人則是滿臉迷茫,不知所措。

  「夸父是上古傳說中的巨人,據說夸父乃是巨人氏族首領的稱號,但也有說夸父是巨人國的國名,操雙蛇聚族而居的巨人居地,被稱為夸父國。」

  有知情者低聲解釋道,可即便是知曉了解,但當真見到遙遠到難以追溯的古神話時代中的巨人再現,也是心神搖曳,難以治癒。

  「那夸父有什麼弱點嗎?」

  有一名女弟子弱弱出聲。

  「……」

  山坳之間一片寂靜,知情的弟子面面相覷,而後看向法鏡中,那位操雙蛇而行,引漫天雷霆而動,可自身分毫未傷,反而氣機越發強盛的夸父巨人,默然無言。

  「這種凶神能有什麼弱點?」

  「夸父是邪神嗎?」

  「怎麼可能?夸父當然不是邪魔,不過……」

  「不過什麼?」

  「在古籍中,夸父曾與我人族人皇相爭,但只有寥寥一筆,被助陣的應龍誅殺了。」


  「既然與人皇為敵,那就是邪魔了。」

  「不要胡言妄語,這應當是一名出自誇父國的巨人,他是被葬下了,而如今再次復甦,不過就是一名徒有昔日夸父相貌的巨人邪煞。」

  幻月仙府長老孟若楠沒有任由弟子無序討論下去,直接蓋棺定論。

  這些對上古之事一知半解的年輕弟子,對於不了解的事情,完全就是全憑想像,自由發揮,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有些言論言語,讓她都覺得膽戰心驚,上古有許多可怕存在,只是隱匿了,不是隕落了。有些存在,呼喚其名,或者是提及與之相關的事物,都可以被其感知到,隨意言語可是會引來大禍。

  「孟長老,你有把握鎮壓這頭邪煞嗎?」

  聽見這位長老將這尊復甦的巨人定為邪煞,許多弟子悄然鬆了一口氣,這就在他們的認知與理解範圍內了,當即就有弟子滿懷憧憬的開口。

  「?」

  孟若楠聞言,氣息都為之一滯,她也不過只是一名丹成三品的金丹修士而已,她拿什麼鎮壓這等凶神?

  即便活過來的不是真正的夸父巨人,僅是殘存的屍骸,那也不是她可以對付的,她又不是洞玄真人!

  「我已將此事通傳掌門,掌教師兄已經攜幻月寶鑑前來。」

  「掌教真人攜幻月寶鑑出手,那定當可以鎮殺此邪煞!」

  聽到孟長老所言,一眾幻月府弟子皆是目露嚮往,神情也不再驚慌,他們宗門的幻月寶鑑可是仙器,乃是仙人所留,由一位真人執掌的話,可以打出足以媲美仙人降世的神通。

  可惜,這等自信在那一輪皎潔的明月被打碎後,蕩然無存,更是在親眼目睹掌教真人的太陰鍊形法相,被那尊復甦的夸父邪煞,以摧枯拉朽之勢擊碎之後,更是失魂落魄。

  「怎麼會這樣?掌教真人居然敗了?!」

  「掌教真人不是我仙府三千年來,最具才情資質的成仙道種嘛,怎麼會這樣?」

  「不是掌教真人的原因,是這尊邪煞力量太強了,其前身在上古都能留名的存在,哪怕只是一具殘身,也不是我們仙府可以獨立解決的。」

  無論幻月仙府的弟子如何強行找補挽尊,他們宗門無法獨自鎮壓這樣的邪煞,任其橫行三萬里,也是事實。

  在幻月仙府的掌教落敗之後,其底蘊盡出,三位真人聯手,也未能將這尊夸父巨人鎮壓,反到是被這尊巨人一拳一位,全都砸至重傷,法相盡數被破。

  當幻月仙府用盡手段,也難以解決問題的時候,這自然也就不是這一方仙宗道門的事情了。

  不過,縱使有仙人出手,也未能將其壓制,這尊夸父巨人並沒有任何神智,僅僅只是憑藉某種本能與源自血脈的凶性而行。

  可即便如此,憑藉身體中蘊藏衍生的天生神通,抬手擲山,揮手斷流,這尊巨人橫行萬里無忌,無人可制。

  撕拉~

  青天朗日之下,一條漆黑的縫隙突然浮現,隨後從其中擠出大小五道飛梭,不過,這些飛梭還未徹底在空中停穩,便瞬間被數之不盡的槍戟指住。

  「殿下,先鋒營截獲了一批自虛冥中逃難而來的修士,他們自稱是幻月仙府修士。其中有一位女修,自稱孟若楠,宣稱與您相識。」

  聽到下屬的呈報,正與南宮雲琉對弈的風時安抬頭,不出所料,便與對面女修平靜,但卻帶著幾分探究之色的目光對上。

  「我與我兄長來南境參加鏡海法會時,也是破虛而來,落到了幻月仙府的地界,第一位遇上的修士便是這位夢若楠長老,如今沒想到風水輪流轉,輪到她讓我的麾下龍衛遇上。」

  風時安面無愧色,從容不迫地道出這位女修的來歷,與其相識過程,他自然是對這位孟長老有印象的,畢竟這才過去不到一甲子。

  「哦~」

  少女垂下螓首,見風時安無動於衷,依舊與他對弈,便提醒了一句,

  「你不召見他們,問一問,因何故流落到此地嗎?」

  「等我們下完了這盤棋,再召他們過來問一問,也不必急於這一時。」

  「如今天地遭逢大亂,棋什麼時候都可以下,可這救人之事卻不可怠慢,你還是先問一問吧。」

  「嗯,便依你所言!」

  風時安從善如流,看向一旁的衛江,


  「請孟長老過來一敘。」

  不多時,風時安就見到了昔日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修,不過當日間那一名踏花枝而現,顯得雍容華貴的女修,此刻神情中,卻是惶惶不安,充滿迷茫。

  「孟道友,可是山門之中遭逢了大變?」

  風時安沒有與之打啞謎繞彎子,一位元丹大修,領著一眾修為年齡、性別高低不一的修士倉皇逃難,除了因為山門遭難,還能因為什麼?

  「見過十六殿下!」

  聽到詢問,孟若楠先是一拜,隨後也不隱瞞,將山門地界中的變故逐一道出。

  自劫起以來,山河林野之間頻生邪靈污穢,雖是避世修行的道門修士,可人間當真有難,又不可能置之不顧,因而她這位元丹修士,也時常率領門人弟子巡狩山河,清剿邪祟。

  不止她一人如此,幻月仙府絕大多數修士,除非是在閉關破境,或者是有煉丹鑄器之職,否則皆要出山,保人間太平。

  這等仙宗道門,在神洲南境,不說比比皆是,但也是極為多見,當然,也有封山避世,不理凡塵的道門,但也是少數——避得了一時,避不了一世。

  「夸父~」

  聽到這位女修描述夸父巨人出世的場景,風時安的心神為之一悸,似有所感,可當聽到這位上古巨人居然連仙人都不能治,反倒是破了仙人的神通,毀了幻月仙宗的山門,揚長而去的時候,也不禁沉默了。

  「連仙人也難以鎮壓?」

  在一側旁聽的南宮雲琉,聞言也是略感震驚。

  在見證了真龍出世之景後,她知曉仙人也會入世,可初聞仙人出手,卻是無功而返,這如何不令人失望。

  「那巨人明明是邪煞,可卻能得天地庇佑,我觀那巨人立於地脈之上,似有無窮之力,任憑仙人有何等大神通。便是將他的身體打碎近半,也能夠重組復生,恍若不死之軀。」

  孟若楠道出更多的訊息。

  這也正是讓她感到迷茫的地方,明明是禍亂天地,屠戮萬千生靈的邪物。可卻得天地偏愛,仙人都不能將他殺死,那麼被其屠戮的生靈又算什麼?

  天厭地棄,都是該死的嗎?

  「天地不仁,視萬物為芻狗。不論是你,還是我,亦或者是你說那位連仙人都難以制衡的夸父巨人,於天地而言都不過芻狗而已,不必自視甚高,也不必自我貶低。」

  風時安開口,他並不認同這位女修的言辭,

  「這夸父巨人應當是在地脈之中蘊養了不知多少萬年,如今復生,自然是與地脈之氣相連,更何況其本身便有不凡,能夠操使地脈之力,又何足為怪?

  你要知道,便是難入輪迴的旱魃,也可循地脈,來去自如。這難道也是受天地眷顧嗎?」

  「殿下說的有理,是貧道太過執拗了。」

  聽到風時安說的話,孟若楠靜默良久,隨後向風時安施了一禮。

  「只是這等凶神,只要存世一日,便有逾千累萬的生靈為其所害,不知有何等大神通者可以將之鎮壓收服?」

  「反正不是你我,這等凶物,自有仙人出手,且看就是了,待到這凶神被鎮壓收服之後,你再領門人弟子回去重建山門吧。」

  話雖如此,可風時安的手掌,卻是在不自覺間,落在腰間的長生劍上,握住劍柄之後,風時安的心間,頓時就有一種別樣的念頭生出,

  「或許,我可制此凶神?」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