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道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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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為執掌?此劍不能贈予我?」

  風時安接過長劍,半開玩笑地詢問道。

  這是一柄古樸長劍,紫痕雷紋烏木作鞘,龍鳳雙環玉璧為劍格,青藤纏繞在劍柄上,末端懸有一縷青綢劍穗,自然道氣流轉,仙韻氤氳。

  「你若願當清玄道主,此劍贈你也無不可。」

  聽到風時安這般得寸進尺,青衣道人也是不惱,笑呵呵地回道。

  「我代為執掌即可,日後時機合適,我自會轉交。」

  風時安十分警覺,開闢一方道統,作一道之主,這等誘惑雖然不小,但真要有如此之好,這道人自己怎麼不當?

  道人不語,只是盯著風時安,山林寂靜無聲,月輝愈發清冷。

  「前輩!」

  風時安當然察覺到了不對,只是剛一拱手,欲要詢問,就見眼前道人一嘆,一揮衣袖,

  「唉,你我終究無緣,強求不得,去吧!」

  月兔隱匿,溪流不見,至於臨溪小酌的道人,再度化作畫卷上的一團墨影,不過其手中再無酒杯,姿勢也發生了變化,不再是俯瞰山河,而是仰頭望月,背影略顯幾分寂寥落寞。

  「兄長,你從哪裡尋來一柄劍?」

  龍女硯秋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已從畫中脫離的風時安神情不變,轉身看向妹妹,只見主殿大門外,天光依舊。

  「我從畫中尋來的。」

  風時安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華長生劍,這並仙劍此刻再無半點神異,看起來很是尋常,不過就是一柄稍有些靈氣的古劍而已。

  「兄長莫要戲耍我。」

  聽到風時安所言,硯秋瞧了一眼供案上的畫卷,雖然畫卷中的內容已經從仙人月下飲酒,變成了仙人望月,但是如此微末變化,龍女不甚在意。

  這幅畫卷,她不知看了多少遍,她從未在上面瞧出任何神異之處,只是作為供物,擺在桌案上受香火,稍微有些不同尋常。

  「自我入殿,已經過去多久?」

  風時安又問出一道在龍女看來很是奇怪的問題。

  「不過盞茶而已。」

  「嗯。」

  他入畫中雖然與道人交談不多,但只是化去那一杯山河醉蘊含的玄機靈韻,就至少耗取了幾個時辰時間,可在外界,只是盞茶功夫。

  此中玄妙,風時安並不驚奇,龍宮也有類似秘地,不過於修行卻無任何助益,對於境界尚淺者,還有大害。

  「裴寧已經醒了。」

  雖然察覺到兄長有異,更是隱隱感知到供桌上的畫卷非同尋常,但此刻的龍女,心思都掛在自己的成道機緣上。

  「過去看看。」

  走入廂房,風時安一眼就瞧見了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面上帶有忐忑之色的青年道士,心下不禁感慨,成仙體當真非凡,這才初步覺醒,居然就有如此恢復力,不愧是行走的仙藥。

  「殿下,我是否已進你身前三丈?」

  「進了。」

  「那殿下的承諾,可還作數?」

  「自然。」

  「硯秋,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風時安的話語,落在裴寧耳中,宛如天籟,只是當他滿臉欣喜地看向龍女,卻見對方臉上滿是苦澀,心中當即便是一緊。

  「你高興得有些太早了。」

  當看到道士投來的目光,風時安善意提醒道。

  「殿下要毀約?」

  裴寧一顫。

  「我既然說過成全你們,你也達到了我提出的要求,我自然會履約,可我從未與你約定過時間。」

  「殿下莫不是要待我成為枯骨之時,再談履約之事?」

  裴寧心中難免升起悲憤與不甘之念,此時他發現自己沒有半點選擇餘地,只能夠奢求眼前這位龍子殿下大發慈悲。

  「你這是什麼眼神?你這副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風時安雙手負在身後,

  「區區一名鍊氣修士,看在我妹妹的份上,待你已是足夠寬容。還想得寸進尺到什麼境地?想我龍宮將龍女下嫁與你,再送上靈山福地做陪嫁不成?」


  「我絕無如此想法。」

  「裴寧,你若真有擔當,那就勉勵自強,好生潛心修行,而不是怨天尤人。

  倘若你修成洞玄之境,上我龍宮提親,莫說是我,便是我父君也會應允。

  我妹妹也會因你面上生光,而不是如眼下這般,還要我替她遮掩消息,免得令其它兄弟姐妹恥笑。」

  幾道斥責之言,好似洪鐘大呂般,令裴寧心神為之震動,

  「殿下說的是,裴寧受教,是我痴心妄想,不知所謂。」

  言至於此,道士起身,一臉認真地看向滿臉哀傷的龍女,

  「硯秋,你與你兄長回去,有朝一日,我一定上龍宮,向龍君提親,將你迎娶回家。」

  「好,我等你。」

  硯秋看了一眼兄長,眼中含淚,點頭應下,她已與情郎說過,她的婚契已經解除了,

  「兄長,我們可以走。」

  「我且問你,你修的可是《萬炁青華歸元訣》?」

  雖然龍女妹妹自願隨他離開,但風時安身形不動,看向裴寧,詢問了一句,

  「這是我師傅傳我的練氣法訣,殿下如何知曉?」

  原本心中已有離別之苦的道士,看向風時安的眼神中,帶上了幾許探究以及驚喜之色。

  「見過。」

  《萬炁青華歸元訣》乃是《青玄御極洞淵長生經》的基礎篇章之一,以法力為主,不過縱然如此,將其單列出來也是一門極其高深的練氣法訣,可以修至極深處。

  「殿下可知道我師父的來歷與去處?」

  雖然只是初入修行,但裴寧已經深深感受到了跟腳與背景的重要性。

  「不知。」

  依舊是真話,風時安的確不知道,畢竟正殿中供的只是一道神念,其本尊浪跡到何處,無人知曉。

  「走了。」

  一切事宜,皆已處理完畢,其中機緣都在他的袖袍之內,風時安心滿意足,招呼龍女,隨他一同離開。

  已經做好準備的裴寧不再挽留,目送他們離去,只是風時安剛剛跨出太素觀,身形便是一頓,

  「兄長,怎麼了?」

  「無事。」

  風時安雲淡風輕,因為他剛剛發覺,自己居然回憶不起那位青衣道人的具體面容。

  當時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可現在卻連那道人的面容,大致相當於凡人哪一年齡都回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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