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星隕(4k,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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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星隕(4k,求首訂)

  「大雍嘉明九年,星隕墜地,落於城北風府花園,大約數圍,重不可測。」

  ——《永興縣誌》

  「這都不演了?」

  站在隕坑邊緣,風時安抬頭看了看頭頂星月高懸的清朗夜空,而後又低頭看向腳下灼灼火氣蒸騰的隕坑,不禁輕聲輕語了一聲。

  這隕坑不大,不過是恰好將他這內宅花園毀傷殆盡,可玄奇的是,這星隕也只毀傷了內宅花園,內宅屋舍及外院,便是連片磚寸瓦都未被波及,墜落衝擊,大多貫入地下。

  至於傷亡,大概也只有花園土壤中的蟲豸了,風府如今人口雖多,可內院只有風時安攜兩名侍女獨居,待到夜深人靜之時,花園自是空無一人。

  隕星墜落的響動,驚動了半座永興縣,可風府之外,縱使再是好奇,被驚醒者也只敢議論,無人敢前往窺探,越過風府門牆半步。

  「師父!」

  風府之內,姜守軒第一位趕到,只不過他剛剛趕到內外院分隔的門牆之時,站在入口處,看著眼前星火點點,猶在燃燒的深邃隕坑,當即目瞪口呆。

  緊隨姜守軒而至的,則是一位與成年壯漢身形相仿的少年,身長七尺,目光炯炯,眉眼間有一股非凡神氣。

  「師祖。」

  在這兩人之後,變換身形,化作風府大管家的衛江,也在悄無聲息間,出現在風時安身側,

  「殿下。」

  這位絕大多數時候都是不苟言笑,行事一板一眼的神官,剛剛與風時安見禮,餘光瞥見隕坑底部,依舊有殘餘火氣蒸騰之物,頓時便是心神震動,難以控制情緒,

  「這是!?」

  不同於隨風時安一同直擊現場,卻依舊是滿眼好奇張望的蘭笙樂理,作為雲夢龍君欽點,遣派到風時安身旁的神官,衛江自然是有足夠的眼界與認知,正因如此,他的神情也是現場最為誇張的,

  「星辰鐵,赤霄銅,天晶砂,太乙庚金,五行玄晶……」

  衛江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隕坑底部的天墜之物,將辨認出來的材料逐一輕聲念叨出來,身軀逐漸顫抖。

  這赫然是一顆混雜了諸多靈金仙料的隕石。也無怪乎這位龍宮出生的神官為之震驚了,別說是他,即便是風時安,也只在歸藏府的寶庫中,看到過這等數量的寶料。

  「別念了,這裡可不是龍宮。」

  看到情難自禁的衛江,風時安握住腰間的長生劍,朝府邸大門的方向瞥了一眼,提醒了一句。

  「殿下恕罪,是臣失態了。」

  得了提醒的衛江,猛然驚醒,連忙俯身告罪,可旋即還是滿臉喜色,再度拜下,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得此天降機緣。」

  此時的衛江,當真是被眼前的隕石震撼得無以未加,因為他本來是頗有不解的,不明白堂堂雲夢龍子為什麼要留在在人間之地,教導凡人修行武道。

  縱然這幾名凡人武道資質卓絕,日後修行有成,能與大妖搏殺,可鎮妖王,但那又如何?

  這是以後的事情,稍微點提兩句,賞些用不上的寶物,這就夠了,有必要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嗎?

  這些凡人與殿下有何益?又不是有成道升仙之資質的仙種,區區人族武夫,便是有所成就,也只有三五百歲之壽。

  可現在,看著這顆直接砸在龍子殿下居所前,各色仙靈金混雜的隕石,衛江當真是心服口服,同時又有些慚愧,居然用以自己尺寸之目光,去揣測質疑這位殿下的安排。

  若非殿下在此處安居,這等機緣,豈不是平白丟了?讓予他人,那可當真是叫人追悔莫及。

  此時的衛江,隱約間明白了什麼,但又有許多疑惑與不解產生,譬如,這位殿下是怎麼知道這顆隕星會墜於此地。

  望氣術?

  從此刻結果來看,這位殿下似乎早就知曉,所以特意在此停留,就是等候這一刻的到來。

  如此神機妙算,預見未來之能,當真是令衛江心服口服,哪怕是他們族中,也只有幾位族老才掌握卦算推演之術。

  無邊遐想,思緒繁多,衛江看向風時安的目光,也不禁多了幾分先前不曾有的敬畏,心中哪怕有困惑,也是牢牢壓下,他可並未忘記自己作為臣屬的身份。


  「不必恭賀我,這不是我的機緣。」

  相比於興奮到都快要手舞足蹈的衛江,風時安則是冷靜許多,因為他知道這顆隕石到底是因誰而落。

  正是今日白天,他看到姜守軒與徒孫提起了兵甲之事,

  「諸般武藝,你最喜破陣槍法,可日後若是上場殺敵,你得要有一桿趁手的大槍,更要有一副能夠護你周全的甲冑。

  我已經為你購置辦了精鋼玄鐵,尋工匠為你煅兵鑄甲,不過我卻覺得不夠,可我也只能為你做到如此地步了,你日後若有機緣,能夠尋到上等好料,便自行籌備吧。」

  巧合?

  哪來這等巧合?將他的內庭花園砸得連根草都不剩,卻不傷一人,這若能是巧合,那便再落一顆隕星吧。

  「不是殿下的機緣,那是誰的?」

  聽到風時安的回應,衛江滿是錯愕的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解。

  因為他實在是想不到此地此城,到底還有誰敢與殿下爭這等機緣,這都落到了殿下面前,歸屬還不夠清楚嗎?這要是還膽敢強搶,莫非是欺雲夢龍宮勢弱不成?

  「守軒。」

  「弟子在。」

  「你的機緣到了,這顆隕星外纏六陽天罡氣,內蘊五行元煞,皆是上乘之氣,你想謀求的淬體之氣,皆在其中,今日可是齊全了。」

  聞聽風時安所言,眼見衛江欣喜若狂的模樣,有些沒太弄清楚狀況,只是隱約知曉隕星非同凡響的姜守軒,也是一驚,旋即便是狂喜。

  「衛江,你代他將罡煞之氣取出,莫要讓這氣散了。」

  看到這弟子不知所措的模樣,風時安也知他無收取手段,朝衛江吩咐了一聲。

  「喏。」

  衛江瞥了一眼姜守軒,心中暗道一聲好命,便取出兩隻玉瓶,隔空抽取隕星上虛浮內蘊的罡煞之氣。

  這罡煞之氣,對於有需求的武夫而言,自然是無價之寶,便是舍了性命也值得一拼。可對於其他道途上,沒有需求的修者而言,不僅僅一無是處,而且極為厭煩,飛天遁地,皆是阻礙。

  抽取了罡煞之氣,隕坑中的余火漸歇,落星之上,也不再有灼灼熱力散發,不過卻有靈光閃爍起伏,瑰麗夢幻,蔚為神異。

  「多謝衛管事。」

  盯著飄飛到面前的兩枚羊脂玉瓶,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的姜守軒連連拜謝。

  這驚喜來得太突然,令他沒有半點準備,京都之中,那些王公貴族都要爭搶算計的上乘罡煞之氣,就這麼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到了他手中,沒有半點阻礙,簡直像做夢一樣。

  「不必。」

  衛江的神情很是冷淡。沒了罡煞之氣纏繞,無損隕星的價值,反而還增添了些許。可衛江並不認為這機緣就屬於這武夫,反倒是另一人。

  當衛江看過去的時候,風時安也看著霍北望,開口詢問,

  「除卻一桿沖陣霸王槍以外,你還想要何種兵器?」

  「回師祖,一桿大槍對徒孫就足夠了。」

  察覺到衛管家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霍北望心中一跳,連忙答道。

  他原本以為此事與他無甚關聯。看衛管家的模樣,也知道這天降之物非比尋常,恐怕都是舉世難尋的瑰寶,不然何至於此?卻沒想到還要問詢於他。

  「沖陣大將,只憑一柄槍可不夠,除去槍法以外,你還擅長何種技藝?」

  風時安對這等謙遜回答並不滿意。

  「師父,北望擅騎射。」

  一旁已經得了便宜的姜守軒聞言,立即回答道。

  雖然衛管家口中所報出的寶料名字,他一樣都不曾聽說過,但以他的眼力,卻是能夠判斷出來,這隕星中的寶料,皆是稀世珍品。

  「再造一張強弓。」

  風時安點點頭,思索一瞬,又補充了一句,

  「有槍有弓,豈能無劍?再造一柄劍,當是夠了。」

  「這~」

  有一種果然如此之念頭的衛江,心如刀割,欲言又止,一槍一劍一弓,這得耗去多少靈材?區區凡人,何至於此?

  不過縱然心疼不已,可是衛江也忍住了,身為臣子,豈能夠於大庭廣眾之下質疑主君的決定,如此損傷主君威嚴,非忠臣所為。


  「師祖,徒孫何德?受您如此厚待?」

  霍北望聞言,則是立即跪下。

  若說憑空得一桿沖陣槍,霍北望是滿心歡喜,激動振奮的話,再得一弓一劍,這年少孺子便是誠惶誠恐了。

  在他眼中,這分明就是師祖的機緣,畢竟此地都無人能夠與之相爭,他作為徒孫,能夠分潤一點,已經是僥倖至極了,可現在卻獨占如此之多。這讓他心中何安?

  「你有北擊獸蠻之志,合該你得天助,若要是心中不安,日後便多斬些獸蠻首級,多造幾座萬首京觀吧。」

  「徒孫今日在此立誓,日後定要以壯年獸蠻頭顱,造三十座萬首京觀,此誓,天地為證。」

  聽到風時安隨口所言,霍北望當即並指向天,立誓道。

  「好重的殺氣!」

  聽到自己徒弟立下的血腥誓言,一旁的姜守軒也不禁咋舌。

  「善。」

  風時安點點頭,一指坑中隕星,對霍北望道,

  「此隕星中的寶料,皆是奇珍。若是想鑄造成器,沒有三五年之功難以成型,因此,今日許你兵器,大抵在你行冠禮之時,方能交付於你。」

  「只要能在徒孫上陣之前拿到便好,徒孫絕不會辜負師祖期望。」

  「夜深了,都下去歇息吧,不要誤了明日修行。」

  風時安揮了揮手,將被星隕動靜驚擾的師徒遣散。

  直到這時,心中滿是困惑的衛江,按捺不住,

  「殿下,您為何如此厚待這凡人孺子,取這等靈金仙料為他鑄造兵器,豈不是糟蹋了?」

  若非確信霍北望絕無龍族血統。衛江都有些懷疑這孺子是這位殿下與某位人族相合誕下的,只是不然,怎能如此對待,便是親子也不至於此。

  「若是無他,你今夜休想見到這顆隕星,談何糟蹋?」

  風時安一揮袖袍,不以為然道。

  永興縣不是物寶天華的上善之地,只是有他在此隱居,因而有靈,這霍北望承天命,能流落至永興縣,大抵也是冥冥中的氣運引導。

  家破人亡,顛沛流離的落魄孺子,總要遇上貴人,撈上一把,不然連活命都是問題。至於貴人是誰,這本就無所謂,只是他必定會遇上貴人。

  因而,因緣際會之下,看似離奇巧合之事,都是必然。就如這天降隕星,是一定會出現的。

  只不過,若是當時的姜守軒沒有收下霍北望,這隕星該落還是會落,但大概不會落在永興縣了,更不會砸在風時安門前。

  所以,哪怕風時安為星隕之象而驚,對其中所蘊含的寶料也有意動之念,但風時安抹去了所有貪念。

  這是天降之物,在霍北望沒有完成他的天命之前,這些玩意兒,誰碰誰就要承受反噬。

  即便風時安今日強行取走,最終也會以各種方式從他的手中流走,最終還是會回到本應持有的霍北望手上。

  天地之間,有許多令人心折的天材地寶,在出世的那一刻,就已經是有主之物,若是強取,必遭反噬。

  風時安於龍宮之中鑽研氣運之道,透過氣運,更是隱約看到了因果,是以對其中有幾分了解,知曉此時當如何處理。

  當霍北望完成他的使命,天命消散之時,這些鑄造成型的兵器,可不會隨天命一同消散,依舊會存於世上,這其中,可就有許多說道了。

  不過這也衍生出一種非常有趣的說法,對於那些能夠長存於世的神料仙金,真器道器而言,縱然是那些獨領風騷,冠絕時輩的人物,也是不可能真正擁有它們的,只是說暫時輪到他們了。

  「殿下深謀遠慮,是臣目光狹隘,太過膚淺了。」

  知曉自家主君有望氣之能的衛江,再度拜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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