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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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父君

  「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魔道之中,有奪取他人根基,轉嫁己身之法,風時安是有所了解的,當然,具體如何操作,他也不知道。

  因為這等邪魔外道,即便是能得一時成功,日後也必遭天譴。其渡天劫的難度是正常修士數倍之上,基本不可能活下來。

  因此,風時安初步了解後,就連深入細究的想法都沒有,修行界中的道基可是自行修成的。

  能有何種道基都是取決於自身,到底是什麼樣的廢物,不將心思放在修己身上,反倒一門心思去琢磨怎麼奪取別人的。

  這樣的貨色,最終也只是淪為天劫之下的一捧劫灰而已,能有什麼出息?

  「時安兄,那老龍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風時安離席走出符雲殿時,原本與一名龍女相談甚歡的雲晏頓時追了過來,他可是親眼見證了鄱陽君稱讚滄溟君的一幕。

  「沒什麼意思,不過就是對我起了覬覦之心而已。」

  「什麼?」

  聽到傳入耳中的言語,再看看風時安那雲淡風輕的神態,雲晏太子都要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條老龍對你有非分之想?!不會吧!」

  「你的腦子裡都是些什麼?」

  面對大有可能墜入魔道的龍尊,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坦然應對的風時安,此刻卻是腳步一定,忍不住給了身旁這傢伙一拳,

  「你是否清醒?」

  「嗷!啊?哦~」

  一連發出三聲怪異的語氣後,雲晏太子回過神來,面上露出歉色,

  「我明白了,抱歉,是我想岔了!」

  「嗯。」

  風時安神情冷淡,站在符雲殿門前,打量那具依舊凶焰滔天的犼屍。

  「可是他怎麼敢的?你可是雲夢澤的滄溟君欸,他哪來的膽子打你的主意?雲夢龍君可是比肩真龍的龍尊,是萬古難得一見的奇才。」

  「這是誰的評價?」

  風時安不再緊繃面龐,他十分詫異,作為子嗣,聽旁人吹捧自己的父親,確實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自然是我父君說的。」

  「孟渚龍尊啊!」

  風時安對這位龍尊的印象不深,只記得這位龍尊審視他的目光。

  「時安兄,不,滄溟君,這屍犼,你要不要收起來?」

  「當然要收,不要白不要。」

  風時安取出江川百景圖的同時,也盯著神情好似有幾分興奮的雲晏,

  「只是,你都已經跟我稱兄道弟了,現在又叫起滄溟君是什麼意思?」

  「那鄱陽龍君不是說你有真龍之資?你日後可是龍王陛下呀!」

  「八字都沒一撇的事情,你跟著瞎起什麼哄?」

  收走犼屍的風時安笑罵了一聲,

  「看不出來那條老龍沒安好心嗎?」

  「確實,我看有些龍女望向你的眼睛都已經冒光了,恨不得將你生吞活剝。」

  雲晏點頭稱讚道。

  「你是沒話講了嗎?」

  風時安沒好氣道。

  「我跟了你這些時日,可沒瞧見你身邊有什麼侍女美姬,你不考慮在此地擇優選幾位嗎?能來此地的龍女,不論是才情、姿容,乃至在所屬龍宮中的地位,可都是上上之選。」

  「暫時不考慮。」

  「不考慮?時安兄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雲晏擠眉弄眼道。

  「非要我講話講透嗎?無非就是瞧不上而已。」

  「瞧不上?」

  這位孟渚太子愣住。

  「我若要擇一位伴侶,不說其它,至少可以與我同世而處,而不是我仍舊安坐天地間,卻要坐看紅顏化作白骨,生死兩別離。」

  風時安道出他選擇伴侶的標準,他不需要虛的,至少能夠與他長久的在一處,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唉,原來如此,原本我還想勸你趁機收幾位符雲龍女的。」


  雲晏大致明白了風時安的意思,有些遺憾的嘆了一口氣。

  「看來這符雲龍宮將要化作歷史了。」

  此時符雲龍宮中,眾多前來援助的龍族之所以面帶欣喜,是因為他們即將迎來一場盛宴。

  不僅僅是以為符雲龍尊復仇之名清算殭屍,撕裂陰煞地脈得到的諸多收穫,還有便是,當一頭屍犼隕落後,符雲龍宮將徹底成為過去。

  在失去龍尊鎮壓後,符雲龍宮的存世時間,便是過一天便少一天,可即便是符雲龍宮解體,但符雲龍宮曾經統轄的水域不會憑空消失,龍宮的臣屬附庸依舊在。

  這就是前來援助的龍族們率先瓜分之物,當然了,這樣說有些難聽,應當是庇護同族,維持龍族疆土。

  可話講的再好聽,本質是不變的,某些龍尊,看到如此情景,難免觸景生情,是以,當鄱陽龍君在眾目睽睽之下,向風時安以近乎獻媚討好的姿態為子孫後裔尋求庇護的時候,才會引起諸多共鳴,獲得不少同情。

  「不錯,時安兄可有興趣?我已經聯繫上了幾位龍女,你若是對這些龍女沒興趣,我也可以為你找幾位龍宮的舊部臣屬。

  他們也急需一位新君投效,你這位有真龍資質的滄溟君,絕對是上上之選,只要你開口,這符雲龍宮的家底,我看至少能有一半落到你的手中。」

  「你想的未免也太誇張了,這怎麼可能?」

  風時安只覺得眼前這傢伙還沉迷在與龍女嬉戲的幻夢中,沒有清醒過來,聚集於此地的龍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來了多少龍子,他拿什麼去分一半?

  「你要還是不要?」

  「不必麻煩了,此地距離雲夢澤太遠,我並沒有管轄飛地的經驗。」

  風時安搖頭拒絕,雖然只要他去爭,爭一半雖然是妄想,但入手幾條主幹江流,以及核心大湖,風時安還是有信心的。

  「這你都不要,也是看不上?」

  「嗯!」

  「那你看得上什麼?」

  「我覺得鄱陽湖不錯。」

  風時安直言不諱,鄱陽水府可以說是距離雲夢龍宮最近的龍宮,對他來說,就等於是在家門口一樣。

  「我說那老龍怎麼就盯上你了,原來你早就盯上人家了。」

  雲晏恍然大悟。

  「你還是去尋你的龍女吧,我打算閉關一段時間。」

  風時安瞥了這雲晏一眼,已經沒有了與之插諢的興致。

  此刻,他想煉化龍元神髓,用這種天成地養的瑰寶再提升一下根骨,而後再出關查看情況。

  龍族不會因為斬殺了一頭屍犼就就此收手,這樣根本不能起到半點威懾效果,反倒是會讓人覺得龍族軟弱可欺,畢竟目前只是一換一。

  當然,還有一方面原因,目前的好處根本不夠分,現在也不過只有寥寥幾位上位龍尊滿意了,大多數龍族都沒有滿足呢。

  「了解,你如今的風頭太甚,是該避一避,而且那條老龍對你不懷好意,得想辦法熬一熬。」

  「我閉關只為修行,與你考慮的這些無關。罷了,不打攪你的興致了,我先行一步。」

  回到金殿寶船,與身旁的衛江交代了一句後,風時安進入靜室中,取出了裝在龍元神髓的玉淨瓶,不過他沒有急著煉化,而是開始以血為契,呼喚某位雲夢龍君的降臨。

  前來援助符雲龍宮的龍子們基本都掌握的一門手段,即呼喚龍尊的降臨,別說是底蘊厚重的龍子,即便是淺薄的鄱陽龍孫被逼急眼了,照樣能把他的祖父給喊過來。

  當然,這些龍子龍孫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刻,是不可能叫祖宗的,這與風時安的狀況又有所不一樣。

  一陣柔和的清風在風時安的閉關靜室中吹拂而過,隨後,一位面龐依舊模糊,但卻有一種剛毅威嚴以及俊美之氣的身影出現。

  「你有何事?」

  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險情。這位由雲夢龍尊降下的法身,這才看向風時安。

  「父君,數日前,我得到了一頭屍犼的位置,不過讓鄱陽君給撞上了,因此我將位置交給他,令他去追殺那頭屍犼,將之斬殺,還從其中掏出來了一枚純陽丹寶。」

  「鄱陽君?追殺屍犼?獲取丹寶?呵呵,」

  雲夢龍君的法身不禁笑出了聲,


  「這條老龍什麼時候有如此興致?還能有這等際遇?我怎麼不知道?」

  「看來並不只有我認為鄱陽君有問題,父君您也是如此。」

  「你覺得鄱陽君有什麼問題?」

  「我懷疑鄱陽君已經墜入魔道,以獵食同族血肉精魄以延續壽命。」

  風時安毫不避諱地說出了他與其它龍子交談都得遮遮掩掩的論調。

  「空口無憑,你的證據呢?」

  「暫時沒有尋到。」

  風時安搖頭。

  「什麼都沒有,你就認定一位龍尊墜入魔道?」

  「他的行為與安排,有太多怪異且不合常理之處。」

  風時安將他認為鄱陽龍君的古怪之處逐一道明。雲夢龍君的法身,耐心傾聽,沒有打斷,等到風時安說完,這才開口,

  「你若是想動這條老龍,就必須尋到關鍵性證據,不然,我沒有理由對他出手。」

  此番話一出,風時安心中大定,顯然,這位父君選擇了相信他的推斷,甚至不介意動手。

  「我明白。」

  風時安點點頭,隨後又有些不解,

  「鄱陽湖就與我們雲夢澤相鄰,父君您難道就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嗎?」

  「你可還記得你的三十五弟?」

  「太泊君風崇光,自然記得。」

  「那你可知曉他最近這段時間在做什麼?」

  「這……」

  「你看,你連自己弟弟在做什麼,你都不清楚,而我又有什麼理由,分散精力去關注一條連化龍劫都渡不過去的老朽殘廢?」

  龍君法身兩手一攤,簡明扼要。

  「他現在可不算是老朽殘廢了。」

  「對你來說是如此,對我來說,即便是他恢復了全盛,尺木未碎又如何。」

  「父君,您現在身在何處?要不您過來看一眼?」

  聽到雲夢龍君放下如此狂言,風時安當即請求道。

  「我現在不在天地之中。」

  「您去了幽冥?!」

  風時安僅是一瞬就反應過來了。

  「不錯,我尋到了上古那頭神犼,其中一處封印地的位置,我先過去看一看。」

  看到風時安如此機敏,雲夢龍君露出讚許之色。

  「父君,您現在可是我唯一的倚仗,您怎麼能夠令自身陷入如此險境?您要是出事了,我可逃不脫那條老龍的魔爪。他現在可是盯上我了。」

  「盯上你了?就你這幾兩細肉,都不夠那條老龍塞牙縫的?他能瞧上你什麼?」

  「真龍道基。」

  風時安幽幽開口道。

  「你這不是還沒練成?」

  「可那條老龍已經預定了,而且還找了藉口往我手中塞資糧,預祝我提前修成。」

  「他便是奪去了又有什麼用?那蠢貨不會以為這可以修復破碎的尺木,讓他再渡一次真龍劫吧。」

  雲夢龍尊格外詫異,因為以他的思路,他想不明白,那條老龍到底做這些有什麼意義?這不都是無用之舉?

  「我想,他應當是不介意以我為代價再嘗試一次。」

  「他敢!」

  風時安極其罕見地在自己父君語氣中感受到了一分怒意。

  「父君,那老龍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而是已經正在做了。」

  「倘若他真的想圖謀你的道基,那麼,在你修成之前,你應當無礙,時間足夠了,等我從幽冥回來收拾他。」

  此刻的雲夢龍君,給予了風時安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父親您可千萬要保重自身,一切以安全為上!」

  以風時安對幽冥的了解,即便是知曉,自己的父親非是尋常龍尊,可也不禁心憂。

  傳說幽冥之中,可是有神魔蟄伏的,不是上古犼這樣被分屍鎮壓的神魔,而是周身無損的神魔。

  「你當我是第一次下探幽冥?太小瞧為父了,你且等好,看我為你尋一株真正的純陽仙草回來。」

  「父君,我不需要仙草,只需您可以儘早平安歸來。」

  「你可真是聒噪。」

  龍君的法身逐漸淡化,將要消失。

  「父君,兒臣還有一問。」

  「講。」

  「您不懷疑是兒臣說謊,構陷鄱陽君,用於圖謀鄱陽之地嗎?」

  「你是我的子嗣,你向我陳述,我不信你又信誰?信那條老龍與我聒噪?豎子,你當我年老,連親疏遠近都分不清了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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